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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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這些年來九陰真經在江湖各路人馬手中流轉,就像是一樣邪物,有幸拿到它的人也會被其他人所殺。但正因如此,江湖之人對九陰真經更加趨之若鶩。

而現在這些人,正是意圖奪取九陰真經之人的一部分,他們現在正在追一個人,那人手中就拿著九陰真經。

黃藥師也是年輕氣盛,對於九陰真經,自然也很是向往。但就在他想去追尋那人的時候,突然想到,聞風而來之人如此之多,他現在留下小徒弟一人會不會有些危險?九陰真經與小徒弟,兩相比較一下,他還是覺得後者更為重要一些,便丟下那些人,徑直回了客棧,可開了門,卻只聞到刺鼻的血腥味。

之後的事情,也就不必說了。他對她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見她神色變幻,一陣恍然大悟一般,一陣又變成懊悔,後來又變做慶幸,精彩的很,也不知想了些什麽。

“他居然拿著九陰真經啊,也不知道是什麽人,估計也該是個厲害角色吧。”祁從心回憶道,說實話,現在想起那晚的情形,她還是感到心有餘悸。這次的事比上一次桃花陣裏撞見歹人更讓她記憶深刻,大概是因為上一回是自己不知死活的找上厄運,而這回卻是厄運撞上門來吧。

“他?他是誰?”黃藥師問,祁從心露出個沒什麽感情的笑來,深吸一口氣,緩慢告訴了他當時所發生的事情。

黃藥師的臉色隨著她的話一點點沈了下去,看得祁從心相當忐忑,也不知道他又是為了什麽要甩臉子。

說完之後,黃藥師嘆息一聲,低聲道:“我當日居然如此糊塗!還好你沒事,否則——”他沒有說完,看上去也不願意去想否則會發生些什麽。他擡手,作勢又要摟住她。祁從心楞了一楞,居然躲開了。

“從風?”黃藥師意外地看向她,“你還在怪我?”

祁從心對於自己近乎下意識的舉動也是驚訝不已,聽他如此發問,自然連連擺手,“哪能呢,怎麽會怪你。其實,當時我很多話都說得挺過分的,也不是認真的……而且說實話,從那樣一個人手上逃得這麽狼狽,也實在是我自己實力不濟,如果能把功夫練得好一些,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從風……”黃藥師放下手,看著她,神色覆雜。

祁從心擡頭看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神讓她有些不敢直視。為了掩飾自己的無措,她轉過身去看著大海,輕聲說:“我……不能一直倚靠師父呀,總有一天,要憑借自己的力量來闖蕩一片天地。如果再像現在這樣的話……”她看看自己的手,是那樣的軟弱無力。如果一直都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就算有一天死了,也不能埋怨任何人吧。自己的生命,不由自己來守護,而是寄托於其他人,本來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黃藥師看著她的背影,心緒覆雜到讓他都覺得訝異。

他這個徒弟……到底在想什麽呢?

他,真的看不明白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感覺很難說吧,希望被喜歡的對象呵護照顧,又不希望他這麽做只是因為自己需要。

要說的簡單的話,就是想得到對方的“愛”吧,能夠回應自己感情的“愛”。

從心妹妹應該會成長的吧,成長為一個能夠對自己負責的成熟的人。

☆、歡迎曲曲面壁歸來

回了島,祁從心也沒接著在床上躺著,而是繼續練習每日功課,而這一回,她的功課又多了一樣。

回去的第二天,黃藥師將她叫道一處陌生院落,說要教她藥理毒術。

“天下醫毒本是一家,我自認善於煉藥,想來教你學些用毒之法防身,也是足矣。”黃藥師背對著她,他的面前是一排排三層的架子,架子上分門別類的放滿了不知名的東西。有藥草,也有罐子,還有些類似獸骨的角質樣的東西,架子下面是貼著標簽,上面寫著小小的字。他撥弄了幾下上面的東西,回身道:“從風,自今日起,每日用完晚膳,你便到這裏來學習毒理藥理,明白了嗎?”

祁從心的眼睛完全黏在了他身後的架子上,目光上下逡巡,一時間居然沒有聽到黃藥師說了些什麽。直到他重覆了第二遍,這才回過神來,滿臉笑容道:“是,我明白了!”

