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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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況他看著真是覺得格外舒心。

雖說其他師弟師妹都覺得這種狀態很尷尬很難受,甚至跑來問他有沒有辦法解決,但他總是做出一副統籌全局的姿態告訴他們,這種事他們還是別插手的好,師父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隨便插一腳進去的話沒準兒還會被師父遷怒。

就這麽一句話,師弟師妹們都消停了,就連向來挺照顧她的陳師弟也是,不敢再為小徒弟說一句話。

雖說這幾天他們也沒少被師父的壞心情波及,但是總比看著師父和小徒弟上演師徒情深來得好。

明明就是個一點特殊之處都沒有的普通人,根本就沒資格得到師父的青睞。

心情舒坦的曲靈風,感覺連練功都比往日來得輕松。

這天他練完功,整理了一下就打算去吃飯,可才一動,就察覺後面有人。

“誰在那裏,出來!”他身體繃了一下又放下心來,轉過身去厲聲喝道。

“哈,真不愧是大師兄,這麽快被發現了。”從樹叢中跳出來的人,正是祁從心。她拿掉頭發上的樹葉,看著滿臉狐疑的曲靈風幹笑不已。

“是你?”曲靈風蹙眉,“你不好好練功,呆在這裏幹什麽?”

“自然是有事情,想要找大師兄幫忙呀。”祁從心露出自認為非常溫柔甜美的笑來。

“何事,非得要我幫忙。”曲靈風懷疑地看著她,自己不待見她,這事她也知道。既然如此,有事的話為什麽還要找他來幫忙?這丫頭打的什麽主意?

“哈哈,這個嘛……”祁從心笑了笑,神色尷尬,卻還是說:“是這樣的,前幾天我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惹得師父不高興了,然後他就不願搭理我了。我覺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想做點什麽,消除師父對我的成見。可是我才入門不久,也不大清楚師父的喜好,大師兄你是入門最早的,肯定也是我們裏面最了解師父的人。所以我就來找大師兄,希望你能幫幫我,別讓師父再對我愛答不理的了。”

原來如此,想不到這丫頭面對師父的怒氣居然選擇正面應對,真是不知者無畏。這樣的話,也明白她為什麽來找自己了。

一定是之前找師弟他們的時候被拒絕了。

呵,誰不怕被師父遷怒呢?

曲靈風幹咳兩聲,露出遺憾為難神色,嘆息道:“小師妹,你入門不久,有些事可能不太清楚。不是我不想幫你,這種時候實在是無處可幫。師父的脾性你也看出些來了吧?最是古怪,只要生了氣,無論是誰去觸他黴頭,都免不了被遷怒。所以,我也是愛莫能助啊。”

“大師兄,我知道你不待見我,可是這種時候也還是幫一下忙會比較好吧?你也說了嘛,師父脾氣古怪,現在他生著氣,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遷怒到師兄你的頭上來呢?為了避免飛來橫禍,師兄你就稍微地放下對我的成見好不好?就稍微放那麽一點點?”話說到這份兒上,祁從心都有點唾棄自己沒骨氣了。她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拇指和食指分開,比出一段小小的間距。

不過這也已經是極限了,如果曲靈風再不同意,那她也就不會再說什麽了。

哎,要說的話,這黃老邪脾氣也真大,跟自己徒弟都能這麽置氣。在那天晚上之後,他就在沒給過她什麽好臉色,一天到晚板著個臉,能不說話盡量不說,能不看她盡量不看,就跟個小孩子一樣。但若說他是小孩子,她想笑著討好的時候又會被他冷冰冰的神色格擋開去。小孩子哪有這麽難搞?哄兩句就好了,可這黃老邪呢?也不知道他這氣什麽時候才能消。

說實話,看著這個小師妹在自己面前這麽討好的模樣,曲靈風也有那麽一點點觸動。有時候他也會想一想,其實她也挺無辜不是?只是因為被師父收為徒弟就被自己這麽排斥,但即使如此,也還是不能接受她。因為不能接受一個沒有能力的人和自己一樣成為師父的徒弟,但是如果她展現出自己的能力,至少能讓他覺得“這才像是師父的弟子”的程度的話,也就不會再排斥她了吧?

