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1. 表哥不在本寶寶也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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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派出去找尋公冶蒼術的人一批又一批地離開京都奔赴邊境, 又一批一批垂頭喪氣地回來。別蓯蓉耐著性子在宮裏等了一天又一天,直等到夏盡秋來,還是沒有等來有關於公冶蒼術的任何消息。

別蓯蓉的心在漫無止境的等待中逐漸沈寂下去,原本熱切的期盼也跟著冷卻。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要求親自去邊城尋找公冶蒼術,而被穆子騫為首的朝臣強行制止後,別蓯蓉便開始罷朝。

朝中每天都有無窮無盡的事需要處理。一些尋常的小事,穆子騫自己拿了主意也就是了,然而重要的事總歸是要過別蓯蓉的手才行。如今她罷了早朝,折子不看、政事不理, 百官在長肅殿外跪了一地,她連看都不看,整個人喪氣到了極點。

百官為此很是發愁, 而坐在別蓯蓉身邊,看著她捧個白玉壺呼哧呼哧喝酒的別鬧就更是愁上加愁。

別蓯蓉的酒量實在不是很好, 平常眾人飲樂,就數她最容易醉。好在那時公冶蒼術在, 她的酒品也還算過得去,喝多了就抱著自家表哥一頓好眠。可這會公冶蒼術不在身邊,她喝起來沒個節制,醉了就胡亂摔東西,整個鳳平宮被她糟蹋得跟進過賊似的, 慘不忍睹。

“你少喝點,不要鬧了。”別鬧勸她,“說不定過兩天他就回來了……你前個不是還派了新人去嗎?聽姓穆那家夥說是江湖上有名的尋人組織?他們出馬, 找個公冶蒼術還不是小菜一碟麽?”

別蓯蓉聞言,略略轉頭瞥他一眼,什麽話都沒說,又自顧自往嘴裏倒了杯酒。

酒水很辣,灼得她舌頭發麻。別蓯蓉把酒咽下去,眼淚跟著就冒了出來,也分不清是喝酒喝的還是心裏太難受,總之怎麽擦也擦不完。

兩個貼身的下人看著心疼,哄了一遭沒什麽效果。青竹往她腳下一跪,淚眼婆娑:“主子,您要是實在心裏不痛快,就打奴才一頓出出氣,千萬別這樣憋著!”

別蓯蓉手擡到一半頓住,斂眸望他,嗤笑:“你又沒做錯事,朕打你幹什麽?”

“主子,”司墨也跟著上來,“王爺肯定是遇上什麽不得不辦的要緊事,等辦完他就會回來的。您看咱王爺那麽疼您,怎麽舍得下呢?”

別蓯蓉知道司墨是在寬慰她,可這種話聽著只會讓她心裏更痛,就像有人揪住了她的心臟,生生泛疼。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啞著嗓子道:“你們都安靜一些,朕現在什麽都不想聽。”

司墨青竹還想接著勸,別鬧到他們跟前,嘆息:“算了,我們出去讓她自己待會吧。”

二人不放心地看別蓯蓉,別鬧沒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拖著兩人的胳膊往外走。走到門口迎面碰上穆子騫,司墨看見他就像看見了大救星,趕忙求道:“穆大人,您可快去勸勸我們主子吧!”

“她怎麽樣了?”穆子騫皺著眉頭問。

別鬧指著內殿回他:“正喝著呢,邊喝邊哭,我估摸著再這樣下去得瘋。”

聞言,穆子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眉宇之間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沒再同他們說話,他徑自往裏頭走。

別蓯蓉獨自坐在玉階上,一手提壺一手拿杯,還在一杯一杯給自己灌酒。穆子騫過去,在她跟前蹲下同她平視,輕聲喊:“蓉蓉?”

她的身子顫了一下,睜眼看見是他,眸中的火星便又滅了:“別這麽叫我,我會以為是他回來了。”

穆子騫的心跟著抽痛了一下,一瞬間他幾乎要不能呼吸。好不容易才將那股子酸澀壓住,他改口:“蓯蓉,你別這樣。”

“不這樣我還能怎樣?”別蓯蓉瞪他,瞪著瞪著就笑了,“你不讓我去找他,好我不去就是。怎麽,我現在不過是在自己宮裏喝個酒,左相大人也不許嗎?天底下的事還真是由你做主了不是?要不要幹脆我把皇位也讓給你坐?”

穆子騫望著她的眼睛,滿懷著心疼和憐惜:“如果諷刺我會讓你覺得暢快,你大可以繼續這麽做。”

“呵。”別蓯蓉咧高了唇角,扯出一個極為譏誚的弧度來,“穆子騫,我現在是個瘋子,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如果你不想讓我撕碎你這張美麗的臉,最好現在馬上離我遠一點。”

“你大可以這麽做。”穆子騫強行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或者如果你想殺了我,我也不會躲開。”

別蓯蓉沈默了一陣,冷笑。他拿掉她手裏的酒壺酒杯,正色:“如果你暫時還沒有拿走我這條爛命的興趣,就好好聽我下面的話。”

別蓯蓉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隨他動作,低垂著眼皮看著地面,不置一詞。穆子騫等不到她的回答,只好自顧自說:“徐經業控制了京都守軍,意圖造反。公……公冶蒼術沒回來,現在正是他下手的最好時機,你我必須想辦法應對!”

