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折 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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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幕)(妓院園中,九娘,小紅上,前腔)春光流轉,萬紫千紅遍,人兒比花嬌艷,醉庭院,傷流年,生相思觸景情更添。思公子玉模樣,仙精神,使人戀,自別後夢裏常見,雙宿雙止意綿綿,夢回時,只影對月多少怨?想單薄身子小心尖,哪盛得下這般思念,更兼春風透羅衣,春雨敲窗前,擾人春意困倦,只教人起臥無心思,茶飯也難咽,這般香殘粉淺,精神清減,懨懨瘦損在三月天。
(小紅雲)九娘,這裏風大,你在病中,這一會兒就回去罷。
(九娘雲)不妨,咱們再走一會兒。
(媽媽上,呼)九娘,我的兒,你在哪裏?
(小紅上前攔,雲)九娘病了,聲啞咳嗽唱不得歌,手冷哆嗦彈不得琴,身軟無力跳不得舞,媽媽還喚她做什麽?
(媽媽推開小紅,雲)九娘病了媽媽我知道,這卻是一樁喜事,管教我兒聽了七分病好。
(九娘歡喜獨白)莫非是那嵇公子果然上門提親,直教人又喜又煩心。(雲)媽媽,有什麽事?
(媽媽雲)今日王公子高堂大壽,多少賓客盈門,本是早已定下你去彈琴,聽得你生病,王公子卻是有心,不要你歌舞,不要你彈琴,只千叮萬囑,要你千萬去游玩一天散心。
(九娘雲)我是歌舞妓,不歌舞彈琴去那裏做什麽?
(媽媽雲)這女兒不懂事呵,這一去,結識多少富客貴賓,見識不盡山金海銀,王公子既然有這心,你怎麽能不領情。便是出去散一散心也好。(拉了九娘下,小紅同下)
(轉景,王公子府前,張燈結彩,賓客盈門,王公子上)我是這裏富戶王公子,美人見過無數,只不曾見過九娘這般貌美的,見過不忘,思之心癢,今日賺她來府,管教她從了我。(轎夫擡了轎上,王公子迎)九娘來了,等得我心焦。
(九娘自轎中出)公子有禮,今日高賓滿堂,怎麽好為九娘一人在此等候?
(王公子雲)今日雖然熱鬧,在我眼裏只有一個嬌客,心裏只有一個貴賓,便只在這等你來臨,聽得你身子不適,我這裏有寬敞園林,待我與你游上一游,去一去病。
(九娘雲)有勞公子。
(王公子攜了九娘入,雲)九娘,你瞧我這門庭如何?
(九娘唱)好也,朱門三尺闊,高墻無盡延,墻內滿園春,墻外路人羨。
(行入庭院,王公子雲)九娘,你瞧我這庭院如何?
(九娘唱)好也,高有華亭低有榭,山上樓臺水中泉,花至荼蘼白鶴起,只疑身在武陵源。
(行至高樓,王公子雲)九娘,你瞧我這樓廈如何?
(九娘唱)好也,高樓百丈入雲,手可摘得星辰,登頂平空設宴,相請天上仙人。
(推開房門,王公子雲)九娘,走得累了,進去歇歇。
(九娘雲)是呵,游園賞景忘了時辰,天色已晚,九娘該回去了。
(王公子雲)九娘且慢,房裏有些錦鍛綾羅,九娘自去憑喜好挑選,我好贈與九娘。
(九娘入,選錦緞)看不夠,翠織紅綃鑲金繡;摸不完,輕紗細緞玉滑軟;嗅不盡,蘭麝旖旎熏檀濃。這一件件兒穿上身,方襯我玉貌花容。
(王公子打開旁邊一個箱子)九娘,這裏有些珠簪玉環金銀寶器,你也挑選挑選。
(九娘又看首飾)金如春光玉如雪,銀似秋霜珠似月,精細簪子環佩古,巧匠制成花鈿墜。這一件件兒戴上身,方不負我國色紅顏。
(王公子手捧一盒,忽然跪倒在九娘身前)自從見過九娘,小生便有一句話說。只是不敢。
(九娘驚,雲)公子有何話便說,跪什麽,快快請進。
(王公子打開盒子,盒裏金錠排列整齊)小生愛慕九娘已久,願以金百鎰,娶九娘做我次妻。乞九娘答應。
(唱)自從見過九娘,茶也不思,飯也不想,慕九娘,願將身家兒奉上,只願做成鴛鴦。從此千依百順報償。
(九娘猶豫獨白)眼前見黃金,心猶念竹林,這邊富貴,那邊知音,富貴不交心,知音卻貧困,若應,終難舍曾與他月下私定終生,若辭,粗茶淡飯一世又怎讓我意甘心平?便兩難決定。(雲)王公子,容再寬些時日待我再想想。
(王公子勸雲)九娘還想什麽,嫁了我,從此住的高樓華院,穿的錦鍛綾羅,吃香喝辣奴仆伺候。
(九娘雲)這個……。
(王公子雲)九娘又這個什麽,莫是嫌棄身份低微?我雖已娶妻,卻尚未得子,九娘入門雖是次妻,再過一年生得兒子,還怕沒有身份?
(九娘雲)只是……。
(王公子雲)九娘又只是什麽,這裏明晃晃,沈甸甸百鎰黃金便在面前,九娘接了去終身便是有靠無憂。(將黃金塞往九娘手上,九娘也不再拒絕接過,王公子趁勢上前摟抱九娘,九娘也只半推半就,唱腔)。明月烏雲遮,樹影印紗窗。除繡鞋雲深光亮淺,解羅帶影短春宵長,緊摟柳腰靠床,輕托雲鬢枕上。松了鴛鴦領扣,寬下芙蓉腰環。玉嫩紅潤香滿,一宿溫存不負春光。
(尾聲)三生有幸遇知音,嫌貧愛富卻移情,須知姻緣富貴萬般事,皆是命裏註定不由人。便要眼明心開辨清白,勿可行差踏錯誤一生。(落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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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雲)九娘,這裏風大,你在病中,這一會兒就回去罷。
(九娘雲)不妨,咱們再走一會兒。
(媽媽上,呼)九娘,我的兒,你在哪裏?