如果師父能夠看中她的什麽資質而收下她的話,他應該也能發現她過人的資質吧?

若是她真的有的話。

主意已定,曲靈風笑道:“師妹此言差矣,我何時擠兌過師妹了?如若師妹這次能哄得師父開心,自然是師妹有本事,當師兄的嘆服還來不及,何來不待見這樣的事?師兄還有要事,便先走一步。師妹,一切可就看你的了。”話音剛落,也不管她臉上是什麽神情,他整整衣襟,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麽快就惹黃老邪不痛快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從心妹妹你就不能像你的名字一樣慫一下嗎?

新年快樂!

大年初一第二更!祝大家閱讀愉快!

師尊腦殘粉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5-02-18 09:48:05?

師尊腦殘粉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5-02-18 16:40:32

嚶嚶嚶多謝土豪妹子這麽豪氣QAQ我會努力好好寫的!

☆、摘桃子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得自己硬著頭皮上嗎?曲靈風也真是太小氣了,自己都那麽懇求他了,他還是一點面子都不給。還說什麽“要是你有本事哄師父開心了,我就承認你”這樣的話,他以為他是誰啊,自己憑什麽非得要他承認不可?再怎麽說她也是黃老邪親收的弟子,跟他承不承認有半毛錢的關系啊。

哼,要是她真能只靠自己的本事就把黃老邪哄開心,一定要當面好好奚落曲靈風一番!虧你還是個大師兄,這麽點心胸,做什麽大師兄,都不覺得害羞嘛!

然而,豪言壯語誰都會說,真正能不能達到那種程度,還是另一個問題。她現在所想的這些的,都是建立在她能得手的情況下,但問題就是,她現在還沒能得手,而且也不知道該如何得手。

得想個辦法才行……

吃過晚飯,祁從心在外面慢悠悠的散步,思索著可行的辦法,但無奈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到別的地方去。

不行,要好好想——再一次,把思維從莫名其妙的地方扯回來,她搖搖頭,然後肩膀突然一痛,整個人差點沒跳起來。

“是是是——師姐?”一個“梅超風”在她嘴邊打了幾個轉,最終被她使勁兒吞了下去。

“你在這裏幹嘛?”從背後偷襲她的人正是梅超風,比她小了差不多五歲卻還要被她稱作“師姐”的存在。而和她略有些違和的感覺恰好相反,梅超風對於自己多了個比年長的師妹這件事還是很高興的,說深入一點就是虛榮心得到了滿足。而且她也是桃花島上除自己之外唯一的女孩子,是以盡管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很愉快,但她對她還是挺有好感的。

“就隨便走走,師姐怎麽突然來了?”祁從心笑道,每次看到她都忍不住要在心中感嘆“這就是傳說中的梅超風”,但現在看來她也不過是個有點調皮的小丫頭,一點都看不出日後會威震江湖流傳千古並在後世眾人筆下演繹出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桃花陣裏的桃子已經熟了,要不要一起去摘些來?”梅超風興沖沖地從身後拿出兩個小背簍。

“摘桃子?好啊好啊!”祁從心頓時來了興趣,且不說桃子摘了可以吃,光是這樣的活動就讓人非常向往!傳說中的上樹摘果什麽的,自己頭一次進入桃花陣的時候就有這樣的想法,無奈那時候桃子還都很青澀,現在居然已經成熟了,簡直完美!她拿過一個小背簍,卻又很快皺起眉,“不過師姐,那桃花陣進去了還能處得來嗎?”

“有你師姐我在,當然沒問題!”梅超風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臉得意神色。

“那就太好了!我們走吧?”也沒去想這句話的可信度有多高,祁從心立即道。

而且說真的,反正她現在也想不出什麽頭緒,還不如做些別的事情來放松放松,沒準兒松著松著還能有點靈感呢。

兩人背著背簍跑到了桃花陣中,現在已是夏日,桃子大多都已成熟,綴在枝頭,光是看上去就足以讓人大飽眼福。

再者此時已是黃昏,暈紅餘暉灑落桃林,在綠葉上、枝椏上和桃子上映出金紅色彩,更顯得眼前之景如夢似幻,令人迷醉。

二人尋找著好看的桃子,時不時伸手去摘。梅超風雖然個子矮,但是彈跳力著實不容小覷,就在祁從心為了一個稍高枝條上的桃子而跳來跳去的時候,她放下背簍,說了聲“師妹看我的”,然後就一躍而起。隨著衣袂飄飛,整個人已然輕飄飄落在枝頭,擡手摘下那個折騰祁從心好久的桃子,沖她粲然一笑。又是一陣衣衫獵獵之聲,她已然站在祁從心身旁,將那個桃子放入了她的背簍。

