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延緩誕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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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猛烈的疼痛適時的傳來。這一次,風裏希再也無法忍受那痛徹心扉般的錐心痛楚,不出所料的叫喊出聲……

紇奚舞雩上前,直接將風裏希擁入懷中。

他仔仔細細的為風裏希把了脈,而後紇奚舞雩突然面色凝重的道,“靈兒要生產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臉色皆有所變化。

紇奚舞雩一向清冷的面上,此時的神色很是覆雜,既有初為人父的喜悅,又有對風裏希能否順利生產的擔憂,而喬鳴影雖然對風裏希實際的身體狀況不是太清楚,但是,風裏希剛剛才消耗了大量仙靈之氣,精血原本就不足,如果這時候生產,對現在的她來說,並非好事,只怕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至於風裏希本人,她除了面色更加蒼白了一些之外,並無任何不妥。

她在忍受越來越難捱的劇痛之外,冷靜的從儲物袋中將還在昏睡狀態中的小白提溜了出來。

“小白,出來!”風裏希望著依舊一臉茫然的白墨,急切的伸手說道,“快……把藥給我!”

聞言,剛剛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白墨頓時一楞。爾後急忙上前一把扶住風裏希的一只手臂,道,“希希,你的身子只怕再也無法支撐下去……”

雖然白墨如此說著,但是,手上的動作並未停止。他很是熟練的單手自袖中取出一個小瓶丹藥,取出數粒黑乎乎的藥丸便放入風裏希的口中。

待風裏希將丹藥吞服下去,白墨正準備將小瓶子重新收入袖中之時,卻不料——

那裝丹藥的小瓶子一道白光一閃,下一刻便消失在了白墨手中。

還沒等白墨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耳邊便傳來了紇奚舞雩清冽的聲線,“這是什麽丹藥?”

聞言,白墨頭皮發麻,忍著想要逃跑的沖動轉過身,面對紇奚舞雩。

果然,那原本被他抓在手中的小瓶子,如今,已經被紇奚舞雩緊緊握在了手中。

望著那刺眼的小瓶子,以及紇奚舞雩那咄咄逼人的俊美臉龐,白墨真正是要跪了。

如果他現在說出這小瓶子中究竟裝了什麽丹藥,只怕紇奚舞雩生起氣來會當場將他就地正法!

所以,打死他也絕對不能把實話說出來。

想到這兒,白墨幽怨的望了望風裏希一臉痛苦的神色,就是不開口,“……”

眼見白墨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紇奚舞雩怒極反笑,同時,一陣陣屬於高階修者的威壓強勢的壓向白墨……

然而,白墨也真是難得的硬氣了一回,不管紇奚舞雩如何施加威壓在他身上,他除了咬牙死死撐住之外,就是不願吐出半個字。

“……究竟誰要害你?!”眼見白墨那邊死死的硬撐著,紇奚舞雩清冷的眸中流光飛轉,直直的望著風裏希,清涼的嗓音淡淡的響起,“為何你的體內積存著大量的延產丹藥計量?!”

聞言,風裏希望了苦苦支撐的白墨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是我自己吃的!”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風裏希這才深深吸納了一口氣,淡淡的回應了紇奚舞雩的問話,“你手中拿的就是延產丹藥!”

聞言,紇奚舞雩臉上的神色未變,他僅僅是死死的盯住風裏希,冷聲繼續問道,“單九靈!你欠我一個解釋!”

若是放在從前,紇奚舞雩一定又會誤解風裏希什麽了。只是,這會兒,他知道,風裏希一定有難言之隱。所以,此時的紇奚舞雩正靜靜的等待著風裏希做出解釋!

風裏希閉了閉雙眼,將眸中的神色一一掩藏了起來,爾後緩緩說道,“經過那次與莫君雅決鬥,雖然這個孩子很是頑強,沒有像那個無緣分的孩子一樣滑胎,但是,它卻身中莫君雅投下的‘蠱蟲殤’之毒,魂魄受損,我雖然耗費自身精血,長期溫養他,助他恢覆生機,可是,雖然孩子的肉身已經溫養穩妥,但是,受損的魂魄卻尚未完全恢覆,若在此時將孩子誕下,他只是一個擁有人之肉身的白癡罷了……”

聽聞風裏希的話語,紇奚舞雩說不震驚,那是不可能的!

他沒想到,在他眼中所謂的真相背後,居然隱藏了那麽多的秘密。

他只看到了風裏希不惜墮胎,也要和莫君雅決鬥。卻沒看到,風裏希是在孩子身中劇毒的情況之下,不得不出此下策。

現在想想,從前的自己確實太過自負,也錯怪了風裏希。

想到這兒,紇奚舞雩面色愧疚之色,口中喃喃低喚著,“靈兒……”

“所以,不管怎麽樣,我都不能讓孩子在這個時候生下來!於是,在很久之前,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我就定期的服用大計量的延產丹藥!”風裏希堅定的望著紇奚舞雩,突然聲嘶力竭的喊道,“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在這個時候將孩子生下來!不能!絕對不能……”

