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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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這其實是一個作為無神論唯物主義者的主角三觀盡毀的故事ヾ( ̄▽ ̄)

“噓——”

並沒有因誤會不空大師殘害村民而發生雙方大打出手的烏龍,葉長明和穆征都不傻,一個為皇親國戚治病數月只為讓救濟銀糧發放到災民手中的人,除非喪失理智,否則說什麽也不會是白先一夥兒的,所以兩人在不空大師的手勢下悄悄落地。

“大師,您怎麽在這裏?”

不空緩緩搖頭,卻轉向穆征:“你十歲那年,我在朝暮山見到你,便知你是為我那徒兒白先所害,卻沒能救得了你家人。”

“我試圖阻止他繼續作惡,經歷了已數不清多少個輪回,卻依舊無果,這才任由事態發展下去,直到你們中了南詔和段莫離的離間計,將你們牽涉進來。”

葉長明和穆征滿腦子迷茫,這次重生的時間來講,他們確實在以前十歲時已經與不空大師發生過交集,但白先與段莫離勾結一事此時根本就沒有發生!這就說明這位不空大師也是從“上輩子”重生而來嗎?

“我知道你們的疑問是什麽,雖然我們的時間緊迫,但在解釋之前,你們必須要徹底明白我下面說的話。”

葉長明:?!

穆征:???

“虛幻之物存在的關鍵,是在於你們發自內心的相信,這也是現實與虛幻的不同,現實不會因你們所認所知而改變,但虛幻的事物卻是會的。這之後,你們必須去讓自己相信這裏的存在。”

葉長明腦子亂成一團,這之前的種種預兆都一股腦湧上來,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所謂“重生”的真實面目。

“殿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會等你回來……”

清晰而空洞的聲音從極度遙遠的地方傳來,葉長明頭痛欲裂,幾乎要被那聲音吸過去,閉上眼的最後一剎那,穆征焦急卻異常堅定的一雙眉眼映入畫面,葉長明死死盯著穆征,生生把眼睛瞪大,聚焦在穆征身上。

“段莫離在對著我說話。”葉長明大喘著氣,頭疼的不適令他皺緊著眉,望向不空。

“看來你懂了。”

“這裏是夢中,卻也不是夢。離魂蠱其實最初只是我們行醫時為減少病人痛苦而暫時性種下的,會使人失去意識,拔除後即可恢覆。可後來我發現離魂蠱會給人落下不可逆的後遺癥,這種本來常見的蠱便幾乎不在生活中使用了。而白先利用段莫離下給葉長明的,以及為了培育蠱蟲而下給穆征的離魂蠱,都被我調換成了現在這種,它名為浮生一夢,或者說是,天機蠱。”

“我想起來了……我不做噩夢並非由重生之日開始的,而是在南詔一役之後,所以那之後我醒來,穆征背叛,南詔攻入榮都,穆征和我身亡……實際上都並未發生對嗎。以及我、穆征、段莫離‘重生’的時間恰恰是我們‘死亡’的時間,也就是說南詔之役後直至我死,和我重生至現在,這兩段的時間流速是完全一致的。”

“而我剛剛卻還聽到段莫離說等我醒過來……”

穆征艱難地跟著葉長明的講述思考,然後默默地問道:“也就是說,你現在還昏迷在軍營,我還處於被白先抓住的狀態……但段莫離是怎麽回事?他沒中離魂蠱吧?可我們在這個世界見過現實的段莫離,詢問他到一半還讓他給跑了,這樣看來他是醒了回去了??”

“哎我說,段莫離你今天發的什麽瘋,一大早的就跑來盯著殿下,我也愁啊,可咱還是找大夫去吧,這麽幹看著有啥用。”

“不該這樣的……他應該馬上就醒才對……怎麽會……”

嗡——————

葉長明腦子一炸:“成鈞這家夥,就不能安靜點……他再說下去我真的要被他吵醒了……”

“穆征你為什麽一點事都沒有??”

