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原來他有個未婚妻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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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象,所以一切既現實又理想化。”

王樵靜靜聽著,最終思忖著點頭,讚賞地看著羅艾兒,“謝謝你能這麽說,雖然你沒看過這本小說,但也我讀者了。”

“她能這麽說,那是因為她沒有真正看這本小說。”周揚突然插話,車行至一處紅綠燈,停在那裏。她回過頭,表情覆雜地看王樵,“也許你忘了,你這本小說在中國出版的時候,有美術工作室接到工作,為你畫插畫的,工作室畫了很多主人公和女同學的畫,但作者都不滿意,你為什麽不滿意?”

王樵這回深深地皺眉,發出的聲音像是堵在喉嚨裏,他似乎在努力地回想,最終還是放棄地擺擺手,“我不知道啊,這書是在中國出版過,但那是因為我的身份是中國籍,加拿大那邊的華人推薦給這裏的出版社老板的,其他的事他們全權負責,至於插畫,我的原版只用了封面和封底,並沒有插畫,這裏我就更不知道了。”

周揚靜靜地聽完,面無表情地繼續看著他,最終眨眨眼,收回了目光,轉過頭繼續開車。

“周?”羅艾兒似乎猜測出了什麽,“是不是你之前的工作室?”

周揚一揚手,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了,然後車裏完全沈默。

過了不知多久,車停在一處民居,既不新也不舊的住宅樓,風格就是中國八、九十年代的居民樓,不中不西,不土不洋,但實際上,住這房子的人是最多的。安全系數低,也是人員流動最雜的。

“的確是個好地方,不過,你要我們住在一起嗎?”羅艾兒擡頭看了看五層不高不矮的樓房,想象著住在裏頭的情形。“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是你父母家的房子?”

“他們去鄉下了,逍遙游關了,交不起房租,只能這裏暫住。”周揚甩著手裏的鑰匙,走向樓洞門口,“來吧,當然不是你們一起住,還有我嘛。”

唉,她是想找個地方安靜安靜,三個人,奇妙的關系。希望也不會太吵。羅艾兒心底打鼓,不知多久會被卓馭人找到,捉走。

“艾兒,你還是給馭人打個電話,報平安吧,怎麽能找人找著找著把自己也找沒了?”王樵邊上樓邊擔心地回頭。

周揚在前面聞言,頭也不回,冷哼一聲,繼續走。

“不會有事的,你想躲,我也想躲。”羅艾兒對王樵多了一絲同情,“我忽然能理解你,偶爾也會覺得玲玲是重擔,但你不得不扛上她。”

王樵苦笑,尷尬地不知該怎麽回答她。“艾兒,你是女孩子,不懂男人。而且,我和玲玲和你和馭人不一樣,我是優柔寡斷的懦夫。但是馭人是個男子漢,你要相信他。”

前面周揚的腳步停了,掏出鑰匙正在一扇門前開門。

裏面有一股溫馨的氣味,羅艾兒有點不適應,盡管聞起來很舒服,但是很陌生。

進了屋,客廳裏掛著全家福,裏面有年輕的父母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年輕的夫妻男的成熟溫柔,女的可親美麗,中間的小姑娘還不是如今假小子的樣子,而是流著妹妹頭,穿著背帶裙,笑得十分活潑可愛。

這裏有色彩斑斕、光影流離的魚缸,有晾在陽臺未幹的衣服,有過時的茶幾和擺件,還有堆放在地上的舊物,無處不顯示著這是一件溫馨的住宅,住在裏面的人也許不是百萬富翁,但卻是幸福的。

羅艾兒忽然想到了,這股令她不適應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是她從未體會過的。

“最裏面的房間是我的,這裏還有一間大間是我爸媽住的,客廳的隔壁有間儲物間,不太小,我爸把它改成書房了,裏面有張沙發床。艾兒,Jonh,你們兩個自己選吧。東西除了我爸的書和我媽的藥,其他都可以用,衣服也可以穿。”周揚指了指最裏面的一間房間,“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房間睡覺了,鑰匙我可以出去配,不過如果你們只想找個蝸牛殼在裏面安靜的話,其實也用不著。”

“等等,周揚。”王樵忽然叫住她,周揚回頭,他又有點尷尬,遲疑了一下才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我不記得認識你,你應該也不會是我的讀者那麽簡單吧?”