只是她怎麽也想不到,當時答應的那麽幹脆利落,想的那麽美好帥氣,真正實行起來的時候,卻枯燥艱難得讓她欲哭無淚。

她每天興沖沖地跑到那個院子裏去,去了之後就開始記。那些架子上的東西她都要記住它們長什麽樣,是什麽味道,叫什麽名字,有什麽用,屬性如何,相生相克之物是什麽。完了還要背書,黃帝內經什麽的是最基礎的,還有好些她聽都沒聽過的東西,全部都要刻到腦子裏面去。就這麽去了兩天,祁從心一想起晚上的功課,就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要被的東西簡直比英語單詞還要可怕,又多又拗口,她念了一遍就覺得頭昏腦漲,可黃藥師就在一旁一直盯著,她想偷懶都沒有辦法。而且,一想到上次艱難可怕的脫險過程,她就只能又拿起那些書本,硬著頭皮一遍遍的背誦。

而每隔那麽幾天,黃藥師就會考她一考。剛開始還簡單,拿出一個東西來讓她說這是什麽,有什麽用等等,後來難度直接三級跳,直接拿出一碗黑乎乎的藥讓她聞,完了之後說出裏面都加了什麽東西。

就算祁從心再不喜歡背誦,嗅覺再不靈敏,經過這樣的訓練,她的這幾項技能也該有所提升了。

就這麽過了近一個月,終於到了曲靈風面壁結束的日子。這天從早上開始祁從心就特別興奮,跑去問黃藥師今天能不能休息一下,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黃藥師本來把臉一板想要拒絕,可架不住祁從心軟磨硬泡威逼利誘,最終也只能無奈的同意。

得到了最高權利擁有者的許可,祁從心的精力瞬間更旺盛了,她先是去找來梅超風她們一起幫忙把之前買來的彩色布料做成各種裝飾,又讓陸乘風幫忙,在一塊紅布上寫上“熱烈慶祝曲曲面壁歸來”的字樣。然後把這些東西都帶到綠竹林裏的亭子中去,將那素凈淡雅的亭子裝飾得紅紅火火,還在亭子的每個角上都掛上了大紅燈籠。

這些事情說起來就這麽幾行字,但是做起來卻花了他們好幾個時辰,而在過程中,除了辛苦,大家一起合作完成一件事的感覺也很是美妙。尤其是她那幾個師兄師姐們看上去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事情,在做的時候比她這個策劃者還要熱情,甚至於梅超風還主動提議去折些花枝竹枝來進一步裝飾,陳玄風對這個提議表示了猶豫和不讚同,但是抵擋不住兩個師妹加一個師弟的眼神攻勢,舉起雙手表示行你們贏了去哪裏折我去就好。

終於,這一切忙活結束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陳玄風和陸乘風把火鍋端到這裏來,又拿了些酒,祁從心和梅超風則將菜和碗筷都拿了過來。這些本來是可以交給啞仆做的,但是他們都覺得自己坐起來更有意思,於是全程自己動手,雖然辛苦,但是更覺得開心。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他們便去把曲靈風和黃藥師都叫了過來。說實話,當他們看到那個素來滿目翠色的亭子變得這般紅火鮮艷之時,神色都變了幾變。黃藥師還好,雖然面露訝異,但好歹屬於普通表情變化範疇,而曲靈風就誇張多了,瞠目結舌不說,眨了幾下眼,眼圈居然紅了。

看他張嘴欲說什麽感動慨嘆之言,祁從心忙橫插一腳,招呼大家落座,別說什麽廢話,直接開吃。畢竟這是一個打著歡迎曲靈風回來的幌子的滿足她一己私欲的聯歡會,要是被利用的對象反而說一大堆肉麻感動的言論,她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火鍋咕嘟咕嘟地不停沸騰翻滾,裏面的菜撈了又放放了又撈,而搬來的幾壇酒也是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減少著。桌面上很快一片狼藉,但是大家的性質卻越發高漲起來。就連向來喜歡高雅的黃藥師,也不由被這樣熱烈的氣氛所浸染,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酒過三巡,大家食欲漸退,鍋中的菜沈沈浮浮卻無人動筷,只有酒盞一次次被舉起又放下,滿了又空空了又滿。