“師姐好厲害!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嗎?”眼睜睜看著她跳上距離地面兩米多的枝頭,還能穩穩站在上面摘下桃子,祁從心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看她又跳下來,忍不住拍手鼓掌。

梅超風仰頭一笑,看上去又是高興又是自豪,口上卻還是謙虛道:“都是師父教的厲害。師妹你才剛入門,等到根基打好,師父也會教你的,到時候你就能跟我一樣厲害啦!”

“就算那樣師姐也還是帥呆了!”祁從心認真道,這話倒是真的,不管是武功還是什麽,都是從小學起的比較好。梅超風現在也才十二歲,而她已經十七歲了,早就過了最佳時期,就算之後再勤學苦練,如果沒什麽特殊情況,也是沒法達到這種程度的吧?更何況——“哎,說到這個,師父現在也還是不搭理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聽她說起這個,梅超風的表情稍稍一僵,如果可以的話她一點都不願意涉及這個問題。惹師父生氣?那會有多可怕啊,她想都不敢想!

“師妹,你別著急,師父總會消氣的。”也只能說些這樣無關痛癢的話了。

“等他自己想清楚得等到什麽時候啊。”祁從心倒是沒註意到梅超風的不對勁,她點了點背簍裏的桃子,突然想起了什麽,擡頭問道:“對了師姐,你有沒有惹師父生氣過?當時是怎樣解決的?”

“我不曾惹得師父不開心過,他有時生氣,也都是些別的原因,過兩天就好了。”梅超風道,看她神色苦惱,忍不住又想了想,“對了,我記得,陳師兄有一次倒是惹得師父發怒了。”

“真的嗎?是什麽原因?後來怎麽樣?”祁從心眼前一亮,忙追問道。

“那次是陳師兄不小心打碎了師父房裏的一個花瓶,那個花瓶是前朝宮裏的東西,聽說很珍貴。為此師父發了好大的火,臭罵了陳師兄一頓,然後還狠狠責罰了他……不過,也就是這樣,陳師兄認錯後師父也就原諒了他,卻不像師妹這次。”梅超風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想起師父發怒的樣子時,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對了師妹,你到底是做了什麽,才讓師父這樣惱你?”

“我就是嘴欠,說了不該說的話……”臭罵?責罰?聽上去都像是熱暴力啊,如果可以的話,她到希望黃老邪也能這麽對待她呢。不像現在,這樣的冷暴力都快逼瘋她了,“算了,之後再說,我們再去那邊看看桃子吧。”

邊聊邊看,待到夕陽的餘暉全然消失,桃林中開始顯出令人恐懼的暗影,兩人的背簍也已裝滿桃子。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已經裝不下更多了,我們明天再叫陳師兄和陸師弟他們一起來摘。”梅超風看上去還興致盎然,晃了晃背簍這麽笑道。

“行啊,沒準兒我們還能來個摘桃子比賽什麽的。”祁從心點頭。

“這樣的話師妹你定是倒數第一了。”梅超風大笑。

“倒數第一也是第一啊,而且我不還是可以搶陸師兄的桃子嘛。”祁從心挑眉。

“師妹你真是奸詐無恥!”梅超風作勢要打她,祁從心大笑著逃開,惹得梅超風在後面直叫“小心桃子!”

然而就在兩人這麽玩鬧的時候,一聲簫鳴突然響起,祁從心還未有什麽反應,就聽一連串的樂聲接踵而至,緊接著,她就看到梅超風神色大變,整個人蹲在了地上!

