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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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前面的範安不解地回頭看了一眼:“闌爺,如果您擔心小琦安全,可以讓他住在我——”

話沒說完,開車的範平空出一只手拍了他一下:“咱家的客房漏水,你忘了?”

範安看過去,範平正將左眼眨了幾下。

兩個雙胞胎默契無比,不僅眼神就可以溝通意思,更別說還有無數的肢體暗號。

範安一眼就認出來,範平在說:閉嘴,你是不是傻。

範安回個眼神:咱家客房什麽時候漏水了?

範平打個手勢,擠眉弄眼:沒壞,我就是找個借口。

範安楞:既然沒壞為什麽不能讓江琦住進來。

範平眨眼:你沒發現後座的氣氛有點不對?

範安恍然大悟眨眨眼:江琦真的是闌爺新情人嗎?

範平微微一笑:八九不離十。

範安點點頭,對後座說:“哦對我忘了,我們家客房漏水。小琦,你先跟著闌爺吧。”

何永闌轉頭笑著問他:“可以嗎?”

江琦有反抗的頑強意志嗎?

沒有!

沒有!

沒有!

所以理所當然的,江琦羞恥地點頭答應了。

何永闌這時候拍了拍前座,說:“不是。”

範平範安身子一僵,江琦一臉迷茫:“什麽不是?”

何永闌繼續低頭看手機:“他們倆知道。”

跟範平範安相處那麽久,他們眉來眼去何永闌也能看懂一二。

範平範安僵了一會兒,範安繼續打眼色:什麽不是?不是情人?

範平瞪眼睛:別問我,我也懵。

何永闌假裝沒看到。

江琦沒有辦法理會那三個人的心懷鬼胎,因為他腦袋正亂的很。

他想,何永闌只是為了我的人身安全,並且讓他自己不要攤上命案。

而我,也是為了我的人生安全,並且不要讓他攤上命案。

對,這個邏輯是對的。

可是……對的邏輯並不能讓羞恥感和興奮感降低啊!

“你怎麽了,臉越來越紅。空調開高了?”何永闌問他。

“還好。”江琦悶悶地回答。

何永闌還是讓範平把溫度調低了一些。

何永闌翻著新聞,右耳帶著藍牙耳機,正和安迪通話:“嗯……都弄好了……可以……好……按你說的辦……我看見新聞上有涉及江琦的,公關一下。”

江琦耳朵忽然立起來:“公關?”

你都破產了,用什麽公關?

何永闌:“你真以為我把家底輸幹凈了?”

他指著前面的範平和範安:“那你覺得這兩個是為什麽跟著我的?兄弟情?”

江琦楞住。

何永闌看他這模樣,反而一楞:“你不會……真準備浪跡天涯去要飯吧?”

江琦:難道不是嗎?

難道破產的人,不應該窮困潦倒、商場失意、有一屁股債嗎?

何永闌看他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聲音從胸腔中震動發出,磁性低沈,直把一旁的江琦電的神智全無。

“那些都是有限公司,按照註冊資金額賠付債務。”何永闌說,“但是我拒絕用個人資產填補,所以對我本身是沒有影響的。”

江琦聽的半懂不懂,等到何永闌家裏,他直觀明白了什麽叫沒有影響。

那居然是個獨棟別墅!

“你們停在門口吧。”何永闌摘下藍牙耳機,“這個別墅小,我們走進去就行。”

江琦望了望錯落有致的院落和曲折的小路,這算小嗎?!

所以他當初究竟是怎麽在自己家裏睡沙發的?!

等他們漫步過綠地,一棟現代北歐風格二層別墅出現在眼前,陣雨初歇,游泳池泛著粼粼波光。

江琦踏上木板,兩人的皮鞋在板上傳來咯咯的走路聲,配著微風躺椅,莫名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進來吧。”何永闌打開門。

江琦進門瞬間,瞥見旁邊的小壁燈。如果他沒記錯,當時的價格是一串九加一串零。

江琦心裏咯噔一下,進門後就不敢再動了。

北歐風格的裝修最主要的特征就是簡約,但是簡約的同時對於材質的要求很高,就有種低奢內涵感,是一種百看不厭的設計風格。

何永闌沒有註意到江琦的拘束,將外衣脫下搭好,問:“晚飯吃了嗎?”

