凡煙小說

☆、075. 應該是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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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蓯蓉摟著公冶蒼術的腰身, 兩個人相擁著在崖頂站了許久。月亮明媚皎潔,風輕輕淺淺,夜色顯得安寧而美好。

像是怕打破這份平靜,誰也不曾開口說話,直到別蓯蓉打了個冷顫,環抱著她的人才如夢初醒般松開雙臂,而後急忙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輕聲問:“冷嗎?”

她是睡到一半被白松音劫持出來的,出門時身上只穿了褻衣褻褲。如今的天氣, 白日裏雖然已經逐漸暖和起來,但晚間氣溫還是不高。她又本來就是個小病秧子,吹不了三陣風就得受寒生病, 公冶蒼術仔細給她把外衣拉攏系好,仍舊覺得擔心, 又說:“我送你回去。”

“不想回去!”別蓯蓉拽住他,白嫩嫩的小爪子指指天上的明月, 沖著他眨巴眼,“表哥,你看月亮那麽美,我們坐一會再回去好不好?”

這些日子以來,難得見她開朗一點, 對他的態度也終於正常起來。公冶蒼術著實不忍心破壞她此刻的興致,可又憂心她的身體,糾結了許久, 還是不曉得要怎樣抉擇才好:“外頭冷,你的身子……”

別蓯蓉不管不顧地拉著他在幹凈的巖石上坐下來,然後扒拉開他的手,把自己整個縮進他的懷抱裏,擡頭朝他笑:“這樣就不冷啦!”

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明媚一些,神情掛著狡黠可愛,整個人都透出一股讓他無法抗拒的嬌俏和動人。他盯著她的小臉看了半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將她抱緊一些,笑:“隨你都隨你。”

別蓯蓉得逞地笑了兩聲,愈發得寸進尺地往他身上倒,最後索性整個人都躺進他懷裏,腦袋靠在他腿上,擡著頭看他。

“小混蛋。”他伸手揪一把她的臉頰,驚覺她較從前又瘦了許多,原本胖嘟嘟的小臉上如今幾乎沒什麽肉了。

公冶蒼術皺眉:“怎麽又瘦了。”

“女孩子當然要瘦一點才好看啊!”別蓯蓉答得理直氣壯,“你以前不是總嫌我胖嗎!”

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公冶蒼術想了想,半是不滿半是憂心地又問了句:“這幾天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東西?”

和她鬧別扭的這段時間,他幾乎茶飯不思夜不成眠,看她的模樣,料想也是這樣的。

他的眼睛太明澈太灼人,別蓯蓉不敢和他對視,有些心虛地轉開頭,再一次轉移話題:“表哥,蓉蓉腦袋疼。”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剛才被白松音打傷的地方。公冶蒼術順著看過去,見她太陽穴往上一整塊都有些紅腫,頓時就被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萬分急切地想要起身:“我們回宮找太醫。”

“不要!”別蓯蓉把他拽回來,抓著他的手放到受傷的地方,嬌滴滴地求他,“表哥給揉揉,蓉蓉就不痛了!”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苦笑著給她揉腦袋,過了會,還是忍不住問:“突然不生我的氣了?”

別蓯蓉的身子僵了一下,她半斂下眸,聲音變得有些許低落和郁悶:“才沒有生表哥的氣,是在生自己的氣。”

這個回答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他於是追問:“為什麽?”

“感覺自己對表哥不夠好,”她甕聲甕氣地答,“蓉蓉是壞蛋,配不上表哥。”

“……”

公冶蒼術啞口無言了半晌,哭笑不得:“先不說誰配不上誰的事,既然覺得對我不夠好,不是該對我好些嗎?你這小混蛋怎麽反而要鬧脾氣和我分開?”

別蓯蓉把他的手抱到懷裏,哼唧了半天,小小聲極不情願地說:“誰叫我蠢嘛!”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公冶蒼術被她噎得連脾氣都沒了,連嘆幾口氣,擰她鼻尖,“那你現在還要不要趕我走?”

