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關燈
俞疏桐聽見那聲音先是一楞,再看向傾雲。傾雲放下蘑菇串拍拍手對她道:“走吧,本郡主不想吃了。”

“郡主!”

腳步聲漸漸靠近,俞疏桐還在滅火,傾雲心中著急,拽起她就走,腳步聲仍在身後跟著,聽得她心煩意亂,回身止住步子惡聲道:“你也是大家閨秀,不懂適可而止的道理嗎!”

“郡主。”俞溶溶被她吼得一慌,定了定心神才道:“我知道郡主不願有人做二殿下側妃,但此舉實乃婉妃娘娘為救國公府、為救我娘做下的決定,與二殿下並無太大幹系。郡主若要怪,便怪我,是我遞書信與婉妃娘娘,願以自己的終身換取爹娘與國公府安然無憂。”

“你旁若無人在說些什麽胡話?本郡主不高興看見你,讓你適可而止不要緊追不舍,你卻說些什麽本郡主不願有人做楚涉微的側妃?你要願意做,沒人擋著你攔著你!那是聖旨賜婚,本郡主願不願意也無甚大礙,你別再來本郡主面前找不自在,否則休怪本郡主不客氣!”

傾雲扔下話便直勾勾地盯著俞溶溶,“還不走是等本郡主請你不成!”

“郡主,成親後,你我就是一家人,何必弄得劍拔弩張?若有誤會不妨解開來,大家都好,否則入了二皇子府,正妃側妃不和,卻叫旁人看了笑話。”俞溶溶好聲好氣地道。

“還沒進府就開始把自己當二皇子側妃了?”傾雲反問道,“便是讓人看了笑話,那也是看他楚涉微的笑話!與本郡主又有何幹系!旁人妒他罵他,又與你有何幹系!輪得到你來管這些?”

“二堂姐,今日郡主心情不暢,你先回去,改日挑個郡主心情好的日子再來拜訪,兩相其美。今日就罷了。”俞疏桐拽了拽傾雲的袖子讓她冷靜些,自己站到前邊好言勸俞溶溶,“你與郡主的誤會一日兩日也說不清,不如回去好生思索一番再行拜訪,郡主一時也不會回去,就在佛寺裏念經,二堂姐何時想好了何時再來,不妨事。”

話說到這份上,俞溶溶也只得先行退卻,朝傾雲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郡主,火還沒滅幹凈,咱們回去繼續烤蘑菇,否則回去都沒力氣了。”俞疏桐眨眨眼,把人拉回去,挑起火勢,把方才的蘑菇串再過了遍火,遞給傾雲,然後去看火下邊的栗子。

栗子上劃的口子膨脹張開,露出裏面有些焦的栗子肉,栗香四溢。

她撥了一顆出來,拿匕首切開戳了戳,栗子肉軟糯,但還差些火候,於是決定再烤一會,先吃烤蘑菇串。

片刻功夫,傾雲已經吃了兩串,伸手還要,俞疏桐遞給她一串,自己拿一串。咬一口,蘑菇自身所帶的水分溢入口中,混著表面調味的花蜜與花椒,可口非常,蘑菇有嚼勁,嚼了好幾下方才咽下去。

“民女手藝還不錯吧?”俞疏桐問。

傾雲瞥了她一眼道:“沒有我母妃的好!”

“民女這些都是跟母親學來的,自然沒有安王妃的手藝好。”俞疏桐道。

說話間俞疏桐把栗子一個個從火裏撥出來,晾了會,等溫度退下去,撿起一個剝開遞給傾雲。

傾雲接過放進嘴裏,栗子幹濕適宜,不是太甜,也不是太淡,吃著剛剛好。

兩人你一個我一個,栗子不一會兒便見了底。吃得盡興,傾雲心情也稍有回轉,等俞疏桐滅了火,便和她漫步回了寺院。

兩人單獨占一個院子,走到院門口,就見院門開著,院子裏是一掃地的小和尚,還有一妙齡少女。

傾雲見著那妙齡少女,臉當即拉了下來,俞疏桐見她隱隱要發火,便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道:“郡主且先聽聽她的說辭再發火,莫把人先得罪了。你們往後也是要進同一道門,若把人得罪了,她在府裏給郡主下套子,郡主又找誰說理去?”

“本郡主不怕她!她有膽便來!”傾雲道。

“郡主說胡話了不是?郡主自己不怕她,可也架不住人的閑言碎語,在外頭,郡主便是安王爺同世子的顏面,若是郡主有不對,他們指責的是郡主的父王,郡主的兄長,說他們教導無方,郡主想想是不是?”俞疏桐道。

“那你說本郡主該怎麽辦!”傾雲道。

這廂還沒問出個辦法,俞溶溶似乎聽見院門口的動靜,轉身朝兩人一笑,遠遠行了一禮。

傾雲卻把眼睛放在俞疏桐身上:“你說說我該怎麽辦?”