江琦搖搖頭。

何永闌:“我很少來這邊,所以沒有廚師。想吃什麽,我去做吧,你去換身衣服。”

“不不不不不,不用了。”江琦已經震驚地話都說不清了。

這種同居的違和感到底是怎麽回事?

何永闌打開冰箱:“有速凍的,熱一熱就好了。”

這時,放在客廳桌案上的手機響起。

何永闌的聲音在廚房傳來:“你接吧,不是安迪就是費導。”

江琦緊張地差點沒有把手機摔了,一波波的刺激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江琦的腦子早就斷線,只能遲鈍地哢哢響。

為什麽何永闌要讓他來接手機?這又是什麽邏輯?

他已經想不通了。

手機接通,傳來的是費導的聲音:“事兒都辦完了嗎?我晚上去蹭個飯?”

何永闌:“告訴他不方便。”

江琦:“何、何總說不方便。”

費海昌在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江琦……你怎麽也在?你們還在公司?”

何永闌走了出來:“在家了。”

費海昌沈默了更久,江琦生怕費海昌誤會了什麽,絞盡腦汁在想邏輯。

我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我在這裏要做什麽。

我怎麽會知道啊!

費海昌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永闌吶,刀子嘴豆腐心啊,說是不讓我收他做幹兒子,結果你在行動上把他當我幹兒子對待了是不是?我真是太感動了。”

何永闌:“……”

江琦:“……”

費海昌:“那就這麽著!我一會兒過去跟你們一塊吃飯!熱鬧!小琦,他敢欺負你,你就找我,我給你做主!”

江琦應付地回答“嗯嗯嗯嗯”。

您可快點掛了吧。

等終於松口氣掛了電話。

不對啊!我為什麽要默認這些啊!還答應的那麽爽快?!

江琦把頭抵在茶幾上,啊要死了。

何永闌一臉陰郁地拆包裝:本來還想趁機試探下江琦的態度,結果費海昌過來插一腳。

刺啦一聲,速凍袋子被何永闌直接撕成兩半。

在費海昌的摻和下,這頓飯對江琦來說無比輕松,對何永闌來說無比郁悶。

“我刷碗!”吃完後,江琦忙著宣布幹活。

“不用。”何永闌拿餐巾紙擦了擦,“有刷碗機,放進去就可以了。你們吃,我去書房了。”

江琦看著他走進書房關上門後,才轉頭問費海昌:“我怎麽看著何總不太高興?”

費海昌不以為意:“嗨,別管他,常常這樣。”

經常這樣啊,江琦看看書房方向,有點擔心。生悶氣對身體可不太好啊。

吃過飯後,江琦收拾餐桌,第一次使用刷碗機,仔細看著按鈕和機身,琢磨怎麽使用。

費海昌進了書房。

“你又過來做什麽?”何永闌皺眉看他一眼。

費海昌完全無視何永闌的不歡迎,把一個劇本放在他面前:“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得保持低調?”

何永闌點點頭。

費海昌:“不如演個電影,回歸演員,讓那些人以為你真的放棄商戰了。”

何永闌點點頭:“可以考慮。”

費海昌把劇本推給他:“給,我都選好了,《黑暗騎士》,你飾演於騰傑,我覺得特合適。”

何永闌看費導躍躍欲試的樣子,很給面子地拿過來看了看。

翻開第一頁就是床戲,他又很不給面子地甩回去了:“我不是說了,這種露的我不演。”

費海昌:“年輕人不要這麽膚淺,這個劇本講的是戰爭的真相和對人性的拷問。”

何永闌擡擡下巴:“出去吧。”

費海昌持之以恒跟他說了好久,這個劇本多深刻,多有感染力。

何永闌不為所動。

良久,費海昌嘆口氣,繳械投降:“行吧,你不演就不演。那我問問江琦,什麽人演於騰傑他能接受。”

何永闌耳朵一動:“江琦演誰?”

費海昌:“林楓唄,你不覺得他跟林楓氣質很吻合?”

如果剛剛沒看錯,雙男主是於騰傑和林楓?

何永闌伸手:“你再給我看看。”

何永闌拿過劇本來看了一下名字,嗯,沒記錯。他直接把劇本又丟了回去:“我答應了。”

費海昌丈二摸不到頭腦:“你不是不演,怎麽一聽江琦演你就演?”