別蓯蓉從他懷裏坐起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小臉在他頸上蹭了幾下,才一口駁回:“我只是蠢,又不是傻!死也不讓表哥走了!”

“別說死。”剛才的事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公冶蒼術直到這會還有些後怕,因此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停了片刻,望著她神色認真道,“我也永遠不會離開你了,就算你再胡鬧再發脾氣趕我,我也絕對不離開你。”

她突然有點想哭,眼中的水霧開始彌漫。可又覺得這麽哭出來實在丟人,她吸吸鼻子努力把眼淚倒回去,而後偏過頭親吻他的鬢角,在他耳邊小聲說:“愛表哥。”

公冶蒼術的心像是被小貓爪子勾了一下,一時間又癢又麻。他按捺住自己的欣喜,擡手揉揉她的頭毛,同樣低聲而堅定地回她:“也愛蓉蓉。”

追著過來的侍衛們在四五丈外的林子裏站了半晌,楞是沒敢上來打擾這一對互訴衷腸中的小鴛鴦,一群人眼觀鼻鼻觀心地各自望天,眾臉茫然。

別蓯蓉先留意到他們這頭的動靜,掃了一圈眾人,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才戳戳公冶蒼術的肩膀,弱弱地說:“表哥,我們回去吧。”

公冶蒼術本來就擔心她在外面吹多了風會凍著,自然巴不得早些把人送回暖烘烘的寢殿裏,於是立刻答應下來,起身把人一抱就往下山的方向走。

他有輕功,沒一會就帶著人回到了鳳平宮。兩個人站在外殿往裏張望,看見寢殿裏還亮著燈火——想想也是,她被劫持生死難測,別鬧哪能自己先睡?

“進去吧。”公冶蒼術拍拍她的小腦瓜,將她向內殿輕推了推,語氣還是十分不舍的,“我明天一早再來看你。”

別蓯蓉倒不樂意,直接抱住他不讓動:“表哥別走,我們去偏殿。”

他當她又要人哄著睡覺,舍不得拒絕,只好又抱起她,跟做賊似的繞過內殿進到偏殿。

殿裏依舊沒有點燈,好在他們本來也就不需要燈。公冶蒼術在黑暗裏也能視物,帶著別蓯蓉輕輕松松走到床邊,熟能生巧地把人放上去蓋好被子,他張口就準備給講故事哄睡覺。

誰知一個字都還沒來及蹦出來,她先掀開了被子跳下來。公冶蒼術搞不清楚她想做什麽,一時有點茫然,直到她爬上他的大腿,伸手過來解他的衣服。

公冶蒼術懵了下,趕緊握住她作亂的手,低斥:“不要胡鬧!”

“人家才沒有胡鬧!”別蓯蓉又開始用她那甜膩膩嬌滴滴的嗓音說話,“表哥,你不想要人家嗎?”

冷風吹著的夜晚,他額上居然“啪嗒”掉下一顆汗來:“蓉、蓉蓉,你別鬧……”他的聲音開始輕輕顫抖,呼出的氣也逐漸變得渾濁起來。

“別鬧不在這,我是蓉蓉!”別蓯蓉賣完傻,繼續勾引他,“我是表哥的蓉蓉。”

古有君子柳下惠,坐懷不亂……

公冶蒼術默念了沒兩句就決定去他的吧,當什麽柳下惠做什麽君子!做君子有軟玉溫香抱滿懷來得痛快嗎?

