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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麗妃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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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帶著十幾個丫鬟迎上來,口裏問安。

"王妃還在王爺那裏?"田嬤嬤問道。

秋冬掩嘴一笑,說:"王妃倒是想走,可是王爺拉著她的手不讓呢。"說完眾人皆小聲嬉笑。

孫菲一聽這話,覺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強壓下來,跟著父母和丫鬟往屋裏進去。

時至秋日,華潤上比京都的氣候要冷一些,所以早早掛上了氈簾,免得冷風吹進裏屋。

三人上了石階,小丫頭趕緊打起猩紅的氈簾,等入了裏屋,一股暖氣和香味撲面而來,身子如同在雲端一般,孫菲想了想,實在想不出是何香,在看屋子的擺玩之物,奢華之餘更讓人頭暈目眩。

"孫大人喝茶。"秋冬倒上茶端來給三人,孫菲也接了下來,白玉的茶碗,喝一口,只覺得清香甘洌,讓人心靜神寧,也不知是什麽茶,她不由擡頭去看斟茶的秋冬,如今的秋冬早不能與在宛州時比,不僅綾羅綢緞,插金帶銀的,行事更是有理有退,說是哪家小姐只怕也沒人不信,孫菲心下更不是滋味。

就在三人吃茶傻等的時候,孫丹正看著端王喝藥,喝完藥又和端王說了一會兒閑話,待端王開始午睡後,才出了門往堂屋裏去。

孫硯三人正等的不耐煩,聽見有丫鬟來說,王妃往屋裏來了,趕忙站起身來。又等了好一會兒,才遠遠聽見人聲。

田嬤嬤走上去掀開氈簾,孫丹緩步走了進來。

孫菲一見她,剎時覺得自己可笑,孫丹穿著家常衣服,頭上只散挽了一個髻兒。可那通身的氣派,粉面含春卻自有一股威嚴,削肩蜂腰更有一種韻味。而自己雖是盛裝打扮,相較之下卻是俗不可耐。

"孫大人前來,未能親迎,還望別往心裏去。"孫丹扶著秋冬的手在首座上坐下,田嬤嬤斟茶遞上去。

孫硯聽她並不叫自己父親,就有些不喜,但想到自己有事相求,也就放下了那一點想法。

孫丹自是看見了孫硯眼中的不喜,但卻沒說什麽,兩人就這麽沈默著,時不時搭上一句話,最終還是孫硯忍不下去了,開口道:"我今天來找你,是關於你二伯的。"

"孫大人說笑了,我哪裏來的什麽二伯?"孫丹也不擡頭,只管撥動杯子裏的茶末子。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孫硯皺眉說道,"你以為孫家遭殃了你能有什麽好處?"

"但於我也沒壞處,乘著孫家還沒遭殃,孫大人趕緊回去給女兒準備嫁妝吧,不然別人還以為,孫府出嫁的女兒都是沒嫁妝的。"孫丹反擊道。

說到嫁妝,孫硯也有些尷尬,當時他正和明和在前院,也沒想到魏氏竟然一擡嫁妝都沒給。他瞪了一眼魏氏,魏氏低著頭卻不忿的很,那些好東西都是菲菲的,那裏輪得到外人。

"是你母親糊塗了,要是你心裏不過活,就讓她給你賠個禮。"孫硯說著捅了捅身邊的魏氏,魏氏卻不為所動。

"我可受不起她的禮。"孫丹冷笑著,與魏氏的目光碰在一起,"我可記得我的母親已經死了十多年了。"

魏氏一聽,臉色馬上難看起來,在意孫硯在旁邊只能站起身說:"姑娘如今做了王妃自然瞧我們這些人不上眼,只是那畢竟是你二伯,和你流的都是孫家的血。"

孫硯又是感動又是憐惜,扶著她坐下來,又擺出一副為人父的表情對著孫丹說:"你二伯的事,關系著前朝,我也不和你一個婦道人家多說,但還有一樁事,是你做得了主的。"