周揚怔了一怔,嘆了口氣,背倚在門上,自嘲地笑,“我是全上海最早看你小說的人了,你也看出來了,我當然不是什麽讀者,我當時在開美術工作室,畫畫不是我擅長的,但當時是艱難的階段,只能有活就接,來糊口。我認真讀了你的小說,從頭到尾,也畫了許多版本,但他們說你就是不滿意,最後我一分錢都沒有拿到。你的書出版後,我在圖書館看到用的是校園和美國田園風景照片。”

王樵聽完有釋然,也有一絲感慨,“對不起,周揚,已經快五年了,我到現在才知道。不過,我真的不知道這些事,當時的出版權是全權交由他們負責的,你……需要補償嗎?”

“當然不!”周揚立刻否決,很快又因自己的激動而收回了表情,她打了個哈欠,“沒事了,我只是問問,我去睡了。”

兩人目送她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124.【第三卷】兩兩相望 熾愛與真相-【123】 又一個我和她的故事

10月11日,晴——她是我的閨密,也是我最妒嫉的人。她有遠遠超出我的成績和體能,也有讓我羨慕的男朋友。即便他們不相愛,但最終還是結婚了,一起生活了七年後,她死了——

羅艾兒肚子裏一陣亂叫,迫使她不得不停下來,合上日記本。

走出房間,她腦子裏還回想著剛剛筆記中的內容。她的預感是對的,仿佛上帝暗中幫助她找到真相,這種看上去有點可怕的巧合,送上門的謎底,反而讓她少了幾分興奮。她內心深處知曉,這件謎底揭開後,也將是她離開上海,回到過去的生活當中的時候了。

而卓馭人,也許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

無數次相同的情景,相同的人、事、物擺在她眼前。王樵和白玲玲對愛情和未來的爭取,王樵那本小說裏的描述,卓秦和楊西月的曲折故事,卓秦和那個有可能是自己媽媽的女人的故事,她要到哪裏去逃避這一件件的擺在她面前的可能。無論哪一件,都像在告訴她,這也許就是你未來的結局,你不會幸福的。

她有點窒息,所以逃了。然而,還是遇到了王樵,像在提醒她,你逃不掉,就像王樵始終沒有離開,他和白玲玲的命運還糾葛在一起,然而,你卻有可能見到了前車之鑒後,做出正確的選擇——離開。

在古字畫屋裏,她心底忽然生出一絲倔強,她並不想要回去面對,也不知如何做出選擇,於是她逃了。就勢跟著王樵一起,也給了自己一個合理的理由。

然而,即便逃避到這裏,上帝也在告知她,Air,你要醒醒了,這不是你該有的生活,就當作生命裏一段回憶吧。就像王樵小說裏寫的一樣,真正相愛不能在一起的人,你看得已經夠多了,不是嗎?

屋子裏有些冷,羅艾兒左右都沒有找到棉拖鞋,於是光腳穿上自己的馬丁靴,松散著帶子,一步一拖地走了出來。

廚房在左手邊,摸黑想開燈,找不到開關,摸索著走了兩步,撞到了客廳的一個木制盆栽架,好在上面只放了一串鑰匙,沒有珍貴的盆栽。

燈忽然大亮,陽臺門口,周揚站在那裏。

“咦,你醒了?”

“嗯,你找什麽?”周揚穿著睡衣,手裏夾著煙,頭上還圍著一個黑色圍巾,夜風裏飄搖如黑發,看上去反而有點女孩子的氣質了。

“肚子餓了,想去廚房找點東西吃。”

周揚轉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瑟縮了一下,走進客廳,反手關上了門,“已經快天亮了,你沒睡嗎?”

“在看本剛買的筆記,忘了時間了。”羅艾兒笑著又打了個哈欠。“其實挺困的,不過肚子餓睡不著,我時差反而都倒過來了。”

這樣子,回去後會更想念,還會不適應。也許,她還是要恢覆到以前那個生活狀態吧?

“廚房沒吃的,這裏好幾天沒人住了。”周揚搖搖頭,在茶幾的煙灰缸裏按熄了煙,“我這裏有餅幹和方便面,來我房間吃?”

