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兄弟雙雙把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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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裏,空中飛人蘇揚還在四處和主編導演狐朋狗友醉生夢死。不務正業的安望君也過上了學校片場兩頭熱的生活,經常是大課一上完,這小子就跟屁股著火一樣竄下樓,跳上一輛來路不明的suv就跑了,你說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還是在外面被人包養了?

——以上是邱穎的原話。

被糟老頭子林濤包養的安望君此時正蹲在小馬紮上,看著段朝和女二對戲,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果然實力派的名頭不是虛的,這講話色厲內荏的樣子,脊背習慣性彎曲的角度,眼神的收放,怪不得金枝獎後他的粉絲把無冕之王的話題刷上了熱門榜——然後攆著他哥粉絲撕胯。相比而言,走所謂老戲骨路線的女二簡直就是被段朝單方面吊打,雖然在劇裏是女二吊打王明。

粉絲要死要活的其實和他們正主也沒多大關系,尤其是像段朝和蘇揚這種走實力掛的,因為臉而帶來的人氣完全是附加產物,有則更好,沒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當然對於全靠刷臉毫無演技的徹底的偶像派而言,粉絲,那基本上就是自己的排頭兵、先鋒陣了。

安望君由段朝想到自己混圈這麽多年的經驗,然後想到自己以後大概也就是那種除了臉什麽都沒有,就這臉還是一張娘炮臉的花瓶,不禁長嘆一口氣,感慨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黑暗的。

小馬紮太矮,無處安放的長腿可憐巴巴的屈著,眼看著又要麻,安望君起身打算活動活動——還沒站穩就被一旁盯著的場務拖走。

場務如臨大敵:“大哥!我喊你大哥!別再沖進去了!”

安望君:“……行叭。”

拍完今天唐可的戲份,安望君卸妝回來,說到這卸妝原來還是蹭的滿庭姐的——以被揉臉為代價,後來美妝大大送了他一套。嗯,好人。

江監制遠遠的舉著他的手機:“小安,你哥來電話了。”

安望君毛巾糊臉:“江叔您先幫我接了……啊啊啊啊等等!我來我來!!您先別接!!”

江監制一臉懵逼的看著發瘋的小屁孩撲過來上過手機再滾的遠遠的,心想現在的小孩真奇怪。

幸好是電話,沒有頭像,自己也沒有作死備註大名,不然蘇揚朝自己打電話算怎麽回事?老學長給新學弟送溫暖??鬼才信!

“有事麽?現在才接電話。”一接聽,手機那邊他哥迷死萬千少女的溫潤低音炮就傳了過來。

安望君氣喘如狗:“哈……哈……學校,剛剛,哈,叫我們跑一千米來著……”

“一千米就跑成這個樣子啊……就是和你說一聲,我這邊加班加點的,總算要忙完了,這周五回家。”

安望君:“……啊?”

“傻了麽?猜你也沒看見,我剛剛在我們家裏微信群說了,爸媽也說估計周六也能回來。”

安望君徹底懵了。

方編劇第一百零一次攔住偷拍某小孩的工作人員,你們要拍我攔不住了,別發出去,發出去幹擾了我們既定的宣傳計劃就狗帶。可憐的花癡姐姐們只得咬著手絹看著某張“盛世美顏”猶如公公逛青樓。

安望君自己心裏也過意不去,一邊給姐姐們說著好話,一邊送禮物畫小畫齊出動,哄的人家母愛泛濫眼淚汪汪的說:“好的好的,君君我不發出去,這麽好的君君才不給他們看……”

安望君無語淚千行,瞞得了初一瞞不了周五啊,哥哥你咋回來的這麽快呢……

盼望著盼望著,周五的腳步近了。一切都像剛開始的樣子,安望君像瘋狗一樣,悶聲作死著。

唐可的戲份不多,且大部分都集中在後半部分,以至於安望君向林導請假裝模作樣要回學校學習時,林導灰常爽快的一口答應,說反正都在帝都嘛,一個電話的事,不著急不著急,小安你去吧。

安望君:……我一出片場就關機。

蘇揚這只大尾巴狼,在剛出道的時候,以為是菜雞的他,一聲不吭就拒絕了各大經紀公司的橄欖枝,直接自己開了個工作室,拉上死黨樂行之做經紀人,這裏挖來一個造型師米糕,那裏撬來一個化妝師董顏,七拼八湊,這個名叫“無名氏”的草臺班子就搭起來了。

果然起點高就是不一樣啊,你走別人走過的路,別人叫你往左你往不了右,勞資不一樣,勞資直接開輛挖掘機刨出一條道來。

也幸虧蘇揚當時的這個決定,這六年來,他在接戲代言方面高貴冷艷的做到了高山仰止。以至於粉絲也只需要躺著給他花錢就行,你說的撕胯是什麽?根本不知道唉~我家蘇蘇需要和誰撕嗎?那人活著不好嗎?

