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闌坐在床上，解著眼前人的扣子，輕聲問：“真的不需要道具？也許會減輕緊張感。”

不遠處的攝像機默默記錄著。

江琦一笑：“不用，影響我發揮。”

何永闌：“你不緊張了？”

“緊張啊。”江琦解開何永闌襯衫上最後一顆扣子，“但是更多的是卸下重擔的輕松吧。”

江琦不著痕跡地聳聳肩：“我可能不太適合瞞著事情？”

何永闌看見他眼底隱隱閃動著興奮，就像是小明星初次演戲一樣，沒有戳破，只是接著那句話說道：“那好啊，我就不擔心你瞞著我找別的金主了。”

江琦沒有回答，在攝像機的方框裏，那個側臉仿佛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柔柔地笑起來，末了擡頭送了個微光閃爍的眼神。

費海昌低聲評價：“這個互動和氛圍都太好了啊，他們該不是吃了什麽神藥過來的吧。”

何永闌被江琦一個眼神劈麻了半個身子，心跳加快，冰過的下身都想有點反應，他嘶啞著嗓音：“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江琦沒有理他，低頭一秒調好了情緒，試探著將手從眼前男人的腹肌緩慢上撫，擡頭側看著他。

這個角度，攝像機剛好能拍到江琦大半個側臉，角度相當完美。他嘴角微微上翹，臉側的肌肉卻緊繃，將林楓的開心與緊張表達地相當微妙。

而那雙眼睛，帶著他與生俱來的清澈，加之恰到好處的憂郁，仰視著於騰傑。

胸膛加快的起伏可以顯示出少年緊張的心跳，而那雙試探的手卻相當緩慢，一靜一動的構圖讓費海昌激動地發瘋。

費海昌盯著攝像機，低聲鼓勵著：“完美，簡直完美。”

而這個時候，何永闌喊：“停！”

在費海昌和江琦的雙重疑惑下，他起身，幾乎是逃離：“我去抽個煙。”

外面的安迪看見他出來了，問：“怎麽？拍完了？”

“不。”何永闌拿出煙點上，“我冷靜下，接不住他的戲。”

安迪：“誰的？”

何永闌彈彈煙灰：“江琦。”

安迪驚訝：“你一個影帝，接不住江琦的戲？”

何永闌抹了把臉：“我那一年正是演藝界青黃不接的時候，江老逝世、新人未成、士氣大減、浮躁盛行，那個影帝獎多水你我都知道。”

安迪揶揄：“那也是一個影帝。”

何永闌想要反駁，想起江琦身份仍需要隱蔽，於是默默抽完了煙，進去了。

剛一進棚子，江琦紅著臉走過來：“你不要借機拍好幾遍好不好？你想怎麽樣我們回家做，我都聽你的。”

何永闌手一頓，江琦理解錯了。

何永闌斜瞟他：“都聽我的？”

江琦小小地嗯了一聲。

何永闌假裝咳嗽兩聲：“那好吧，饒過你。”

他轉身，咬咬牙，要拿出最好的實力跟他對戲了。

又重新回到床上，何永闌沒有調戲他的心思，把所有精力放在演戲上。

在江琦雙手輕輕撫上何永闌身體的時候，何永闌福至心靈，低沈著聲音：“你想好了？”