羅艾兒嘆了口氣,揉揉疲憊的臉,“還是先給我支煙吧。”

“好。”

房間裏,兩人一起趴在床上吞雲吐霧。

筆記本攤開一半,在床上,周揚翻了一頁,目光停留在有個性的字體上,“也就是說,這本日記的主人,是楊西月的同學?”

“一點錯都沒有,你看這裏的題字,分明是那場運動會的季軍。”羅艾兒把筆記本的第一張扉頁翻出來,給周揚看,“我看到後面,裏面也提到她和楊西月一起訓練,一起參加運動會,但是她中途摔倒了,帶傷完成了比賽,得了個第三名。她其實已經很優秀了,但無論如何也比不上楊西月,這應該是她一生的痛。”

周揚點點頭,輕淡地笑,“女孩子之間的友誼,就是帶著妒嫉,因為走得太近了,難免會潛意識地比較。但若讓她們遠離對方,還都做不到。這裏不是也寫了,她們偶爾會吵架,但很快和好,經常明裏暗裏鬥,但從未心存芥蒂。”

羅艾兒有點感嘆,翻到筆記本最後一頁,只是簡單記個心情,看不出有什麽真相。

“其實,艾兒。”周揚碰碰她,“你要想知道當年的事,直接問筆記本的主人不就行了,又不是過世了,只是個性格古怪的老婆子而已,怕什麽?我預感,她知道的一定會比那個楊老師知道的多。我們現在不也是這樣,很多秘密都給朋友、閨密知道,家人反而一無所知。”

羅艾兒搖搖頭,“我只是想先在這裏安靜一陣子,這個暫時不重要了。”實際上,她是怕,怕就這麽找出真相。那麽,她身世的真相也不遠了。

真怕,到時候得出的結果,她真的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或者真可怕的是,卓馭人是她不折不扣的哥哥。或許到那時候,她連逃出上海的機會都沒有了。

“別想的那麽悲觀,朋友。”周揚胳膊支著身體有點累了,一個翻身躺在床上,“我忽然好想知道結局啊,你猜最不好的結果是什麽?”

羅艾兒苦笑,“我就是從最不好的結果起步的,死亡,變遷,千裏迢迢從波特蘭來到上海,被一個帥得一塌糊塗,自稱是我哥哥,而我是個騙子的男人羞辱,然後不知不覺愛上他了。當我以為可以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卻要和另一個女人結婚了。我幾乎找到他和我身世的真相的時候,我居然和他未婚妻的前男友一起失蹤了。夠精彩嗎?”

“也許最精彩的在後面,你再看看吧,我睡會兒。”周揚說完就這麽閉上眼,不再動了。

羅艾兒嘆了口氣,有點羨慕她說吃就吃,說睡就睡。而她自己呢?從前日夜顛倒,如今,徹夜難眠?

黑暗中的臺燈,光線有點刺眼,稍微按低一個亮度,順便仔細地環顧這房間裏無數個雕塑像和人物油畫,大小不一,但每一個都栩栩如生。這應該都是周揚的作品,很出色,但應該都是無人問津的被丟在主人的身邊的。

屋子不算小,應該是最初當做休息和工作室一起用的。睡得地方很窄狹,她如今這麽看著這些雕塑,仿佛被一大群有生命,有靈魂的東西一直盯著一樣。他們的主人睡去了,他們只得繼續陪伴她。

到底有多久沒有動手雕塑了?莫非波特蘭畢業的作品就是她靈感的枯竭?不!不會的!她還有話要說,她還有事要做,她不會放棄說話的渠道,用雙手塑造出的言語和舉止。

望著其中一個一米多高,體態健美的個男性雕塑,黑暗中表情像是沈痛著,也像在等待一個希望。一瞬間,羅艾兒感到驚奇,這是——卓馭人?!

她望了望身旁早已沈睡了的周揚,慢慢坐起身,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走到那尊雕塑像前,雕塑比想象中的高,她要仰望,發現那表情,那神態與卓馭人還是有出入的。那麽,這是誰呢?

忽然,身後床上的周揚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囈語,熟悉地拉了被子蓋在身上,又睡著了。

羅艾兒冷得打了個寒戰,身旁是窗簾,拉開一條縫,發現天色蒙蒙亮了。回頭看看四不像的雕塑,心想不知卓馭人在幹什麽?明天會在尋人啟示上看到自己麽?

