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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來啊來飆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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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當頭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麽來當電燈泡?

我也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兄弟倆,又和好,感覺兩人腦子壞掉鳥。

一早被喊來當司機的樂行之覺得玄幻得一塌糊塗,昨晚他被鬧僵的兩人嚇得落荒而逃,細思恐極大半夜四處問料,才知道他眼中還是一個乖乖軟軟中學生的安望君,竟然都給林導拐去演電影了!

歷史真是如此的相似。

兩個人還作死地在林導的飯局上碰面了!

換他他也得瘋!

樂行之都不敢想帝都第一弟控會抓狂到什麽程度,會不會一早就拽著他弟跑到林導那邊辭演,自嚇自地一晚上沒睡好覺。果然一早上接到蘇祖宗的電話,蘇老妖電話裏居然“和顏悅色”地,喊他過來接他倆。

看著後座上又你儂我儂兄友弟恭的兩祖宗,頂著兩坨大大熊貓眼的樂行之欲哭無淚:勞資擔心了一夜,原來就是自作多情。

“舒服嗎?”樂行之聽見蘇揚問安望君,那語氣比在戲裏對著女主角海誓山盟時還溫柔。

“嗯,燙燙的,有點奇怪……不過還好……”樂行之聽見安望君有點迷糊地回他。

然後他又聽見蘇老妖低低地笑道:“一開始都會覺得不習慣的,忍忍就好了。”

“哦……”安望君懵懵地回他,突然一聲難耐的喘氣:“啊你輕點,疼……”

樂行之渾身毛都炸起來了,接著他就聽見蘇老妖那令無數少女神魂顛倒的色氣笑聲,喪盡天良地誘哄道:“你別緊張,放輕松,明明不疼的。”

然後就是撕開塑料包裝袋的聲音!“來,我們戴上這個,會舒服一點。”

樂行之覺得五講四美根正苗紅的自己都要崩塌了!這個老畜牲在對小朋友做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感情暴風雨一夜轉晴是因為吃幹抹凈了嗎??

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出來拯救失足少年了!

“你們在做什麽!”

戴著蒸汽眼罩看不見人的安望君聽聲一臉懵逼。

眼……眼罩?那聲音,不是撕那啥、那啥什麽套的麽?

樂行之張大了嘴,神似罹患二十一三體綜合癥的病患。

蘇揚讓安望君靠在自己身上,輕聲對他道:“離到片場還有半個多小時,你先睡會,到了我喊你。”

“行,”安望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心安理得地拿他哥做靠墊,“不過你說這樣真的能去浮腫嗎?”

“之前我在片場,半夜喝多了水,第二天眼睛水腫的時候,就是這個按摩眼霜加上眼罩,一會就好。”說罷捏捏他臉,笑道:“不過我很少有像你這樣,腫成饅頭一樣。”

安望君撇撇嘴,心想那還不是你嚇的。

不過昨晚自己哭成那樣,真是好丟人啊……

嚶嚶嚶不想了還是快點睡覺吧……

蘇揚給他蓋好了毯子,看著小孩因為按摩而紅彤彤的臉頰,心情倍好。

樂行之小心翼翼地開車,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即使是做電風泡,也要做一個能耗低無汙染的為國家節能減排的電燈泡。

聽著車內恢覆了一片和諧的安靜,樂行之稍稍松了一口氣。

“沒事少看一些亂七八糟的小說和片子,損害智商。”蘇老妖在後座突然涼涼地說道。

樂行之差點沒把車開進溝裏去。

快到片場時,沒等蘇揚喊,安望君自己就醒了。沒辦法,這犄角旮旯的地方路況實在太差了,一個突然的大坑,顛的安望君差點從蘇揚懷裏栽出去。

索性扯了眼罩,拍拍臉讓自己清醒清醒,元氣滿滿地問道:“現在不腫了吧?”

蘇揚抱著他臉,左瞅瞅右瞅瞅,皺著眉頭一派苦大仇深的樣子。

安望君心裏咯噔一聲:“……還是腫嗎?”

蘇揚一拍大腿笑得猖狂:“騙你的哈哈哈哈……”

安望君:“……行之哥你停個車,我不要和他一起走了。”

沒等樂行之發言,蘇揚先十分果斷地幫他把車門打開了。

安望君無語:“你還真想我走?”