這裏的酒是島上自己釀的,並不特別辛辣,清爽可口,卻又後勁十足。祁從心起初不知,喝了一口覺得味道挺好,便當飲料一般跟著大家連幹了好一陣。直到她想起身夾菜的時候腦袋一陣發暈,隨即就坐了回去,這才感覺有點不對。

但是要知道,喝醉的人往往自己是不自知的,他們對於外界的感知能力和對於信息的處理能力都處於一種怪異的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但偏偏又覺得自己沒問題。就像祁從心現在,她根本就沒覺得自己醉了,只是好奇自己怎麽又坐下了。

“哎呀,哎呀……”她活動了幾下筷子,不知道自己碗裏的菜為什麽已經沒有了。

黃藥師就坐在她旁邊,見她這樣,心中好笑,便幫她加了幾筷子菜到她碗裏。祁從心一見碗裏又有菜了,擡頭沖他一笑:“謝謝。”便低頭吃了起來。

那個笑容和平時的不大一樣,黃藥師楞了一楞,卻也沒有多在意。

又過了一陣,大家喝得也都差不多了,幾個功力差的就開始原形畢露。最小的陸乘風從座位上滾到地上一睡不起,梅超風則紅著一張臉直接跳上了桌子,將周圍的碗碟全都踢下桌去,一邊說著“誰來跟我過兩招!”一邊胡亂筆畫著拳腳,沖著周圍的人挑釁。

陳玄風稍好一些,他的臉紅了,卻沒有太誇張,還是坐在座位上。但是明顯酒精對他還是有影響的,不然他也不會一直盯著梅超風傻笑了。而曲靈風算是他們幾個裏面最強的一個,面色不改,也不理會他們的胡鬧,反而繼續一杯杯地自斟自飲,看上去樂在其中。

而祁從心也是全然醉了,她和陸乘風一樣從座位上掉了下去,卻沒有睡覺。她坐在地上,背靠著亭子裏的柱子,懷中還抱著一壇酒。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情景,止不住的哭,一邊哭一般繼續往嘴裏灌酒。

黃藥師則是穩如泰山,剛剛下肚的這些酒對他來說沒有一點影響,他看著這些酒後失態的徒弟們,心中又是新奇又是好笑。還從未見過他們這般狼狽的姿態,不過是喝了幾杯酒——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了祁從心身上。

說真的,他對這個小徒弟確實是非常上心,對他來說,她是特別的,和別的徒弟不一樣。或許是因為她這怪異的體質,又或者是因為她敢跟自己吵架,具體不知為何,總之,他覺得她很不同。

這樣的不同吸引著他的目光,讓他不自覺地在意她,觀察她,還想要靠近她。有時候他都覺得她不像是自己的徒弟,而是一件蒙著紗,需要自己去掀開來一探究竟的秘密。

他就這麽盯著她看,過了一陣,他直接走過去,擋住她灌酒的動作。

“別喝了。”他輕聲道,聲音中的溫柔足以讓清醒狀態的祁從心臉紅心跳。

但是她現在喝醉了,她的思維方式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所以她只是死死盯著他,嘿嘿嘿的笑。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卻是一副笑意,這神情也實在難得,而且還有些怪異有些嚇人。

“你笑什麽?”盡管知道問她是徒勞無功,但他還是忍不住發問。

“我笑啊……我笑你啊。”祁從心還是笑,卻不再盯著他看,眼珠上下翻動,開始搖頭晃腦,“不……你有什麽好笑的,你個無聊的家夥,我笑你幹什麽,冷笑話都要比你有意思。”

黃藥師蹙眉,心中卻不知為何涼了下來。都說酒後吐真言,她現在所說,真是她內心所想?

而那邊祁從心還在繼續:“沒意思,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我在想什麽,我想做什麽,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只當我是你徒弟,跟曲靈風梅超風他們一樣的徒弟……黃老邪啊黃老邪,你怎麽這麽傻?我的這點小心思你都看不透,你不是號稱聰明絕頂嗎?你不是東邪嗎?你不理解我,你為什麽不理解我?誰理解我,誰懂我,這個世界誰能懂我?我的心裏話,又該對誰說?”

