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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認真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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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和李俢然攪在一起?李俢然這人,看似草包,但要真論心機,十個你都不夠他玩的!”熙熙攘攘的都城大街,風塵仆仆的韓聽松一把扯過在街邊閑逛的令狐緣,就要把人扯走。

韓聽松的聲音太大,“李俢然”三字一出,周邊的百姓都伸長了耳朵——誰人敢直呼混世魔王的名諱?腦袋還想不想要了?

為免橫生事端,令狐緣先把人拖進就近的一家茶館。“我自有打算,你無需擔心我。”

“朝廷打得什麽算盤,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們把那大官的死因栽贓給你逍遙閣,就是為了收拾中原武林!”縱使壓低了聲音,韓聽松還是忍不住落掌痛拍桌子。

令狐緣近乎在同時落下茶盞,一絲內力順著桌面的文理,與韓聽松氣急之下的力度正面迎上,壓制其於無形間,挽救了這張小木桌的性命。

令狐緣道:“我自有分寸。”

“我不信你,”韓聽松不買他的賬,“就算是綁,我也要把你綁回逍遙閣。”

令狐緣正要送茶入口,聽他這句話倒是笑了,唇角襯著白瓷盞,煞是好看。“你又打不過我。”

韓聽松氣結,這天聊不下去了!袍袖一甩:“對,我是打不過你,但我肯定打得過李俢然!”話音剛落,又引得圍觀群眾一陣驚嘆聲。韓大俠正義凜然地拱了拱手,直接從窗戶就跳了出去。

令狐緣搖搖頭,繼續慢條斯理喝他的茶。

“好,卡!”顧長安喊了一聲,問過副導助理們剛剛機位、近景都切好了,示意這條可以過。

工作人員抓緊時間休整一會,安望君倒是一直在喝茶,“這茶真的挺好喝的。”

“那是,”蘇揚搖著扇子坐過來,“我看見顧導之前在泡茶呢,看杯子的話,就是你這杯。”

“哇哦!”安望君覺得這茶更好喝了。

扮演令狐緣好哥們韓聽松的燕棲桐從外面回來,就看見安望君旁邊黏著的蘇大神。

不只是他,劇組都見怪不怪了,這兩跟連體嬰一樣,哪天不黏在一起,那才是有鬼了呢。

可是有膽子大的,仔細湊近聽過墻角,兩人全是宛如高中生一樣毫無營養的互懟抖機靈,看樣子坦坦蕩蕩,半分奸情也沒有。

閱盡千帆的老司機們表示:呵呵,騙鬼嘞。

短暫的休息過後,安望君去換身衣服,接下來拍李修然和令狐緣在京城初遇的戲。說是換了一身衣服,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小閣主的衣裳基本就是一個系列,最多就是這件藍色多點,那件藍色淡點,充其量再換個繡樣,他都快麻木了。

誠然,安望君承認,自己作為一個畫觸來說,筆下角色穿著這身衣服打架,那絕對是高山仰止,仙氣爆棚,但是要真穿到了自己身上——“不怕告訴你哦,我們當時第一眼見到董事畫的人設圖,還以為這個小閣主是流落在武林的花魁呢哦呵呵呵~”服裝師的話繞梁三日,魔音貫耳。

安望君:勞資特麽看起來就這麽沒有男人味?

“哎喲小夥子啊,你要多吃點啊,這腰太細了!我都擔心把你的腰吊折咯!”威亞師傅樂呵呵地叮囑道。

安望君:好吧我知道了你憋說了……

蘇揚站在另一頭,手裏捧著劇本,眼睛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眼神註意點,都快飛出去了。”樂行之酸不溜秋地提醒道。

蘇揚理直氣壯:“我就看看那威亞扣得牢不牢。”

“人家多少年老師傅了,大象都吊過。再說你看小君那身板,拉他不跟拉片樹葉似的。”

蘇揚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眼睛繼續瞟向某人——臥槽大爺你手摸哪裏呢!那是我弟弟的腰!我弟弟的!我的!……

樂行之覺得心好累,嚶。

吏部尚書家草包公子當街調戲民女,被女子丈夫懟回去後惱羞成怒,要家丁把人丟進護城河裏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間,我們的令狐閣主宛如天神降臨,從街邊的茶樓雅間飛到水面上,再隔空踏水撈出漢子,最後一腳把家丁們再踹進去洗洗澡。

在對街酒樓隔空觀察這一切的小王爺表示這身手可真俊啊!

和那天半夜把我綁在荒郊野外搶走所有路費的黑衣人好像啊!

