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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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為來時晚,花開不及春



我殺樓離的那天,天也是陰的。

劍入心臟,皮肉撕裂。

他以手握刃,將劍從我手中奪走。

就算受傷,他內力也依舊深厚,我無法握住我的劍。

樓離抽出劍刃,用受傷的手弄臟了我的臉。

沒有質問,沒有暴怒,他只是抱住了我,胸口貼著我的胸口,說道:長英,你的心是熱的嗎?

他說:我用我的血將它捂熱好不好。

當時以為必死無疑,而現在卻不敢在懷疑。

普天之下,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如樓離。

我殺死了唯一可能對我好的人。

是我對不起他。

歷經一個月,走走停停,累死了好幾匹馬,終於到了臨城。

不知道樓離家具體在何處,也不知道他葬在哪個山頭的哪片土地下。

我無法找到樓離的屍骨,或許他已化為一抔黃土,

只得計算倒數著日子,隨地停下。

從馬鞍上取下最後一壇秋滕酒,是給樓離的。

開封,傾倒,洋洋灑灑地澆下,也好不痛快。

就將我刀筆下無數的有罪無罪的魂魄,就著這一壺秋滕酒,傾倒在臨城郊外的亂葬崗裏。

青山荒草萋萋,天下之事欣欣向榮。

我無話可對樓離說,自救愧對,只得願他轉世安康,不再相見。

盡管如此,卻也癡妄著可以葬咋一處。

我緩緩俯下了身軀。



聶堯對我說:長英,孟玉不能死。

天晚暮,幾縷殘光照映著他嘴角緊抿的弧度。

望向那雙往日滿是冰雪而如今心痛難掩的眼眸,我突然間有幾分拼命在心邊瘋狂生長的絕望。

我說:必須是大漠雪蕊。

他低沈地看著我。

我說:這個很難。

他唯一出現在我面前的軟弱被一道厲色撕裂:我沒有在征求你的意見,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隨即又軟了聲:因為只能是你了,長音英。

聶堯說:我只相信你。

哪一個他是真的,我不知道。

孟玉一定知道。

我從未忘記自己是誰,當聶堯喘息著叫出孟玉的名字時,我的腦子都很冷靜,我用力地攀住他的身體,在他自欺欺人時,一遍遍在心裏大聲地告訴自己:你是孟長英。

我厭惡床榻之事,我的身體已不幹凈。

但如果那個人是聶堯,我會告訴自己:你是孟長英。

我要催眠我自己,我也要讓自己清醒。

孟長英的命是聶堯給的,我不會忘記。

就算是假的,可那些可有可無的在意也足以迷惑我的眼睛。

就像當初那雙溫和而又無情的雙眼,我希望占為己有。

所以我可以忍。

只想他想要的,我都會不擇手段拼了命去拿來。

付出任何代價都行。

盡管我想告訴他,我可能會死。

但想到他會失意難過,我還是會很痛苦。

聶堯說:十五天內必須要找到大漠雪蕊,孟玉不能死。

聶堯說:要在淩晨開放的四葉,不可晚一分一秒。

聶堯說:此事重要,閣中其他事你不必再管,我自有安排。

聶堯說:盡快辦成。

我微笑地看了看他的眼睛,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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