江琦一楞，劇本上是沒有臺詞的。

但那也只是萬分之一秒的間隙裏，放大的瞳孔展示著主人此時正進行最激烈覆雜的思維活動，他腦袋裏閃過無數的念頭和景象，終於一幅畫面在大腦裏明晰起來。

江琦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垂的眼眸裏越發幽深迷戀。

何永闌不由得露出些許疑惑的神色。

不僅僅是於騰傑疑惑，連何永闌自己都在疑惑。

自己問出了問題，他為什麽不回答呢？

他沒有疑惑多久，林楓就給出了答案。

江琦擡頭，雙手攀上何永闌的脖頸，停頓了一會兒，忽然噗嗤笑了，那聲音很輕，緊繃的面頰舒展開，而不斷撲閃的眼睫下卻跳動著盈盈水光。

那是一個混雜了迷幻、愛戀、緊張、激動、不知所措卻又孤註一擲的表情。

任何人看了這樣子的江琦都很難沒有生理上的反應。

何永闌攥緊拳頭，冷靜冷靜。

江琦輕笑只是一瞬間，然後他就湊過去，細密的眼睫像是鴉羽劃過何永闌鼻尖，兩個柔軟濕潤的唇貼在一起。

接吻的位置把握的剛剛好，連攝像機裏的構圖都是完美的。

濕潤的親吻聲和江琦的喘息聲不大不小地在棚內響著，挑動著少數留下來的人的神經。

小助理耳朵紅紅地站在費海昌身邊，眼神亂飄，腦袋裏瞬間想自己是何永闌就好了，然後又趕緊甩頭把這個想法拋出去。

應該很幸福的那個人完全沒有感覺，他在緊張地一邊維持於騰傑的皮囊，一邊默數鏡頭秒數。

戰戰兢兢程度像是高空走吊索，完全沒有註意到嘴唇間的觸感。

這種接吻鏡頭會根據後期要求，一般縮減在3-5秒間，但是為了剪輯，需要拍攝更長的時間。

數完後，何永闌忽然睜開眼睛，雙眼忽然迸射出鋒利的目光，眼珠一轉，就鎖定了江琦，像是沈睡的猛虎終於盯住膽大妄為的小獸。

小助理還沒反應過來，江琦已經被何永闌一把推倒。江琦忽然栽進綿軟的床被中，迷茫地眼睛還沒眨上一眨，何永闌已經欺身而上，近乎粗暴的吻像是狂風驟雨般落下。

現在的主場是何永闌，江琦臉被何永闌擋住，稍微放松，盯著天花板，盡心盡力飾演著招架不住地表現，雙手不知所措地在愛人背上撫摸，喘息聲勻速加快，可是這些不需要太耗費註意力，他的腦袋裏甚至微微分神想接下來的表演去了。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他真正認真演的第一場戲竟然是跟愛人的床戲。

場上，他雙眼忽然一彎，以不足一秒的時間偷樂了下。

別人沒發現，他身上的何永闌卻是敏銳地發現了，狹長的眼眸一掃，嘴唇邊在身體上逡巡著，一邊含糊不清提醒他：“認真點。”

這句話差點讓江琦笑場了。

他用盡自己全身的才華和應變能力，才將笑聲轉成悶哼，正迎合了何永闌在紅珍珠上的咬噬。

何永闌其實沒怎麽註意到江琦，那句話只是依據多年表演的直覺脫口而出。

他正緊張地觀察機位，在大腦裏算好了接下來怎麽擺姿勢會剛好遮住要害部位。

算好後，他起身將最後一層衣褲脫去，也脫下了江琦的。

江琦配合他脫下來後，去抓他手臂的手指卻是微微顫抖的。

何永闌下意識望過去，那不是林楓的緊張，江琦也在緊張。

何永闌身形一頓，剛剛瘋狂激烈的床板聲、衣料聲、摩擦聲都瞬間消散，只剩下兩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

助理：“？”

費海昌：“？”

江琦擡頭，用帶著水霧的眼睛迷茫不解地看他。

何永闌俯下身去，他腦袋正告訴旋轉著，於騰傑看見林楓這個樣子會說什麽？“別緊張”？“我不會弄疼你的”？“這可是你勾引我的”？“你還有反悔的機會”？

何永闌開口，全場清晰地聽見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很篤定：“我不要放你走了。”

何永闌一字一字說：“你是我的。”

費海昌一拍大腿，低聲說：“這段一會兒我要拍特寫！”

助理：“可是會改變整體——”

費海昌揮手：“改就改！”