穆征輕輕為他按摩著太陽穴,雲淡風輕地回答:“大概因為我只想待在有你的地方吧。” 所以即使知道此處異樣也不會動搖

“若是真正的離魂蠱,段莫離自然無礙,不過浮生一夢接觸即會影響,他餵你蠱的時候也接觸了,只不過毒性很小,所以更不穩定,想必是你們做了什麽讓他發覺自己並非身處現實,所以輕易就醒了。”

“我們當時提到了……重生……所以他發覺自己在‘做夢’了?”

“那麽不空大師,您所說的嘗試許多個輪回……”

“浮生一夢之所以又名天機蠱,就是因為它並非使人陷入夢境,而是會循著規則和“正常”趨勢發展的一個特殊的虛幻之處。在沒有牽扯進你們之前,我就試圖通過天機蠱尋找引導白先向善的方法,可我一次次的重生,一次次死亡,這似乎是一個難以解決的怪圈,而在這許多次的‘重生’中,我看到你們這兩個曾經的孩子成長,然後在南詔與白先發生了決定你們命運的一戰。我破不開白先這個局,你們也逃不脫陰差陽錯相殘之局,索性我便等待了兩年,直到你們的未來成為現實,讓你們也成為‘變數’。”

“也就是說,你是在南詔之戰兩年前發現這種蠱蟲的?我們的意識因天機蠱而陷入這裏,可以看到未來的發展,我能理解,可為什麽我們所有人中毒之後都會在同一個世界,還能這樣交流?”

“因為這名為浮生一夢的蠱蟲,其實也只有一只啊。”

“師父~~~~”

一聲雖然陰柔媚人但是很明顯是個男子的呼喚傳了過來,葉長明和穆征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是誰,倒是被這個甜膩的叫法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聲音似乎沒有由遠及近這個過程,轉瞬間就飄到跟前,不空早有準備,給葉長明一個眼色,拿出繩子將二人捆了捉在手裏。

“師父,我找了你好久啊,幹什麽跑到這種低級品的地方來?”

“剛才守衛說這有倆存活的,可以帶到裏面試試。”

“那也不必師父你親自來提人嘛,我剛好有好東西要給你看哦~我們回去吧~”

被捆的並不結實的二人看到白先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南詔之戰時他們都清晰記得這個叫白先的南詔巫師整個人都散發的陰鷙又詭異的氣息,大概是一眼望過去就覺得像殺人犯的,可現在呢,眼前這個拉著不空衣袖撒嬌的俏麗少年是誰???

此時的白先說話尾音有著奇妙的上挑,他就跟這倆大活人不存在一樣,旁若無人地對著不空撒嬌賣俏,滿眼的喜歡都快把旁邊這倆人淹死了,不空竟能八方不動地跟著他走,葉長明對不空大師的敬仰不禁又拔高了一個層次。

所以說,哄好了的白先其實是這樣的???

白先本就生得陰柔漂亮,做出這些舉動來其實要不是葉長明二人早已知道此人的蛇蠍心腸,恐怕男人都難免受其誘惑泛濫出一腔憐愛。只可惜這場景看在穆征他們眼裏卻是格外的毛骨悚然。

穆征被抓走威脅並種下蠱蟲的時候是見過白先煉蠱之處的,陰暗破敗,所有東西只要能找到就會遍布在任意的地方,很符合一個與蟲蛇為伴的巫師。

然而!這個地方!

由於白先完全無視了二人的存在,畢竟白先此時確實不認識二人,於是只管拉著不空往深處走,而穆征驚訝地看到這裏每一處都精心布置過,在這地下可謂是別有洞天,擺件精致,吃穿考究,一看就不能把這裏和蠱一類的東西聯系在一起。

穆征和葉長明瘋狂地對著眼色,對於白先此人的性情大變基本也有了猜測,也不知道白先是為什麽對不空執著到如此地步。葉長明心道,若是能如此輕省,幹脆勸不空大師犧牲下色相去挽救天下蒼生吧。

不過聽不空的講述來看,要是這樣簡單就可行的話,想必葉長明和穆征也不會在這裏了。

隨即而來的場面,證實了被丟在一旁當裝飾物的二人所想。

白先將不空拉至一張巨大且柔軟的臥榻,不空看起來像是沒了武功,被他輕而易舉地推在床榻上欺身壓住。白先的動作很慢,帶著點挑逗和煽情,整個人都狀似纏綿地依偎在不空身上,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臉龐緩緩湊近,不空依舊保持著色即是空的不為所動,只是順從地虛扶著白先的腰嘆了口氣。

“師父你還是這麽冷淡,是我不夠好看嗎?”