飛在半空中的安望君可不這麽想,每次當他全神貫註自我洗腦勞資天下第一武功蓋世專治各種不服的時候,他的假發,他的袖子,總能糊他一臉……

全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安望君像只八爪魚一樣被吊在半空中生悶氣。

顧長安想了想,照呼人下來,找來服裝師,現場改衣服。

蘇揚晃晃悠悠走過去,指手畫腳道把袖子裁個一寸下來,直接綁回手臂上把過於寬大的廣袖纏住,多餘的帶子還能垂下來一段飄飄欲仙的。

服裝師三下五除二弄好:“行家啊!這個效果好,又仙又禁欲!看著就想把他扒光咯!”

安望君表示本娘炮躺平任玩,無話可說。

顧長安高深莫測地看了蘇揚一眼,招呼繼續拍攝。

蘇揚摸摸鼻子,這種莫名其妙的心虛是啷個回事……

繼續拍攝。

令狐緣在茶樓的雅間裏喝了他的第四杯茶,聽得外面一聲聲辱罵施虐聲,眉頭微皺,端著青瓷盞的素手推開雕花窗。

“嗷嗷嗷這個推窗的手勢!漂亮!”樂行之頭伸得和鵝一樣,不停地拍大腿。

蘇揚繼續搖扇子,心裏十分得瑟: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弟弟~

漢子被家丁拖到了河邊,威亞吊著他就要往河裏放。說時遲那時快,雕花窗子飛出一道天青色,春風吹起令狐緣的長發袍帶,如剛萌發的新柳般飄逸通透。

“嗷嗷嗷這身形!跟跳舞似的,不,比跳舞還好看!”樂行之繼續伸長脖子,猛拍大腿。

蘇揚矜持地繼續搖著扇子:能不能淡定一點,我弟弟好看我還不知道嗎?

雖然身上背著威亞,令狐緣人卻好像不受力似的,如白鷺般點水而過。威亞師傅們在鏡頭外拉繩子的手快如殘影,帶著小閣主在河面上飛馳。閣主的身形非但沒有一點搖晃,反而兼具力道與美感,堅韌又漂亮。河面的漣漪還未蕩開,令狐緣就單手提溜著漢子,把人拉到了岸邊。繡著精致暗紋的錦靴一個輕點,猶如蝴蝶棲花一般優雅落地。

“嗷嗷嗷我要嫁給小閣主!我要嫁嗷嗷——”

蘇揚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扇子把人呼遠。

笑話,要嫁也是我嫁。

令狐緣輕飄飄地落在岸邊,廢柴尚書公子一看有人砸他場子,暴脾氣更加怒了。再一看,砸他場子的是個小仙女,小眼睛更加亮了。

尚書公子清清嗓子:“這位美人從未見過——”

“我竟不知皇城腳下,光天化日,還能有這種目無王法的事。”令狐緣十分高冷地打斷了他的開場。

“嚶嚶嚶我們小君的清冷公子音,嚶嚶嚶耳朵懷孕惹……”被扇到一旁的樂經紀人一邊跺腳一邊咬手絹。

蘇揚嫌棄的要死,幾步走位遠離了這個丟人的老同學,倚靠在酒樓二樓的雅間欄桿上凹造型。

鏡頭一轉,掃到深藏在眾人頭頂上的真正廢柴李修然,小王爺折扇掩了半邊臉,饒有興趣地看著樓下的好戲。

尚書公子心裏很生氣,面上還要保持微笑,同時走近一步打算動手動腳。

令狐緣面無表情,卻是嫌棄地側身,讓人摸了個空。

家丁一看主子被無視了,紛紛惡狠狠地擼袖子,被尚書公子攔了下來。

“多說無益,見官府吧。”

尚書公子倒是笑了:“怎麽?小美人想直接去我家嗎?看來我和小美人真的有緣啊!”

令狐緣看著笑得癲狂的草包,還有草包的一眾跟班。沒說什麽,轉身讓那對倒黴的小夫妻先離開,卻被兩個兇神惡煞的家丁攔著。

顧長安在後方一招手,威亞師傅會意,一把拉起令狐緣,同時令狐緣隔空掃過一腳,踹飛了那兩個家丁。

尚書公子這下子也裝不下去了,齜牙咧嘴地招呼打手上去。

高潮來了,當今武林第一的逍遙閣主面對一群張牙舞爪的草包,先是一個鐵板橋避開了最前面那人的一拳,腰向後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同時威亞向上一挑,令狐緣淩空劈叉旋身落地,擡起一條大長腿就掃倒一大片,還有兩個直接飛進了河裏。

遠遠觀戰的李修然闔起折扇撫掌讚嘆:“漂亮!”