顯然是沒有的,哼。

他往床內一翻身,直接把小混賬壓在了身下,然後手一揚,解下了床頭的帷幔。

這邊的動靜鬧得有些大,在寢殿等別蓯蓉等了半個晚上的別鬧被驚擾著跑過來看。床上的帳子遮得嚴嚴實實,怪異的聲音倒是不停地傳出來。

別鬧一時沒聽出來裏面在幹嘛,於是踮著腳偷偷湊過去,一直走到床頭,看到丟了滿地的衣服,才驀然驚覺。

霎時間紅了臉,他慌慌張張丟下衣服轉頭就跑,跑到門口才停下來,後知後覺地想起剛才那衣服像是別蓯蓉被弄走前穿的。

“……”白白為她擔驚受怕了一晚上,這兩人簡直了!

就很氣,想問候她祖宗。

別鬧氣急敗壞地溜回內殿,裹緊被子阻隔了那邊的聲音,氣呼呼入睡。

折騰了整晚,兩個人直到天快亮了才睡去,睡了沒多會就又被殿外青衣司墨呼喊的聲音驚醒。

別蓯蓉揉著眼睛翻了個身,重新滾進公冶蒼術懷裏。他同樣醒了,半睜著眸子望她,面上帶著柔柔的笑意:“蓉蓉。”

他的聲音還帶著激情過後的沙啞,別蓯蓉光聽著就有點臉紅,捂臉悶悶地回他:“表、表哥早上好。”

小東西太過可愛,公冶蒼術忍不住又抱著人上上下下啃了一遍,啃完想到正事,遂拿手肘半支著身子,睇著她好整以暇地問:“蓉蓉,你準備什麽時候嫁給我?嗯?”

別蓯蓉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都被染成了粉色,一時也不曉得該捂哪裏好,索性把手放下瞪著他,做出一臉思考的模樣,似笑非笑地說:“我還沒決定要不要嫁你呢……”

公冶蒼術的眉頭立刻就擰上了,原本的笑容也收了大半,別蓯蓉看著實在有趣,憋了半天憋不住笑出聲,伸手摸了把他的臉,小聲說:“考慮好了,還是嫁吧。”

他怔了一下,二話不說撩開被子下床穿衣服,自己穿好了又過來扒拉別蓯蓉。她被他的舉動弄得摸不著頭腦,直到他強行給她穿妥了衣服扯著她往外走,她才反應過來,趕緊問:“你你你幹嘛呢!”

“小混蛋一天一個主意,我怕你再反悔,所以我決定,”他回頭望她,一瞬間滿目光彩仿若辰星,“昭告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真的炒雞感激小可愛們一路的陪伴

寶寶差不多就算完結了,之後如果還有番外,會直接添加到這裏

以及其實開了一個車,但蠢尺的車技不太好,如果有想看的小可愛

可以微博私信“寶寶”自取,微博名就是筆名

今晚蠢尺的新文也開始無縫接檔連載了,新文留評收藏的小可愛,蠢尺會發紅包,數額不大,一點點小心意qq

希望小可愛們天天開心,真誠地愛你們每一個(鞠躬)

不太像番外的番外1:

“公冶蒼術,你就不能理一下朕嗎!”

在長肅殿鋪滿長絨地毯的地面上打了半天滾、卻始終換不來某人關註的別蓯蓉終於忍無可忍地炸了毛。

坐在書案後兢兢業業批著奏折的皇夫殿下眼皮都不擡,手下仍舊運筆如飛,只是隨口回了一句:“不許胡鬧。”

別蓯蓉忿忿不平地哼了聲,扒著地毯跟條蟲子似的扭了過去。扭到書案下頭,她撐著桌沿半立起身子,將尖尖的下巴抵在桌面上,眨巴著大眼睛沖著公冶蒼術猛瞧:“表哥,朕不比破折子好看嗎?”