孫硯拉過一旁的孫菲,說道:"你這妹妹如今也十五了,我想著你在王府也沒個幫手,若是她進了府裏,你們兩姊妹好有個照應。"

"姐姐。"孫菲順勢行了一禮。孫丹被這聲姐姐叫的膈應無比,不知道她是當自己是妹妹叫的,還是以妾的身份。

話音落下,屋子裏卻是靜默一片,孫硯打著好主意想讓孫菲獲得端王寵愛,再幫襯孫家。孫菲則是被田嬤嬤可以弄出來的王府氣派迷惑了心智。

"王妃不如問一問王爺的意思。"魏氏怕孫丹故意為難,不讓孫菲進府,趕緊插了一嘴。

也不知道她是哪裏來的自信,孫丹看魏氏那志在必得的嘴臉,只覺得好笑,她肯定不曉得自己給端王吹了多少枕邊風,上了多少回眼藥。

"去給王爺說一聲吧。"孫丹對著一個小丫鬟示意,此話一出,孫菲臉上的喜悅就再也忍不住了,孫硯和魏氏也瞇起了眼睛。

到時候可別太傷心,孫丹坐在椅子上,準備看一場好戲。不過半炷香,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奴才明和,奉王爺的令來回話。"明和的聲音透過氈簾傳了進來,秋冬親自去打簾。

坐著的孫硯激動的站了起來,端王派了最得信的太監過來,這事十有八九成了。

孫丹的餘光把孫硯的表現看在眼裏,笑著問道:"王爺怎麽說?"

明和先行禮,弓著身子站在那兒,聽了孫丹的問話才直起腰來,"王爺是這麽說的:‘太子不要的東西往本王這裏送,本王就是個收破爛的不成?還說與王妃是什麽姊妹,本王的王妃言容有度,哪裏來的到處拋頭露臉趕著叫男人收下的姊妹,叫他們趕緊滾出去,別臟了本王的莊子。以後也別接孫家的拜帖,本王沒有姓孫的親戚。再叫王妃趕緊過來,別和他們處在一個屋子裏。‘"

一番話說的眾人臉色各異,丫鬟婆子自然是譏笑一場,孫菲作為重點人物,又羞又氣,再被丫鬟婆子們一嘲笑,拿著帕子捂臉,哭了起來,孫硯和魏氏根本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臉色白了青,青了紫,紫了黑,看的孫丹忍俊不禁。

"走吧。"孫硯忍恥說道。

"孫大人慢走。"孫丹端起茶杯,示意下人送客,本人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

孫硯見她不起身相送,也不好言勸慰幾句,更是怒火中燒,鬼使神差的喝道:"你還有為人子女的樣子嗎?"

這一喝嚇了眾人不輕,護主的田嬤嬤首先跳出來,"誰給你的膽子對著王妃大喊大叫!"

"你一個奴才插什麽嘴,她是我女兒,我還不能說她。身為子女,不照看母家,不幫助姊妹,交待你的事,一件都做不好,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孫硯眼睛睜的老大,怒火和羞憤全往孫丹身上撒。

奇葩的思維邏輯孫丹可不懂,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面色平和地望向孫硯的眼睛,孫硯被她不含生氣的眼神看的一個機靈。

"等你把我這個女兒看在眼裏再說吧。"身為父親,從小不曾教養,出嫁不僅沒有嫁妝,也不曾相送,所有父親的義務都沒有盡,如今卻拿父親的身份來索求,孫硯,你這個父親未免太不要臉了。