然而此刻蘇揚心裏想的卻是:從小就知道這小子柔韌性好,沒想到現在長這麽大了,劈叉鐵板橋還能這麽輕松啊……那下次打架的時候再試試……啊感覺更好捏圓搓扁了呢……

尚書公子看見自己的打手都躺在地上哭爹喊娘,街邊的圍觀百姓都在看著,這麽多人,更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梗著脖子喊:“本大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知道我爹是誰麽!我爹——啊!”

眾人只聽得一聲清脆的耳光響,然後看見敗家子被掀翻在地上,離他五步開外的青衣小公子擡起的手還未落下,手臂上的袖帶在春風裏和他的如瀑青絲一起,從冷如白玉的臉上拂過,繾綣萬分。雙目清明而淩厲,卻又因為宛如桃花的形狀而多了一絲風流的味道。

令狐緣隔空抽了他一巴掌。

圍觀的百姓哪裏見過這陣仗,呆楞了片刻之後,也不知是哪個膽大的先叫了聲好,接著就是潮水般的讚嘆。

這巴掌抽的真爽啊!我們早就想抽死這個草包廢物、敗家玩意了!

鏡頭外的蘇揚下意識擡手摸摸臉,突然覺得自己的臉也有點癢。

眼尖的顧長安即時就把這劇本外的一幕拍了下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顧導突然想念兩句詩。

令狐緣裝完逼就跑,並不覺得很刺激。

天青色的長衫緩帶拂過二月春風裏的人間煙火,單是在人潮裏走路的背影都美的冒泡。

顧長安十分滿意,這一幕拍攝完成。

卸下威亞,安望君覺得自己一下子輕了十來斤,就是大腿根隱隱作痛,火辣辣的……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安望君默默嘆一把氣,把被風吹到前面的長發撥到後面去,踱到下個拍攝點。

鏡頭裏的逍遙閣主腳踏清風,衣卷流雲,在熙熙攘攘的京城街道裏像一片桃花瓣,讓一直偷偷摸摸看人的逍遙王爺覺得他下一秒就不知道要飛到哪裏。

於是趕緊跳下來拉人。

但是小王爺武藝向來不精,這麽急吼吼的跳下來,不在佳人面前摔個四腳朝地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並且他十分精準地——沒拉住人家的手——而是把人家挽袖子的袖帶扯開了。

安望君當場就呆了:這特麽和劇本裏不一樣啊!

蘇揚也懵了:你小子見我過來你就往前躲是幾個意思!劇本裏說的是拉手臂你不躲我至於拉岔了嗎?

春日裏的楊柳風吹面不寒,小閣主繾綣的天藍色廣袖被風吹起又拋下,透過半透明的紗衣面料能隱約窺得其主人比春光還好看的臉。一截同色的袖帶握在小王爺手裏,飄飄搖搖。

欲訴還休,欲訴還休。

視線中心的兩人大眼瞪大眼,維持著這樣說不清道不明的姿勢宛如定格雕塑。

眾吃瓜群眾都看呆惹……

“卡,這條過了。”還是顧導淡定,臨危不亂,堅守本職工作,真不愧是見多了大世面的。

等等顧導你這樣臨場改劇本確定不會被編劇掐死嗎!

於是在休息的十五分鐘裏,眾人都看見安同學縮在一角,一臉覆雜地挽著自己的袖子。但是又由於是反手,袖子又大又長,安同學系了半天也繞不上去,他們清楚地看見安望君臉上更一言難盡了。

小閣主有難,那快去找小王爺啊——吃瓜路不約而同地想到。

而我們的小王爺呢?

我們的蘇老妖在琢磨,究竟是自己手殘加眼瘸,還是那小子瞎瘠薄怯場,還是顧導演天然基的氣場荼毒了整個劇組。

簡單一句話,我們蘇老妖在深刻反思原因,剖析人性。

單純的燕棲桐小哥看不下去了,蹲下去三下五除二幫安望君系好了袖子。似乎是怕袖帶再解開,這次他結結實實地紮了個死結。

“好了,這下蘇哥再怎麽用力應該也扯不開了!”燕小哥拍拍手保證道。

這話說的跟自己剛剛被霸王硬上弓似得……安望君擠出笑來:“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了。”

“舉手之勞嘛不用客氣!”燕小哥豪邁地拍拍安望君肩膀,順勢攬著他肩膀坐下和他巴拉巴拉單方面討論剛剛那個下腰是怎麽做的怎麽自己死活彎不下去雲雲……

剖析人性無果的蘇老妖遠遠看著,他突然很想幫這個名字花裏胡哨的小哥下一個腰,順帶把那亂摸的爪子也下了。

巴拉巴拉說話的燕棲桐突然打了個冷戰:“奇怪,怎麽涼颼颼的,降溫了?”