話音未落,風裏希的腹痛劇痛欲裂,仿若腹腔要被人從裏面撕裂,扒開一般。

下一刻,風裏希再也承受不住這般來勢洶洶的痛楚,當即身子一歪,便倒在紇奚舞雩的懷中,成功昏死了過去……

風裏希並沒有昏死過去多久,在一陣陣激烈的疼痛之中,她的神智終於恢覆了,緩緩睜開了雙眼。

此時,風裏希已經躺在了紇奚舞雩洞府的石床之上,身上只著了一件單薄的中衣和抹胸長裙,身下墊著厚厚的被褥,仿佛生怕她會受不了石床的冷氣一般。風裏希疲倦的微微轉過頭,望向床邊。

只見石床的石榻之上,正跪著一個美貌的凡人仆役丫鬟,也許她根本沒見過婦人生產這種架勢,正嚇的微微蜷縮著身子,小聲的抽泣著,床邊不遠處站著一身著煙綠色道袍的醫修,而一身白衣的紇奚舞雩正半臥在石床之上,將風裏希半抱在懷中,她此時的腦袋就擱在紇奚舞雩的大腿上。

眼見風裏希恢覆了神智,紇奚舞雩一向清冷的面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欣喜,他頗為溫柔的順了順風裏希臉頰上被汗水浸濕的縷縷碎發,小聲的說道,“靈兒,你終於醒了……”

聞言,風裏希苦笑似的輕輕點了點頭。

她自己的身子多多少少,自己還是清楚情況的!

那延產藥丸雖然能夠延遲她生產的時間,但是,卻無法延緩她的疼痛感。

只怕接下來的日子,她真的很難熬下去!只是,不管再如何難熬,她也必須硬著頭皮熬下去,沒有半分退路!

而且,日後‘昏迷’對她來說,只怕也是一種奢望了吧!若是還能昏迷,反倒是幸福的,至少在昏迷期間,她可以不再被這種淩遲的疼痛感所折磨,但是,正所謂幻想很豐腴,而現實卻很骨感!

如今的她,神智雖然很累,卻比任何時刻都要清醒!

“靈兒,你是不是很痛?!”紇奚舞雩一臉心疼,神色焦慮的將風裏希抱在懷中,若是可能,他願意替風裏希承擔這份痛苦,但是,即使他有通天徹地的神能,卻依然無法為風裏希承擔哪怕半分的痛楚!

聞言,風裏希微微點了點頭,如今的她,已經疼的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自然也沒有力氣再矯情的隱瞞自己不痛……

“璃櫻仙尊,尊夫人和胎兒的情況,很不容樂觀!”這時,一直靜靜站在床邊不遠處的青年醫修適時的委婉的開口道。

風裏希腹中的胎兒早已過了‘瓜熟蒂落’的時間了,這樣一味的通過丹藥的作用,去推遲產子的時間,這樣的‘逆天而行’,在醫修看來,完全就是找死的節奏。弄不好到最後,只怕會一屍兩命!

想他修道數萬年,卻也沒有遇到過如此棘手的情況。

聞言,紇奚舞雩如玉的面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他只是緊緊的抱著懷中的風裏希,冷冷的說道,“不管你用何種辦法,都必須保住靈兒和孩子的性命!”

年輕的醫修欲言又止,“璃櫻仙尊……”

在醫修的心目中,璃櫻仙尊雖然為人淡漠,冷情,卻從來都不會‘偏執’,也不會如此‘強人所難’。

“你在此廢話,還不如去想對策!”眼見年輕的醫修還想說些什麽,紇奚舞雩實在無情的冷冷打斷,“下去吧!”

醫修望了望蜷縮在床上不斷苦苦掙紮的風裏希,再望了望臉色越來越陰沈的璃櫻仙尊,想再說些什麽,到最後也只能化為一聲清淺的嘆息,“是……仙尊……”

向紇奚舞雩恭敬的行了一禮,醫修便退了出去……

跪在一邊的侍女還紅著眼睛,默默抽泣著,紇奚舞雩看著這一幕心煩不已,當即甩袖擺了擺手,示意凡人侍女退下去。

眼見璃櫻仙尊發話,凡人侍女自然不敢不從,當即叩首退下。

一時之間,偌大的洞府只有風裏希和紇奚舞雩兩人而已。

風裏希無力的掙紮了數下,便再無一絲力氣,她的手軟軟的垂在床沿,艱難而又痛苦的呼吸著……

風裏希此刻的面色,早已經因為痛苦而失去了任何顏色,宛若死人一般,若是沒有看到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偶爾抽搐一下,單薄的胸膛微微起伏著,只怕已經與死屍無異。

眼見風裏希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紇奚舞雩當即調整了一下自己擁抱的姿勢,他幹脆脫去鞋履,盤腿靠坐在床上,後背抵住石壁,爾後將軟弱無骨的風裏希連同薄被抱起,讓她在自己懷中找了一個相對舒服的位置,靠依在他懷中。

風裏希無力的靠坐在紇奚舞雩的臂彎中,勉強低頭望了望自己的身下,果然,被褥一片狼藉,厚厚的被褥也阻擋不住猩紅的鮮血正孜孜沽沽的自她身。下流淌而出,那刺目的血色瞬間花了風裏希的眼。

照這樣鮮血的流失速度,若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只怕早就身死道消了!