“師姐?”她大驚,忙過去扶她,卻見她面露痛苦之色,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師妹,捂住,捂住耳朵,不,不要聽!”梅超風已然開始跳躍舞動,背簍中的桃子一個接一個的蹦出來,有幾個被她踩碎,桃汁四濺,她卻根本無暇顧及。

“你怎麽了?什麽情況啊?”被她的這番動作嚇壞了,祁從心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等她回過神來,梅超風臉上已經浮現出了飄飄然的愉悅之色。

這是怎麽回事?她剛剛說什麽,不要聽?不要聽什麽?是這簫聲嗎?這簫聲有問題嗎?

她按下呼吸,仔細聆聽在桃林中悠然不絕的簫聲,聽它一陣恍若碧波湧起,氣勢恢宏,一陣又如波光點點,搖曳蕩漾。再聽一陣,又如情人耳邊低聲的呢喃,柔靡萬端,叫人忍不住的面紅耳赤,渾身發熱。

雖然聽上去不是什麽好曲子,但是也不至於到讓人瘋魔的程度吧?黃老邪啊黃老邪,你幹什麽突然吹這種少兒不宜的東西,來禍害你的寶貝徒弟!

眼看梅超風全然忘我地在那裏跳躍,祁從心也不多想了,雙手向外扣在嘴邊,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師父!師父你別吹了!再吹師姐要瘋掉了!”

一嗓子喊下去她都快破音了,簫聲卻還是連綿不絕,她捏著脖子咳嗽,又想起上次怎麽叫師父他都沒反應,一聲黃老邪立刻就竄出來了。

雖然這麽喊了估計他要更生氣,但是現在也不想管了,吸了幾口氣,她再次大喊:“黃老邪你別吹了!吹什麽奇奇怪怪的曲子啊!停止啊——”

最後的音像被戳破的氣球,詭異的變了調跑上了天,祁從心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青衣人影,尷尬的把手放了下去。

黃藥師卻沒理她,幾步走過去接住因為簫聲停止而軟倒的梅超風,又點了她身上幾處穴道,這才將她放到一處幹凈地方,遠離黏巴巴的桃子碎片。

祁從心猶豫一下,還是小跑步湊了過去,看梅超風雙眼緊閉沒有一絲要醒來的意思,忍不住有些擔心。

“師父,師姐她是怎麽了?”

“休息一陣便好。”黃藥師冷淡道,看都不看旁邊站著的她一眼。

祁從心有點尷尬,哦了一聲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晚風吹過桃林,枝椏晃動,颯颯之聲不絕於耳。

黃藥師看了梅超風半晌,終於舍得瞄祁從心一眼,“你們來摘桃子?”

“啊?啊,是的,師姐說桃子熟了,叫我一起來摘。”黃老邪主動搭話了,這可真是了不得,祁從心忙道,說著又放下自己的背簍,從中挑出一個長得最好看的桃子,剛要遞過去,卻又想到什麽,收回來用袖子把它擦幹凈,這才雙手捧著它道:“師父要嘗嘗嗎?”

黃藥師沒接,卻也沒說不要,只是用那淡漠的眼光冷冷瞥著她,祁從心被這眼神盯得不大舒服,手頓在空中也不知該不該收。

過了許久,她遲疑地收回手,低頭哂笑道:“師父還生我氣呢,不過,桃子也是無辜的啊……”

“誰說我不吃了。”黃藥師突然道,祁從心只覺眼前青影一閃,手裏一輕,擡眼再看,就只見黃藥師拿著桃子,咬了一口。

聲音還挺脆,應該挺好吃的吧?

祁從心有點欣喜,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氣消了,她打量著他的神色,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見他臉色突然一沈,扔下啃了一口的桃子,接著就轉過來,目光銳利,氣勢逼人。

“方才我那首碧海潮生曲中蘊含內力,超風尚且不敵,你怎的一點事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黃老邪心軟了,算了算了,好歹是自己徒弟不是?

☆、神,神展開?!