安望君到機場的時候,距離蘇揚的飛機到還有半個小時。機場大廳裏熙熙攘攘,人們拖著大大的行李奔向遠方或者歸鄉。冬天的陽光透過大大的玻璃幕墻照射下來,看得人心裏像是吃了剛出爐的紅薯那樣沙沙的,軟軟的,熱乎乎的。

其實要是換作其他當紅小生或偶像,機場應該早就給圍得水洩不通。猶記得某國外組合的一次接機,狂熱的粉絲們直接擠爆了一面玻璃墻。但是這也算是人氣的一種體現,所以有的公司也會用接機人數規模來宣傳。安望君想到之前某個演言情劇的小生,機場派了十個膘肥體壯,哦不,是人高馬大的保鏢把自己護一圈,人氣爆棚的通稿也提前寫好,結果粉絲真正到場的就十來個,還包括吃瓜群眾——這特麽就很尷尬了是不……

蘇揚剛出道那會,也遭遇了機場接機啊私生追私的情況。這種事情,永遠是屢禁不止的,不止狂熱的粉絲想要窺探你的私生活,對家的黑粉,八卦的記者,每一個都希望抓住你的小辮子。樂行之對於此事,最大的心理陰影就是當時蘇揚咬牙切齒蹦出來的:“與人鬥,其樂無窮。來啊,互相傷害啊!”然後就是無名氏工作室練就了一手聲東擊西,虛虛實實,偵查與反偵察,四渡赤水河,飛奪瀘定橋等絕世武功。混血造型師米糕推推鼻梁上的眼鏡:“□□誠不我欺,毛選就是力量。”

自從堅持走了一年的機場VIP後,粉絲們終於知道機場可能不是一個容易生長姻緣的地方,久而久之,大家都習慣了在家裏摳腳,偶爾幾個不甘寂寞的堅持給自己加戲,然鵝也是不可能鬥得過我們魔高一丈的蘇老妖。

所以此刻,安望君捧著咖啡癱倒在機場大廳的沙發裏曬太陽。

最先看見的是樂行之,這貨從頭到腳一身東北皮襖宛如剛和翠花幽會回來。後面的,那戴著黑框眼鏡夾著公文包穿的和個賣保險似的人,我不認識……

賣保險的哥們走近,就在路過的人紛紛覺得這人下一秒就要向自己推銷的時候,這人一胳膊攬過旁邊一個斯斯文文的少年郎,幾步就走出了大廳。

安望君被蘇揚夾在胳肢窩裏,腳不沾地的就被他挾持到了保姆車裏。嚇得齜牙咧嘴:“等等等等……橋豆麻袋哦……你特麽真藝高人膽大,剛剛那麽多人呢,不怕有你粉絲認出來你,然後順帶把我撕了?”

蘇揚施施然摘掉死宅眼鏡,笑得狡詰:“怎麽?不相信你哥我的演技?放心,人家看來就是普通的,保險民工誘拐無知青年而已。”

安望君:“……所以這樣就不顯眼了?”

看不下去的樂行之:“小君你別聽他瞎扯,其實我們是用明天的票作幌子的,然後臨時改簽,記者啊粉絲都來不及追過來的。”

安望君:“你們不去幹間諜販賣情報真的可惜了哦?”

蘇揚看著弟弟氣鼓鼓的兩腮,越看越覺得像一只河豚。伸手又把人順毛揉亂:“我剛剛抱著,怎麽覺得又瘦了一點?好像是瘦了吧?”

安望君心裏咯噔一聲,自己的確是瘦了,自從進了七裏巷劇組,忙碌的兩頭跑,還有揣摩角色觀摩演技的自我施壓,貌似是比以前瘦了一點,只是哥哥這麽容易的就看出來了……

“可能天太冷了熱脹冷縮了吧,哈哈哈……”

蘇揚一臉你特麽在逗我的表情,言語無用,直接開掐。

樂行之看著車後座滾成一團的小孩打架,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樂行之才不想承認剛剛在大廳裏,他看見迎著朝陽的,宛如披了滿身聖光的,美顏盛世歲月靜好的安望君,和現在這個嘰裏呱啦戰五渣的小屁孩是同一個人。

“還是家裏好。”混亂過後,保險頭目蘇影帝癱倒在自家沙發裏,揪過旁邊的抱枕糊在臉上,深吸一口淚流滿面:“嗚嗚嗚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

安望君滿頭黑線地看著這個宛如磕藥的頹廢青年,拉他一把:“你還是先起來把衣服換了,穿的像個什麽樣子……餵餵餵你幹嘛——”

蘇揚一把就把安望君拽下來,失重的小屁孩紮紮實實的栽進他懷裏,然後被箍得嚴嚴實實。

安望君以臉著陸,感覺自己的珍品鼻梁形狀堪憂。“唔……我不能腐吸了……放開唔……”

