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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真實成長軌跡裏的別蓯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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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蓯蓉撐著床沿坐起來, 低頭看眼自己身上單薄松垮的褻衣,再掃一眼床邊站著兩臉茫然的一大一小,面露不悅:“朕尚未更衣,你們怎敢隨意闖進朕的床幃中來?”

“蓉蓉……”公冶蒼術有些慌了,“你究竟是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讓我替你再把一次脈好不好?”

他說著伸手過去抓她的胳膊,卻被她眼疾手快地躲過了。將手握了空拳護在胸前,別蓯蓉睇向公冶蒼術,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防備, 而後迅速轉歸為淡漠:“愛卿,你與朕雖是兄妹,這般行為卻也難免於理不合。”

於理不合?你要我親親抱抱舉高高、纏著我給你講故事、讓我和你睡一間屋的時候, 怎麽不說於理不合了!

公冶蒼術十分狂躁,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深閨怨婦, 被吃幹抹凈之後就打入冷宮那種。

一貫的鎮定自若實在維持不住,他無比想搖著她的肩膀問問她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竟然會說出這麽奇怪又可笑的話來。

作為唯一知道別蓯蓉重生了的人,別鬧幾乎能確定眼前這個別蓯蓉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一個——大傻子對他說過懷疑自己的記憶有問題,那麽眼前這個,就是真實記憶裏的別蓯蓉嗎?是那個按照她自己的方式長大的、十一歲的別蓯蓉?

如果是這樣,那麽, 他家那個大傻子別蓯蓉現在去哪了?

別鬧心裏一時亂得很。公冶蒼術癡癡站著看床上的小姑娘,而她的臉色越來越陰郁。別鬧瞥她一眼,扭頭抱住了公冶蒼術的一條大腿, 用力把他往帷幔外扯,邊扯邊勸:“行了行了,我們在這裏看著她穿衣服也不是個事兒。趕緊出去,等她收拾好了咱們有話再坐下說!”

公冶蒼術不甘不願地被拉出了房間,別蓯蓉靠著床頭坐了一會,怎麽想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那小孩,到底是誰?公冶蒼術剛才說他叫什麽?

對了,叫別……鬧?

這個姓氏不多見,想必是她家什麽親戚。可是她怎麽不記得別家有過這麽一個小孩?

以及這個名字是在開玩笑嗎?是哪個蠢東西取了這麽一個胡鬧的名字!她還以為父皇為了讓她遇事從容而給她取名別蓯蓉已經夠荒唐了,沒想到還來了一個更加荒唐的。

她邊想邊打了個噴嚏,又把思緒轉到公冶蒼術身上。

她和公冶蒼術打小就認識,年少時感情還算不錯。可自她登基,他便一直把持著朝政,有許多事甚至不經過她就私自去辦,乃至百官只知有攝政王而不知有陛下。

功高震主向來是每個帝王都最為忌諱的事,她不得不對他多加防備。彼此各懷心思,小時候的那點情誼早就淡了,因此公冶蒼術剛才的舉動,實在讓她意外,想不明白他葫蘆裏在賣什麽藥。

臥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別蓯蓉剎住了越飄越遠的神思,揚聲向帷幔外問話:“什麽人?”

外頭的腳步聲停了一下,司墨回她:“主子,奴婢來侍候您更衣!”

別蓯蓉放松了一下,輕應一聲許她過來。沒一會帷幔被撩了上去,司墨紅著一雙顯然剛哭過不久的兔子眼蹦跶過來,看見她就嚎開了:“哇嗚嗚主子您終於醒了,可把奴婢給擔心壞了嚶嚶嚶……”

“嘶,”別蓯蓉擡手捂住被她嚎得生疼的腦袋,不耐煩地蹙眉,“閉嘴。哭哭啼啼的像什麽話!”

司墨被她吼地停下來,一臉懵地望著她,委屈巴巴。別蓯蓉瞥她眼,順嘴問道:“朕怎麽了?”

“主子不記得了嗎?”司墨以為她是撞壞了腦子,趕緊告訴她,“您昨晚遇到了刺客,被追殺的時候不慎從假山上摔了下來,昏迷了一整夜呢!”

“刺客?”別蓯蓉拿指腹按住額頭上不斷劇烈跳動的青筋,斂眸深思:

司墨說的這事,她毫無印象。不過她覺得這倒不是什麽特別需要在意的事,也許只是摔了一跤造成記憶有少許的錯漏,總之沒缺胳膊少腿、命也還在就夠了。

見她垂著頭一言不發,司墨擔憂地又喊了她一聲。別蓯蓉收掉了眼裏的繁雜情緒,覷她:“替朕更衣吧。”

剛剛挨了別蓯蓉的罵,司墨心裏如今也有些忐忑,別的話都不敢說,老老實實幫著她穿衣洗漱。

等到換好了衣服梳完了發髻,別蓯蓉提步要出門的時候,才發覺待的地方陌生。腳步於是又頓了一下,她寒聲問司墨:“這是什麽地方,朕為什麽在這?”

“主子真的什麽都忘了?”司墨憂心忡忡,“這裏是平松縣的行宮,您南巡經過這呀!”

“南巡?”別蓯蓉的臉色一下就難看了,“簡直胡鬧!”