她說的話亂七八糟的,聽起來不是很明白,黃藥師思索著,卻始終想不出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和他們不一樣。”他聽到自己這麽說,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大概是喝了太多酒吧。他擡手擦去了她臉上的淚痕,又理了理她的頭發,手頓住,看著她,不自覺嘆了口氣。

為何嘆息?為何悲傷?為何有一日,連他自己的心思,他都不明白了?

“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收回手,他這麽說道。

“回去,回哪裏去?那個小院子?那是什麽地方,我才不要去……”祁從心煩躁地一扭頭,心中突然泛起一陣酸楚,接著眼淚就又掉了下來,“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黃藥師怔住,一時之間居然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嗚啊啊啊我不想呆在這裏,這裏好可怕,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她扔下酒壇,抱起雙膝大哭起來。

黃藥師嘆了口氣,心中居然也甚是酸楚,他慢慢抱住她,輕聲道:“好,我帶你回家去,這就回家去。”

“嗚嗚嗚,可是,可是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想回家……”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出的話語也令人費解。

“能回去的,如何不能回去。我是你師父,桃花島就是你的家。你想回家,回來便是,又怎麽回不去了?”他輕拍她的脊背,卻聽到哭聲漸弱,正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卻感覺她突然開始掙紮。

這是?他松手,接著就見這剛才還哭得肝腸寸斷一般的小徒弟如兔子一般跑到遠處,扶著一棵樹就吐了起來。

……罷了罷了,她這是喝醉了。喝醉了,什麽都是不作數的,他怎的還認真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喜聞樂見的醉酒play【並沒有

從心妹妹醒來之後什麽都不記得啦~

☆、恐懼入海

宿醉的感覺並不舒服,第二天祁從心醒來的時候,只感覺頭痛欲裂,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是暈乎乎的。

居然喝醉了,她揉揉眼睛跳下床,倒了杯水喝,然後感覺頭痛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也不知道喝醉之後自己有沒有幹什麽丟人的事,不然自己該怎麽去面對他們?她回想了一下,卻只記得幾個混亂不堪的片段。

啊,她好像哭了來著?真希望當時沒人註意她。即使現在周圍沒有人在,她的臉也還是騰的一下紅了。

扭頭看看門外,今天沒有太陽,天氣有些陰沈,也看不出到底是什麽時候。但是桌上也沒有飯菜,所以說還不到吃午飯的時候嗎?但是已經有點餓了啊,她摸摸肚子,打算去廚房找點吃的。

今日的桃花島看上去出奇的寂靜,還因為天氣的關系,沒有半分平日裏的鮮艷,而是一片陰冷暗沈的感覺。一陣風蕭瑟而過,祁從心忍不住抱緊雙臂縮了縮。

怎麽感覺,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樣?這裏,真的還是她所熟悉的那個桃花島嗎?突然就想起了曾經看過的某一部恐怖電影,裏面充斥著怪物的那個世界就是霧蒙蒙的,寂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天上還在飄著雪花一樣的灰燼。

停,停下!她應該沒有穿越到那樣可怕的地方吧?這可不是無限恐怖,需要到恐怖電影中去完成任務。她環顧四周,絕望的發現自己還是有點害怕。

怕,怕什麽啊,有什麽好怕的,只是大家都——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有出現在這裏而已。盡管如此說服著自己,她的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挪向了黃藥師居住的地方。

恐懼這種情緒是很可怕的,一旦不加管束,它就會迅速蔓延開來攻城略地,甚至讓人拋卻理智完全誠服於這種毫無道理的情緒。祁從心現在就是這樣,大概也是酒勁兒還沒緩過來,她的腦子運轉本來就不大順暢,這麽給自己一暗示,當即草木皆兵了。她快步走著,呼吸越來越急促,神情越來越惶恐,到最後她直接跑了起來。

黃老邪——你在哪快點給我出來啊——

“師妹?師妹你跑什麽!”一個聲音突然刺破了她不知不覺間營造出來的恐怖氛圍,她頓時就感覺自己被拯救了,所有的害怕一掃而光。她停下腳步回過頭去,就看到曲靈風正朝這邊快步走來。

“曲,曲曲——啊不,大師兄。”她打了個招呼,發現自己已經可以笑出來了。

“昨晚睡得可還好?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現在還清醒嗎?”曲靈風問道,甚至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還,還好。”一時間不大適應曲靈風對自己這麽關懷備至,祁從心忍不住後退一步,接著又馬上問道:“師兄,我出來轉了一圈,怎麽都不見有人啊?”