蘇揚緊緊的抱著在他懷裏不停掙紮的安望君,安望君一頭亂毛在他的鼻子處掃來掃去,是熟悉的洗發水的味道。

“寶貝,我回來了。”

“寶貝,我好想你。”

安望君聽得自家在外光鮮亮麗的老哥,癱倒在沙發上,抱著自己在自己耳朵旁,偶爾的一次溫情。心裏便酥麻的一塌糊塗,被扯脖子啊砸鼻梁的帳都可以先緩一緩,畢竟——

“嗯,我也好想你。”

習慣搞大新聞和即將習慣搞大新聞的兩個人,本質上還是一個24歲和17歲的小破孩,架也打過了,互訴衷腸(劃掉)也惡心兮兮的說過了,眼前最大的問題是,吃什麽。

蘇揚看著冰箱裏兩棵蔫了吧唧的上海青,軟塌塌的胡蘿蔔,已經長毛了的杏鮑菇,各種亂七八糟的老幹媽老幹爹,長嘆一口氣:“你一人在家就吃這些?安望君同學,你想出家嗎?”

安望君非常委屈:“肉都在冷凍室啊,再說了,有食堂和外賣,家裏本來就吃的少。”

蘇揚朝天翻了個白眼,然後認命的拿起手機點外賣。

安望君偷偷拍拍撲通撲通跳的小心臟,其實家裏已經快有十天半個月沒開火了,所幸上次吃剩的菜還能裝個門面,不然被發現了還真不好解釋。

兩個人好好的沙發不坐,盤腿坐在地上,炸雞骨頭吐了一茶幾。安望君還人模狗樣的找來兩高腳杯,喝著可樂看電視。

電視裏某甜美女明星臉上掛著嬌滴滴的笑:“嗯,對,我最喜歡吃巧克力布朗尼了,我覺得特別的甜蜜~對,就有戀愛的感覺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吃的,它是我的動力來源~”

蘇揚搶過一只雞翅:“放屁,她在片場每天只吃一碗水煮青菜有次化妝師請她吃顆糖果都被罵的狗血噴頭。”

安望君:“……”看看電視裏還在不斷誇讚自己代言的布朗尼有多美味的女明星,“我還是換個臺好了。”

臺這邊一個年少成名的未成年偶像,主持人問他對以後的大學有什麽規劃,是想報考影視類的,還是音樂類的。小明星舉著話筒,十分冷酷的說道:“我覺得B大比較好。”場下自然是一片尖叫,主持人也十分給臉的配合:“哇,我們的XX果然是個學霸呢,目標竟然是全國第一等學府哦!我們給他點掌聲鼓勵好不好!”

蘇揚單手開了一聽可樂:“還是放屁,我看到他的兩天裏,就沒見他看過書寫過卷子請過老師,都是和助理打鬧,然後除了自拍就是修圖。我說我們B大現在也破落成這樣了,說去哈佛裝逼不是更好?”

安望君:“……你跟他怎麽會有交集?”

蘇揚一口包了個蛋撻:“就去年我那部公路電影,他也被投資商塞進來了,塞進來跳一段舞我也真是醉了,公路電影跳個毛線舞啊!和劇情一毛錢關系都沒有,鏡頭五秒鐘,拍了兩天半。粉絲也在片場外嚎了兩天。要是我粉絲這樣,我早就報警把她們抓起來了。”

安望君:“……我還是關了電視好了。”

蘇揚拆了一包薯片:“別呀,中央臺,中央臺這會子有你哥的節目。”

安望君:“你的我也不想看了……”

蘇揚不解,眨巴著可以讓粉絲血流成河的鳳眼扮無辜:“別呀,讓你看看娛樂圈最後一股清流呀。”

“放屁!我看整個圈子最假的就是你,天天裝的一幅溫柔貴公子的樣子,騙得一眾單純的小姑娘為你買買買花花花,還天天心疼你被別人欺負,你看你這混世魔王的樣子,誰敢欺負你,你上下嘴皮子一掀就能把人挖苦死。”

被戳破的蘇魔王毫無羞恥之心,反而變本加厲扭來扭去地惡心人:“人家毒舌的功力,只有你們最親近的人才有幸領教到的啦~”

安望君:“……你滾。”

蘇揚毫不臉紅的抽出一張紙巾擦擦手:“遵命,我去睡午覺。”

安望君揮手示意他快滾,化悲憤為食欲,剛要開吃,發現,這一桌的包裝紙雞骨頭可樂罐木簽子,哪裏有吃的?

“你大爺的禽獸啊!胖死你算了!”

蘇揚大字形躺床上,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的伴著樓下安望君撕心裂肺的咒罵聲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君君(真誠臉):你們別看我哥私下嘴這麽毒,他其實是個好人。

突然被發了一張好人卡的蘇老妖: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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