公冶蒼術聞言,總算是施舍了她一個眼神。小混蛋可憐巴巴的樣子甚為可愛,他忍不住低笑了聲便又垂下頭,故作正經道:“還是折子好看些。”

“你從前都不是這麽說的!”別蓯蓉很氣,“沒成婚那會兒你還說人家是天下第一的小可愛呢!才成婚三年,你就嫌人家不如折子好看了嚶嚶嚶……”

這天的折子多得在書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公冶蒼術實在騰不出工夫搭理這個戲多的小混蛋,只好假裝什麽也沒聽見。

別蓯蓉因此更是不服,索性伸手去搶他跟前的奏折,誰知身子往前傾得太過,腳底滑了一下,剛拿到手的奏本硬是被撕成了兩半。

“……”自知闖了禍的皇帝陛下頓時慫得不行,不敢看公冶蒼術兇巴巴的眼神,她垂著腦袋把半本折子往回遞,“嘿、嘿嘿,還給、還給你……”

自己的媳婦,打壞了要心疼,不能揍……

公冶蒼術深吸了幾口氣才忍住脾氣,將筆往筆擱上一放,他站起身拎起別蓯蓉就往外走。走到外頭,他把人扔出去,順手就關上了門:“你去別處玩,再來這胡鬧今天不許你吃糕點!”

圍觀者眾竊竊私語,一個個的差點沒笑死。別蓯蓉哼哼唧唧地爬起來,將看笑話的眾人挨個瞪了一眼後,扭頭往別鬧的寢宮跑。

長肅殿不讓待,老子找別鬧去還不成麽,哼!

三年前別蓯蓉和公冶蒼術大婚之後,原本和她同住鳳平宮的別鬧就被扔去了隔壁的漳臺宮自立門戶。別蓯蓉熟門熟路地竄進去,一路竄到別鬧的書房,門也懶得敲,直接踹了進去——那貨果然在裏頭,正有模有樣地練字。

別蓯蓉挨過去張望了幾眼,沒看出什麽道道,一時失了興致,便又扯著別鬧的衣袖喊他:“鬧鬧,別寫了,陪朕玩兒會。”

“誰有這閑工夫?!”別鬧趕蒼蠅似的揮開她,“邊去,先生讓寫十幅字,這還欠著一半呢。”

別蓯蓉哇一聲哭出來:“你們都欺負朕!朕不服不服不服!”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雖然明知是裝的,別鬧還是覺得良心有點痛,只好停筆問她:“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國師最近沒出門吧?”

“去你噠小符紙啦!”別蓯蓉瞪著他,賊手蠢蠢欲動。沒膽子搶他手裏的筆,於是伸手推翻了桌上的筆架:“朕才沒病!”

五六枝玉筆頓時斷了個七七八八,別鬧肉疼地罵了句敗家,而後趕緊把手頭的筆放得離她遠遠的,這才正經問道:“你究竟怎麽了?”

“表哥不讓我在長肅殿待著。”別蓯蓉抽抽鼻子,“他嫌我吵。”

別鬧睇著她,臉色十分之認真:“其實我也嫌你,你沒事趕緊滾成不?”

她剛收回去的眼淚頃刻又冒了出來,別鬧頭疼地撇開臉,一副怕了你的表情,說道:“行行行,你愛待這就待這,反正都是你的地盤。”

別蓯蓉哼唧一聲,這才消停。別鬧被她這一攪和,也沒什麽心情寫字了,只好在她身邊坐下來,偷偷白她:“不是我說,你是真的鬧騰。你說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能不能有個正經時候?”

“我才十八!”別蓯蓉差點沒把牙咬碎,“而且這明明是表哥的錯嘛!他以前從來不嫌我的!他肯定是外面有別的狗了!”

“……”

別鬧白眼翻到天上去:“你要是不服你也可以再找一個,反正你是皇帝,三宮六院什麽的……”

“我倒是想找。”別蓯蓉輕哼,“上哪找這種不要命的家夥去?”

