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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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陽王府不缺兵衛,林輝白也已先一步回相府調人手,眼下當務之急,其實不是調遣人手大海撈針一樣地搜尋,而是如何從展頡與展欣口中,盡快將展寧的下落問出來。

展臻此時心中已然動了狠念,想著哪怕用上些極端手段,也要撬開知情人的嘴,絕不能讓展寧出事。

嚴恪身為汝陽王世子,身份擺在那,即便這是靖寧侯府的家事,外人不便插手,但必要時候,借他壓一壓場子也是好的。

所以嚴恪提出要一同前往之後,展臻並未猶豫,只想了想便答應了。

路上,展臻與嚴恪合計了一番,他準備回到侯府後,先從展欣處尋找突破口。

展頡個性陰沈,不容易撬開嘴。展欣一貫驕矜傲慢,又因著端王嚴懋那一些看重,近日益發飄飄然,等閑不將人看在眼中。

展臻和嚴恪便打算借她這點不知輕重,索性讓人假扮劫走展寧的黑衣人,詐一詐展欣。

到時候只需對展欣道,劫持展寧那夥歹徒半路失了手,被抓了一名同夥,嚴刑審訊之後,歹徒一口咬死,綁架展寧一事與展欣、展頡有關。

“這法子其實有些冒險,如果展欣不露破綻,反倒容易打草驚蛇。可眼下非常時刻,也只有兵行險招,阿寧那邊只怕由不得耽擱。”展臻心中掛心妹妹安慰,眉宇間一派焦急之色,而焦急之外,又閃過些冷厲,“如果她實在嘴緊,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身……”

嚴恪望著他那張與展寧相似的臉龐,想著此時落在歹人手裏,不知境況的展寧,心裏也覺得沈甸甸的,周圍的氣氛更似山雨欲來。

他此刻即是擔憂,又有些懊惱,懊惱當初那樁刺殺之後,他為什麽對展寧的事沒多留意一些,往深處查一查。只因嚴豫插手,就對展寧生了誤會,撒手不管,要不然此刻,他也能多一些線索,不至於毫無頭緒。

但想到嚴豫,他眼中劃過一些掙紮後,立刻與展臻道:“阿寧被劫這事,或許可以向睿王爺處問些消息。阿寧當初假扮你,被刺殺那次,他或許有查到什麽線索。”

提起嚴豫,莫說嚴恪不願展寧繼續與他牽扯不清,便是展臻也皺了眉。

但眼下並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兩人最終還是遣了瑛兒,往嚴豫府上跑一趟,以求能找到些線索。

從工部到靖寧侯府,路程並不算太長,只是對滿心焦灼的兩人而言,時間似乎格外漫長。

好不容易回了府,展臻讓人將馬車停在側門,與嚴恪一道從馬車上拖了個狼狽不堪的黑衣人,一面往展欣的院子去,一面讓人去請汪氏。

他暫且還不想驚動展雲翔和張氏。

但在汪氏面前,他卻要將去年那樁意外背後的東西,掀開來給汪氏瞧一瞧。

他得讓汪氏知道,有人始終想對他和展寧不利。展寧當初瞞著被刺殺的事情不敢吐露,那是怕被驗明正身,如今的他可不怕!

即便前些日子展頡依著端王嚴懋的幫扶,也入了京師京營,謀了差事,但汪氏仍然把靖寧侯府的希望壓在他身上。

如今在府裏處置人,能借汪氏的力更好辦。

展臻與嚴恪有備而戰,卻不想尚未到展欣所住的院子,汪氏已帶了人先一步尋來,在半道上截住了他們。

同來的還有展雲翔和張氏,甚至於展欣也在。

張氏一雙眼通紅,展雲翔面帶怒色,展欣一臉緊張,卻又像要強行壓抑。汪氏相較之下情緒最為內斂,但她眉頭也是緊緊皺著,一臉陰雲。她先掃了眼嚴恪,對嚴恪在此有些意外,再看兩人帶著那黑衣人,更是不解。

“世子光臨寒舍,不知所為何事?這又人是什麽人?”

展臻已瞧出府中各人神色不對,心中已有猜想,莫不是府中又出了什麽事?他趕緊代嚴恪回道:“世子來府上,是因為阿寧的緣故。我瞧祖母與父親、母親神色不對,可是出了什麽事?”

“因為寧兒的事?”汪氏眼中精光一閃,聲音略略高了些,“莫非你們也知道了?”