後面孫丹未說出口的話,孫硯卻已經明白,率先走出門去,魏氏攙著女兒跟在後面,臨走還自以為隱晦的打量了孫丹一番,像是看不明白她哪裏能得到端王的青睞。

那打量貨物一樣含著輕視的眼神,實在讓人不爽,"田嬤嬤。"孫丹輕聲叫著。

田嬤嬤會意,一個耳刮子唬過去,打的魏氏眼睛差點脫眶。

"孫硯不在,你也別擺出一幅賢惠樣兒,白的惡心我,我如今也算你的主子,下次再拿那種眼神看我,你的眼珠子也就不必待在臉上了。"也不去看倒在地上的魏氏是什麽表情,孫丹越過他往端王那裏去了,正所謂,「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現在端王寵著她,不趁現在欺負一把,以後還說不定有沒有機會。

44、明珠別送

44、明珠別送

這頭山莊裏,孫丹高高興興的準備親自洗手作羹湯,犒勞可愛的端王同學,說得太刻薄,太....好了,正好說進她心坎。

那頭孫硯帶著妻女狼狽的回到孫府,孫丹的話好像還在耳邊,他不由真的開始思考起為人父的過去,結果發現......他的記憶沒有一絲是關於這個女兒的。

孫菲早就回房去了,來京連被兩個男人毫不遮掩的嫌棄,她的女性自尊受到了莫大的傷害。魏氏送完孫菲回房折回來,看見孫硯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頂著腫了的半張臉,悄悄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我今天才知道,我是有兩個女兒。"安靜的屋子裏突然響起孫硯低沈的聲音。

坐在椅子上的魏氏心裏咯噔一下,扯著臉說:"老爺去看看菲菲吧,她今日委屈的很。"

"若是你對她有對菲菲的一半,她何苦不記我們的好。"孫硯看著魏氏覺得心裏一陣堵,開口責罵。如果這個女人對孫丹好一些,他也不會被端王罵的一張老臉全無,自己可是他的丈人。

"你沒本事救人,何苦拿我作筏子生氣。你說我不對她好,我為什麽要對她好?我在劉氏的陰影下委曲求全那麽些年,她死了,我還要對她女兒好,這是哪門子的道理!"魏氏也被說出了火,她跟了眼前這個男人二十多年,以前做姨娘,好不容易魏氏死了,她成了孫夫人,背地裏卻還是被別人戳著笑話她出生低,她的一肚子委屈找誰說去。

"我跟了你這麽些年,還有菲菲,對你也孝順,你不說念著我們娘倆的好,現在另一個女兒當了王妃,還是個受寵的,就巴巴的湊上去,你又對她好了不成?你對她好,她怎麽還白眉赤眼的看你。"魏氏拿著手帕邊哭邊說。

被說中心事的孫硯羞怒之下,拿孫菲說起事來:"眼皮子淺的,還好意思說,看看你把菲菲教的,她這個樣子還怎麽有好人家敢聘她。"

"我的女兒哪裏不好了,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容貌更是好的,那一點兒比不上那個野丫頭,那是太子和端王沒眼光,他們..."

魏氏的聲音戛然而止,孫硯揚手一巴掌扇過去,正好和田嬤嬤的巴掌印對稱。"你癲了!竟然敢編排太子和端王的不是。"

清醒過來的魏氏也知道自己瘋魔了,捂著臉不敢作聲。

"回去趕緊把菲菲嫁出去。"孫硯道,魏氏想還嘴,野丫頭都能當鳳凰,自己的女兒就不能?她還等著做貴人的丈母娘。

"再多話就給我滾回宛州去。"孫硯喝道。擰不清的婦人,早些送了回去,自己好找機會和王妃修補一下關系,他記得嫡妻好像留了不少東西,就從這裏入手。"你回去把劉氏留給王妃的那些個東西都清點了,差人送過來。"

"不!那些都是我給菲菲的,你休想。"原本平靜下來的魏氏一聽這話,又瘋狂起來。她出生不高,根本沒有什麽壓箱底的東西能給孫菲。當初扣下那些東西,就是存了以後給自己女兒添妝張臉的念頭。

"你..."孫硯被魏氏氣得手顫,又狠不下心教訓。

正在兩人對峙的時候,一個小廝在門口喊話了。

"老爺,夫人,劉家大人說是帶端王的賞賜來了,正在客廳裏呢。"

