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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算不算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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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蒼術楞了一下, 趕緊撩開別蓯蓉的裙角,等看到她右腳踝的腫脹了,便又是怔忡。

別蓯蓉怕他又一徑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趕緊伸出手摸摸他的臉頰,笑著安慰他:“表哥,蓉蓉真的不痛,只是一時半刻不大好行動罷了。”

“小傻子。”他啞著聲輕罵她一句,情緒聽著十分低落。別蓯蓉有些心疼,抓耳撓腮了一陣, 實在沒想出能夠安慰他的辦法,正著急著,燕雲斂的聲音從頂上傳下來:“這深更半夜的, 你們兩個準備在底下待多久?”

雖然名義上來講燕雲斂和公冶蒼術都是她的表兄,可二人畢竟不同, 燕雲斂沒什麽義務大半夜的丟下軟玉溫香爬起來救她。因此別蓯蓉對他心存了一分感激,破天荒地仰頭沖他露了個大大的笑容, 討好似的喊了一聲:“雲斂哥哥!”

她的聲音甜膩膩的,就像是裹足了蜜糖的糕點。雖然也不是沒聽過她用這樣的語氣喊他的名字,但那往往是在她不懷好意想搞事的時候,像今天這樣誠意十足的還是第一次,燕雲斂懵了一下, 結巴了:“啊……哦,你倆、你倆快上來吧……”

別蓯蓉點點頭,又回過去看公冶蒼術:“表哥, 我們快些回去吧?這裏陰森森的,蓉蓉待著害怕!”

她一說怕,公冶蒼術馬上就有了動作。他傾身過去把她打橫抱起來,踩著陷阱的壁面淩空而上。這樣的高度對他們這些習武之人來說和踩在平地上蹦跶也沒什麽區別,因而在別蓯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已經安全著陸了。

燕雲斂湊上來,粗粗打量了眼被公冶蒼術抱在懷裏的別蓯蓉,不無擔憂地問道:“你怎麽樣?”

“挺好的。”別蓯蓉笑嘻嘻地沖他伸腿,“除了這條腿壞了以外,其他部件應該都還在!”

話音未落就收到了公冶蒼術的怒瞪:“胡說什麽,哪裏就壞了?”

她吐吐舌頭,怕他瞎想,趕緊問別的:“你們是怎麽找到這來的?”身上的東西早在被劫到山洞的路上就丟完了,跑出來時心裏又慌,顧不上做別的記號,他們倒是來得快。她想完這個,又補了句:“我還以為我至少得在底下困到天亮來人呢!”

公冶蒼術抱著她往回去的路走,一直抿著唇不說話。燕雲斂從懷裏掏出幾枝簪子展示給她看,答道:“我們跟著這些東西追到了那個山洞,看見了那個小賊。小賊說你砸暈了他就跑了,我們上山時並沒有撞見你,便猜你指定是往這頭來了。”

“嗷。”別蓯蓉應答著,又問,“那那個王八蛋呢?你們沒有把他逮住嗎?”

公冶蒼術的腳步錯了一下,別蓯蓉默默又靠近他一些,聽見燕雲斂說:“那種敗類,自然是殺了清凈,省得以後再去禍害其他姑娘。”

嘖,你們這些男人啊,成天就曉得打打殺殺……

別蓯蓉眨巴眨巴眼睛,表情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她又不是聖人,一個試圖傷害她的壞人死了,可激不起她的同情心。

心安理得地把小腦袋靠到公冶蒼術肩窩上,她的目光百無聊賴地飄散在山路四周,最後回到燕雲斂臉上。後者正在看她,眼神有些怪異,有那麽點欲言又止的意味摻在裏頭。別蓯蓉定定地和他對視了一會,他便又把視線轉開了。

奇怪……

別蓯蓉撓撓頭,想問卻又控制住了自己,最後還是搖搖頭不說話了。

回到鎮上,燕雲斂馬不停蹄地跑去找大夫,公冶蒼術則抱著別蓯蓉回客棧。這麽一出鬧完,誰也沒有睡意了,林清秋司墨帶著個小不點別鬧都蹲在客棧門口守著,個個臉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望見別蓯蓉和公冶蒼術回來,三個人忙都圍了過去,別蓯蓉一圈掃下來,笑了:“我說你們幹嘛呢?我又沒死,你們倒是一個比一個看著晦氣!”