蘇揚無辜地攤手:“我們小安一直都是一個人往來劇組,沒有助理沒有經紀人,結果突然一個飯局之後,被另一個男人送走第二天早上再一起送回來,你名聲不要了?”

不要名聲的小孩目瞪口呆:“這算什麽鬼……我、我……”

“別我我我啦,你不要名聲你哥還要呢。”

樂行之:Excuse me?蘇老妖你有名聲這玩意嗎?

戰五渣安望君分分鐘被KO,臨開門前還不服氣地道:“那你說陪我來劇組,就是在騙人,送我來和陪我來還是有區別的。”

蘇揚理直氣壯挑眉道:“誰說我不陪你了,你先進去,我隔個半小時再來。”

“哦。”這種偷雞摸狗的感覺實在不怎麽樣,安望君悻悻然就要下車,

“等等。”

“嗯?”

蘇揚摸著下巴思索道:“待會到了片場,我是你的誰?”

不假思索的安望君:“我哥啊,不然還是誰?”

蘇揚翻著白眼癱倒:“……算了,我們還是回家吧,這腦子別演戲了。”

安望君這才反應過來:“我錯了我錯了,蘇影帝你好蘇影帝再見。蘇影帝初次見面狗仰狗仰。”

絕望的蘇影帝:“行之我們還是拿麻袋把人套回家吧,我受不了了……”

樂行之看不下去了,友情提醒:“在林導眼裏,你們應該是昨晚飯局第一次見,然後相逢恨晚一見如故的學長學弟,師兄師弟的關系。”樂行之又想了想他倆動不動就502附體的樣子,補充個一句:“別過分熟絡,也別過分生疏。”

安望君聽他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陽光燦爛地朝他哥比了個OK,長腿一撒就跑遠了。

樂行之看著安望君的背影,像個老母親半是欣慰半是擔憂地念叨:“總有一種自家小孩長大了的感覺啊……”

“那是我家小孩,不是你家的。”

正牌老母親在後座已是一臉黑氣。

“哈哈,那個,那個你說,假如小君在片場沒兜住怎麽辦啊?”

“沒兜住正好,我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他拖回家。”

樂行之看著後座的一團黑氣裏露出來的鬼畜的笑,後背一把冷汗。

林導見了安望君又像個毛猴子似的滿場亂竄,有點亢奮過了頭,十分滿意地對方編劇說:“果然介紹他倆認識是對的啊。”

四處漏風的陰暗房間裏,憔悴的瘦高女人呵了口熱氣搓搓生了凍瘡的手,摟緊了身上破舊的中學生校服——那是唐可的衣服。

唐可把胡蓮子藏在閣樓裏已經一個禮拜了,期間一句話也沒有和她說過,只是會把飯菜都端到閣樓來。胡蓮子曾經問過他,你把飯菜給我,那你吃什麽。

唐可依舊沒有說話。

他就像是這個世界的陌生人,帶著陌生人的表情陌生人的神色,即使在畫畫的時候,也依舊像是一潭死水。

胡蓮子想了想,她在唐可眼裏看到的唯一的波動,應該還是那天,她急急忙忙撞倒了低頭走路的唐可,他的畫稿散落一地,給灰暗的七裏巷抹了濃烈的色彩,他楞楞地看著自己。那個時候的他,特別的鮮活。

眼下唐可不知道去了哪裏,還把閣樓反鎖了,生怕她跑掉。胡蓮子覺得自己都要凍僵了,只得站起來四處走動。可是這真真家徒四壁,能打發時間的,就只有唐可的畫稿。

胡蓮子不懂畫,覺得有些畫的寫實的,就好看,有些印象派的,就看不懂。何況唐可大部分畫都是色彩的堆疊塗抹,胡蓮子只覺得他是不是打翻了油料然後拿這張畫布去擦的。

只有一幅畫,應該是一幅畫,唐可拿了塊布把它蓋著,放在衣櫃頂上,顯然是不讓人看的。

胡蓮子端了個矮板凳站了上去。

“好,卡!”林導滿意地拍拍手,“各部門調整一會,五分鐘後我們來唐可奸-情被發現的那段。”

“什麽奸-情,那是唐可對我濃濃的愛!”花滿庭翻了個白眼,落魄的女人瞬間變回顧盼神飛的美艷花旦,“小安這畫寶貝著,早就畫好了帶來還不讓我看。”