莫不是端王明著不好意思收菲菲,暗地裏派了人過來通氣?魏氏異想天開的想著,伸手攏一攏頭發,跟在孫硯後面也去了。

守在門外的小廝一擡頭,看見一個豬頭跟在老爺後面,差點叫出一聲「妖怪」。好在認出魏氏的衣服後,及時住口,可轉念又開始看不起這個主母,出身低不說,還喜歡拋頭露面,劉大人一個外男,你跟去做什麽。

這些話不過在心裏過一路,小廝恭恭敬敬的把兩人送到客廳。

孫府內裏虧敗的厲害,客廳裏一應擺設玩物全無,但又不願意讓人知道寒酸,所以另辟蹊徑的走了一條"高雅"路線,墻上掛滿了題字和畫卷,努力想營造出高大上的效果。

不過實際效果可能不怎麽樣,至少坐在椅子上等人的劉鑫榆,一眼就看穿了孫家的寒磣,不光擺設如此,就是用來招待客人的茶葉也不是頂好的,他喝了一口就不再拿杯子了。

看一眼桌子上用紅綢蓋著的托盤,頓時一個激靈,只想趕緊完成端王的交代,再好好敲打孫硯一番,馬上就走。

"劉大人怎麽過來了,應該是我前去府上拜訪才是。"

"孫大人說笑,豈敢勞煩。"

兩人對於官場套話都是熟稔無比,幾個哈哈一打,都坐了下來,待坐定後,劉鑫榆才發現孫硯身後跟了一個「面目不清」的女人,尷尬的問道:"這位是?"

"這是內子,讓劉大人見笑了。"孫硯也發現魏氏有所不妥,但現在總不能叫她出去,只能幹笑兩聲。而魏氏一進門,眼睛就黏在托盤上,連孫硯介紹她時,也不曾離開,劉鑫榆心裏冷笑,不再說廢話。

"我也不說多的,這正是端王殿下讓我送過來的。"

紅綢托盤被轉到夫婦手中,魏氏小心的掀開其中一角,不過看了一眼盤中物,就尖叫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手裏的托盤隨她的手一揮,飛了出去,盤子裏的東西順勢落在地上,讓孫硯也看個清楚。

"孫二爺坑害學子多年,也養的壯實,想來少這麽一星半點也不礙事。"劉鑫榆早就見過那物什,雖然見過但還是心驚端王的手段。

孫硯雖然沒有像魏氏那樣叫喚,卻兩眼空洞,雙肩聳拉。那落在他腳邊不遠的,是一個系口的荷包,用料不是絲綢紗綾,而是光滑的皮膚,邊口是不規整的黑色線腳。聯想剛剛劉鑫榆所說的,這塊皮肉正是采自他的二哥:孫墨。

本來準備喝口茶的劉鑫榆,端起茶杯又想起了那澀澀的口感,覆又放下茶杯。

"我想孫大人也應該明白王爺的意思,孫墨,王爺是不會搭理的,這麽個毒瘤,除了他,誰都會拍手稱快,還傻到去救他,連秋考也敢動手腳,你當天下是你孫家的!"可能是言官的職業病,說著說著就上升到了國家層次,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鐵打的脖子也要彎下來。

"還有王妃,如今的王妃於王爺的意義,可不是一個寵愛可以概括的,勸你別動歪主意,沒盡過當父親的職責,倒是想要當父親的好處?"劉鑫榆一陣嗤笑,"最後再以私人名義,友情提示你,可能你能在王妃面前說出父親的身份也就這一回了。王妃的戶牌,前幾日剛遷到我劉家門下,以後,你就和她沒一點關系了,想拿你父親的身份說事,還得看我答不答應。到時候參你一本,可有你受的。"劉鑫榆半是勸解半是威脅的說。