“穆子騫好像還單著吧?”別鬧斜睨她。

剛才還一臉鬥志昂揚的別蓯蓉瞬間萎靡:“不了不了,找別人大概還能活,找這貨是真的要出人命的。”

上朝時多和小妖精說兩句話,公冶蒼術都能沒完沒了地生半天氣,她要真敢作這個死,後果簡直不敢想。

“嗨呀,你們女人就是麻煩。”別鬧頂著一張八歲的小嫩臉,做出一副歷盡滄桑的表情,“實在不行你裝病,他指定理你。”

“裝病?”別蓯蓉挑眉又問,“怎麽裝?”

別鬧撓了撓頭,沖她笑得一臉蕩漾:“照我說你就裝吐,這個最簡單了。”

他說完,見別蓯蓉還是一副不太懂的樣子,又補充道:“這樣,你回去以後就說胃口不好想吐,然後可勁兒地幹嘔、可勁兒地吃酸的,這招準保管用!”

聽著似乎挺簡單的樣子。

別蓯蓉尋思了一陣兒,覺得可行,於是興高采烈地撲騰出去了。別鬧掛著人畜無害的純潔笑容目送她跑遠之後,才終於繃不住樂得滿地打滾——

別大傻子雖然恢覆了前世的記憶,可頭腦顯然沒有跟著恢覆,尤其是成婚以後,更是每一天都傻出新高度。

就這樣的,不坑白不坑。

(答應小可愛們的番外qq最近實在太忙沒什麽時間碼字,所以寫一點發一點啦,筆芯)

不太像番外的番外2:

直到晚飯時候公冶蒼術才總算批完了折子,回到寢宮看到別蓯蓉,他還很有點意外——這貨沒去鬧騰別鬧,反而老老實實待在寢宮裏,可真是十分難得的事了。

“表哥!”啃了一下午梅子、差點把牙酸倒的女帝陛下擡眼瞅見等了半天的正主進門,眸子唰地亮了一下,隨即想到別鬧交待的話,又立刻裝作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可憐巴巴地喊他,“表哥,你回來啦?”

“嗯哼。”時近深秋,從外頭一路走來衣服也裹了霧氣。怕把濕氣過到別蓯蓉身上,公冶蒼術特地把外衣除了才走過去,十分自然又順手地把她攬進懷裏,而後從她跟前的小碟子裏撚了顆梅子扔到自己嘴裏,才問,“怎麽不吃小點心了?”

別蓯蓉往他懷裏蹭了蹭,睜著雙水汪汪的小狗眼看他,弱唧唧地答:“我今天就想吃酸的。”

“想吃酸的?”公冶蒼術聞言略一挑眉,又撚了顆餵她,語氣帶著點意外,“你從來偏愛甜食。”

漬得晶瑩剔透的梅子遞到眼前,別蓯蓉只覺得自己可憐的小牙又是一陣酸麻,卻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一口叼過來,嚼也不嚼,硬是囫圇個吞了下去。

差點沒被噎死。

公冶蒼術的眉頭一下子就擰了起來,急急忙忙站起身去倒了杯水餵她,他一邊拿手輕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一邊輕斥:“哪有人像你這麽胡鬧的?”

別蓯蓉喝完一整杯水才總算把卡得不上不下的梅子咽下去,半擡起腦袋眼淚汪汪看著他,她囁喏地辯解:“只是不小心……”

“哼。”他拿掉她手裏剩不了幾顆酸梅的小碟,語氣十分不好,“不許吃了。”

別蓯蓉求之不得,裹著淚的眼睛緊盯著公冶蒼術的手,目光之灼,幾乎能燒人。把她這種目光理解為不樂意的公冶蒼術表情更臭了,張嘴正要再教訓幾句,司墨卻正好走了進來:“主子您是不該吃了!”

她說著走過來,甚為擔憂地向公冶蒼術打小報告:“主子這一下午光梅子就吃了三碟,再吃指定要喊牙疼!”

別蓯蓉正愁著怎麽裝病,司墨這一接茬,算是直接給她送了個話頭。別蓯蓉眨巴眨巴眼睛,在公冶蒼術教訓之前,搶先開了口:“不嘛,人家不舒服,人家就要吃!”