安望君吸吸鼻涕道:“這不是留著懸念,讓滿庭姐你更好入戲麽。”此時他已換好了裝,露線的毛衣根本不避寒,凍的他鼻頭都紅了。

花滿庭抱著暖水袋:“不就是我貌美如花的畫像麽,我倒是想看看,小安到底把我畫的怎麽樣呢,別搞成畢加索那樣,那我就生氣了,就不揉你臉了。”

安望君心想那感情好。

突然背後一陣騷動,“啊啊啊啊是蘇蘇啊!”“啊啊啊啊我蘇影帝怎麽會過來啊啊!”一片春心蕩漾中,安望君看見他老哥人模狗樣地過來了,臟亂差的片場硬生生被他凹成了時裝秀的T臺似的。

林導笑得和菊花一樣,大手就是一拍:“我剛還和他們說,你今天一定會過來看看的,果然好徒兒沒有忘了師父啊。”

蘇揚被林導的一巴掌拍得差點吐血,卻依舊用他看根電線桿子都深情的小眼神四處放電:“林導您真客氣了,我是什麽人您還不清楚麽?”

“那是那是。”林導十分得意,於是乎又多拍了幾巴掌。

“我今天來主要還是來看我學弟的。”

林導懸在空中的手停住了,正在蘇揚覺得自己撿回一條命的時候,林導又來了一巴掌,差點沒把他夯地上。“哈哈哈哈來來來正好正好,馬上就到小安的戲了呢!”

看見衣冠禽獸吃癟,受苦群眾安望君樂行之喜聞樂見。

蘇揚掃了一眼場景布置,就知道拍哪一幕。他走到安望君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和以往蠻不講理呼亂一頭毛不一樣,這是點到即止的有理有節,蘇學長春風化雨般一笑:“學弟加油。”

得此殊榮的後起之秀安望君和既定劇本一樣呆楞地點了點頭,他是真沒反應過來——

這種感覺,還真有點偷情似的暗爽呢!

“Ready——Action!”胡蓮子站在矮板凳上,一把扯開了蓋布。

那是一張人物畫像,色彩濃艷,如果說之前的畫稿胡蓮子覺得是用來擦顏料的,那這張畫簡直就能擰出油彩來。可是再大的震驚,也比不上畫上的內容。

胡蓮子一眼就認出來,那畫的是自己。

是那天撞倒了唐可的自己。

她都已經忘記了,曾經純潔而向上的自己,是什麽模樣了。

胡蓮子突然間淚流滿面。

“哐當!”一聲重物落地的響聲,胡蓮子回頭,只看見唐可紮在門前,袋子裏的凍瘡膏撒了一地,有一個還骨碌骨碌地滾到了她腳邊。

“卡!”林導突然喊了卡,“滿庭啊,你這眼神不對。不單單是震驚和害怕,應該還有點難過,再加那麽點懷疑。”

“還有點君生我已老的意思。”蘇揚在旁邊插了一句。

“去你的小子一邊去,別搗蛋。”花滿庭頂著一張淚跡未幹的臉朝蘇揚揮爪子。“不過小安畫的我真好看!!不演戲我看到也要哭給他看!”

安望君摸摸腦袋傻呵呵地笑。

林導揮手又放了五分鐘讓他們再琢磨琢磨。

安望君依舊原地抱膝埋頭蹲,先自我麻痹假裝自己就是唐可,這是他這個門外漢能混跡到如今的秘訣——我不是在演誰,我是在那人本身。

只不過這樣很容易精神分裂罷了。

蘇揚看窩在門邊的那只小香菇,唐可破破的舊大衣套在他身上,還露出了一大截白嫩嫩的脖子,心裏恨不得馬上就把手塞進去凍他一激靈,叫你小子作死,跑這裏來找罪受。

心裏早就咬牙切齒把安望君吊起來痛打千萬下小皮鞭,面上蘇揚依舊慈祥和藹地蕩過去,蹲在他旁邊。

“其實唐可的心情,應該和昨天晚上你的心情,是一樣的。”蘇揚低聲在他耳邊說。

安望君猛地擡起頭,先下意識地看了不遠處的林導等人。林導對蘇揚好為人師的舉動十分讚賞,示意他倆繼續。

“放心,他們聽不見的。”蘇揚微微笑道,“我剛剛看了,林導沒有看錯人。”

