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人怕出名豬怕壯

關燈
當天下午,方編劇接受了一家媒體的獨家采訪。

采訪內容自然是關於他的著作《七裏巷》影視化,他作為原作者以及新編劇,對自己作品新面貌的看法。

然後當天關於七裏巷選角的內-幕這篇駭人聽聞的標題黨通稿,就全網推送了。

采訪裏,方編劇非常鄭重地還把自己的小辮子換了另外一種麻花編法,配著葛色的長衫,還真有那麽一點文人的樣子。

“我跟老林多少年老兄弟了,他拍我還不放心啊?”

“花滿庭啊,她是我見過的,少數能將靈氣和質樸糅合在一起的女演員,她演胡蓮子,我們都很滿意,相信觀眾們也會滿意的。”

“段朝很有實力,也很有自己的想法,這次他塑造了一個和他平時角色完全不一樣的一個新的人物,絕對是個驚喜。”

“說到小安,這可樂了!之前唐可的角色不是出了一點問題麽,老林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演員,每天愁眉苦臉的哦。我看著煩,哎正好當時市博物館不是有那個薪火相傳畫展麽?我就拖著他去轉換一下心情。結果啊,可巧就看見了小安擱那裏展出的畫。對啊,小安可厲害了這麽點大畫都掛在博物館了,我們都覺得那畫和唐可的畫在感覺上啊,特別像。然後我們見到了小安真人,當時覺得小夥子長得太俊了,演唐可在外形是綽綽有餘。那邊小安還不願意,拿我們當人販子呢。後來啊,才答應來試個妝。雖然一點經驗都沒有,老林直誇小安有天賦呢。真的,小安的唐可絕對值得最大的期待。”

“……”

費卓看得更生氣了。

然而,大新聞不愧是大新聞,瞬間轉換了輿論導向,深覺自己同情心被利用的吃瓜路人紛紛對某家的碰瓷行為表示了極度的不屑與萬分的鄙夷。

“原來人家劇組一直都沒有試鏡,那新唐可是林導去博物館挖來的。”

“就是,那某人蜜汁帝都行程我是搞不懂哦。”

“要我說,網紅就該認清自己的位置,好好的提升實力不行麽?非得想些旁門左道。”

“我看之前說人家B大學生暗箱操作什麽金主後臺的,罵的難聽的勒,現在他家粉絲怎麽就閉嘴了?怎麽著也得道個歉啊,難道你家愛豆只教會你們罵人,沒教會你們做人啊?”

“……”

網友的力量匯成了汪洋大海,原來還有幾個方弈的粉絲死鴨子嘴硬,一大篇槽點無數的文為自己洗白,瞬間被正義路人吊打,灰溜溜地刪文閉嘴不拖後腿。

安望君不知道,在網絡的另一頭,孫至濱已經他的名字一筆一劃,都記在了小本子上,方弈不服氣地瞪著安望君官宣的照片:“也沒好看到哪裏去,看起來就是一個小屁孩而已……”話還沒說要就被孫至濱劈頭蓋臉地打斷:“就算不好看現在也演上唐可了!你呢!晚上的晚會,盡量搶到C位,這樣我才好拍照發通稿,明不明白!”

方弈氣鼓鼓地應了,牙磨得咯吱咯吱響,心裏早就問候了安望君全家。

而原來抖著腿把安望君批判一番的人,迅速端正態度,轉變思想,在各大論壇媒體賣起了安利。

安望君看著糊涯八組一時間全是自己的消息,裏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美顏盛世!”“天吶我真在博物館看到畫了!”“唐可這個小眼神!”“演技與顏值都有了我吃啊啊啊啊!”“學長學弟CP有人吃嗎?”“……”

數不勝數。

觀感十分羞恥。

想了幾分鐘,安望君還是跑去問了林導:“劇組真沒給我買水軍麽?”

林導沈默了三秒,一喇叭扣在了安望君腦瓜上。

風華茶樓裏,“是好茶吧?”顧長安問道。

蘇揚端起茶盞,撇茶沫吹茶氣,細細品了一品:“是。”

“那和你平時喝的那些,有什麽區別?”

蘇揚風度翩翩地放下茶盞,擡眼端詳了一把這位有數面之緣的大導。顧長安是當今首屈一指的青年導演,風格多以細膩的感情直擊人心,簡單來說,就是談情說愛有深度,扯胯撕逼有內涵,畢竟勞資不差錢,想咋拍就咋拍。為什麽不差錢呢?也是據坊間有點可靠的傳聞講,他家那位,很厲害。

蘇揚暗道:那位是哪位啊,講的這麽暧昧,人家是光明正大的夫夫兩,秦深更是我偶像,你們八卦的都死開,死開。

“不瞞你說,我平時,喝涼白開比較多。”蘇揚一臉真誠。

顧長安不動如山的表情瞬間有點崩。“額,我以為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一般多是咖啡飲料之類。”

蘇揚被他逗笑了:“看顧導這話說的,什麽我們年輕人,顧導很老嗎?”