汪氏這般反應,無疑彼此說的事,都是同一樁。

展臻見她目光總在嚴恪身上流連,知她是因嚴恪是外人,家事不願傳揚,說話有所顧忌,便道:“若是阿寧的事情,祖母但說無妨。世子知曉此事,也正是為相幫而來。”

汪氏又看了嚴恪一眼,這如實才道:“就是在剛才,京兆尹派人來報,說得人報信,有歹人劫持了寧兒,在西郊一處荒宅落腳。你父親正要帶人前去,我也正想通知你,你便回來了。”

汪氏的消息著實出乎展臻和嚴恪的預料。

報信之人是什麽人?

若是局外人?如何得知展寧的身份?

如果是那夥歹人,何以他們有備而來,成功劫了人,卻這麽快就透露展寧的下落?

他們這麽做,是在圖謀什麽?

展臻和嚴恪腦子裏一瞬間都有無數的猜想冒出來,但兩人最終交換了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好的想法。

“阿寧被劫的時候,林輝白和瑛兒也在場,我與世子是從他們處得的消息。”震驚過後,展臻簡單回了汪氏的話。他因汪氏詢問的目光又瞥向那名黑衣人,心裏頭突然靈光閃現,將對方往前一提,“這人便是與林輝白動手被抓住的,只是阿寧也被他們劫走。既然京兆尹傳了消息來,那我與父親即刻便帶人前去西郊,至於這個歹人,眼下暫且將他關在柴房,讓人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接觸,一切等我與父親回來之後再處置!”

展臻這幾句話說得略大聲,他說話之時,視線狀似無意地往展欣臉上一瞟。

果不其然,見展欣臉上露了一絲慌亂,他再轉頭看嚴恪,嚴恪抿了唇,與他微微點了點頭。

展臻回來之時,展雲翔已點好了人,準備前去西郊,只是因他回來得巧,這才暫時阻了腳步。

展寧那方十萬火急,眼下他這般提議,本就在情理之中,汪氏沒多想,一面讓人帶了那假扮的“歹人”鎖在柴房,一面讓展臻父子趕緊前去。

展臻動身之前,卻與汪氏借一步瞧瞧交代了兩句,汪氏聽了,臉色猛地一陣變幻,但最終還是點了頭,“你速去瞧你妹妹,府中的動靜我會留意。”

卻說展寧因踩破了幕後之人的身份,暫且免了被侮辱的禍事。

那幾個黑衣人之前刻意報了官,眼下計劃好的戲唱不下去,也不敢在原地久呆,速速將那名醉漢帶下去處置之後,便將展寧從地上拽了起來,要將展寧轉移到別處。

展寧先前扭了腳,剛才與那醉漢一番拉扯,腳上疼得更厲害不說,身上衣衫也被扯破,益發遮不住妙曼身形。

這般模樣落在幾個男人眼裏,就算是皇城司的閹人,她也覺得難堪至極。

被拽起身之時,她白著臉道:“你們好歹解了我手腕上的繩索,讓我整理下衣衫。我這般模樣被你們帶著,萬一讓人撞見,也是給你們添麻煩,何不彼此求個好?”

展寧的請求本在情由之中,奈何為首那人只冷冷一笑,“展小姐的花樣太多,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就這麽綁著吧。一切等咱們稟明主上,聽主上吩咐再說。”

對方語氣決然,絕無轉圜之意。

他一聲喝令,那幾個黑衣人手下動作極快,不過眨眼功夫,又將展寧眼睛蒙住,丟上來時的馬車,將她轉移往別處。

馬車行得極快,展寧蜷著身子縮在馬車之中,被顛來撞去,一身疼得厲害,也不知道撞青了多少地方。

但比起身上的疼痛,讓她更加難過的,是接下來可能遭遇的東西。

她雖然躲過了剛才那一劫,不至於被個下三濫的醉漢汙/辱,又被京兆府的人撞破,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可她就這麽直接地喝破魏海是幕後之人,稍有不慎,對方恐怕就會將她滅口。

林輝白與瑛兒逃脫,這會必然已經將信傳給了展臻,他們能不能及時找到她的下落?

從被劫開始,展寧腦子裏各種想法和念頭就沒有停止轉過,她從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奈何眼下這般境況,腦子裏冒出無數辦法,卻沒有一個能讓她逃脫的。

馬車顛簸,她的心卻顛簸得更加厲害。

一面想著若是魏海肯見她,該如何與之談判,魏海這人在意的是什麽?前世她與對方幾乎沒有接觸,尚且不知道對方有什麽死穴。

一面又聽著車外動靜,從原本的寂靜轉為喧鬧,馬嘶聲人語聲不斷,但卻辨不出究竟是在何處。

正在展寧一籌莫展之際,她聽車外有一連串急促的馬蹄聲,似乎有一對人馬正在逼近。而馬蹄聲中,突然有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斷更好幾天的人羞愧滾回來更新了

卡文好憂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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