安望君睜大了眼睛,看到自家老哥面上的小驕傲都快藏不住了。

“剛剛進門時的動作,眼神,表情,處理的都很好,但是還可以再加深一點。唐可是看見自己的暗戀被女主知道了,你昨晚嘛,也是看見自己作的死被我知道了,兩種心情,其實差不多的。”

安望君聽他哥越講解越不靠譜,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故意來搗蛋,好讓自己知難而退。

蘇揚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思,剛想拍他腦袋,手擡起來又硬生生忍住了,只得在腿邊攥緊了手心。“都是覺得自己做了不好的事,但是這個事情怎麽說呢,卻是觀眾們都喜聞樂見的,你作為主人公,除了震驚,難堪,害怕即將失去的恐慌,是不是應該,也是有點果然如此無可奈何的宿命感?甚至是,”

“有那麽一點點希望,那麽一點點期待?”

“唐、唐可……這是,怎麽回事?”胡蓮子顫抖著問他。

唐可看著自己寶貝的畫稿,就這麽□□裸地被畫中人看見,最初的震驚過後,難堪,緊張依次浮現,而以往一潭漆黑的眼神裏,還隱隱出現了一點點期待,一點點渴求。像是微弱的火光,在黑夜裏無助卻又執著的生長。

監視器前的林導驚艷得小眼睛都瞪大了,沒等他發話,攝像自動推近景,多機位聯動,片場的大叔大媽一邊盡職盡責做好本職工作,一邊心裏怒吼這麽好的唐可來來來快到叔叔阿姨懷裏來女主不要你我們疼你嚶嚶嚶……

胡蓮子覺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慌不擇言:“你把我關在這裏……到底想做什麽……”

話音還未落,眾人就清楚地看見,唐可眼裏的光芒又滅了下去。只剩下尖銳又刻骨的冷漠。唐可走過去,胡蓮子嚇得往後退了幾步,撞到了老舊的衣櫃上,嚇得她驚叫了一聲。

唐可走過來,卻沒有看她,他就像是一個斷了線的人偶,走過來,再把衣櫃頂上的畫稿拿下來,然後隨手放在了他墻角諸多廢棄的稿紙一起。

再耗盡心血的描繪,你不喜歡,也不過一張廢紙罷了。

“你走吧。”垂著眼的少年開口,大概是因為許久沒有說話,聲音澀澀的,啞啞的,卻還是不難聽出未染塵垢的少年音色。

胡蓮子呆楞了幾秒,然後捂著嘴拔腿向外跑。

“等等!”

屋裏的少年突然喊住了她,胡蓮子嚇得停住了腳步,她害怕極了,生怕唐可反悔。

唐可蹲下身來,把散落的凍瘡膏裝回去,塞到胡蓮子手裏。

然後頭都不回地走了。

胡蓮子看著懷裏的凍瘡膏,還有手上的各種傷口,屋外就是冷漠勢利的七裏巷,還有永遠也亮不起來的天。

胡蓮子是真的哭了。

“卡!太棒了!太棒了!”林導從椅子裏彈了起來,周遭的工作人員紛紛大喘氣,有一個沒忍住居然還鼓了掌。

走到鏡頭外的安望君仿佛力氣一下子用盡,直接癱坐在地上。工作人員忙把他扶起來,披大衣遞暖水袋,慈愛的不得了。

一場戲,看得樂行之目瞪口呆,以往蘇揚演戲時有多麽驚艷他是知道的,沒想到,早上車裏還暖暖萌萌的小君,演起戲來,也是這麽的不科學。

抱著杯子喝水的安望君偷偷摸摸地看向蘇揚這邊,不知道自己演的他還滿意嗎?會嫌棄嗎?會不會覺得我用力過猛像個智障呢?

正好看見蘇揚朝他歪頭一笑,驕傲之情溢於言表。

安望君自然是讀懂了他哥的小眼神,反倒有點不好意思,楞楞的撓撓腦袋,小臉也不知是害羞還是興奮,紅撲撲的,特像一個漂亮的小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終於寫到哥倆雙人副本了哎呀媽呀寫前面鋪墊快累死我了

來吧來吧哥倆請毫不保留的盡情搞基吧!(毛利小五郎式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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