夜風乍起,掠過這越來越暗的桃林,如同暗夜鬼魅的低笑。

桃樹隨風搖曳,發出細微卻不容忽視的聲音。

黃藥師站起身來,冷冷看著自己的小徒弟。風拂起他的發絲,鼓起他的衣衫,而他卻是巋然不動,就那麽靜靜站著,等待著她的回答。

勢頭突變,祁從心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蘊含內力?內力體現在哪裏,除了不由自主翩然起舞的梅超風,她真的不知道這曲子還有這樣的功效。

“我什麽都沒感覺到啊。”只能這樣實話實說,她看著黃藥師沈靜的面容,心中忐忑不安。

黃藥師仔細打量她一陣,眉頭微蹙,伸手道:“手給我。”

祁從心依言擡手過去,他一把抓過,指尖扣住她的脈門,眼睛卻緊緊盯著她的臉。

祁從心不知所措,只能呆呆看著他。過了許久,他松開手,面色變得緩和。

“師父,怎麽了嗎?”她不安地追問。

“無事。”黃藥師道,俯身拉起梅超風,將她負到自己背上,“天色已晚,這便回去吧。”

看他不想再說,祁從心也不敢再問什麽,背好背簍點點頭。正要走,擡頭卻看黃藥師沖自己伸出一只手來。

她看看那只手,又看看他沒有表情的臉,心跳快的就要爆表。

牽,牽手嗎?雖說他們是師徒關系,但也還是,怪不好意思的。

紅著臉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接著卻見黃藥師眉頭一挑,扭頭看她。

“怎,怎麽了?”祁從心不解地問。

黃藥師看她一陣,輕輕嘆口氣。

“沒什麽。”他握住她的手,裝作沒事人一樣往前走,心中卻不覺有點好笑。

伸手是想幫她拿裝著桃子的背簍,卻不想她直接將手遞了過來。不過倒也無妨,這是他不識路的小徒兒,牽著她走,也是理所應當。

兩人就這麽牽著手,走在夜幕暈染的桃林之中,只是同樣是牽手,兩人反應卻各不相同。黃藥師面沈似水,雙眼只盯著前方,祁從心臉色通紅,始終看著自己眼前的地面頭都不擡,兩人都未曾回頭看過對方,是以也不覺得有何不妥。

就這麽走了一陣,誰也沒有說話,只聽得夜風在耳畔輕聲呢喃。

終於,祁從心從最初的尷尬和羞澀之中回過神來,臉上紅潮褪去,心情也平覆了下來。她扭頭看看身旁的黃老邪,想了想,輕聲問道:“師父,你,你還生我氣嗎?”

“嗯。”黃藥師從鼻子裏發出一個音節,頓了頓,用眼角的餘光掃了眼低下頭去的小徒弟,嘴角忍不住上揚,“不生氣了。”

“哎?”這反差驚得祁從心瞬間擡起頭來,扯住他不讓他再走,同時目光直直盯向他的臉,“不生氣了?真的嗎,真的不生氣了?”

“嗯,我何必騙你。”黃藥師順著她的意停下腳步,靜靜看著她,目光是少見的柔和。其實之前還是有股怒氣的,但就在他沒有接她的桃子,她低頭收回手的那瞬間,他的胸口好像是被什麽擊中了。那種感覺又新奇又不可思議,他看著她,感覺此刻的她分外的委屈可憐,這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愧疚和罪惡交織的感覺。

那個低頭收手的動作,非常的委屈。

委屈到他心裏的某個地方融化成一汪清水,所有的怨怒之氣,瞬間煙消雲散。

“無論你怎麽說,我也始終是你師父,你始終是我徒弟,我又何苦跟你置氣?”他笑道,然後就看她的神情從震驚一分分變作欣喜。

“太好了!師父你不生氣了!”她忍不住抱住他的胳膊,情不自禁的晃了幾下,然後又想到了什麽一樣一點一點松開手,直到最後只是拉住他的手,低聲道:“那個,我之前也是一時氣憤,說了非常過分的話,真的很對不起。”

“哦,一時氣憤?”黃藥師挑眉。

“真的,就只是一時沖動!說出來的話都沒有過腦子,否則,絕不會說出這種話。”祁從心擡頭解釋,又覺得心虛低下頭去,聲音也小了下來。

“呵,我這徒兒,本事不大,脾氣卻不小。”黃藥師大笑起來,不再逗她,拉著她繼續走。也不管她再對這句話做出怎樣反應,只是微笑著看向前方。

其他幾個徒弟都對他畢恭畢敬,如今有個這般能鬧騰的徒兒,也很不錯。

雖說不知道原因到底是什麽,但好歹也算是和黃老邪和解了,這下她就可以去找曲靈風耀武揚威一番了。看吧,就算你不願意幫我,我還是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你也沒那麽了不起。