一口奶音軟綿綿的,要多嬌氣有多嬌氣,公冶蒼術被挑地心頭微顫,而後才來得及抓重點:“怎麽了,又有哪處不舒服?”

別蓯蓉順勢張手問他要抱抱,然後抽著鼻子小聲說:“我肚子不舒服,總想吐……”

公冶蒼術雙手摟著她,偏頭瞪司墨:“你們是怎麽侍候主子的?不曉得去請太醫嗎?”

她從小王爺那回來還活蹦亂跳的呢……

司墨委屈,司墨不敢說。她只能一轉身,拔腿就要往外沖:“請請請,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別去!”別蓯蓉急了——她相信太醫在她和公冶蒼術之間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到時候這病是怎麽都裝不下去了,說不定還得挨表哥一頓好罵!

思及此,她更是著急地不行,趕忙叫住司墨:“不要叫太醫!”

“蓉蓉?”公冶蒼術低頭瞥她,“不準任性,生病了怎麽能不看大夫?”

別蓯蓉哼哼唧唧了一陣,嘴卻很硬:“我的病不用看大夫!”

“不用看大夫的病?”司墨把剛邁出殿門的腳又收回來,視線在桌上的梅子小碟和別蓯蓉身上來回掃了一陣,突然靈光一現,急問道,“主子,您該不會是有了吧?!”

“是是是,有了有了!”

別蓯蓉滿心只想著要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完全沒工夫分析司墨話裏的意思,等到說完冷靜下來,才覺得有不對的地方:

什麽有了?有什麽了?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然而事到如今顯然是沒有再反悔的機會了,於是她眼睜睜看著殿裏另外兩個人的臉色從擔憂轉為狂喜。

而後伴隨著司墨“主子有喜啦”的歡呼聲,她整個人都徹底陷入了長久的崩潰之中——

完犢子,她要到哪去找個小寶寶給他們?!

不知道把別鬧掐死讓他再投一次胎來不來得及。

別蓯蓉咬牙切齒。

不太像番外的番外3:

打從被公冶蒼術和司墨誤認為是懷孕之後,別蓯蓉就徹底失去了自由,非但想吃的小零食不讓吃了,連寢宮的大門也不讓出,甚至於連每天的早朝都給免了——用公冶蒼術的話來說,她上朝反正也只曉得偷懶打瞌睡,還不如好好在鳳平宮裏養胎來得好。

不用起早上朝,別蓯蓉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可前提是她得有胎可以安啊!

被司墨“看管”著哪都去不了的別蓯蓉哭唧唧。

“主子,您說您一天天的還不滿足啥呢?皇夫殿下都把您寵得跟小公主似的了!”圍觀別蓯蓉哼唧了半天的司墨翻著白眼如是問。

別蓯蓉坐直身子,沒梳理過的頭發亂七八糟地披在肩頭,顯得她整個人都直冒慘氣。然而就算是這樣,該爭還是要爭的:“朕本來就是小公主!”

“嗤。”司墨順手拿狐裘裹住她,嘴上卻半點不饒人,“八年七個月零十二天前您就不是小公主了我的主子,人得服老。”

“……”別蓯蓉嗷一聲哭出來。

生怕她情緒激動傷到“龍種”,司墨不敢再逗她,趕緊認慫賠不是。別蓯蓉表示不依,嗷嗷著將人趕了出去,然後拿被子把自己整個蒙住,半天不肯出來。

叫她趕到門外的司墨站著盯了她一會,見鼓鼓的被子底下半晌沒有動靜,料想著她是又睡了,不敢吵醒她,這才掩上大門悄悄離開了。

別蓯蓉睡自然是睡不著的——這謊撒大了,以至於她這幾天沒一天能睡得安穩。正如司墨所說,公冶蒼術如今真是拿她當寶貝一般哄著寵著,可他越順著她,她就越不安。

這要是讓他知道真相,她還活不活了?