應該不會的,他最近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其實對他現在來說最好的新聞報道,就是和白玲玲出雙入對,選購結婚的用品為最好。

想到這裏,她又有了一絲醋意,又想到隔壁房間的王樵,感到焦頭爛額,甩甩頭,打算甩掉一切,也像周揚一樣睡一覺。

然而,她這一甩,反而頭昏腦脹。

羅艾兒苦笑,連忘記的權利都沒有嗎?

走到床邊,替周揚蓋好被子,拿起筆記本,堆在床上的餅幹拿了一包,悄悄穿過雕塑的叢林,輕輕開門,走了出去。

縮回到大房間的被窩裏,筆記本放在腿上,繼續讀。

10月15日,晴——我沒想到,真沒想到,卓秦喜歡的居然不是她。我不否認我有一絲小小的興奮,盡管現在她在哭,盡管她是在向我傾訴,盡管我是在盡我所能的安慰她。然而,還是有一絲小小的興奮。我真不好,但我不能忽略和忘記這個情緒。這簡直是我曾經想象過的場景,只可惜,在我的想象裏,她哭是因為我,因為卓秦愛上的是我。

呵呵,怎麽可能呢?

我到今天才知道卓秦喜歡的並不是我們這樣的女人。我想盡的一切辦法,把自己變得更像她,然而,導致卓秦永遠也無法愛上她的原因竟然就是因為她身上有目共睹的優秀幹練和聰明才智。原來,卓秦喜歡的是傳統、柔弱、溫柔大方的女人,而不是她這樣瀟灑幹練的女強人。

她從未試圖改變自己,哪怕為了卓秦。而我卻因為暗戀卓秦,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卓秦最不可能愛上的女人的類型。還記得,最初見面時,我們都還只是初中畢業生,我最初和她做朋友。第一次見卓秦,他說我是和她不一樣的女孩子。假如,那時候我堅持做我自己,而不是妒嫉、改變,那卓秦最後愛上的會我嗎?

我真可笑,一切都晚了——

羅艾兒不得不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眼睛。隨即又很快打開筆記本,對著床下甩了幾下,餅幹渣掉落的細微的聲音,讓她覺得好笑。

筆記的主人自稱“我”,而裏面一個專有的“她”就是楊西月。她習慣這樣叫這個和自己存在異樣而覆雜的關系的女孩子。日記的百分之九十記著的都是“我”和“她”的事情。

羅艾兒想,她找是找對了。但是,看到的,是又一個悲傷的故事。

125.【第三卷】兩兩相望 熾愛與真相-【124】 日記裏的那女人是誰

10月23日,秋風——我有點緊張,卓秦會不會知道我偷偷喜歡他呢?這是我第一次在沒有她的情況下,單獨和卓秦出去,其實也不是單獨我一個,考上他那所大學的同學們都在,楊老師本來也說和我們一起去,但是臨時有事,就是她們楊家的事,所以我才有了這個機會。

卓秦興致挺高,帶我們去了他打工的地方,還有他休息時常去的披薩餅店。這是從中學畢業後分開,第一次和他吃飯了。當初真的挺愚蠢,居然會因為她報了女子高中,我就興沖沖,想也不想的跟了去。真後悔,應該報和卓秦一樣的高中的。不過還好,我們去了同一所大學——

呼!羅艾兒猛地擡起頭,腦充血眼前一黑,整個屋子都在天旋地轉。苦笑著,閉上眼僵直地等了一會兒,恢覆了精神。

她有點讀不下去了,大部分內容都是在描述如何如何暗戀卓秦,又如何如何暗地裏妒嫉楊西月。而直到日記一半多都看過了,她都還不知道這裏面的“我”究竟叫什麽名字。也許,只是個楊西月的同班同學,並不知道什麽重要的事。

看了看手機,還不到早上六點,屋子外一點動靜兒都沒有。看樣子王樵一直沒有起床,而周揚顯然又睡了一二回合。

她肚子不餓了,日記裏無聊的內容,堪比絮絮叨叨的言情小說,喜歡又不敢表白,妒嫉又不敢絕交,磨嘰浪費了半本日記,其實基本都在原地打轉轉,除了內容裏她真的在一年級一年級地上,到這裏已經要上大學了。但內容還是讓她頭有些發沈,打了個哈欠。心想,還是睡一會兒吧,日記本挺厚的,說是還剩不到一半,但估計也要看上一半天了。