說罷甩袖就出了門。

出去不遠便是書房,房門開著,公冶蒼術和別鬧兩個面對面正襟危坐,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別蓯蓉路過門口瞅了一眼,然後改道進去,徑直走到書案前,拍桌:“南巡是誰出的主意?”

手一拍下去她就後悔了,這桌子不曉得是什麽做的,硬得跟鐵板似的,震得她手掌發麻,眼淚差點沒飆出來。

那脆生生的聲音把在座的另兩個人都驚了一下,公冶蒼術一跨步過來,拉過她的手心看了眼,又吹了吹,滿是心疼:“說話就說話,拍什麽桌子?這是鐵檀木桌,磕著骨頭要斷的!”

女帝陛下突然感覺臉頰有些熱,氣焰被霎時撲滅。她不自在地低下頭,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況且跟前這人還是她的重點防範對象。她連忙又把捧著她手不放的男人推出去,板著臉更氣了:“愛卿請自重!”

“……”

對著一個顯而易見是腦子有病的人,攝政王殿下有苦說不出。最後只好默默把氣忍了,而後沖她拱手賠罪:“臣一時心急,請陛下見諒。”

別蓯蓉邁步到書案後坐下,不冷不熱地瞥他眼,淡道:“煩勞愛卿掛念,朕還是頗感欣慰的。”

她這種打官腔的語氣公冶蒼術聽著著實難受,幹脆轉開頭不理會。看在別蓯蓉眼裏這就成了另一個意思:咋的連看都不看朕了?就目中無人到這個地步了唄?

別蓯蓉氣得變了臉色,於是又問了一句:“有沒有人告訴朕,南巡這種勞師動眾勞民傷財的事,到底是誰出的主意?”

自顧自喝著茶嗑小點心的別鬧擡頭瞅她,語氣同樣是冷冰冰的:“你自己。”

“……”別蓯蓉嗆了口口水,猛咳了幾聲。

氣氛頓時很尷尬。

隔了不多久,青竹抱著一疊奏折進來,沖著三個人都行過禮後,他順手就把折子遞給了公冶蒼術。

別蓯蓉原本還強撐著一點假笑的臉徹底垮了。

公冶蒼術也沒想別的,拿著奏折走到邊上,取了枝筆蘸著朱砂就準備批——這事一向是他做的,早就習慣成自然了。

誰也沒想到別蓯蓉突然起身走過去,一巴掌蓋在他掀到一半的折子上,皮笑肉不笑:“公冶愛卿,你平日裏操持瑣事已經夠辛苦了,朕看批折子這種小事,就毋需煩勞你了。”

這話裏的含義太過明顯,她把自己的疏離防備表現得淋漓盡致,以至於公冶蒼術強裝泰然的臉徹底崩了——小混蛋這是真的欠收拾,腦子壞了這種理由也不好使!

別蓯蓉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知道他瞪著自己面色不善,這讓她更加堅定面前這人心懷不軌的懷疑。她輕蹙眉頭,兀自伸手把他握著的那枝朱筆搶了來,拿上奏本就回了書案後。

公冶蒼術斂下長睫,手緊緊握成拳,臉頰也有微不可察的抽搐。別鬧嘆聲氣跳下地,再一次把他往門外拖:“你來,我有話和你說。”

別蓯蓉稍稍擡頭往他們那看了眼,公冶蒼術直楞楞地被小東西拖了出去,兩個人繞到了回廊那頭去說悄悄話,聽不見當中的內容。她改折子的手頓了頓,眉頭深深地皺起。

默不作聲地把寫錯的比劃糾正回來,她試圖將註意力集中回折子上。然而一陣猛烈的頭痛突然間向她襲來,她悶哼一聲,手不由自主地跟著用力顫了一下,筆握不住,啪地掉到桌面上,朱砂甩了一桌子。

那邊倆貨並沒有留意到這頭,還在說著話。作為別蓯蓉身邊最為親近的兩個人,他們相互交流了一下對別蓯蓉突然性情大變的疑惑,然後達成了要速度帶她回京找國師寫小符紙的共識。

商量完事情,一大一小兩只又從那頭繞回來。書房的門半掩著,公冶蒼術一把推開走進去,走了一步就怔住了——書桌被掀翻在地,奏折掉了一地,紅艷艷的朱砂像血跡一般灑了滿地,而別蓯蓉倒在書案邊上,悄無聲息。

公冶蒼術的心跳驟然停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動也不動。別鬧從他身後繞進屋,看見眼前的情形也是一楞,趕忙跑過去扶她。

他畢竟才兩歲,小身板沒什麽力氣,半天都沒能把別蓯蓉弄起來,於是扭頭沖公冶蒼術吼:“還不過來幫忙,你的小可愛你不想要了啊!”

公冶蒼術這才回神,忙大步跑過去把人抱起來。她的情形和昨天很像,看著就像熟睡一般。他抱著她回了房,把人放到床上了才試著喊她的名字。

很意外,這次只喊了幾聲她就幽幽地醒了過來,整個人懵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半晌沒有說話。

“蓉蓉?”公冶蒼術輕聲喚她。

別蓯蓉緩緩偏過頭來,看見他,哇一聲就哭了出來:“表哥,有人要殺蓉蓉!”

作者有話要說:精分蓉蓉上線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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