繼登徒子李俢然街邊唐突貴人、兩人不歡而散之後,沒想到偌大的京城,同一天裏兩人又兜兜轉轉遇見了。

李俢然喜出望外,闔扇撫掌道:“真是有緣!”

令狐緣轉身就走。

小王爺厚著臉皮跟過去:“在下李俢然,剛剛是我冒犯,向您陪個不是。”

令狐緣不理他,繼續往前走,心裏卻略略驚訝於李俢然的直報家門,不知道他到底是真蠢還是假蠢。

李俢然毫不氣餒:“公子剛剛走的好生快,在下一時間腦子迂了,還沒來得及道歉。”

“不必道歉。”令狐緣嘴上說著,腳卻不停。

李俢然何許人也,京城第一混世大魔王也,面皮值何許銀兩?直接長腿一邁堵在令狐緣面前,執扇作了個揖:“這樣,我自罰三杯就當賠罪,這附近問香樓裏的進香河佳釀聞名遐邇,也正好為公子接風洗塵,也好讓李某盡了地主之誼,公子意下如何?”

令狐緣皺眉,暗道這人面皮好生之厚。

李俢然抖開折扇,搖的風度翩翩,笑的一臉純良。

於是換場地,換到小王爺請人喝酒的問香樓。

“哎喲王爺您可真是好久沒來了,樓裏的姑娘可都想你想得緊呢~”還沒進門,問香樓的掌櫃,咳咳,問香樓的“媽媽”就搖著帕子迎了上來。

“撲哧!”小閣主一個沒憋住笑場了。

臉笑的有些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這麽可愛的少年郎因為害羞笑的桃花眼彎彎,半老的徐娘舉著帕子覺得一把年紀春心都要動了。

蘇揚看在眼裏,一胳肢窩把人夾走,回頭對顧長安說:“孩子還小。”

顧長安點點頭:“嗯,十八了。真在古代十八房花魁都能擡回家了。”

蘇揚:“……”

顧長安笑的更加純良。

“哦,對了,馬上改一下臺詞。”顧導一秒切換敬業模式,“原定的酒桌上,李俢然不是要問令狐的名字,然後令狐說自己是韓聽松麽。改一下,不叫那個。”

安望君眨眨眼睛:“那換成什麽?應梨還是風清師弟?”

顧長安看向還夾著安望君的蘇揚,十分認真地道:“令狐化名,蘇抑。”

蘇揚&“蘇抑”:“……”

直到在問香樓二樓的雅間落座,安望君心頭的無語還沒有徹底散去,蘇揚斜睨過來一眼,叫你小子作死跑來咯,怪我咯?

安望君默默嘆了口氣,調節心情,再擡眸時,他又是那個淡然自持的小閣主。

“王爺若是想來此處,明說了就是,何苦借著請我喝酒的由頭。”

小王爺無辜歪頭:“在下明說了呀。我說這問香樓的進香河聞名遐邇,想借酒賠罪的呀。”說著為令狐緣斟上滿滿一杯。

真是好坦然磊落,磊落的我差點就要信了。

小閣主不置可否,心裏卻想起那天在金陵居被CH3CH2OH支配的恐懼,但是面上還是得雲淡風輕、甚至是高深莫測的,執起酒杯一飲而盡。

還是H2O好喝。

看他喝得如此爽快,李俢然也給自己斟了滿杯,碰了下令狐緣手上的空酒盞,一口一口慢慢啄著。

涼白開實在沒什麽味道,下次慫恿道具組換上二鍋頭吧。蘇揚心裏暗暗想著,突然回想起那晚在金陵居小屁孩醉的神智不清的模樣,入口寡淡的涼白開突然有點燒喉嚨。

趕緊穩住穩住。

畫屏那面,徐娘招呼來的歌姬舞女正吐氣納蘭,搖曳生姿,多少雙或羞怯或熱辣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轉,令狐緣自是看得一清二楚。“酒已喝過,在下也不方便打擾王爺的良辰佳景,就此告辭了。”

“說的什麽話呢。”李俢然不高興了,直接拉過令狐緣的手——這次拉得很準,沒再把人家衣袖扯開。

武功天下第一的小閣主低頭看了看某流氓的鹹豬爪,沒吭聲。

李俢然倒是一點都不心虛,把人拉回到位上,又斟了滿滿一杯,期間沒話找話瞎瘠薄找令狐緣聊天,令狐緣每個問題都認真回答了,看似知無不言,但是做下閱讀理解便發現他說的真真假假分不清,雲裏霧裏看不明。