“哦?造反?”別蓯蓉咀嚼了一陣這個詞,突然莞爾,緊接著露出一臉漠不關心的神情來,“關我什麽事?”

穆子騫驚了一下,略提高了音量:“你是瑕國的皇帝!”

“去他的瑕國皇帝!”別蓯蓉不屑一顧,“我從來就沒想過當什麽狗屁皇帝!父皇沒有兒子,就強行把這個擔子丟給我。什麽江山社稷,我對這種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要不是表哥攔著,我早就退位了。”

別蓯蓉盯著他,語氣狂躁極了:“現在表哥不在,這皇位誰愛要誰就拿去,我一點都不在乎!”

“別蓯蓉!”穆子騫聽得火大,揪著她的胳膊咬牙切齒,“沒了公冶蒼術你就活不下去了是嗎?”

“是。”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給了他肯定的回答。他揪著她的動作猝然松了,她便趁機掙開他,又走去桌邊拿酒。

一杯酒還沒倒滿,他又跟了過來,一伸手搶過酒壺,順手就甩了出去。

別蓯蓉斜掃一眼摔成碎片死不瞑目的酒壺,覷他:“怎麽,左相大人也瘋了?”

“我可以瘋,如果你希望的話。”

穆子騫死死凝視著她:“我原先以為,瑕國女帝雖然年幼貪玩,卻總歸還是心系蒼生的。現在我覺得我錯了,你就是個懦夫,因為一個暫時失蹤的公冶蒼術,就放任自己變成現在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為一己悲傷,置天下百姓於不顧,甘願讓徐經業那樣的亂臣賊子輕易取走你的皇位。”

他湊近她,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你以為公冶蒼術如果在,會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嗎?他是天下頭等的英才,你覺得他會看得起這樣的你嗎?”

別蓯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話來。血色漸漸從她本就不夠紅潤的臉上褪去,直到一點不剩。

看她這樣,穆子騫還是覺得痛心,一時間便也想不出別的話好說,只得甩袖轉身離開。

別蓯蓉獨自在空蕩蕩的殿裏站了許久,然後蹲下身去,將背靠在桌腳上,雙手環著膝蓋,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地望著某處放空自己。

她養的貓喵喵叫著挨過來,在她腿邊停下,輕輕地拿毛茸茸的腦袋蹭她。別蓯蓉擡手把貓抱進懷裏,下巴抵在它背上,對著一室狼藉發呆。

而後她突然覺得很想找人說說話,找……那個活在記憶深處的自己。

“嘿,”

她於是低低地喚:“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呢?”

只是沒有任何回音,唯餘空寂。

別蓯蓉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坐了一整夜。中途別鬧進來,一句話也沒說,陪著她席地而坐。天快亮的時候,小東西終於還是撐不住,靠著她的肩膀睡了過去。別蓯蓉放下抱了整夜沒撒手的貓,輕手輕腳地把別鬧抱回床上,順手還替他蓋了個被子。

時辰還早,外頭也沒有什麽動靜。她自己進到浴室沐浴更衣,再把幾天不曾打理的淩亂長發紮成了高高的馬尾,整個人立刻就精神多了。

小貓臥在浴室門口,別蓯蓉出去時,它便撲過來抱她的腿。她彎腰抱起小貓蹭了蹭,笑:“你在擔心我嗎?”

它沒回答,只睜著圓滾滾的眼睛望她。別蓯蓉用自己的額頭貼了貼它的,這才將它放回地上,自己跨步出門。

時候還早,天剛蒙蒙亮,月亮還高高掛在半空,淺淡的光透下來。別蓯蓉跟著月亮走,一路出了皇宮,直走到穆府門口才停下。

她在門口的石獅子身上坐了會,府門才從裏頭打開。

一頂官轎停在了門外,不一會穆子騫身著朝服,匆匆往外頭走來——別蓯蓉可以罷朝,他們卻還是要幹活的。

“餵。”直到他要坐上轎子了,別蓯蓉才出聲喊住他,“小妖精。”

他的動作猛停下來,保持著半彎著腰上轎的姿勢,半晌才反應過來:“蓯蓉?”

“這呢!”別蓯蓉笑著沖他招招手,“你過來!”

看見她來,他哪還有心思往別處跑,趕緊沖下人擺擺手示意把轎子擡回去,然後大步走到獅子底下,略仰臉看她:“你怎麽來了?”

還這麽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別蓯蓉翹起唇角,眼神又恢覆了往日的神采飛揚:“我覺得你這個人討厭歸討厭,有些話卻還是有道理的。所以——”

她從石獅子上跳下來,望他:“我們來商量一下,怎麽弄死那個不知死活的蠢家夥吧!”

作者有話要說:【玩家“穆子騫”請求覆活您】

【確定覆活】

【恭喜您,已滿血覆活,並獲得隨機新技能“懟天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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