顧長安也笑了:“我看你喝茶的姿勢都對,還以為你對茶道有所研究。”

蘇揚清咳了一聲:“總要裝出個樣子。”

顧長安眸光閃了閃,顯然對蘇揚的“裝”很有意見。

“《逍遙記》的劇本,要先看看嗎?”

安望君覺得自己要是再不去學校,應該就能成為B大有史以來大一就被勸退的學生,在百年校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所幸今天又是霧霾天,很好,容我先神不知鬼不覺地鉆進教室。

——豈料全班同學都列好了隊形——列好了拷問的隊形,就等他進來。

安望君天真無邪的一笑:“不好意思,我走錯了教室了。”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過程是十分慘烈的。

“叫你小子不接我們電話!”“一個個的全關機你牛逼大發了!”“交出蘇蘇聯系方式可饒你不死!”“拍電影是不是特好玩啊?”“……”諸如此類。

把隔壁教室的同學也都吸引了過來。

安望君在人群裏探出個頭,喊的撕心裂肺:“別拍照啊,傳出去丟的是B大的臉,是我們金融系的臉啊啊啊啊啊……”

上課時,梳著爆炸頭十分潮氣的高數老師頃刻間寫了整整一黑板演算:“我們來點幾個同學做一下這幾道題哈。”

立馬所有人一秒內危襟正坐集體低頭,生怕老師喊到自己。

高數老師瞅著花名冊:“嗯……對,安望君!”

字正腔圓,擲地有聲。

全班突然一陣爆笑,教室裏瞬間充滿了幸災樂禍叫你作死的空氣。

老師十分困惑,重覆一遍:“安望君來沒來啊?”

小安子眼淚汪汪地站起,同學們清楚地看見高數老師藏在黑框眼鏡後的小眼睛詭異地亮了。

老師猛拍高數書:“還真是我們學校去拍電影的那個啊!嗯,不錯不錯,挺一表人才的!”

又是一陣口哨聲和起哄聲,安望君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正好,趕緊上黑板給同學們好好看看,以後可就只能在電視上看了。”

安望君忙擺手:“不不不,這就不用了……”

高數老師一臉小孩子聽話別淘氣的和藹微笑:“別謙虛嘛,來,正好把這幾道微分方程解一下。”

接下來的課程,老師也依舊想著法兒的點安望君名,美其名曰讓同學們都認識一下,沒想到我們金融系這男演員的產出比率有點高,下一篇論投資與非期望值回報的相關關系的論文說不定可以從這裏下手等等雲雲……

終於又熬到了下課,此時的安望君覺得,還是下課有意思,下課即使有一幫同學的肉體壓榨,也比老師的精神壓迫好。

“原來在B噠B裏,望崽問假如林導找我們拍電影的事,是真的。”熊茂一臉空巢老人回憶激情人生一樣的滄桑。

邱穎一巴掌呼過他腦袋:“是找望崽拍電影,不是找“我們”拍電影。”

酒瓶底十分哀怨:“以後望崽就是大家的望崽了,兒子終究是要長大的……”

等等,安望君比你高一個頭,哪裏像是你家兒子?

女同學抱出一大坨寫真集:“望崽能幫我們向KT組合要簽名嗎?”

班長十分鄭重地拍拍安望君的肩:“好好加油,常回娘家看看。”

安望君:……誰特麽說同學們不是精神壓榨了!

緊接著,安望君又被輔導員拎去辦公室,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額不是,是從不忘初心聊到繼續前進,安望君就差沒把自己的小胸脯拍爛了,保證自己不會亂搞男女關系,也不亂搞男男關系,學業上精益求精,工作上再接再厲。在學校忘記自己是小鮮肉,在片場不忘自己是B大人。

安望君就差立下軍令狀的態度讓輔導員十分滿意,直言真是一個不驕不躁還才貌雙全的好學生,組織不會忘記你的。

“那我之前因為拍戲請假,有些課程的點名,可以刪掉嗎?”安望君閃著星星眼blingbling地問輔導員。

輔導員也笑得比山花還燦爛:“沒門。”

操勞一日,身心俱疲地安望君終於回到了自己溫暖的小家,想到家裏還有老哥在暗無天日地在論文裏掙紮,血條就快掉到零的安望君還不忘去鹵菜店,捎了兩只燒雞。

“我回來啦!”安望君推開家裏大門。

客廳燈火通明,蘇爸蘇媽殺氣騰騰地坐在沙發上。

他哥抱著個小枕頭跪在地上。

安望君嚇得燒雞當場就掉了。

蘇媽氣得話都說不出來,蘇爸一邊安撫他一邊罵蘇揚:“你小子今晚就在這裏跪著!別起來了!”回頭看向已經嚇傻了的安望君:“明天我和你去找你們那導演,你還未成年,簽的合約不算數,我們去退了。”

安望君大腦一片空白,全身抖如篩糠,害怕得話都說不出來。

蘇媽媽當場眼淚就下來了:“蘇揚進去了就算了,我們管不著他了。你怎麽也能被拉扯進去啊,我們說好了要好好照顧你,這……我怎麽對得起你爸媽啊……”

瞬間,安望君眼淚也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惹,陳年往事要逐漸揭開覆滿灰塵的面紗,所幸我們小安子有好好的長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