“不,你很好看。”

“那是這裏住的不舒心麽?”

“這裏很好。”

“那你一定是怨我廢去你武功把你強留在這裏了。”

“我不怪你,本就是我欠你的。”

“你究竟欠我什麽嘛?每次都這樣敷衍我,卻還是那麽冷淡。”

葉長明敏銳地發現不空朝他們這裏瞥了一眼,看來接下來有些話是說給他們聽的。

“今天給你講個故事吧。”

白先聽到不空說要給自己講故事,兩眼欣喜得簡直在放光,他大概比穆征二人大上兩三歲,此時也該有二十了,妖嬈惑人一點不差,可這副天真的模樣就如同最幹凈美好的少年一般無二。

“師父你真好!我果然好喜歡你啊~”

曾經有個一心求佛的僧人,他帶著一串佛珠行走天下,一邊學習佛法一邊試圖普度眾生,他於佛理上參悟許多,可不知從何時開始,人們漸漸拋棄了所有信仰,沒有信仰的人不再有約束,他們依照著“自己所見即為真理”的說辭,貪欲膨脹,各自謀求著無窮無盡的財富、權力、聲望,永遠也得不到滿足,於是戰火不斷,居高位者妄圖更上一層,尋常百姓便成了那踏腳石,生靈塗炭,餓殍遍野。

僧人雖意志堅定,但也無能為力,他想要喚醒人們自身的“佛性”,卻為整個佛門招來了一場滅頂之災。末法時代,無人向善,不殘害別人就被當成異類,所有人都在害人與被害的詭異困境中迷失了。本是被牽連的普通百姓們,也終於不堪統治者荒唐而無休止的暴政,一個個拿起了柴刀。

先砍向別人就會被認為是勇者,是服從命令的好士兵,而不能坐以待斃,平白遭人坑害。

一時間,不計其數的佛門弟子因堅持勸人冷靜思考,停止殺戮,而遭到了單方面的屠/殺,而施暴者,包括那些曾經的普通百姓。而佛並未不願度人。

佛珠有靈,卻未成正果,拋不開貪嗔癡這“嗔”一字。

那僧人心性未受影響,本已與很多佛門高僧一樣修成正果,雖心懷慈悲,眾生卻不願被度。

直到人間許多年後,僧人發現了自己那串佛珠之靈,因著前世的嗔恨之心而投生為人,循著因果輪回將那些曾殘害過他們的人一一報覆了回去。

太多人都種下了惡因,可這惡果不該由佛珠之靈沾染。

白先瞪大了水亮的眼睛盯著不空。

“所以,你不會愛我是因為我只是一串佛珠所化,並非與你相同之物嗎?”

葉長明:現在我相信白先不是人了。

穆征:不空大師想說的是這個嗎???

不空:……

“眾生平等,萬物有靈,佛也並非不可以愛人,可即便我滿足你所欲,你也放不下嗔恨心,對嗎?”

白先終於露出了一個葉長明和穆征熟悉的表情,他輕蔑地冷笑一聲,此刻真真是個美如蛇蠍的模樣了。

“因果報應,我不過是讓他們償還得快一些罷了,或許下輩子我便投生修羅道,做不成人,也無法纏著你了,可我要他們還你和你們那三萬七千八十一個傻和尚的命!”

“你……竟一直記得?……”

白先不覆之前的嬌憨狀,倒是由內而外散發著冷傲邪性的氣場,他從不空身上起來,自上而下地俯視著不空,似是自嘲又似是絕望地說:“我倒希望你會像個凡人一樣愛我。”

“師父,我找到了哦,這輩子你悉心教導了我那麽多,我終於煉成了這種蠱蟲。”

白先讓人拿上來一個大鐵籠,裏面是一只半腐爛的鹿屍體,正在撕咬著一只大老鼠。那明顯是一只死鹿,而死鹿本身是不會動的。

傀儡蠱——葉長明和穆征倒吸一口冷氣。

“師父,你說,我叫它無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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