於是隨手找了把梳子,夾在日記裏做記號。只不過,正準備合上的同時,她忽然被裏面一頁吸引了註意力,後半本的頁裏好象夾著什麽紙片,指甲小心翼翼地夾住,慢慢翻開正確的那一頁,呈現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張集體照,密密麻麻站了十幾個人,居然還是遠景拍,大概是為了拍出身後那個報社的的建築嗎?看上去也沒什麽。

裏面的人有男有女,羅艾兒一眼認出裏面個子最高的男生是卓秦,這裏面必定沒有楊西月了,羅艾兒努力尋找和猜測著哪一個是日記裏的“我”。

女孩子真不少,占了四分之三,樣子也都挺青春美麗的,羅艾兒猜不出哪一個是日記的主人。而剩下的男生除了卓秦,每一個都很不起眼。

嘆了口氣,隨意翻了翻後面的日記,發現沒有夾著其他的東西了,有點掃興。於是拿掉梳子,換上照片,幹脆就用它當書簽了。

可就在夾照片的同時,她註意到正在讀的內容下面的一行字——終於有機會和他合影了,以前都是她們兩個站她旁邊,今天她不在,終於輪到我了。

她們?!羅艾兒有點驚訝,還有一個女人?如果說卓秦身邊有可能是兩個女人的話,那除了楊西月,就是他真心所愛的那個私奔的女人了。那個人,真的有可能是她的媽媽麽?

清晨的涼爽讓羅艾兒腦筋轉得飛快,忽然想到,也許這個“我”有可能真的和卓秦的女朋友見過面,甚至可能很熟悉。那這本日記裏一定有著更確切的答案!

她於是繼續翻讀起來,甚至不敢落下任何一個字。

10月23日,晚,秋風——今天這頓飯吃得我差點噎死,卓秦對那女人真好,比對西月都好。這也難怪,畢竟他們是男女朋友。那女人真的挺賢惠,和我和西月都不是一個類型,原來卓秦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女人。可惜,我即便是改,也不是這樣的。西月會妒嫉吧,她這次沒有來,不代表以後都躲得過。她會和卓秦絕交吧?唉,她才不是這樣的女人。哭過就算了,以後還是好朋友,更何況是青梅竹馬。

11月11日,晴——今天才知道什麽是大戶人家,卓秦家真大,豪華氣派,只可惜和卓秦的氣質一點也不相符。相反他和那女人在外租的那間小屋反而更像是他的家。難以想象卓秦和那女人住在這裏一輩子,若說住在這裏,西月的氣質反而更像。卓秦爸爸沒有想象中的嚴肅呢,但也不怎麽熱情。和西月的老爸不一樣,很親切,很和藹。相比之下,我還是喜歡去楊家,更何況楊老師雖然挺古板,但人很好。胡思亂想呀,若是卓秦喜歡的是我,我會願意在這個地方住一輩子麽?真難以想象。

11月30日,晴——今天是慶功宴,也是告別宴,一起奮鬥過,比賽過的同學們各奔東西了,以後女子高中的運動會就等著下一屆來刷新記錄吧。西月說了,卓老先生喜歡的是她來做自己的兒媳婦,他不喜歡那女人。是啊,做生意的老狐貍當然會喜歡聰明能幹的女強人,來替自己管著“不思進取”的兒子了。那女人沈默寡言,就會動筆頭,下廚房,嘴巴上一句話都沒有,在大企業大家族裏肯定不會受歡迎的。哈哈,我真有點幸災樂禍。若是給我選擇,寧可卓秦是屬於西月的,也不希望他和那女人雙宿雙飛。我真不好。

1月15日,晴——今天見到了西月的二哥,哎呀,真英俊,聽說是學藝術的,果然穿著打扮,談吐舉止都吸引人的眼光。他不是時髦前衛,是與眾不同。可惜他有點放蕩不羈,對人也愛搭不理的。更可氣的是,他居然會對那女人獻殷勤,那女人有什麽好?不是也對他冷冷淡淡嘛?這一點我倒欣賞她,只對卓秦有點熱情,有點笑臉,其他人都嚇得唯唯諾諾的樣子。