江琦閃現出一種微妙的情緒來，他透過何永闌的眼神，總覺得這句話不是於騰傑說給林楓，是何永闌說給他的。

不過拍攝過程沒有給他太多微妙的時間，何永闌迅速進行下一步了。

江琦感覺自己的一條大腿被何永闌架在他肩膀上，兩人的下身貼在一起。

江琦覺得他精分成了江琦和江瑞祺兩個人。江琦正叫囂著讓他從現場起身逃跑，而江瑞祺扔掌控身體控制權，反駁回這條建議，甚至盡職盡責地表現出林楓的緊張和渴望。

大腦一片混沌，根本沒有理智可言，都是憑本能。

然而江瑞祺的本能都是別人的可望不可即。

江琦撫上何永闌的肩膀的時候，何永闌擡頭看了他一眼。

他們看懂了彼此眼中的示意。

何永闌眼神一暗，腰身下沈，江琦腦海中小江瑞祺終於把小江琦打飛，配合著發出了長長的呻.吟聲。

何永闌先是緩慢而深入地動作，隨之運動頻率逐漸加快。何永闌低沈的粗喘聲、江琦細弱迷離的呻.吟聲、床板吱吱呀呀的應和聲，讓整個棚內籠罩上淫靡的氣息。

助理捂著臉轉到一邊去了，沒過幾秒，又露出一絲縫隙來看向這邊，沒有定力的動了動喉嚨。

他覺得硬盤裏那幾十G的資源都白瞎了。

不久後，何永闌頓了頓，將江琦翻了個身，變成江琦趴在床上，而他趴在江琦身上的情形。

這樣一來，相撞的“啪啪”聲變得格外響亮。

江琦臉一紅，條件反射伸手去推他，卻被他將胳膊反擰在腰部。

江琦把頭紮在雪白的被褥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他真的感覺到有很燙的東西頂著他。

一秒後，大影帝兒子想起來自己在演戲，再一次展現出敬業精神，將表情調整好後，扭過頭，半張臉藏在被褥裏，攝像機可以從額頭到下巴照到他的半個側臉。

助理看見鏡頭裏輕咬下唇、眉心微蹙的江琦，感覺心臟噗通噗通就要脫離地球引力，繞月球飛上三天三夜。

助理正心神激蕩、神智迷亂時，江琦忽然仰頭，發出哼哼唧唧又帶些哭腔的聲音，像是困住的小獸一樣雙手緊抓著被單，試圖向前爬。但是沒用，何永闌掐住他的腰，拉回來死死壓住了。

一邊拉回來，一邊將下身緩慢而堅定地送至最深處。

江琦終於受不住，把頭埋進了被褥和手臂架構的空間裏，只剩下小小的腦袋左右蹭著。

費海昌輕輕拍手：“完美！”

然後他把攝像機都關了之後，帶著所有人出了棚子，給兩位主演一些緩沖的時間。

何永闌起身，剛想問問他怎麽了，就看見了濕潤的被褥，然後臉上浮現出介於錯愕和戲謔的神色來：“……你這麽快？”

江琦連頭都沒擡，舉起個右手拉過被子把自己裹進去，還不忘踹了何永闌一腳，沒有防範的何永闌險些被踹下去。

被子裏傳來悶悶的聲音：“拿衣服去。”

何永闌玩心大起：“我不拿呢？”

白色的毛毛蟲整個卷過來撞了他一下，自然沒什麽攻擊力，只把何永闌逗得笑了起來。

江琦憤憤：“別笑了！”

“哈哈哈哈。”何永闌知道一時半會兒費海昌不會讓人進來，幹脆躺在床上大笑起來。

自己兢兢業業拿出十成十的註意力來演戲，沒想到對方倒是樂在其中啊。

半小時後。

範平：“江琦呢？費海昌問你們還演不演？”

何永闌坐在化妝棚內，自在地玩手機：“江琦去跑步了，你告訴費導我需要休息。”

範平：“……”

“哦。”何永闌補充道，“他說這次可能是一萬米。”

作者有話要說：

滴滴滴，馬蓮開花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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