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文博自然知道顧潤安的本事, 於是連聲感謝著跟上了他們。

顧潤安搖頭, “不用客氣。”

於文博雖然不姓顧，但既然是為顧家做事，他就不能置之不理。

到家的時候，於璐璐已經在於文博的懷裏睡著了。

到尹浩然店裏的時候, 因為於璐璐是小孩子, 尹浩然就要把床讓給他們父女。

但於文博卻說什麽都不肯，非要住在沙發上。

好在這沙發有個貴妃榻，還有個可以拼上的腳踏，跟雙人床也差不多了，帶著個小姑娘住也不會擠。

這會兒已經快淩晨了, 於是他們決定先休息, 等明天再說具體的事情。

雖然睡得晚，但於文博這裏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所以幾個人起得並不算晚。

早餐是面包牛奶, 於璐璐自己拿著切片面包, 吃幾下, 喝一口牛奶, 看起來極度乖巧。

而顧潤安則是開口問於文博, 生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好的。

按道理來說，這種事情也是不可能發生的。

就算不可能把威力巨大的“法器”交給合夥人，但畢竟是道術世家出產的東西, 普通保個平安, 擋個不大不小的煞氣還是可能的。

甚至如果運氣到了, 還能讓人發筆小財。

因此道術世家的每個合夥人都可以說生意極佳。

顧潤安又問了一句，“你到底欠了多少錢？”

於文博苦笑，“真不至於到那種程度。”

他說著看了眼於璐璐。

就算要離婚，他也不想在孩子面前，說她媽媽的不是之處。

尹浩然見狀立刻了悟，“璐璐，叔叔給你放動畫片看好不好？”

於璐璐乖巧地答應，去了電腦前。

於文博這才說起情況來。

他店裏生意不好，其實也就是這半個來月的事兒。

說是不好，但沒嚴重到什麽地步，基礎的房租水電還是賺得出來的，但和之前那些年的日進鬥金比起來，就有些淒慘了。

但也是有原因的，一來是今年商場整體的情況都不大好，二來，和宋艷所說的那個欠債也有關系。

他店裏賣的一般都是平安符、水晶、手串、玉石這些東西，女客戶自然多一點。

宋艷總因為這樣的事情和他不高興，所以他就調整了下貨物，變成以桃木劍、八卦、菩提子手串這些東西為主。

可雖然這樣，畢竟不能完全摒棄之前的東西——畢竟這麽多年還積累下來不少的老客戶。

三個來月前，一個女客戶覺得自己爛桃花特別多，想求個什麽東西擋一擋。

顧客不差錢，於是他特意給她定制了個玉鐲子。

大概一個月前，玉鐲子到貨了，他就通知客戶來拿。

而客戶來拿鐲子的時候宋艷也在，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就非說他和那女客戶不清不楚，那鐲子是什麽定情信物，把客戶打了不說，還把鐲子也給砸了。

看在於文博的份上，人家沒追究宋艷的責任。

但那鐲子二十萬，客戶已經付過錢了，就這麽砸了當然得賠錢給人家。所以加上醫藥費最後一共賠了二十五萬。

而出了這種打客人的事兒，當然會對店裏的生意造成影響……

尹浩然坐在一邊聽著……簡直覺得……聽宋艷說於文博和於璐璐都靠她養著，他還以為於文博三年兩載不賺錢了呢，這才半個月……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過他有一個其他的疑問，“按你說的，前些年你都日進鬥金的，不至於賠不出來二十五萬吧？”

於文博的笑容就更苦了，“當然不至於……”

這又有另外的原因了。

他結婚之後，因為宋艷總說他和女人接觸多，沒有安全感，他就把家裏的財政大權給了宋艷，自己一個月就一兩千塊錢的零花，於璐璐一出生，這錢還大部分都給孩子買了東西。

所以他手裏一分錢沒有。

而宋艷說什麽也不肯拿出這二十五萬來，他一說就哭，一說就哭。

兩個人就是因為這個才總吵架。

後來他從一個兄弟那兒借錢，把這二十五萬給還上了，但那兄弟家臨時出了點事，就需要他早點還錢。

但宋艷也不相信，甚至說就是他想從自己這兒扣錢給小三。

到後來還說他肯定有私房錢，而且他已經半個月沒有拿錢回家了，吃的用的都是她的，憑什麽還管她要錢。

尹浩然聽得目瞪口呆，“兄弟，不是我說，你咋找的這麽個媳婦？”

於文博嘆了口氣，“她爸年輕的時候救過我爸，她又一心一意地喜歡我，人相處久了，也總會有感情的。”