羅艾兒把照片夾在當前的頁上,伸手揉揉後頸。目光盯著天花板的角落,思索著。

看樣子,這個日記的主人和楊西月乃至卓秦的關系都非常好,甚至連卓秦的家,楊西月的二哥都見過了。她有點好笑,有也有點幼稚。起初在日記裏稱楊西月為“她”,微不足道到好象希望她很快消失,又每天都記著和她的事,好象生命裏她最重要。

後來,應該是見到了卓秦的女朋友,稱她女朋友為“那女人”,楊西月升格為西月。

她在日記本裏,是坦誠的,並沒有下意識防備什麽,好象這本日記永遠不會被自己以外的第二個人看到似的。聽那賣日記的女孩子說自己媽媽有點神經兮兮,希望只是女兒的牢騷,或者是媽媽的更年期。不然,她要如何想辦法從她口裏得知當年事的一二呢?

她繼續看下去——

2月1日,晴——怎麽辦?今天知道了一個秘密。真想找個樹洞告訴別人,唉,可憐。我不就是西月的樹洞麽?她告訴我了,她輕松了,我呢?我就在這裏寫下來,不算是告訴別人了吧?那女人竟然懷孕了,同居這才幾天?卓秦那麽有“本事”?嗯?不是探討這個的時候吧?那卓老先生會不會不同意?他一定不同意的。那那女人是不是會很慘?孩子怎麽辦?要生下來還是做掉?卓秦會做何選擇?他是好男人麽?還是會像懦夫一樣躲起來?西月說想要幫助他們。連她二哥都說要給那女人和卓秦提供幫助。他們四個最近走得好近啊,把我都撇下了。

2月9日,晴——該來的還是要來,卓老先生也太無情了,居然直接要送卓秦去英國讀書?那那女人怎麽辦?還真佩服她,義無反顧就是要跟著卓秦,哪怕一個人生孩子也不分手。卓老先生氣得吹胡子瞪眼了吧?至少西月是這麽說的。那女人真有這麽高尚,為了能長久在一起,短暫分離也不怕?西月說是她勸卓秦先去英國讀書,等學成回來,再以自己的成績換取卓老先生的諒解和接納。好吧,希望她的賭註不是一場空。

2月22日,二月春風似剪刀——卓秦走了,是我和西月送他上飛機的。卓老先生沒來,那女人情況不太好,被二哥送去醫院了。今天才知道,原來二哥喜歡那女人。唉,那女人有什麽好喜歡的?長相也一般,性格也一般,除了膽子夠大,敢放卓秦走外,沒見到她怎麽樣嘛?現在懷了孕,樣子也變得好醜,不過看上去她挺幸福的,我反而像個傻妹妹一樣。

2月30日,天漸漸暖了——孩子順利出生了,西月很高興,說實話,我也挺高興,孩子白白胖胖像天津楊柳青年畫裏抱著大鯉魚的大胖娃娃,只可惜長相也像那女人,不像卓秦。卓秦沒能回來,不,不是沒能回來,是根本就沒像失去聯系一樣。卓老先生真狠,卓秦在英國是生是死都不顧了。西月抱著孩子,說自己是孩子的幹媽,二哥說做幹爹。西月開玩笑,說那她們豈不亂-倫了?不行不行,她不同意。唉,那我當幹媽成不成?二哥好象不喜歡我,一直不同意,說那他寧可不當幹爹了,說要做幹舅舅。他拽什麽拽啊?以為我喜歡他呢?我到目前為止喜歡的都是卓秦。哼!不過那天真的挺高興,我們嘻嘻哈哈的鬧到晚上,一直陪那女人睡著了,孩子交給護士,我們才各自回家。

3月24日,再有一個月,就過生日了——養個孩子真不容易,西月工作的錢都給那女人了,連自己的老爹、哥哥的生日禮物都一切從簡。當然了,我的生日禮物也變成了一張簡簡單單的賀卡。現在好了,卓秦兒子都會叫媽媽了,但爸爸在哪兒都不知道。算算時間,還有一年多,卓秦要這麽久才回來,那女人也真受得了。突然有點佩服她了。

126.【第三卷】兩兩相望 熾愛與真相-【125】 這姑娘真有點幼稚

這姑娘真有點幼稚了!