這檔子事出了,誰也沒心思和她開玩笑。司墨紅著眼睛,哭哭啼啼的:“主、主子,是奴婢、奴婢不好,奴婢應該守著您的!”

“我又不是別鬧那個小屁孩,要你守什麽?”別蓯蓉笑罵一句,擺手趕人,“行了行了,別擋著門,我急著進去呢!”

她的鞋早就跑丟了,半截腳踝露在外面,三個人看了一眼都著急,趕忙讓開門。公冶蒼術一聲不吭地抱著她上樓,臉色陰得能滴出墨來。

司墨跟進去把燈點亮了,別蓯蓉被放到了床上,公冶蒼術半跪在床邊捧著她的右腳在檢查。那三個人湊上去打聽了一大堆,別蓯蓉一一回答。

正說著話,外頭有人嚷嚷著過來了。眾人全都回過頭去看,原來是燕雲斂揪著個老頭進來。

林清秋望他們二人一眼,驚訝:“你大半夜的欺負老人家做什麽?”

“……夫人,”燕雲斂把藥箱往桌子上一拍,咬牙切齒,“這位是大夫。”

林清秋不敢看他,捂臉裝淡定:“哦,好的。”

公冶蒼術起身過去,硬是把大夫拖到了床邊,冷聲冷氣:“她的腿傷了,你看看。”

被扔到床腳的大夫抱怨連連:“你們這些年輕人,一點不曉得尊重老人家。大半夜砸別人家大門,衣服都不讓穿就拖老夫出來,你……”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大夫看著公冶蒼術手上冒著寒光的劍,咽了口口水:“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小的這就給小姐治傷!”

別蓯蓉笑出聲來,似嗔非嗔地睇了公冶蒼術一眼,她道:“表哥,你別嚇唬他!”

他這才把劍收回劍鞘。

大夫握著她的傷腿揉揉捏捏,仔仔細細地查看了一番傷勢方才起來,看向公冶蒼術,戰戰兢兢地報告:“小姐的腿只是扭傷,並未傷到骨頭,好生修養一些時日,定能恢覆如常!”

眾人都跟著松了一口氣,他見公冶蒼術的臉色好看些了,才又說道:“至於其他的傷處,都是擦碰所致的皮外傷,小人那有瓶玉肌膏,按時擦上幾天就好。”

公冶蒼術頷首,口氣好了許多:“多謝大夫。”

對方忙稱不敢。

司墨守在邊上,公冶蒼術看她一眼,吩咐道:“你送大夫下樓,好生酬謝。”

她忙應承下來。

等到二人出去了,公冶蒼術望望別蓯蓉,再望燕雲斂夫妻,打了個商量:“蓉蓉的傷一時半會恐怕行不了路,我欲在這裏多住上幾日,不知二位?”

“自然是等蓉蓉好了再一起走!”林清秋急道,“我放心不下!”

公冶蒼術再轉向燕雲斂,後者聳聳肩,笑道:“秋秋說得是。我也是蓯蓉的兄長,焉有不留下來幫襯的道理。”

公冶蒼術便又向二人道了一聲謝。一時也沒別的事了,知道他和別蓯蓉有話要說,夫妻兩個拎著別鬧一起出了房間,順便替他們把門帶上了。

別蓯蓉靠在床頭,一眨不眨地瞪著公冶蒼術笑,他把大夫留下來的藥膏拿上,走到床邊征求她的意見:“幫你擦藥?”