“你還問呢,還不是都是昨天的緣故。你們都不善飲酒,卻還跟比賽一樣一個比一個喝得多,現在都睡著呢。倒是你,這麽早起來幹什麽?要練功嗎?”曲靈風笑道,這樣的解釋讓祁從心完全放下心來,不由長出了一口氣。

“不,沒有啦,我就是有點餓。”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餓了?那你不去廚房,到這裏亂跑什麽?莫不是喝得多了,連廚房在哪裏都不記得了?”

“哎呀,師兄別這麽說啊。”祁從心尷尬地笑道,總不能說自己把自己嚇到了所以想跑去找黃老邪吧?說出來絕對會被鄙視的。

不過還好,看她這樣,曲靈風就覺得自己說中了,也不再難為她,笑了幾聲便道:“現在不到辰時,廚房應該也沒什麽吃的。但若師妹你不嫌棄,師兄我倒是能給你露一手。”

“師兄你還會做飯?”祁從心瞪大了眼。

“那是自然,跟了師父這麽久,多少也得學一些。就是手藝不大精湛,做出來之後,師妹你於情於理,可都得稱讚幾聲才是。”曲靈風臉上閃過得意之色,卻還是擺手謙遜。

“師兄哪的話呀,你都辛苦下廚了,我哪還能挑三揀四的?放心吧,就算你端出來一盤焦炭,我也會面不改色全部吃下去的!”祁從心拍著胸膛打保證。

“好,這可是你說的。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那我這就去找焦炭。”曲靈風轉身就走。

“哎,什麽?啊不!師兄!師兄你等等!”

等到中午的時候,其他幾個人也都出來了,雖然大都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看過來的目光中都帶著些不安,大概也都是擔心自己酒後出醜。

像今天這樣,功課什麽的肯定是做不成了,身為大師兄的曲靈風看各位師弟師妹都還不太清醒,便提議大家一塊去海邊醒酒。沒有人反駁,或許是大家都忙著整理腦子裏亂哄哄的東西,總之他就跟幼兒園老師一樣帶著一群腦子不清楚的小朋友穿過桃花陣,來到了海灘上。

冬天裏的海邊跟夏天全然不同,帶著絲令人膽寒的冷意。海面是深藍色的。沙灘是枯黃的,沈重的海水來來去去拍打著海岸,砂礫隨之滾動,都帶著夏日裏不曾有過的尖銳幹澀。一走過去,腥鹹海風撲面而來,裹挾著惡意滿滿的刺骨冰冷。

曲靈風讓他們站好,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在眾人面前晃了晃,接著就手一揮,將那圓盤丟到了海裏。

“看到它入海的地方沒?現在,去把那東西給我撿回來——都去,不許不去。”他說道,神情嚴肅,看上去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而聽到這樣的話語,幾個人臉上都浮現出多多少少的猶豫,只是陳玄風身為二師兄,只是皺了皺眉,便大步朝海水走去。梅超風死盯著他的背影,面露躊躇,幾經掙紮之後,她嘆了口氣,快步追了上去,同時大喊:“師兄等我!”陸乘風看到師兄師姐都走了,便也跟著就走,走過祁從心身邊時還對她笑道:“師妹你也快來呀。”

來,來什麽來?大冬天的在海裏游泳?曲曲腦子不合適就算了,怎麽你們也跟著他犯傻?她才不去呢,說什麽都不去,堅決不去!沒有回應陸乘風的呼喚,她反而向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恐。

曲靈風註意到這一點,走過來道:“師妹,你為何不去?”