(小紅上前攔,雲)九娘病了,聲啞咳嗽唱不得歌,手冷哆嗦彈不得琴,身軟無力跳不得舞,媽媽還喚她做什麽?
(媽媽推開小紅,雲)九娘病了媽媽我知道,這卻是一樁喜事,管教我兒聽了七分病好。
(九娘歡喜獨白)莫非是那嵇公子果然上門提親,直教人又喜又煩心。(雲)媽媽,有什麽事?
(媽媽雲)今日王公子高堂大壽,多少賓客盈門,本是早已定下你去彈琴,聽得你生病,王公子卻是有心,不要你歌舞,不要你彈琴,只千叮萬囑,要你千萬去游玩一天散心。
(九娘雲)我是歌舞妓,不歌舞彈琴去那裏做什麽?
(媽媽雲)這女兒不懂事呵,這一去,結識多少富客貴賓,見識不盡山金海銀,王公子既然有這心,你怎麽能不領情。便是出去散一散心也好。(拉了九娘下,小紅同下)
(轉景,王公子府前,張燈結彩,賓客盈門,王公子上)我是這裏富戶王公子,美人見過無數,只不曾見過九娘這般貌美的,見過不忘,思之心癢,今日賺她來府,管教她從了我。(轎夫擡了轎上,王公子迎)九娘來了,等得我心焦。
(九娘自轎中出)公子有禮,今日高賓滿堂,怎麽好為九娘一人在此等候?
(王公子雲)今日雖然熱鬧,在我眼裏只有一個嬌客,心裏只有一個貴賓,便只在這等你來臨,聽得你身子不適,我這裏有寬敞園林,待我與你游上一游,去一去病。
(九娘雲)有勞公子。
(王公子攜了九娘入,雲)九娘,你瞧我這門庭如何?
(九娘唱)好也,朱門三尺闊,高墻無盡延,墻內滿園春,墻外路人羨。
(行入庭院,王公子雲)九娘,你瞧我這庭院如何?
(九娘唱)好也,高有華亭低有榭,山上樓臺水中泉,花至荼蘼白鶴起,只疑身在武陵源。
(行至高樓,王公子雲)九娘,你瞧我這樓廈如何?
(九娘唱)好也,高樓百丈入雲,手可摘得星辰,登頂平空設宴,相請天上仙人。
(推開房門,王公子雲)九娘,走得累了,進去歇歇。
(九娘雲)是呵,游園賞景忘了時辰,天色已晚,九娘該回去了。
(王公子雲)九娘且慢,房裏有些錦鍛綾羅,九娘自去憑喜好挑選,我好贈與九娘。
(九娘入,選錦緞)看不夠,翠織紅綃鑲金繡;摸不完,輕紗細緞玉滑軟;嗅不盡,蘭麝旖旎熏檀濃。這一件件兒穿上身,方襯我玉貌花容。
(王公子打開旁邊一個箱子)九娘,這裏有些珠簪玉環金銀寶器,你也挑選挑選。
(九娘又看首飾)金如春光玉如雪,銀似秋霜珠似月,精細簪子環佩古,巧匠制成花鈿墜。這一件件兒戴上身,方不負我國色紅顏。
(王公子手捧一盒,忽然跪倒在九娘身前)自從見過九娘,小生便有一句話說。只是不敢。
(九娘驚,雲)公子有何話便說,跪什麽,快快請進。
(王公子打開盒子,盒裏金錠排列整齊)小生愛慕九娘已久,願以金百鎰,娶九娘做我次妻。乞九娘答應。
(唱)自從見過九娘,茶也不思,飯也不想,慕九娘,願將身家兒奉上,只願做成鴛鴦。從此千依百順報償。
(九娘猶豫獨白)眼前見黃金,心猶念竹林,這邊富貴,那邊知音,富貴不交心,知音卻貧困,若應,終難舍曾與他月下私定終生,若辭,粗茶淡飯一世又怎讓我意甘心平?便兩難決定。(雲)王公子,容再寬些時日待我再想想。
(王公子勸雲)九娘還想什麽,嫁了我,從此住的高樓華院,穿的錦鍛綾羅,吃香喝辣奴仆伺候。
(九娘雲)這個……。
(王公子雲)九娘又這個什麽,莫是嫌棄身份低微?我雖已娶妻,卻尚未得子,九娘入門雖是次妻,再過一年生得兒子,還怕沒有身份?
(九娘雲)只是……。
(王公子雲)九娘又只是什麽,這裏明晃晃,沈甸甸百鎰黃金便在面前,九娘接了去終身便是有靠無憂。(將黃金塞往九娘手上,九娘也不再拒絕接過,王公子趁勢上前摟抱九娘,九娘也只半推半就,唱腔)。明月烏雲遮,樹影印紗窗。除繡鞋雲深光亮淺,解羅帶影短春宵長,緊摟柳腰靠床,輕托雲鬢枕上。松了鴛鴦領扣,寬下芙蓉腰環。玉嫩紅潤香滿,一宿溫存不負春光。
(尾聲)三生有幸遇知音,嫌貧愛富卻移情,須知姻緣富貴萬般事,皆是命裏註定不由人。便要眼明心開辨清白,勿可行差踏錯誤一生。(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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