但是,即使她身為一名修士,即使她已經飛升成仙,她滿身的修為只怕也支撐不了多久,在她周身的靈力消失殆盡之前,若是璃櫻尚未找到彌補孩子神魂的辦法,只怕,她就真的要帶著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一同歸西了……

想到這兒,風裏希無力自嘲一笑,現在這種情況很是緊急,她雖不想死,但是,卻也無法窺視到老天究竟是如何安排的,她現在所能做到的,便是在她尚有一絲體力的時候,將最差的結果想到,從而將自己的身後事交代清楚,這樣一來,即使最後她不得不面對身死道消的結局,她也可以走的安心了……

想到這兒,風裏希也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力氣,只見她艱難的召喚出白墨,悠悠的望著他,道,“白墨,你最先就是鳴影送給我的靈寵,這麽多年來,你我雖然是主仆身份,但是,我卻至始至終都將你當做家人一樣看待!這麽多年來,你也從未離開過我的身邊,即使是穿越時空,你也始終對我不離不棄,單是沖著這份情分,我風裏希也感激不盡!”

聽聞風裏希的話語,白墨皺緊秀眉,緩緩勸導,“希希,你現在沒有力氣就少說些話吧!等孩子平安生下來,我們有的是事情說話!”

“白墨,我現在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搖了搖頭,風裏希努力的睜大了雙眼,繼續輕聲說道,“若是我不幸……身死道消,白墨,我希望你能夠回到鳴影身邊,也算是幫我照顧好他吧!”

聽到這兒,白墨哽咽了,“……希希,你這又是何苦……”

“我若是死了,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風裏希微微閉上雙眼,繼續道,“他活了幾世,沒有任何一世是為了他自己而活的!我若是死了,我壓根不敢想象他會如何繼續活下去!你替我看著他,我也便放心他了!”

“……”

“每一世,都是他先我而去,將所有的痛苦都留給我一人承擔,這一世總算公平了,也該讓他嘗一嘗這種痛苦了!”風裏希蜷了蜷身子,聲音越來越輕,“不管怎麽說,即使他活的再痛苦,我也希望他能夠好好的活下去!”

“希希……”白墨望著痛苦不堪的風裏希,幾乎心都要碎了。

“去吧!小白,你現在就去鳴影身邊吧!”向白墨擺了擺手,風裏希無色的唇角扯出一抹淺淺的微笑,道,“我現在這種情況,我怕他壓根就不會好好養傷!有你看著他,我總算能夠了卻一樁心事!”

非常了解風裏希脾氣的白墨,眼見風裏希如此固執,也不再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道了聲,“好!”

應完,白墨不忍風裏希在性命攸關的時候還要分心擔心喬鳴影,當即退了下去,去往喬鳴影的洞府。

空蕩蕩的石室內,再次只留下風裏希和紇奚舞雩兩人。一時之間,除了風裏希痛到極致時不可避免的溢出呻吟聲之外,再也一絲聲響。

風裏希雙手緊緊的抓拽著身。下的床褥,那指尖因為用力早已扭曲的失去了血色,唯有青色的經脈正突兀而又猙獰的叫囂著……風裏希痛的幾乎就連呼吸都要被抑制住了,向來艷麗的面上早已失去了顏色,正不斷的扭曲著,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原本風裏希身上穿的薄薄的內衫早已因為她的掙紮和扭動自身上脫落,斜斜的掛在臂彎處,風裏希側過臉龐,將一縷發絲緊緊的咬在唇間,去死死抵抗著身上的痛楚……

“靈兒,別再堅持了!就讓孩子去吧!”紇奚舞雩再也看不下去,低下。身,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顫抖著雙手撫上風裏希的面頰,低聲在她耳邊低喚,“對於這個孩子,我們作為父母,已經盡力了!”

聞言,風裏希一震。她一時之間只知道楞楞的望著紇奚舞雩,良久都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風裏希一把粗魯的甩掉紇奚舞雩向她伸過來的手,涼涼的幾乎咬牙切齒的道,“師尊,你當初怨我不能保住我們的孩子,這會兒,你為何卻又開口讓我主動放棄孩子?!”

“失去孩子,我的痛苦並不會比你少!”紇奚舞雩不顧風裏希的反抗,依然執意將她穩穩的抱在懷中,一向清涼的聲音之中有著毫不掩飾的痛苦之意,“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和孩子一同殞命!”

狠命的搖了搖頭,風裏希瞪大了雙目,血紅的眼中有著深深的不甘,“不……我為了孩子,這13000多年來,受盡了苦楚!若是這個時候放棄了他,我這麽多年的堅持和努力豈不是成為了最大的笑話?!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單九靈,你不能這麽自私!你若是身死道消了,你將喬鳴影安排好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搖了搖頭,紇奚舞雩將面頰貼在風裏希汗濕的側顏上,萬分無奈的反問道,“難道在你心中,我紇奚舞雩就真的不及喬鳴影一絲一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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