“因為,因為我不傻!這,這一定是個腦筋急轉彎吧?想拿到那東西根本不用跑到海裏去,對吧?”她笑道,然後就見曲靈風的眉頭皺了起來。

“聽話,這是為你好,快去吧。”他這麽說,同時伸手過來打算拉她。

祁從心快速閃開了,同時就像情緒失控一樣大喊了起來:“什麽為我好!想讓我們醒酒的話熬醒酒湯不就好了?喝茶也行啊。為什麽非要跑到海裏去?吹吹海風的話也就算了,現在還讓我進水——不,我不下去,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下去!”

“師妹——”曲靈風走近幾步,卻見她恐慌地連退幾步,然後直接轉身就跑!

“師妹!祁師妹!祁從風!”曲靈風在後面高喊她的名字,她卻像撞見鬼一樣頭也不回地跑了,心裏是滿得快要溢出來的驚慌失措。

怎麽回事?為什麽,只是下水而已,為什麽這麽害怕?

一口氣跑到了桃花陣,七拐八拐,直到確定曲靈風不會再追上來,她這才坐在一棵樹下,背靠樹幹喘氣,渾身克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在怕什麽?怕海嗎?明明之前在海邊玩還是挺開心的,跟黃老邪一起出海的時候也沒有任何不妥——那可只是一只小船漂浮在汪洋大海之中啊。

可是,一想到下水——自己跳到水中去,海水湧入自己的鼻腔耳道,甚至嗆入了呼吸道。想要咳嗽出來,可嘴一張,海水又湧了進來,無法呼吸,無法從這樣的痛苦中脫身出來,感到絕望,卻連絕望的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跪在地上,捏著喉嚨拼命咳嗽,渾身不知何時已經出了一身冷汗,就好像自己剛剛經歷了這可怕的一切一樣。

怎麽回事,這種劫後餘生,心有餘悸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真的溺水過一樣——開什麽玩笑啊,就算是想象,也太逼真了吧?

“從風?你怎麽一個人在此?”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擡起頭,接著就看到了黃藥師的臉。那張臉上的神情看去略顯冷淡,但是在她眼中卻顯得無比溫暖無比可靠。

“師父!”她跳起來抱住他的脖子,像個小孩一樣把自己掛在他身上。

“下來。”黃藥師皺眉,想把她拉下來,可她卻怎麽也不松手,他無奈,也只能由她去,“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師兄他們都在海邊。”祁從心幹巴巴地說,想起那冰冷懾人的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又將黃藥師摟得更緊了,“曲曲讓我們下海!說什麽要醒酒,就讓我們跳到海裏去游那麽一圈兒!這可是冬天呀,而且那是海啊,不是隨便什麽小溪小河的,他就讓我們下去!師父,你說師兄是不是很過分?”

“哦?”黃藥師神色沒有一絲變化,“然後呢?其他人怎麽說?”

“然後……他們就都聽話的乖乖下去了,我……”這麽一說,才發覺自己真是太慫了,她不好意思起來,放開黃藥師退後幾步,低下頭不去看他,“我就跑到這裏來了。”

“你為何不肯照做?”黃藥師問,聲音平靜。

“因為,因為……”害怕這樣的話真是說不出來,她的臉漲得通紅,呼吸也急促了起來。她擡起頭看向黃藥師,目光中盈滿悲憤。

“你不會游泳?”他接著問。

“不,我,我會……”她的頭又垂了下去,目光閃爍,雙手攥緊了袖子。

“從風,擡起頭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說著這樣的話語,根本讓她無從拒絕。

“師父……”她慢慢擡起頭,滿臉緊張。

“為師很失望。”他說,神色不動,可說出來的話讓祁從心瞬間白了臉,“我一直以為你是可塑之才,盡管體質異於常人,資質也非上乘,但我還是對你抱有希望。因為我覺得你至少擁有一個習武之人應有的品格,堅持不懈,勇敢無畏,就算面對師父也能說出‘不’字。可是現在,你卻在逃避。你感到恐懼,所以你就這麽逃走——從風,我對你很失望。”

作者有話要說: 從心妹妹為什麽這麽怕下水呢?

因為她穿越的契機就是溺水,不過自己忘掉了……一不小心就劇透了!

