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現世一百七十七: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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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之前我都沒有想到,我和淵凡這一次好說歹說算是鬧得比較嚴重了,最後的解決辦法居然是一盤子砸過去給人砸清醒了,我差點就懷疑是不是我們之前的相處方式不太對,對於淵凡這種暴力嗜血的家夥,是不是就不應該試圖用溫柔感化他,就應該天天操著菜刀比誰更蠻橫不要命,保不齊這家暴還是個和平處理家庭矛盾的方法呢。

看著淵凡滿臉是血的樣子,也許是因為是自己砸的,倒是沒有之前他傷害自己的時候那種氣憤和心疼,當然可能也有氣瘋了的原因在,但是莫名其妙的,我看著他蒼白的精致面容上,蜿蜒著鮮艷刺目的血痕,一直到被血染紅了那口整齊森白的牙齒,就變成了帶著罪惡野性的性感,我看著他咧開嘴笑著的樣子,心裏就開始變軟,這樣好看的男孩子,是我的。然後我想到了之前他展現出來的樣子。在他心裏,墨悠棋一直喜歡著墨曉琪鮮血淋漓的模樣,現在我倒是有些能理解這種美感了。

淵凡好像解開了什麽心結一樣,整個人都變得明媚起來了,不再是之前那種空洞漂亮的笑容,他現在帶上了溫度,就像是從什麽地方終於掙脫出來了的樣子, 那一口森白的牙好像再也不屑於藏起來,他明晃晃的抱著我撒嬌。

晚上的時候,我做了頓口味分明的晚餐,一份色香味俱全,另一份簡直就是清湯寡水,淵凡歪著腦袋用勺子戳著自己的那份晚餐,挑著眉看我“ 我是不介意吃的寡淡一點,但是墨曉琪你當著我的面吃美食,是不是過分了?”

我哼哼的冷笑“吃你的吧,咱倆只能有福同享,是不可能有難同當的。”這話一說玩淵凡這家夥就又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然後說出了及其瓊瑤的話“你說這樣的話,是在拿刀戳我的心口,你為什麽要刺我呢?我不過是考慮的不夠罷了,你何苦來這樣對我呢?”

我必須承認,我叔案件覺得我面前的飯菜都變得惡心起來,不得不書有時候瓊瑤體真的會讓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看著我一臉菜色,淵凡愉快的悶笑著,肩膀都在不停地顫抖,然後用那雙笑彎了的漂亮眼睛望著我,喝了一口蛋湯之後色氣滿滿的舔了舔嘴唇“親愛的,你怎麽不吃飯啊。”

我猜沒有人能抵抗得了這個孩子小調皮的一面,只能翻個白眼,快速吃完飯“給我把碗洗了。”

淵凡洗碗的時候,我回到了臥室,拿起了一直沒有拆開的信,打開看的時候有些訝然,又有些無奈,只能說淵凡這家夥真的是敏感的可怕,他把我的心思猜的很好,但是同時,也讓我更深刻地認識到,我只能寄希望於淵凡開心,願意去做一些不那麽陰暗的事情,但是我不能妄想他徹底改變,因為我只能救贖他,不能改變他。

他原本就是為了抗爭,為了承受惡意而誕生的。畢竟能把主人格抹殺的案例太少了,我之前想的還是簡單了。

這封信是這樣的。

【你看,我來給你寫信了,你當時說讓我寫信,用很讓人難過的語氣,說要給我時間胡編亂造,嗯,你所說的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但是墨曉琪,你不會相信我會多麽努力的用每一分每一毫的觸角去探知你的情緒,並不是想要冒犯你,而是想要避開你的不開心。

所以我想了一會,猜到了信件的好處。你覺得委屈想要發洩,你氣我每次吵架都敷衍你,輕而易舉地一帶而過,你氣你自己,只要聽了我的解釋就再也生不起氣來。所以當我把我想要說的寫在信裏的時候,你就可以自己決定,什麽時候去看它。

我猜你會鬧很久的脾氣,然後才會趁我不註意的時候偷偷看它。或者你很早就看過了,但是可以宣洩一下心裏的沈悶,自己來決定什麽時候原諒我。

但是求你了墨曉琪,不要太慢了,我總會控制不住自己。我沒有想胡編亂造,我會認真地解釋的。也許寫信能讓我不要漏掉什麽。

你很生氣,覺得我不把自己當回事,覺得我不在意自己的身體,覺得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心疼。但是,墨曉琪。我習慣了,不是習慣一個人硬撐,而是習慣了這種控制情緒的方式,你知道我其實是一個比較殘暴的人,或者說,生而為暴虐。每個人都會遇到很多不順心的事情,我小時候的情況你大概都知道了。

我憤怒極了,卻沒有辦法報覆,那種暴虐的心情還有本我的壓制,讓我日覆一日的積累厚重的情緒,那時候我雖然討厭身體失控的感覺,但是心裏還是認同一件事情的,那就是我是後來的,我是被創造的,我這具身體屬於本我。所以可能想的偏了一些,那時候就覺得,即使疼痛的是我,至少我毀的是別人的身體。於是我開始自殘,後來慢慢的就習慣了在憤怒的時候傷害自己,已經成為條件反射的行為了。

我在那十幾年裏愛上了疼痛的感覺,它們讓我覺得冷靜。我覺得我是活著的,我還會疼,就還有救。後來本我不在了,這個習慣我也沒改,更何況煩人的事情那麽多,我不可能真的成為一個殺人魔,我還是需要壓著自己。這個認知讓我經常有些混亂,我有時候在想,我是融合了兩個人格而誕生的,他們兩個的記憶我全部擁有,但是這樣的壓制行為讓我害怕,讓我覺得本我還在。所以我一直沒能很好地看待自己身體。

我也一個人太久了,我慢慢地習慣去利用別人達到自己的目的,卻不會去依賴,我知道這也是你感到難過的地方,你對於我來說是神明,你了解神明的性質,對吧?我還沒能完全的改變自己僵化的思維,我總是把你當作一個溫暖的神像,這個神像不會時時刻刻的愛護我,但是我可以主動去找他尋求慰藉。你看出來區別了嗎?墨曉琪。我還不習慣沒有要求,沒有爭取就能得到的愛護。

我和別人相處的太少,很多東西說實話我不懂,我知道怎樣看透人心讓他們為我所用,卻不知道他們難過了我要怎麽做,事實上我也根本不在意其他人是不是難過的想要去自殺。但是墨曉琪,我同樣不會去讓你開心,我很想做到,我本能的對你好保護你,卻不太會照顧你的心情。

我習慣了自殘,喜歡疼痛,懷疑自我,所以我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不覺得傷害它得到我想要的有什麽不對。但我明明知道這是不對的,我也不願意你為此不開心。所以,你能教我,對不對?

你還願意治療我麽?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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