心裏慌慌的別蓯蓉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察覺司墨走遠之後,她小心翼翼地把包著腦袋的錦被扯開,探著頭往外看了眼。確定沒人在了,她這才跳下床,衣服都顧不上換,隨便裹了件鬥篷就跑了出去。

直奔別鬧那頭。

時辰還早,別鬧那貨正躲在暖烘烘的寢殿裏呼呼大睡,別蓯蓉避著下人溜進去,直接把人從被窩裏抖了出來。

只穿著褻衣褲的別鬧被凍醒,迷迷糊糊睜眼,看見她,立即咧嘴笑:“喲,聽說你懷孕啦?恭喜恭……”

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別蓯蓉掐住了脖子:“別鬧,我弄死你!”

她其實不敢用力,別鬧輕輕松松扒拉開她,擡手扯過被子包住自己,然後才問:“你今天是沒吃藥還是藥吃多了?我跟國師可熟啊我告訴你!”

“你還敢拿國師嚇唬我?他的小符紙不好使了!我今天非得咬死你個混蛋不可!”別蓯蓉怒不可遏,“讓你給我出餿主意,讓我裝病,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懷寶寶了,你讓我去哪裏找寶寶給他們!”

別鬧聽完她的話,氣焰頓時比她還要盛:“我讓你說你懷孕了啊?我讓你裝肚子不舒服,你自己胡鬧,這鍋我不背!”

“……”其實這鍋還真甩不到小混蛋身上,別蓯蓉頓時心虛,嘴卻還是硬,“不管,就是你的錯,你想辦法!”

別鬧攤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幫不了,等死吧。”

話音剛落就見別蓯蓉扁起嘴,一臉“哭給你看”的表情。腦袋一疼,別鬧嘆了口氣,又教她:“現在說實話肯定是行不通的了,你趕緊的懷一個不就成了麽?”

“怎麽懷?”別蓯蓉一臉懵懂地追問。

別鬧霎時間黑透了臉,神情要多嫌棄有多嫌棄:“去你大爺的怎麽懷孩子你問我?我才幾歲啊?你是不是有病!趕緊滾犢子看你這張蠢臉就心煩!”

別蓯蓉委委屈屈地起身走人,心中則因為別鬧的話更亂得不行:懷一個?說得輕巧,那玩意是說懷就能懷上的嗎?!

何況因為她“懷孕”的緣故,公冶蒼術最近都不碰她了……

別蓯蓉心煩意亂地回到寢宮,正好碰上出來捉人的司墨,沒意外地又被訓了一頓。別蓯蓉聽完訓,楞生生回內殿,繼續裹緊小被子一言不發。

司墨倒發起愁來:主子這直勾勾的眼神從前都是用來盯小點心的,現在盯著桌子算怎麽回事?咋的,懷孕了口味都變了,想吃桌子了?

司墨很愁,想了想,扭頭上泰安殿去堵公冶蒼術。

聽說別蓯蓉又鬧幺蛾子,公冶蒼術公事也坐不住聽了,起身就要走。文武百官表示理解:媳婦懷孕了嘛,總是難纏一點,大家都懂的……

公冶蒼術回到寢殿的時候,別蓯蓉還在滿床打滾。他怎麽瞧都覺得可愛得不行,忍不住站在門邊又看了一陣,而後才想起來正事,便又提步走過去。

走到床邊坐下,他伸手把打著滾的某人攔下來,整個抱進懷裏,小聲問:“司墨說你不對勁,又怎麽了,嗯?”

別蓯蓉最受不了他這樣勾著輕輕細細的尾音同她說話,心裏猛顫了幾顫,小臉頓時有些發燙。她擡頭去望抱著自己的人,他略垂著眸子回望她,眼中似乎含著辰星,亮晶晶的。別蓯蓉一時間忘了呼吸,好一會方曉得開口:“表、表哥,你怎麽回來了?”

