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9. 撞破某人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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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踹開穆府梅園的大門會正好撞破某人好事的話,女帝陛下絕對會控制自己再多等上半刻鐘。

……指不定能看到更精彩的呢!

咳,不對不對,摟摟抱抱卿卿我我你儂我儂啥啥交融什麽的,她根本就不想看!

紅著臉的女帝陛下偷偷把捂眼的手指頭挪開半寸,透過指縫往外瞧。

“行了別裝了。”靠在梅樹底下一臉鍋底色的穆子騫白了她好幾眼,“過來。”

“不……不好吧?”別蓯蓉一邊踩著小碎步往他那挪,一邊扭扭捏捏地推辭,“你倆繼續唄,我就不過來了!”

嘴上說著不過來,腿卻非常誠實啊!靠在穆子騫身上的姑娘氣得一躍而起,指著別蓯蓉破口就罵:“你你你你是什麽人,竟敢跑到這裏來搗亂?趕緊給本小姐滾出去!”

穆子騫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還沒開口,別蓯蓉探過頭來問:“這貨……你家的?”

若是她沒記錯,穆子騫這混賬上輩子不是三十好幾了還是光棍一條麽?

他媳婦還是她看不過眼硬賜的婚呢!

天下第一美人,溫溫柔柔的,嘖,可比眼前這小姑娘好多了啊。

他什麽眼光!

別蓯蓉滿是懷疑。

“你可別氣我!”穆子騫捂肩膀哼哼,“你氣壞我,我再多休幾個月的假。”

別蓯蓉立刻就乖了——穆大混蛋自從那次給她擋了一刀之後,就堂而皇之地休起了假。她心裏有愧,也不敢催,只好天天往他府裏塞各種各樣的名貴藥材和珍奇古玩,只求他能良心發現趕緊銷假回來上朝。

這都連送了小半個月了!

她的百年靈芝千年人參天山雪蓮冬蟲夏草啊!還有王羲之的字唐伯虎的畫汝窯的瓷器和田的玉!

女帝陛下想想都覺得肉疼。

眼看著年關就要到了,公冶蒼術在南國待得樂不思蜀,一直沒個準信說什麽時候回來。朝中瑣事多得能把她壓死,每日收上來的奏折堆一堆比她的個頭都要高,她實在太需要穆子騫這個得力助手的幫忙了。

可不能再氣著他了!

別蓯蓉皺著小臉苦巴巴地看他:“你可別,我不說了還不成麽?”

眼看著這兩人一來二去,似乎毫不把自己當回事,那小姑娘氣急敗壞了:“本小姐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別蓯蓉把目光從穆子騫身上收回來,轉去望眼前的人。小姑娘看著十四五歲的模樣,穿一身明艷的冬襖,梳著垂掛髻,髻上簪著四五支不同款式的釵,行動的時候,釵上的垂珠相互碰撞,叮叮當當地響成一片。

她只看了一小眼就笑了:“小姐姐頭上戴這麽多花,不重麽?”

“呸!誰是你姐姐!”小姑娘差點沒咬她,“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教訓本小姐!”

穆子騫的臉色更難看了:“南琴,你閉嘴!”

……那個叫南琴的小姑娘張了張嘴,居然真的就不說話了。

別蓯蓉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咧嘴笑了:“小姐姐,雖然古訓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我朝如今民風開放,女孩子也是準許念書的。”

這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讓南琴楞了一下:“你……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別蓯蓉一臉無辜地眨巴眼睛,“小姐姐若是讀書識字了,就知道‘東西’這種詞,不該是拿來形容人的。”

穆子騫笑出聲。

被她這麽一損,再聽見穆子騫的笑,小姑娘當即惱羞成怒,仗著自己比別蓯蓉大些,舉手就要打。

“南琴你敢傷陛下!”穆子騫猛地起身,不想扯到了後背的傷口,倒吸了口氣又摔了下去。

別蓯蓉雖然不會功夫,但也是打小摸爬滾打野大的,躲這麽個閨閣小姐的巴掌還是輕而易舉。她貓腰閃了過去,順手扶了穆子騫一把,等看到他肩上隱約滲出來的血色之後,玩笑的臉色就收了。

“陛……陛下?”南琴傻了,“她是……她是……”

別蓯蓉把穆子騫扶回樹下坐好,旋身睇她,冷笑:“你方才問我是什麽人,我現在告訴你,永安帝別蓯蓉就是我。”

小姑娘一張臉頓時煞白煞白的,嘴開了又閉,楞是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別蓯蓉心裏有火,懶得再和她浪費功夫,偏頭看了穆子騫一眼,沒好氣地問:“朕看這個人不爽,可以把她丟出去嗎?”

穆子騫攤手,臉上滿滿都是“丟吧丟吧丟吧丟吧”的慫恿。別蓯蓉白他一眼,揪著南琴的胳膊往外拖。拖到梅園門口,隨手把她往地上一扔,而後果斷關門回園。

穆子騫靠著樹幹看她,笑吟吟的。別蓯蓉跨過去,伸腳往他腿上輕踹了一記:“你再饑渴也不至於什麽人都要吧?朕都跟著你丟臉!”