她乖乖點頭,把胳膊伸出去給他看。她那節白嫩嫩的胳膊上還包著裙子上扯下來的布條,他輕手輕腳地給解了,小心翼翼地抹藥。

抹完了胳膊腿和脖子,他端著個小藥罐,動作就有點遲疑:小混蛋身上指定還有傷的地方,可……

他的神情苦惱得很,別蓯蓉看著好玩,坐起來一些,二話不說把褙子外套擼了:“表哥,你看看蓉蓉背上是不是也傷了?”

夏天天熱,她常常就只穿一身長褙子,裏頭搭件繡花的吊肩抹胸和齊腰裙,這會兒外套一擼,大半個後背都露了出來。

公冶蒼術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他一眼都不敢看,慌慌張張地轉過頭,整張臉漲得通紅:“不要胡鬧,快把衣服穿上!”

“穿上怎麽擦藥啊?”別蓯蓉可無辜了,“蓉蓉自己夠不著!”

他深吸口氣,提步就走:“我讓司墨過來。”

“哎哎哎別走!”本來也就只是想逗他玩玩,真把人嚇跑了可不行!別蓯蓉急急忙忙地把衣服拉好系帶系上,喊他:“表哥回來,蓉蓉跟你開玩笑呢!”

這玩笑可不好笑!公冶蒼術停下來,一張臉滾燙滾燙:小混蛋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見他站在門邊不轉身回來,別蓯蓉臉上的笑容就散了。擔心著是自己的玩笑開大了惹他生氣,她一時就忘了自己的腳還傷著,忙著就要下地。

一腳踩到地上別蓯蓉就懵了,能鉆進骨頭裏的疼痛從腳心往上竄,頃刻間竄遍她的全身。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嗷嗷大哭。

哭聲引得公冶蒼術立時轉過了身,一瞥她的情形,他的臉色馬上就由紅轉青。他走過去把她抱起來放回床上,想要直起身子再看看她傷處的時候,卻讓她一把摟住了頸子。

他遲疑了一下,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看她:“蓉蓉,先把手放開。”

“不放!”她抽抽搭搭。

以這種方式面對著,兩個人的臉便靠得極近,她嚷嚷的時候口裏的熱氣吐在他前額上,帶著小點心和清茶的甜味,灼熱得很。他的喉結滾動一下,又哄:“蓉蓉……”

“不讓你走!”這次只來得及說個名字就被她打斷了。

他苦笑,柔聲說道:“我不走,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

她把哭嚎聲停了一瞇瞇下,跟他確認:“真的?”

他往前傾了一點點,拿自己的額頭碰碰她的,語氣親昵而滿是寵愛:“小傻子,真的。”

別蓯蓉這才松開手,他趕緊移到床腳檢查她的傷腿。她盯了他一會兒,突然悶悶地說道:“表哥,蓉蓉害怕。”

他的動作停滯了。

從在山上找到她開始,她就一直表現地鎮定無畏,就好像被采花賊劫走,差點被侮辱、被殺的人壓根不是她一樣。他心裏清楚,她這麽個小慫人,碰上這樣的事,不害怕是絕不可能的。

這體貼的小東西啊……

他想得多,一時沒有說話,她又坐起來往他這邊湊,努力想跟他咬耳朵:“表哥表哥,以後你可不可以陪蓉蓉睡一間屋?”

公冶蒼術頓了一下,險些咬到舌頭:“男女授受不親……”

“可是蓉蓉真的害怕嘛!”她跟個小可憐似的,聲音委屈到了極點,“要是再遇見壞蛋,表哥來不及救蓉蓉的話……”

“好。”

理智什麽的,見鬼去吧。

“嗯?”別蓯蓉反倒沒反應過來,好一會才理清思緒,趕緊問,“表哥你答應啦?”

他按著她躺回去,頷首:“我讓掌櫃再搬一張床進來。”

要不是腳殘了,別蓯蓉簡直想跳起來高呼三聲“表哥萬歲”。可惜跳不起來,她也不敢叫,只能在心裏默默地欣喜若狂。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正式進入晚婚年紀了

而我還是個母胎單身狗

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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