最近參奏洩題一事讓他找回了不少自信和身為言官的驕傲。所謂言官無罪。身為言官是沒有死刑的,最重不過杖責,他現在對孫丹這個外甥女信心十足,不願也不可能讓孫硯以父親的便利把這好不容易的寶貝拉回去。

"言止於此,告辭了。"劉鑫榆離開了,留下癱軟的夫婦兩人,良久,才聽見孫硯一聲哀嘆。

他終究還是失去這個女兒了,以前還有名分在,如今,因為他的忽視,這顆蒙塵的明珠,拱手送給了別人。

45、千家和睦,萬戶團圓

45、千家和睦,萬戶團圓

展眼中秋在即,自前七天開始,就有人家開始早早準備,采辦各物。

明日便是最後一日早朝,直至中秋,除少數要職輪守以外,這幾日,所有的官員都可以休沐在家,以期中秋,闔家團圓,盡享天倫之樂。

就連端王也顧及宮宴,乘著鋪了好幾床被褥的馬車回了京都。端王一回府,就有雪花般的拜帖尾隨而至,端王一概以身體抱恙為由推了回去。

這天晚上,端王不避嫌的在自己房裏接見了劉鑫榆。劉鑫榆一進門,就看見端王頭發也未束,躺在孫丹的大腿上,一派安逸閑適。

"拜見王爺,王爺可大好?"

孫丹正對死賴在腿上的端王無奈,見劉鑫榆進來,趕忙想借由頭出去。哪知她剛一動彈,端王就捂著肚子皺起眉頭,孫丹也不知真假,反正不敢再亂動,她可還記得端王從馬車上下來時,扯動傷口的痛苦樣子。又為了不牽動端王,孫丹坐在炕上艱難的向劉鑫榆行了半禮,"舅舅安好。"

"多謝王妃記掛,托王爺和您的福,再好不過了。"劉鑫榆笑瞇瞇的回答。

"坐罷。"端王坐起身,孫丹在她背後塞了一個枕頭。劉鑫榆坐在椅子上,不敢坐太多,只沾了半個屁股。

"都是親戚,不用太過拘束。"端王看著他說道,劉鑫榆點頭,總算坐了下來。

"馬上是中秋了,劉大人準備的如何了?"端王問道。劉鑫榆又站起來,說道:"內子已經開始準備了,具體如何,在下倒不是很清楚。只是不知今年是否能得王爺的墨寶?"

"本王的可能有些難,要是不嫌棄,倒是可以讓王妃寫給你。"端王說。

"那更是求之不得。"劉鑫榆驚喜的說,偏首對著孫丹道:"麻煩王妃了。"

孫丹移步,就在房間裏的書桌上寫起來。

"本王聽說,孫墨在牢裏不是很安分?前些日子明和說,府裏學子都被傳招了?怎麽回事?"端王的暗衛很強大,但總有觸角不能延展的地方,一是皇宮,二就是大理寺,這個大臻最嚴謹的機構。

"不止是王爺府上,只要是參考的,世家的、寒門的,都傳去了。聽說是孫墨承認洩題一事,但指證的不是吳家,而是....童家。"劉鑫榆看端王並沒有大的表情,接著說:"審查的是林乾大人,因為近中秋,所以想著盡快結案,就索性把考生都找來了,又派人去孫家搜查,找出一張紙條。孫墨看了眾人又說沒有那個人,林大人又讓所有人照著那張紙條寫了字。結果並沒有相同的筆跡。以為孫墨瞎糊弄,打了一頓板子就送回牢裏去了。"

"孫墨怎麽突然認了?"端王問道。

"許是前些日子,王爺削了他皮肉,叫他怕了。"想起那個荷包,劉鑫榆咽了一口唾沫。

"他那身皮肉,哪一寸不是吸足了別人的血脂,就說一年一次的州際會考,宛州成績是最好的,可是一到秋考便打了霜似的,原來是這個原由。"端王倒是不後悔,不過是一塊皮,這種人,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可當時被請去大理寺觀審的,並不只在下,就連賀王方面,也有人去。孫墨這樣隨口亂咬,有心人用來作勢,於王爺不利。"直到這時候,劉鑫榆還是只在心裏隱隱有個猜測,又不敢看口求證。

