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6章 現世二百四十九:痛苦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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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曉琪視角

院長來通知我讓我去參加一個交流會,其實之前同事間就已經傳開了,說是蔣煙嵐的私人醫院交流會要在精神科選人。不是我自戀,但我是真的在院長進門的時候,內心毫無波瀾。院長進來關門的前一秒,我還能聽見走廊裏羨慕的聲音。

並不是我就高高在上不崇拜蔣煙嵐了,每一個行業的大神都會有相對應的小粉絲,我對蔣煙嵐的技術非常服氣,但是也不至於向往。更不用說我們還見過面,而毫不意外地平靜,是因為當我聽到這個名字我就確認了,這個名額只能是我的,因為蔣煙嵐沒必要開這個交流會,毫無疑問是淵凡要給我找點事情,在他準備好之前,離淵子佩遠點。

院長是個有點過於肥胖的人,有點讓人擔心他的內臟是不是負擔有點重。可能蔣煙嵐的邀請對於醫院來說真的是一個天大的榮耀,這感覺就像是馬雲要從高校經濟學院挑人親自帶實習。院長有些激動的想要拉我的手,嗯,就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特別喜歡雙手握著小輩的手表示自己的激動欣喜。雖然我並不是很願意,但是也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顯然,我的小怪物不是這麽想的。他很嫌惡的用力拍掉了院長的手。“你幹什麽?”

院長先是錯愕,隨後滿漢傲慢和憤怒的開口“你是誰啊你,有病吧?“我的淵凡,我怎麽罵甚至動手我都覺得沒什麽,並不是性別歧視,而是我真的覺得兩個男人談戀愛會放松很多,雖然淵凡比一些心思細膩的小姑娘還要敏感,但是並不會給人一種我隨時都要註意措辭,小心呵護的感覺。哪裏不對了,說不定打一架都好了。

但是我對待淵凡可以隨便,不代表我能接受其他人也這樣對待淵凡。尤其不接受別人說他有病,可能這就是人的一種另類敏感,其實這個詞很多時候只是表達對方的不爽和不能理解,並不是真的說真正的病癥,但是當被說的人真的有什麽病理性疾病,就會把這句話無限放大。我覺得我突然怒火也有點潛意識的認可,這點讓我有些慌張,我雖然是精神科醫師,但不代表我的心理學就很差。

這種認可讓我害怕,我總覺得我的潛意識裏還在擔心著什麽,但是日常的生活把它壓下去了,現在這種意識有一點想要往外冒頭的想法, 我卻不是很敢抓住那種感覺。我把淵凡拉到身後,冷著一張臉,“他是我男朋友,李院長,說話註意點。”

院長可能覺得,蔣煙嵐提我的名字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從他的醫院隨便找了個醫生吧,總之他似乎認為,他對這件事情有著絕對的掌控力。他被我這樣頂撞了一句之後,這個壓不住脾氣的院長一下子就炸了,破口大罵“你以為你是個什麽玩意兒,我好心給你這個機會你不珍惜,這是多少人求不來的機會,你少給臉不要臉!”

說實話那一瞬間我還沒有生氣,我只是覺得好笑,你看這個人,都當上院長了,還是這麽的不會做人。輕而易舉地爆炸的人,基本上也是沒有什麽出息的人了。而且人最忌諱的就是,在還不清楚事情本質,沒有足夠的底氣就大放厥詞。

只是我沒想到,我所以為的好笑,帶來了災難。

淵凡好像被這句話刺到了,沒等我嗤笑出生, 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就像是喉嚨深處傳來的隱隱的低聲咆哮,被人壓住了之後,翻騰的艱難卻不絕於耳。來不及回頭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淵凡突然就撲了上去。我甚至沒看清他從我桌子上拿了什麽,就看到他幹脆又狠命地砸了下去。

然後我聽到了金屬和骨頭相撞的聲音。然後就是院長的慘叫。我在那一瞬間差點嚇傻了,反應過來就看到淵凡騎在院長身上,一下下用力砸著,雖然被淵凡的背影遮住了,可是刺目的鮮血噴濺出來,紅的難過。

我趕忙抱住淵凡,緊緊的禁錮住他的雙臂“淵凡!!淵凡你停下來,淵凡!”

淵凡力氣很大,拼命掙紮著,我差點就抱不住他,我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卻只能聽到他喉嚨裏野獸一般的咆哮。那一瞬間,這個人好像已經完全沒有自己的思維了,院長已經不怎麽掙紮了,如果不趕緊送醫估計會有很大的問題。

淵凡像是一只瀕死的黑天鵝,我只能看到他青筋鼓起的修長脖頸,還有他咬緊了牙齒,繃緊了線條的下頜。我看不到淵凡的臉,但是我幾乎能想象他那雙黑洞一般的雙眼,已經布滿血絲,猙獰的就象是地獄來的惡鬼,他一定齜著一口森白的牙,恨不得撕咬的模樣。

“淵凡!”我幾乎要崩潰了,我猜我的嗓子都啞了,因為我明明用了幾乎剩餘的全部力氣去叫他,但是聲音卻並不大。

幸運的是,淵凡好像終於聽到了。他一下子停下了掙紮,在我懷裏安靜了下來,我忍不住靠在他的背上,額頭抵在他的脖頸,忍不住哭了出來。然後我看到他慢慢的松開了手指,帶著血的訂書機就這樣滾落在地板上,在我想要松開手臂看看他的情況的時候,他的脊椎就像是生銹了的鋼鐵,一格一格的彎下去。

你聽過最讓人心痛的哭聲是什麽樣子的呢?是不是那一口氣在胸腔翻滾了很久,帶著肺腑的痛苦,一點點斷斷續續的,從咬緊的唇齒之間被吐出來,顫抖的仿佛再也不會呼吸。淵凡緩慢的擡起手,滿手鮮血捂在了自己臉上,抽泣出聲,然後喘息變得急促,好像聽著就要喘不上氣來,憋悶的讓人心慌。

我趕忙繞到淵凡面前,把他的手拿下來,然後就看到了一張混亂的,死氣沈沈的臉。

淵凡閉著眼睛,滿臉的血液淚水,混亂的有些狼狽,眼皮下的眼珠小幅度的亂轉著,嘴唇微微張著,顫抖著喘息。我有些害怕,淵凡的狀態讓我害怕,我想這個孩子苦了這麽長的年月,怎麽能再被泥淖拉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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