“我要不是動不了早把她扔出去了。”他沖她伸手,眼中水汪汪的全是委屈,“她剛才摔我身上壓到了傷口,現在一動就疼。”

他一提傷口別蓯蓉就硬氣不起來了——畢竟是為她受的傷。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他拖起來,從梅園後門往他的臥房繞,邊走邊問:“那腦子挨門夾的蠢姑娘哪來的?”

他低低地笑:“那腦子挨門夾的蠢姑娘是我家的遠房表妹,從小就愛纏著我。你也看到她那個脾氣,我一向不太待見,可礙於親戚的顏面,又實在不好趕。”

表妹?別蓯蓉過了遍腦子。前世倒是聽說過穆子騫有個五服外的表妹來著,據說沒嫁到好人家,二十歲不到就過世了……

她搖搖頭,決定高高掛起——反正看穆子騫的表現,對這個所謂表妹也沒多少感情,她又不是什麽聖人,懶得管這閑事。

她自顧自想得入神,險些一頭撞門上。穆子騫拽了她一把,蹙眉:“想什麽呢?路也不看!”

別蓯蓉推開門,覷他一眼,笑:“朕在想,自古表妹愛表哥,不變的真理嘿!”

“就像你和王爺?”穆子騫立刻就問。

“……”別蓯蓉沒答,只是把他往床上一扔,轉身去找藥。他盯著她看了陣,臉上的笑容漸漸就散盡了。

別蓯蓉手忙腳亂地給他換藥換到一半,青竹突然出現在了房門口。她餘光瞥了一眼,邊塗藥邊問:“你不好好在宮裏待著,到這來幹什麽?”

青竹給她和穆子騫磕了個頭,笑呵呵的:“奴才是來給主子報事的!”

別蓯蓉的頭立刻就大了——這半個月來,朝中各種各樣的事層出不窮,以至於她聽到“有事要報”這幾個字,就反射性地想跑路。

她停了停手中的動作,狠狠瞪向青竹,大有種“你敢說一個字朕就弄死你”的氣勢:“有什麽事回宮再說,朕現在不想聽!”

“主子這次可非聽不可。”青竹笑得更開了,也沒等她再拒絕,張口就說,“王爺回來了!”

別蓯蓉手裏的藥膏沒拿穩,直接砸到了穆子騫背上。藥膏罐子是白玉做的,有些重量,他吃痛地哼了聲,語氣很是無奈:“餵——”

“抱歉抱歉,”別蓯蓉才想起來他也在,趕緊把小罐子撿回來。

心裏有些混亂,更多的是雀躍。公冶蒼術十一月初離京,算起來他們都快要兩個月沒見面了,想見他的心情讓她有些迫不及待。

穆子騫還在床上趴著,別蓯蓉實在顧不上他,想了想,把藥膏塞到青竹手裏,說了句“你替他上藥”,就急匆匆地跑了。

留下的兩個人互望了眼,一時之間就都有幾分尷尬。

“穆大人莫見怪,陛下她從來就是這個性子。”青竹見他面色不好看,怕他多想,連忙解釋了句。

穆子騫“嗯”了句,斂下長長的睫,不說話了。

青竹默嘆口氣,走過去繼續替他上藥包紮,心裏卻犯著嘀咕:可知足吧,就主子那個見了攝政王連自己是誰都能忘的個性,還能惦著給您上藥,已經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恩典了……

別蓯蓉在鳳平宮外下了車,然後是一路狂奔著進內殿的——公冶蒼術身上那股明庭香味她可熟了,順著味道就能找過去!

進去果然看見公冶蒼術坐在榻上,正輕聲在和別鬧對話——小混蛋總算長囫圇了,現在一口氣能說好幾句話不帶喘的。

被她驚擾,兩個人暫停了交流,齊齊望她。別蓯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門邊扭捏起來,半晌才叫了聲:“表哥。”

“嗯。”他不冷不熱地回應。

別蓯蓉挪近幾步,看著他,又叫了一聲:“表哥?”

“嗯?”他的尾音稍稍往上勾了些許。

別蓯蓉再挪幾步,突然就覺得自己矯情得要死。有些氣惱地踢了踢地板,她幹脆兩步跑上去,直接竄進了公冶蒼術懷裏:“表哥!”

他立即莞爾。

別鬧看得一陣惡寒,索性翻了個身不看他們。兩個人抱了一會,公冶蒼術仿佛突然想起來般,伸手把她抵開半步,笑問:“這麽冷的天,不好好在宮裏待著,又跑到哪去野了?”

別蓯蓉有點心虛,支吾了半天不敢回答——吃穆小妖精的醋,他可有過前科的!

他略略側頭,仍舊帶笑看她,等著回答。別蓯蓉“這這那那”了半天,別鬧實在聽不下去,順嘴替她說了:“穆府。”

攝政王臉上的笑意,頃刻間無影無蹤。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七夕過得怎麽樣?

尺砸在家碼了一天的字喲~

感受到我熊熊燃燒的怨念了嗎?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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