雖然宋艷脾氣有些不好，但她承諾了會改，而且那時候宋叔肝癌晚期，想要看著女兒有個歸宿……

於是就那麽結婚了。

結婚後他是真心想把日子過好，也想對宋艷好，於是家裏宋艷幾乎說一不二。

就這樣……怎麽還到了今天這地步，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還心懷僥幸，“小顧先生，是不是有什麽東西魘到了她？”

顧潤安搖了搖頭。

宋艷身上什麽都沒有，不關外物的事兒，只能說她本性就是如此。

倒是於文博，在這裏住了一夜之後，身上的晦氣消散了不少。

這更加說明，這晦氣並不是他本身帶來的，而是從哪裏沾染上來的。

而於文博見顧潤安搖頭，心裏又沈重，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解脫之感……

他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和顧潤安他們說。

他做的是顧家的生意，自然是從顧家進貨。

那些東西從某種方面來說“貨真價實”，價格自然不菲。

就比如那鐲子，雖然只是普通的岫巖玉，也不是什麽大師的精雕細琢之作，但說能擋爛桃花就能擋得住，而如果有好桃花，絕對不會有妨礙。

這才是關鍵的地方。

而他雖然賣到二十萬，也不過有百分之十的利潤而已。

宋艷就一直認為，既然一個這樣的破鐲子可以賣二十萬，那為什麽一定要從顧家進貨。

他們完全可以去玉器批發市場進貨，便宜點的幾塊錢就能買一個，轉手賣出去就是幾十萬的利潤。

於文博和她解釋，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兒，但宋艷就是不聽，還覺得於文博腦子一根筋，傻得厲害。

因為這件事，她也鬧過很多次了。

但在別的事情上，他對宋艷可謂是千依百順，只有這一件，他說什麽也不能讓步。

這是原則性的問題。

而且他們家世代都是給顧家做“合夥人”的，要不是有顧家，他們做別的生意能這麽順當麽？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砸了顧家的招牌。

他想到這裏，又聽顧潤安問他，“你最近都去過哪裏？”

這個很好回答，“每天就是家裏和店裏。”

他做這個，用不著求人看臉色，喝酒應酬什麽的，所以生活過得相當規律，每天就是兩點一線。

頂多隔幾個月去顧家“進貨”。

也就是說，能讓他沾染晦氣的地方，也就這兩個地方。

於文博聽顧潤安這麽說，也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想要帶他們先去自家看看。

畢竟店裏有顧家那麽多“法器”，有東西的可能性並不大。

只是他一會兒還要帶於璐璐去驗傷，於是就把鑰匙直接給了顧潤安，“小顧先生，能不能麻煩您去我家看看……”

顧潤安直接接過了鑰匙——他也不會貪圖於家的東西，所以就沒什麽好尷尬的。

於是四個人打算分兩撥行動。

尹浩然還沒忘了給宋宇萱發個信息，告訴她今兒先不跑步了，才跟上了顧潤安。

——其實他也考慮自己是不是可以留下，但誰知道大師會不會又遇到什麽厲害的玩意兒啊？

到時候萬一需要他幫把手呢？

正是早高峰的時候，有些難打車，好不容易來了一輛，他們讓於文博父女先上去了。

於璐璐還非常有禮貌地和尹浩然顧潤安道了別。

兩個人接著站在路邊等，今兒倒春寒，有些凍耳朵。

尹浩然看著顧潤安有些紅的耳朵尖，忍不住伸出了手。

顧潤安楞了下，然後也幫尹浩然捂住了。

尹浩然：……

他沈默了三秒鐘才開口，“要不，咱們自己捂自己的？”

不知道為啥，說了這句話之後，就覺得自己有點破壞氣氛。

可這明明也沒啥氣氛——倒是有不少的汽車尾氣。

而顧潤安則是在瞪尹浩然。

但尹浩然已經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就只能捏了把對方的耳朵做報覆，然後把自己的手也拿回去了。

然後繼續等車。

但等不到。

顧潤安就琢磨著，等過兩天有時間，該考慮買車的事兒了。

於是他就問尹浩然，“你喜歡什麽車？”

尹浩然雖然一窮二白的，但男人麽，總有點愛好，車當然有研究。

他張嘴就想說幾個牌子，但忽然想起來顧潤安的購物癖，就先問了一嘴，“大師你不會打算買車吧？”

然後就見顧潤安點了頭。

尹浩然：……

這也就算了，他又聽顧潤安開口，“還得買個地下車庫。”

不然沒地兒停車。

行……行吧。

有錢人想買啥就買啥。

他不能攔著是吧？

但他聽顧潤安又問他，“你喜歡什麽的？”

有種倆人剛認識的時候，顧潤安一回來就非要買房，還非要咨詢他意見的那種感覺。

顧潤安：你喜歡什麽？

尹浩然：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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