"中秋是個好時候。"端王突然沒來由的說道,劉鑫榆有些不解,"本王不希望有人能借這個好時候出來,因為他好了,本王就不好。"

半開的窗戶吹進一陣微風,劉鑫榆覺得背上涼涼的,端王這是要自己在中秋之前解決賀王,可是,明日就是最後一天上朝,有什麽方法能夠一次就打消皇帝放人的想法?就在劉鑫榆急著想辦法時,孫丹緩移蓮步,走了過來,將一副寫好疊好的字交給他,劉鑫榆只是接下來,卻不曾打開看一眼。

"明日,本王會讓童宏英並著所有童家人,再奏斷袖一事,裕王並許家人再奏遇刺一事,你把握好機會。"端王看他不回答,也知道這個任務有些艱巨,所以補充了一句。

"在下只是害怕,萬一眾人說的太多,反而讓陛下心生他意,借此把賀王放出來,這可如何是好?"劉鑫榆猶豫著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

當今聖上,政治上面不出彩,脾氣卻是大大的古怪,好大喜功自不必說,這一點,做皇帝的都有一些,可那反覆無常,你說東,我偏做西的性子,讓所有臣子都甚為頭疼。

"六弟可不是這樣說的。"端王笑著說,"他可是對劉大人推崇的很,只說您一開口,皇上就松口了,可免了他們不少費神的功夫。"

這一說倒是讓劉鑫榆有些不好意思,連上微微泛出紅色,"裕王殿下誇大了。"

"舅舅留下來用飯吧。"孫丹笑道,"成不成,這飯還是要吃的。"

待劉鑫榆點頭,孫丹就命秋冬去張羅飯菜,吃過飯以後,孫丹又和劉鑫榆說起了家常話,兩人剛連宗不久,互相並不熟悉,所以話題自然以端王開始,孫丹起頭,講起了端王回京後又發病的事情。

"太醫也說,崩了傷口,還得好好將養著,我倒是覺得舅舅那兩棵血參效果不錯,吃了以後,臉色看著好一些,所以又差人收購了一些,就是用不了,也放在哪裏。"孫丹自己也沒想到,只準備做人情的東西,效果倒是好的不得了。

說到養病,劉鑫榆想起了家中的一位病人,有些傷神的說:"家裏還有一個老哥,換作劉江,今年也已過古稀,早說他年事已高,叫他在家休息,他只念著他退了,恐怕劉家在朝堂上又少一個,所以一直撐著,前兩日身子出了毛病,正養著,希望借中秋沖沖喜。"

"舅舅不如拿幾根血參回去吧,這東西補氣血最好了。"孫丹心裏最是敬佩這種人。

"這如何使得,沒有給王府進上好禮,反倒拿東西回去,這像什麽話,"劉鑫榆馬上拒絕了,他骨子裏是地道的世家官場思想,他總共才送了端王兩根血參,哪裏能接受。

"再說了,人老了,有些毛病也是治不好的,王妃何苦糟蹋了這些好藥材?在下琢磨著,乘這個機會把他的子子孫孫都叫來,在他面前盡孝,也算成全了他,死而無憾了。"劉鑫榆說道。

沒想到劉鑫榆的反應這麽大,又覺得這種為家族犧牲而理所當然的思想,實在叫人費解。

"不說能痊愈,子孫在跟前盡孝,老人家也是要費神的。拿它補補豈不是沒差?再說了,說句不怕您惱的話,王府還差您那點子獻禮嗎?你就拿去吧,不當我是王妃,只當我這個小輩敬他,給他的中秋獻禮。"孫丹勸著說。