羅艾兒忍不住邊看邊咒罵,好端端的日記內容被她寫得像是內心的無限怨恨似的。你明明就很討厭這幾個人,還整天無所事事的跟著他們,難道你沒有自己的事情好做嗎?

不過不得不承認,這本日記裏記載的信息量實在太多了,甚至超過了楊西月和她哥哥楊老師的。羅艾兒甚至有點驚訝。原來卓秦和那個所謂的,楊老師口裏一直是被猜測的女朋友,原來真的和他感情很好,甚至在婚前就生了個兒子,而且還是在卓秦被送去英國留學,半封閉式與他們的信息隔絕的時候的事情。

好在有西月這個朋友在,可以想象她是多麽仗義,多麽善良,她竟然可以承擔起自己愛的男人的責任去照顧情敵和他們的孩子?

也難怪這個姑娘心裏連連咒罵,甚至連卓秦也恨上了。他們的確太過分了,然而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其實轉念想想,若非西月的傾力相助,他們是否真如卓老爺子想的那樣,就這麽平平淡淡的被生活擊敗,最終分手了呢?

那麽,是否也不會釀成這麽多的禍患,死了這麽多的人,甚至這悲劇的毒瘤在今天還在生長,生長在了她和卓馭人之間了呢?

羅艾兒揉揉肩膀和脖子,擡頭,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太陽升起來了。今天天氣很好,但門外兩個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她想,當他們醒過來後,該她自己倒下睡了。

也好,一個房間裏雖不大,但都過得符合自己原地踏步式的自我放逐的生活。不禁苦笑,幸好陰錯陽差得了這本日記,於是嘆了口氣繼續讀下去。

4月6日,春天真的來了——真幸運,居然在圖書館的國際網站上看到了卓秦的照片,是登在報紙上的,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但我和西月都認定了是卓秦,他參加了游行。搜索了他就讀的那間學校,他還是老樣子不改,正經的學問沒做多少,時全都發表批評文章了,連英文都用得這麽犀利,不愧是喜歡了十二年的男人。他快回來了,快回來了。不過也真不希望他回來,那樣那女人就要得意了。卓老先生的意思是想以時間來沖淡他們的感情,讓他們分手吧?不過看樣子,卓秦在英國沒有什麽新歡,那女人還胖得像豬賊一樣,更不可能被什麽人看上,卓秦算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瞎了眼的男人了。唉,真討厭那女人,吃著西月,用著西月,自己一點羞恥也不懂。你早就出了月子,孩子都一歲半了好法?你早該出去工作了好法?你倒好吃懶做習慣了,有什麽事都找西月。孩子半夜發燒了也打給西月?你怎麽不打給我呢?早就想罵你了!等卓秦回來,我全告訴他,看他還愛你不愛?!更何況,卓老先生要是知道你這裏不僅沒分手,還生了孩子,會不會氣瘋了?唉,也許會因為孩子接納他們母子也說不定,到時候,卓秦真的成了別人的丈夫了。

5月1日,節日的氣氛——卓秦回來了,英俊瀟灑還是當年的那個他,唯一有點變的是感覺整個人陰沈了些,寡言少語的不太像曾經意氣風發,高談闊論的他。在英國他經歷了什麽?還是一個男人真正成熟了起來就是這樣子?西月說,他很無奈,因為卓老先生見了那女人和孩子,但是還是一點不承認他們。這一回卓老先生不想再送走兒子了,但也不會接納那女人,那女人很賤啊,甚至說想做沒名沒份的外室,偶爾有卓秦來看看他們,甚至不承認兒子是卓家的也沒關系。唉,好吧,我承認我應該做不到她這一點。但是,這樣真的好嗎?卓秦都瘦了,看上去也老了一樣。哈哈,其實我和西月也老了,尤其是西月,看上去像個成熟幹練的女強人,少了一份巾幗不讓須眉的灑脫了。她真的為他們兩人操碎了心,但他們根本不太領情。一旦見了面就卿卿我我的,根本不理西月。西月說她一點不介意,說已經不愛卓秦了,只是因為朋友才幫他們。我才不信了,我有個預感,西月早晚會被他們害死。

看到這裏,羅艾兒放下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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