就算成婚以後,她也還是堅持叫他表哥。公冶蒼術試圖糾正過幾次,但都以失敗告終,他遂也放棄,索性把這當做他與她之間的一點小情趣,倒也特別。

聽她這麽問,他低頭輕吻了吻她的眼角,笑道:“聽說你不大好,我哪裏還在泰安殿待得住?”

他這麽溫柔又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別蓯蓉更心虛了,一時間不曉得要怎麽答話。她支吾了一陣,又想到別鬧的話,心一橫,幹脆仰頭吻住了他。

公冶蒼術楞了一下,隨即笑著回吻她,動作同樣輕輕柔柔,卻又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長長的一吻結束,別蓯蓉紅著臉小小聲喘氣。公冶蒼術偏頭睇著她——雖然已經成婚三年有餘,每回親近小東西卻還總是紅透一張臉,青澀又害羞的小模樣簡直讓他愛不釋手。

想著想著便忍不住起了反應,他帶笑的臉頓時一僵,暗叫不好:媳婦懷著孕呢!

再這麽親親抱抱下去恐怕要出事,公冶蒼術趕緊松開她。別蓯蓉心裏有著打算,自然是不肯就這麽放過他的,於是緊緊抱住他的胳膊,香香軟軟的身子不停往他懷裏蹭:“表哥,你累不累?蓉蓉陪你睡一會好不好?”

她邊說邊輕吻他的頸子,手也不老實,不住地往下,偷偷去解他外衫的系帶。公冶蒼術一把按住她的爪子,啞著聲音訓她:“蓉蓉不要胡鬧!”

“蓉蓉哪裏有胡鬧?”別蓯蓉把手從他掌中掙脫出來,繼續往他衣服裏探,同時咬著又軟又甜的音勾他,“表哥不想和蓉蓉睡覺嗎?”

公冶蒼術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抵住別蓯蓉的腦袋往外推,壓抑著略顯急促的呼吸吼她:“還鬧!我又不是什麽聖人,不小心傷著孩子怎麽辦?”

別蓯蓉被他吼得一楞,眼淚唰地流下來:“你就知道孩子孩子!孩子重要我重要?”

“當然是你重要。”他沒有任何猶豫地給了答案,卻又緊跟著補充,“都要做娘親的人了,怎麽還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他說著伸手去拭她的淚,她一把抱住他的手掌,抽抽搭搭的:“就哭!沒有、沒有寶寶,才、才沒有要做娘親……”

“你說什麽?”

公冶蒼術的臉頃刻間僵了下來:“什麽叫沒有寶寶?”

別蓯蓉一驚,發覺自己不留神說漏了嘴,可這謊她實在編不下去了,索性一咬牙,仰頭認罪:“其實我沒有懷孕啦!都是別鬧給我出的主意,說這樣你就會陪我……”

她越說公冶蒼術的臉色就越黑,她的聲音隨之小去,直到再也聽不見。兩個人陷入長久的沈默之中,許久,才聽見公冶蒼術的冷笑:“假懷孕,別鬧出的主意?嗯?”

其咬牙切齒的程度,教別蓯蓉毫不懷疑他會一口一口咬死自己。

為保小命,她慌忙摟住他的脖子,結結巴巴地認錯:“表、表哥,蓉蓉知、知錯了,你不要生氣……”

“不生氣?呵。”他輕哼著把她壓倒在軟榻上,緊跟著傾身上去,伏在她耳邊,一字一頓,“別蓯蓉,你死定了。”

反正全天下都知道皇帝陛下懷孕了,小混蛋肚子裏沒孩子,這事別想過去,哼!

(應該暫時就先到這裏了,蠢尺最近好忙,舊文沒寫完,新文也要開了。寶寶如果以後還有想寫的,再隨緣寫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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