一想到那時候曲靈風那張冷傲的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祁從心就感到一陣陣惡意滿滿的愉快。

至於他說的“你能辦到我就承認你”這樣的話,說實話她一點都不在乎。之前就說了,她根本就不想刻意去獲得他的承認,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都沒法改變現在的生活狀態。最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他們既然都是師兄弟,一塊相處的話鬧點不愉快也挺麻煩的,所以想要大家都其樂融融的。但是在桃花島生活了一段時間,她才發現,盡管他們是師兄弟,但是日常生活其實也沒那麽多的交集。尤其是她和曲靈風,因為兩人之間段數相差太多,基本上如果不是有意,一整天都不會打一次照面。

既然都不會碰面,又為什麽非要讓他喜歡她呢?每天光是練功就夠辛苦了,她才懶得再分出一些時間去調和這些並不重要的人際關系,差不多湊合著過也就可以了。

是以現在她對於曲靈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到底會有何反應也不甚在乎,就是之前她拉下臉去找他幫忙,他卻假笑著拒絕——這樣的恥辱對她來說是有必要讓他還回來的。

第二天早上,做完自己該做的事,祁從心飯都沒吃就跑去找曲靈風了,心情雀躍不已。

到了曲靈風經常練功的地方,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利落的身影,當即大喊:“大師兄——等我一下!”

而這邊,聽到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曲靈風的臉上先是浮現出一絲意外,然後又湧上了深深的不耐。

什麽事,她又來找他幹什麽?不是說了不會幫她麽,怎麽又跑來了?他神色倦怠,心裏的不痛快就要滿溢出來。不過這也並非是她的原因,這幾天不知怎的他總感覺不大舒服,心裏煩躁的都沒法好好練功,師父還因此批評了他一通,但就算如此也沒能讓他調整過來,尤其是昨晚,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夜都沒有睡著,最後看著窗外蒙蒙亮了才勉強如睡,還做了個噩夢,真是糟糕至極。而現在不知情的小師妹跑過來,恰好讓他積累許久的壓力和煩擾達到了頂峰。

“你有何事?”一點都沒打算給她好臉色看,曲靈風冷冷的瞪著她。

跑過來的祁從心多少也註意到曲靈風有些不大對勁,但她覺得他平時對她就一點都不客氣,現在這樣也沒有什麽太大不同,於是便把那些不對勁的地方拋之腦後,笑得特別欠扁:“師兄啊,我記得之前好像有事來找你幫忙對吧?”

“少廢話,有什麽就直說。”曲靈風眉頭緊皺。

“哎,可是當時師兄還有別的重要的事,所以就婉言拒絕了我,還說什麽,如果你能靠自己做得到,那麽我就承認你——”祁從心裝作沒聽見他說了什麽,繼續裝模作樣慢吞吞道:“承認你其實要比我想象的厲害得多,曲某,甘拜下風。”

“你到底想說什麽?”對於她說的話,他不願意聽也不願意理解,只是那陰陽怪氣的腔調聽得他怒火中燒,必須捏緊雙拳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我想說什麽?呵,還能是什麽。我來呢,自然只是想告訴你一聲,師父已經和我和解了。也就是說,大師兄你得好好的跟我賠不是,然後說,師妹你真厲害,師兄甘敗下——”

“住口!”最後的話語成功的扯斷了曲靈風腦子裏繃著的弦,他已然怒急,不由自主一掌拍出!

由於心中煩怒無比,這一掌出手是裹挾了十成的內力,掌風如刀,毫無保留。而這一出手,曲靈風也像是才從迷夢中醒來,心中大駭,想要收手,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驚恐地看著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師妹——

那一掌拍到了祁從心肩頭,她倒退兩步,失去平衡向後跌去,臉上滿滿的全是不可置信。

然而她並沒有跌到地上,有人搶在這之前接住了她,卻沒有阻擋她倒下去,更不如說是那人將她放倒在地,然後便急切地去探她的呼吸。

“從風,你怎麽樣!”迫切的聲音,焦慮的神情,那張臉看上去分外的眼熟。

“師,師父……”他怎麽來了?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怎麽辦,那自己剛剛對曲靈風的冷嘲熱諷他不是都聽了去?雖然眼下曲靈風推了自己一把,但是萬一他還是站在曲靈風那邊該怎麽辦?