何永闌臉不紅心不跳:“我帶帶他。”

費海昌沈默了一會兒,大力拍在何永闌肩上:“你對我幹兒子真好!”

“什麽時候開機?”何永闌問。

“就這兩天唄,我也沒事,你倆也沒事,幾個配角我都差不多找好了。”費海昌欣慰道,“太好了,兩個主演我都很滿意。”

何永闌笑了下:“我也是。”

費海昌開開心心出去了,他越發覺得何永闌這個年輕人也是真的好!一看自己幹兒子要出演這麽難的電影,就破例要帶他了!

費海昌興奮地過去找江琦,江琦正抱著從洗碗機拿出來的一摞瓷碗,往櫃櫥走去。

費海昌高興地喊他:“江琦!永闌真是個好孩子啊。”

江琦小心地看著地面:“怎麽了嗎?”

費海昌忍不住把事情講一遍:“你也知道《烏托邦》那劇本尺度,永闌他說什麽也不肯演的。”

江琦:“嗯。”

費海昌拍拍手:“可是他一聽說你要出演林楓,就一口答應要出演於騰傑了,你說——”

一陣“嘩啦啦”此起彼伏的聲音,清脆刺耳地打斷了費海昌的話。

費海昌瞬間噤聲,和江琦面面相覷,地上是七零八碎的瓷片,在燈光下熠熠閃光。

光是碎片,就可看出做工精致,瓷釉上乘。

書房裏傳來何永闌的聲音:“費導,那碗我花了幾十萬買的全套,你剛進門就摔了。”

江琦胸腔裏傳來心臟的砰砰聲,書房裏心上人的聲音像是酷刑一樣刮著他。

何永闌:“你得賠啊。”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鐘,江琦立刻顫著身子蹲下去收拾碎片,心跳狂亂,整個晚上下來的刺激加上這件事,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顆稻草,立刻讓他潰不成軍。

他眼前的東西有點泛黑,伸手去撿瓷片,太過顫抖加上視野不清,好幾次都沒撿起來,反而把手上刮了好幾道口子,鮮血直流。

費海昌立刻蹲下身抓住他,低聲說:“沒事江琦沒事!”

然後費海昌大聲喊了句:“誒誒誒,我賠。”

何永闌直覺感到外面的動靜不大對勁,他明明只是說著玩,費海昌居然沒有打趣回來,快速地答應了。

並且叮叮咚咚的瓷片掉落聲還在響。

他略一皺眉,推開椅子起身。

客廳裏。江琦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只想把瓷片都收起來,仿佛是在遮掩自己的一無是處。

直到他忽然被拉入了一個煙草香氣的懷抱。

頭頂上傳來的聲音溫柔地不可思議:“沒事的,沒事。”

江琦稍微擡頭,就磕到一個下巴,反應過來這個聲音是誰後,抖地更厲害:“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不是費導,是我、是我摔的……”

費海昌趕忙說:“不怪他,怪我非跟他說話。”

“對不起。”江琦難過地很,“我賠不起。”

“對不起……”

江琦感覺自己沒用極了,搬個碗都能搬摔了,摔了還賠不起。

他覺得自己連喜歡他都不配。

可是抱著他的何永闌顯然不是這麽想的,看著江琦在自己懷裏抖成一小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肺都攪起來了,心疼地有點喘不上氣。

不就是摔了個碗,他就是把房子炸了,他還不是得寵著。

不然自己先得被心疼死。

“不用賠。”何永闌輕輕地揉著他頭發,“我說著玩的。”

賠與不賠對何永闌來說沒什麽區別,但是對江琦有很大區別。

賠得起但是不用賠,那是好朋友。

賠得起而且賠,那是同一階層的人。

賠不起但是用賠,那是陌生人。

賠不起也不用賠,那是不平等的關系。

江琦可以接受前三種任何一個關系,獨獨沒有辦法接受最後一個。

唯有最後一個,時時刻刻告訴著他差距。

江琦感覺要瘋了,瘋狂地喜歡他但是怎麽都追不上。明明就在他懷裏,但是周身有一層薄膜怎麽都觸碰不到。

咫尺天涯。

作者有話要說:

期待小攻和小受出演的《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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