小王爺看樣子語文造詣不太行,此時正滿意於對方的坦誠,手上自是不停,給令狐緣倒了一杯又一杯。

這一幕是一個長鏡頭,看似沒多少難度,只是單純的喝酒聊天,但是對臺詞以及細節有著更高的要求,王爺與閣主二人的人設便是要在這細節處體現,後續的矛盾沖突也要在這裏埋下伏筆。顧長安對蘇揚很放心,畢竟三座獎杯不是白扛回家的,至於安望君——

不是演什麽像什麽,而是演什麽就是什麽。

雖然令狐對他而言有一部分本色出演的意味,但是顧導還是給安望君打了大大的勾——可以說是很有前途了。

小王爺說話間已經把一壺酒倒了個光,令狐緣止住了他喚人添酒,“時辰不早了,在下也該告辭了。”

“公子此言差矣,你看,舉杯邀月才是人生樂事啊。”

正直的小閣主笑道,眼裏有狡黠的亮光:“原來王爺是想留宿,倒是我不解風情。”

李俢然沒說話,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令狐緣並不鳥他。

李俢然更委屈了,可憐唧唧地開始碎碎念:“我就是覺得我們有緣,想請你喝我最喜歡的酒,你卻這樣想我,真是好傷人心。唉,我朝真是人心不古、世風日下了。我將春心於明月,奈何明月不照我……”

令狐緣不想聽他念經,轉身就要走。

“砰!”小王爺裝模作樣的拍了桌子,站起身揚著下巴像是一只不服輸的公雞,“你敢走?本王還是第一次被人這般下面子!”

真是第一次?明明還曾經被我扒得只剩裏衣扔在官道上,怎回京城就忘了。

令狐緣十分淡定地看他炸毛,順手整理亂了的袖帶。

李俢然吞了口口水,這沒來由的心虛是怎麽回事?

“你、你看,酒都過了三巡,你都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從我在京中露面起就一直跟著我,還說不知道我是誰?

令狐緣無奈一笑:“區區小民,不足掛齒。”

李俢然扯了扯嘴角,露出森森的一排牙。

武林第一默默扶了個額:“在下蘇抑。”

原本還炸著毛的小王爺突然來了精神,反手抽出別在腰間的折扇,風騷得挽了個花,最後勾在小閣主下巴上,笑的一臉意味深長:“哦,蘇抑?那你是不是有個哥哥叫蘇揚啊?”

安望君又楞住了。

瑪德這一個一個的都喜歡臨時改臺詞是鬧哪樣啊!

不只是安望君,片場工作人員也懵了,一個個維持原來的姿勢僵著脖子看著顧長安。

英明神武的顧導唇角一勾,擺了擺手,隔壁已經準備好了的花魁演員立即會意,尖著嗓子一聲慘叫:“啊啊啊啊啊死人了啊啊啊啊啊!!”

紅燭帳暖,紅袖添香,有人就躺在這銷金窟裏,一命黃粱。

雙眼凸出,面目扭曲,口吐鮮血,甚是猙獰。

“這、這不是禮部尚書家三公子麽!”

兩人一看,嗯,可不是白天那個草包。

“啊!是你!”圍觀人群中一個衣裳都沒有穿好的公子哥指著令狐緣,激動得面目通紅,“白天在湖邊,你和他有爭執!”

瞬間人群一陣哄亂,自動與令狐緣隔開三尺距離,李俢然看看周圍,摸了摸鼻子,偷偷摸摸地站近了些。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生長得飛快:“對!我也看見了!”

“一巴掌就把人扇飛了的!”

“虧得長得這麽好看,心思這麽狠毒哇!”

一通吱哇亂叫。李俢然看看令狐緣,皺了皺眉,上前一步喝道:“吵什麽吵,吵得本王頭疼。”

起哄的瞬間閉嘴了。

令狐緣走進屍體,兩指探了探這倒黴紈絝的頸間,心下了然。

“死因有古怪?”李俢然問他。

令狐緣擦了擦手指,十分淡定:“一個時辰前,被逍遙閣獨門劍法所殺。”

作者有話要說:

震驚!武林執牛耳逍遙閣肆意屠殺朝廷眾人,究竟是想造反呢還是想造反呢還是想造反呢!

這裏不好意思要請個假,一直到周末本草都要出門準備考試,估計要等到下周一也就是26號才能繼續更新了。

雖然存稿還有大概六萬字,但是後續估計要大修……畢竟是去年瞎瘠薄寫的了,現在回頭看還有好多地方不忍直視(捂臉)

母不能嫌兒醜嚶嚶嚶(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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