“郡主先去聽聽她的話吧。”俞疏桐笑道。

“那便聽聽!”

傾雲把俞溶溶請進屋,端坐上方,問道:“你有何要事?”

“便是方才在寺院後山我想同郡主說的話。”俞溶溶道。

其實她不說,傾雲也清楚,貴女公子的親事,多不由己,今日為了與某家結親,讓自己的兒子與別家女兒成親,明日又為了與某家攀上關系,讓自己的女兒去別人府上為妻為妾。

無論男女,皆不由己。

男子還好些,可以納妾,女子卻只能和離,還不說兩家人同不同意和離。

國公府近些時日麻煩紛起,定國公府被皇帝下命搜查,雖說沒搜出什麽,但這事已經表明皇帝開始懷疑他了,再不說還在朝堂上當著百官的面訓斥於他,更是讓定國公府岌岌可危,像是一旦有了切實的證據,皇帝頃刻便能叫人抄家砍頭。

現今定國公府大公子不知所蹤,便只剩俞溶溶這一個女兒,若有事自然該她出來頂著,又或是讓俞敬謙來頂著。可俞敬謙空有一張臉,卻無甚出色的能力,便是朝堂上,也是靠著前人蔭庇,皇帝留情,這次卻是無人幫他們了。

北海賑災銀虧空,從去年年末到如今,眼看都要一年了,北海災情如何,災民安置如何,也沒個著落,國庫裏的銀子被這次賑災掏去了不少,這一年間南方繳稅收了不少,可各樣花銷仍不少。戶部無人做主,恐怕國庫又讓底下人掏了不少,皇帝若不在哪裏找補回來,國庫反倒要欠銀子了。

俞溶溶若不站出來,國公府也無人可站出來了。

若真淪落到老夫人出頭的地步,國公府也離大廈傾倒不遠了。

“郡主,我與二殿下自小一同長大,郡主也與我一般,咱們都同二殿下相交且熟悉,本該和和美美,莫要因他生分了。我對二殿下無意,進了二殿下府裏,自會向他說明一切。二殿**貼郡主,也體貼我,必不會有怨言,便是有,我也會一同承擔,絕不讓郡主代我受過。”俞溶溶屈身行禮,“但望郡主諒解。”

“你說你對他無意,可他對你有意!你進了二皇子府,便是他的側妃!他若要與你同房,你難不成把他趕出去?你若真能,我便不計前嫌,接納你與我一同入二皇子府!”傾雲睨著她,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你能是不能?”

俞溶溶擡頭看向傾雲,微微一笑:“自然能。為防郡主懷疑與我,成親後我便搬去二皇子府偏角,那裏離二殿下與郡主的居所都不近,來往也需要時間,二殿下回府若往我那邊去了,郡主也可知曉。”

“也不必那麽麻煩!你若真能保證,我也信你!若你保證不了,我也不怪你。你始終是女兒,也做不來強逼他人與你同房的事,便是有,也是他半推半就,順水推舟!我只要你一句話,你當真對他無意?”

傾雲慎重地問出最後一句話,她知曉楚涉微對俞溶溶有些朦朧的好感,甚至起過讓她進府做正妃的念頭,可她卻對俞溶溶一無所知。俞溶溶的心意如何,她更是不清楚。

自己不願與楚涉微成親,不願把他禁錮在身邊是一個方面,但更多的卻是擔心他對自己有預謀,如今正妃、側妃一同入府,她就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恐怕只是個陪襯,這側妃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

若這側妃對他也有意,自己摻和進去又算什麽?夾在一對鴛鴦中間,不倫不類,反惹人笑話,也是對自己和安王府不負責。

她問這一句,俞溶溶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卻無甚表現,直視她道:“我對他無意。進皇子府只為國公府。”

“本郡主便信你這一次!”

傾雲的話擲地有聲,俞溶溶眸光堅定,深深朝傾雲一拜,便告辭離開。

俞疏桐自進了院子便坐在邊上,吃點心喝茶毫不耽誤,聽那二人說完,等俞溶溶走遠了,才蓋上茶蓋,抹了抹嘴角,輕咳了一聲,“郡主當真可以不在乎這個側妃嗎?”

傾雲沈默了。

俞疏桐一笑,走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肩膀道:“她確實對二殿下無意,但她也確實要做二殿下的側妃,郡主是在乎她這個側妃,還是在乎二殿下於她有情?”

傾雲緩緩斜過眼睛,眼中繼續著點點波光:“可我在乎又有什麽用?不如大方些。”

“那郡主方才為何呵斥她,民女說的是在寺院後山。”俞疏桐道。

“看她不順眼!打擾本郡主享用膳食!該斥!”傾雲憤憤道了聲,雙手一伸,攬住俞疏桐的腰,埋在她懷中小聲啼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