☆、總有一個人要先低頭

黃藥師是什麽時候走的?她不知道,他還說了些什麽?她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她不知道。

自從他說出那句話,她就感到腦子嗡的一聲,接著就什麽都聽不到了。像是墜入了無盡深淵,她感覺不到大地的存在,身體失重地往下掉著,掉著,卻怎麽也到不了底。

我對你很失望。

對你很失望。

我很失望。

很失望。

我,對你,很,失望。

這麽一句話被拆開來又拼回去,一次聽起來和一次不一樣,一次比一次更讓她震動。

他怎麽能,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對她感到失望?就算是真的,他怎麽能說,怎麽能就這麽直接的說出來……她摸了摸臉,卻發現臉是幹的。她沒有哭,她居然沒有哭,明明已經難受成這樣,明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可是她居然沒能流下眼淚。

什麽呀,就是因為她沒能聽曲靈風的話跳到海裏去,就因為她沒有做那麽一件愚蠢的事情,他就對她感到失望了?哈,黃藥師啊黃藥師,你的失望來的也真夠輕易啊。告訴你,失望就失望,老子也不稀罕!

不就是下海嗎!不就是游泳嗎!誰害怕啊,誰會害怕啊!

祁從心笑了起來,剛開始還是低低的笑,後來索性開始仰天狂笑。現在如果有誰看到她這樣子,一定會感到驚恐。

不就是游泳嘛,有什麽不能游的呢?她不就是撒撒嬌嘛,既然你不吃這一套,那就算咯,為什麽非要說出這種話呀,多傷人哪對吧?她還以為他們的關系已經很好了呢,沒想到,怎麽還是脆弱的不堪一擊呢。

好嘛好嘛,就因為她不願意游泳,所以你就失望了是吧?那她游,她游還不行嗎?這樣你就不會失望了是吧?你就會來對她說,你還是我的好徒弟,是吧?

嗨呀,早知道這樣的話,她幹什麽要跑這麽遠來呢,直接跳進去不就好了!嘿嘿,黃老邪啊黃老邪,想不到你收徒弟學的不僅是武功,還要看能不能進國家跳水隊是吧?

國家級別的她肯定是沒想了,不過簡單的跳跳水游游泳,也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對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路笑著走到了海邊,海灘上此時空無一人,可是那種恐怖的氛圍卻沒有半點變化。海水暗沈沈的,一切變化在她眼中都成了慢鏡頭。她看著潮水緩慢地湧上來,浸透了砂石,然後又不懷好意的退下去,就像是惡魔張開了雙臂在表示歡迎。

哈,哈哈,不就是海嘛,不就是下水嘛,怕什麽呀。

她一步一步走過去,雙腿在顫抖,肩膀在抖動,臉色煞白,心跳快得就要爆表。可是她還是在一步步走進去——

冰冷的海水拍打在她的腳底,沒過她的腳踝,淹沒她的小腿——現在她行走在水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輕飄飄的快要浮起。

哈,哈哈,哈哈哈——她顫抖得都走不穩了,海水已經浸到了大腿,潮水湧上,她都能嘗到腥味。

一步,又一步——終於,腳下一滑,她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水中,海水立刻淹過她的頭頂,迫不及待地湧入她的鼻腔耳道!她瞬間就慌了,腦子裏一片空白,手忙腳亂地撲騰著,死命往岸上爬。

好不容易脫離了海水的侵襲,她連停都沒停,直接起身開跑,直到跑到就算漲潮也碰不到她的地方,這才停下腳步。然後她就感到一陣腿軟,控制不住的坐在了地上,接著就開始掉眼淚。

好可怕!嗚啊啊啊啊好可怕!差點溺水,差點溺水!她真是傻了嗎!要是再走進去,一定會淹死的!失望就失望,膽小就膽小,不管誰再說什麽話,她都不會再下水了!好可怕啊!

直到哭得累了,她這才平覆下情緒來,擦幹了眼淚,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神卻慢慢堅定了起來。

她要回去,回去告訴黃老邪,他愛咋失望就咋失望,反正她就是這樣!這種找死的事情,她再也不會幹了!就算她喜歡他,也不是他說讓她去死她就能去的,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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