劉鑫榆還想再說什麽,端王發話了,"收下吧,要是心裏過不去,本王記得你們還有些莊子,獻禮上多添一些皮草野貨,最好是新鮮的,王妃愛吃這個,上次咱們自己去,又出了這檔子事,有了遺憾。"

劉鑫榆沒辦法,只能答應收下,心裏卻決定,中秋的獻禮得好好辦,特別是端王交待的。

孫丹看了端王一眼,沒想到他這麽開明,而且了解自己,端王也正看過來,孫丹一楞,然後兩人相視一笑。

又過了一會兒,劉鑫榆看時間不早了,起身告辭,孫丹起身把他送至門口,秋冬帶著兩個捧盒子的小廝,一路送到馬車旁

"秋冬姑娘把東西交給在下吧,這些人不比王府的得力。"

秋冬轉頭示意小廝,劉鑫榆小心的接過盒子,把孫丹寫的字放在最上面,仔細擺上車,這才掀開簾子上馬車。

"劉大人慢走。"秋冬等馬車駛動後行禮,看著馬車走遠才帶著人回去。

馬車緩緩悠悠,劉鑫榆喝了些酒,此時有些迷糊,晃著眼看見腳邊的盒子,盒子上沒有花俏的雕刻,打開後一看,每個盒子裏裝有三只血參。劉鑫榆嘆一口氣,心裏又感慨端王和王妃為人寬厚、最是體恤,又不知該如何還這份情。

低頭又瞧見從盒子上落下去的疊好的字,劉鑫榆慌忙檢起來,嘴裏直叫罪過,吹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塵,小心翼翼的展開。

"嘭"車夫聽見一聲撞擊,以為自己駕的太快,老爺沒坐穩,於是放緩車速問道:"老爺,沒事吧?"

隔著很久的沈默,車夫差點自行闖進去時,才聽見劉鑫榆的聲音。

"我沒事。"

人影來往一陣,廊下的燈籠又滅掉幾盞,屋子裏也暗下來。孫丹坐在床沿上,往腿上抹香露,香露是田嬤嬤按宮裏的方子做的,叮囑孫丹從初秋就開始用,這樣到了冬天也不會幹,滋潤效果極佳。

塗抹時偶一撩人的動作,讓端王看的入神,拿過放在一邊的香露,放在鼻下一嗅。

"味道清淡不膩,田嬤嬤品位不錯。"

孫丹翹著腿白了他一眼,在小腿上拍打,小腿肚上的肉晃的端王喉嚨一緊。

"你今日給劉鑫榆寫了什麽?"

"王爺怎麽這麽問?"孫丹好奇的說。

"看你先寫了一幅,聽了我們說話,又隔著重寫,必然是寫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端王解釋說。

"王爺目光如炬。"一枚香香的馬屁拍上。"也沒寫什麽,千家和睦,萬戶團圓。"

"和那張紙條上的一千萬一樣。"端王瞬間領悟。

"你又不是沒看見他那幅想問又不敢說的樣子,我都怕他憋壞了。"孫丹把香露塞上塞子,彎腰放進床下的抽屜裏。

"王妃就不怕我憋壞了。"端王看著眼前因為彎腰,更顯圓潤小巧的香臀,頗為哀怨的說道。

"王爺還是好生養著吧。"孫丹好笑端王的包子臉,她可不敢撩撥十幾天沒吃肉的狼,披上外衣往小塌上去了。

她那裏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在某人眼裏都是風情,那柳腰微擺的走姿,讓端王只恨這只能看不能碰的日子,何時才是個盡頭。