祁從心呆呆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黃藥師,捂著剛剛被拍到的地方,臉色煞白。而黃藥師聽到她的聲音後就像是松了口氣,臉上的神色也松懈了下來。但就只有那麽幾秒,下個瞬間,他的表情就冷徹得讓人膽寒。

“靈風。”黃藥師看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大徒弟,心裏說不出是憤怒還是痛楚,“我教你武功,是讓你用來對付同門的嗎?”

“師父,我——”曲靈風連嘴唇都白了,他頓了頓,然後二話沒說就跪在了地上,目光垂在地上,抖動不已,“弟子知錯,請師父責罰。”

“知錯?那好的很。這般傷及同門的武功,還不如不要。你用哪只手傷的她,就廢了哪只手吧。”黃藥師冷道。

作者有話要說: 恩……他挺殘酷的,某種程度上來說。

須臾性微笑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2-20 16:13:07

非常感謝~作者會努力的,麽麽噠~

☆、無內功體質

此話一出,在場二人俱是驚愕不已。祁從心腦子都轉不過彎來了,開玩笑的吧,她對曲靈風說了那樣挑釁的話,就算被推一下也是理所應當,為什麽黃老邪要罰他?還罰的這麽重?那可是你親徒弟啊,你確定不是從哪裏撿來的?

而曲靈風也是震驚得什麽反應都做不出來,而這股子驚訝之後,便是無邊的恐懼與悲痛,甚至讓他控制不住的顫抖。可是就算如此,他心中對師父是愛極敬極,就算師父讓他拔劍自刎,他也不會有一句怨言,何況,只是廢去一只手而已。

一念及此,他擡起頭來,露出悲涼的笑來:“多謝師父留情。”說罷,舉起另一只手就要將這懲罰付諸行動。

“餵!住手啊!”再也看不下去,祁從心推開黃藥師,奮力從地上爬起來,接著就朝曲靈風直接撲了過去,拉住了他就要劈下去的手!

這番變化,讓黃藥師和曲靈風都驚得呆住了。

“搞什麽,這都是搞什麽鬼!師父,師兄他不過推了我一把,我沒站穩就倒在了地上,也不是什麽大事,連打架都算不上,你怎麽就這麽罰他?還有師兄你也是,你都不辯解一下的嗎?只不過是因為推了一把就要廢掉自己一只手,你是不是傻!”祁從心緊緊拉著他的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看黃藥師又看看曲靈風,感覺剛剛發生的這一切真是突破了她的理解極限。

還是黃藥師先回過神來,他站起來,臉色沈了下來,對著祁從心招手,“從風,你過來。”

又怎麽了?祁從心不解,看看曲靈風,慢騰騰地撒開他的手,朝著黃藥師走過去,“師父,什麽事?”

似是嫌她走得太慢,黃藥師兩步搶上前去,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臉色越發奇怪。

他用力頗大,祁從心想叫疼又不敢,只能咬著牙看他,卻見他神色越來越陰晴不定。

“怪,怪了!”終於,黃藥師放開她的手,轉身看向曲靈風,“靈風,你適才是用了十成功力?”

曲靈風此時也已反應過來,他看看祁從心,心裏驚疑不定,“是,弟子愧對師父教誨。剛才,居然對師妹下此殺手,實是最不容恕。”

這話一出,倒是嚇了祁從心一大跳,曲靈風剛剛是對她下了殺手?怎麽可能!她怎麽什麽感覺都沒有?還是說,這是什麽奇怪的內力,中招的人剛開始沒什麽感覺,過一陣子就全身經脈俱碎七竅流血?

話說回來,曲靈風你又為什麽要對她下這樣的狠手?就算再不喜歡她,好歹也是同門師兄妹,你至於麽你!

她這邊思緒如潮滾滾而來,也不知該做什麽反應,而那邊黃藥師還在繼續提問。

“那你可知,我方才把從風的脈,卻沒有任何異狀。”

“什麽?”曲靈風也是大吃一驚,“師父,這,這絕無可能!弟子不才,學武這麽多年也未曾有什麽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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