46、賜還全州

46、賜還全州

百官入殿時,明顯能感覺到,即使是往日莊嚴的皇宮,也有了節日的氛圍。

兩邊石欄上,皆系上各色宮燈,有琉璃制的、有紙劄的、有綢緞糊上的、還有羽毛堆砌的。諸盞宮燈上下爭輝,叫人看了不免更加期盼佳節到來。

"皇上駕到--"隨著太監和靜鞭聲響起,中秋前最後一次早朝開始了。

裕王與童宏英都接到了端王的暗示,知道今天有一場硬仗要打,當然,他們不過是探路的斥候,隊伍後面,一臉堅定的劉鑫榆,才是主角。

童宏英對於這個剛加入的小夥伴還是很看好的,接連兩奏,都是漂亮至極。剛才在宮外,本來想要和他說一說參奏細節,但無奈今日的劉鑫榆心不在焉,他只當是因為稍後的事情,也識趣的留給他空間。

"咳咳..."劉鑫榆滿頭思緒被這一陣咳嗽聲打斷,他趕緊落後一步,伸手去扶落在後面的劉江,這位老人將早已花白駁雜的頭發梳的一絲不茍,兩頰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眼睛卻亮的驚人。

"今日覺得身上舒爽多了,想來王爺送的參都是極好的。"劉江拍一拍劉鑫榆的手,"我還記得幾年前,你剛及第時,何等**倜儻,如今不過這幾年,你也生出這麽些白發了。"

劉鑫榆聞言一笑,說道:"我如今也是近四十了,哪裏還能青絲如墨。"

"是啊,一轉眼她也死了這麽久了。"劉鑫榆自然知道劉江口中的「她」是誰,心裏百般覆雜,只能閉口不言。

"她不過給了我們幾年的幻境,卻白招如此多的無端怨恨,害得劉家這步田地,如躲貓的耗子一樣!"劉江的手猛地收緊,又想到什麽似的,轉頭看著劉鑫榆說道:"世人只知道端王嗜殺成性,哪裏知道他對身邊人最是親厚。就是端王妃,也非一般婦孺能論的,她能入戶劉家是極大的誠意了,還有此次血參,我承她的情,今天這一遭沒什麽好後悔的,我左右不過一個半截入土的人,臨死還能有這麽大的作用,也算好的了。我相信你以前能將劉家保下來,以後也一定能做的更好,只是可惜,我不能看見劉家再現輝煌了。"

兩人落在隊伍後面,劉鑫榆喉頭哽咽,又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淚珠子。劉江滿是坦然的說:

"昨日我就和你說明了,既然選了端王殿下做主子,就要好生為主子排憂解難,我心意已決,你也不要再做這番女兒姿態。"

"老哥哥......"劉鑫榆只叫了一聲,就說不出旁的話來了。

"進去吧。"劉江松開劉鑫榆的手,當先走進勤政殿,劉鑫榆留在外面整理一番才邁著沈重的步子進去。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在端王的計劃裏,賀王一派一定會按耐不住,借口中秋將至,讓皇上把端王放出來。

果不其然,太監話音剛落,就有官員出列請奏此事。

"皇上,此事不妥,賀王龍陽之行,實在不為天下所恥。如今又因洩題一事,學子們皆逗留京中,本就無法與家人團聚,若是賀王被釋,叫他們如何安心過節?皇上前些日子安慰人心已有成效,此舉豈不是前功盡棄?"童宏英趕緊出列反駁,又怕皇帝心疑,不敢多說。

"父皇,四哥為了參加宮裏的團圓宴,特地從華潤山顛簸回來,太醫可說傷口又裂開了,如此誠意,若是看見賀王,你叫四哥怎麽想?"裕王拿著端王的傷勢作文章,太醫是皇帝的人,特意提到太醫,讓皇帝心裏更偏端王。

"你們這些都是沒證據的無稽之談!"賀王一派憤怒的咆哮。

"是不是胡說,那個小戲子叫什麽名字,哪個戲班、哪個唱角,要不要我一一說給吳大人你聽聽?"童宏英反擊道。

"怎麽,有人要殺你,你還願意和他把酒言歡?"裕王冷冷的說。

正大有大吵一番的趨勢時,一位瞇著眼的中年吳姓官員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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