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同小可，白總請柏哥找人安全帶回家，有何不可？”

“原來是替白總做事。”章善點點頭，大手一揮，“既然是白總的千金，那全上海無人不知，白小姐是朋友卓馭人的未婚妻，我章善負責送她到卓氏就好了。其實你們也不知道，這位——”

他學著趙點起的樣子，恭恭敬敬介紹羅艾兒，“這位小姐可是卓氏的千金，她親自來找大嫂，至少是熟面孔。你們這一群男人，白小姐見了當然要跑，還是跟我走吧。”

“善哥，你這是讓我不好交待啊。白總要求的是柏哥派人帶回來，而且是帶回白總的家。你要帶去給卓氏，萬一白總不想讓她和卓總接觸呢？”

“那就沒辦法了！”章善聞言臉色陰沈下去，開始挽著袖子，“七、八年前我就不和人動手了，本來是有什麽話好說，看樣子今天是非破例不可了。也好，難得今天只有我一個，護話使者是當定了，想幾個人上隨你們，免得說我欺負小弟，不過事先說好了，我章善女人不打，低於18歲的小屁孩我也不打，自己知趣別上來，剛出來混還是在一邊多看看學學為好。”

趙點起聞言，身子下意識向後微微仰了一下，但至少沒有退步。

他瞳孔都變了顏色，“善哥言重了，我趙點起從小身體不好，可沒學過打架。我的這幫小弟，看上去脾氣不好，也都是苦孩子出身，善哥不必這樣為難我們吧？”

“不打？”章善挑眉，攤開一只手，做無奈狀，“那就交個朋友嘍，反正我和裘柏的事還沒了結，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那這樣好了，善哥。我只帶走白小姐一個人，交給白總，其他人就不管了，怎麽樣？”趙點起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卓總說到底是上海有頭有臉的商人，白總也一樣，說到底這種人怎麽會把我們跑江湖的當朋友，你為了他和柏哥一再為敵，值得嗎？”

“值得！”章善淡然，平靜地回答，望著趙點起的眼裏有輕視不屑和冷漠，“不僅馭人是我的朋友，後面這三個也是，你今天想帶他們走，除非叫裘柏來和我單挑兒，或者——你回去把今天的事告訴裘柏，讓他記上我這一筆，都行。他要是真缺錢，服了軟，歸到我門派下也沒問題，犯不著答應人家做欺負女人的生意。”

“你？！”趙點起顯然被氣到了，胸口起伏，手上也握了拳頭，很快又松開了，“好，今天既然說到著份上，我就帶兄弟們走。章善，柏哥會記著你的，咱們走著瞧！”

趙點起說完率先走在前面，一群人走進三輛車，幾分鐘就開走了。

“走吧，丫頭。”章善捅捅楞神兒站在一旁的羅艾兒，“還在看？”

羅艾兒聳聳肩，“善哥，你真酷！”

“哈哈哈……”這話章善顯然十分受用，哈哈大笑，揉了她頭發一把，“走吧，我送你回家。至於你們兩個，有什麽打算？”

“不能放他們走！”羅艾兒走到章善身旁，目光冷漠高傲地看著兩人，“善哥，這兩個人狡猾的很，他們今天是不私奔誓不罷休了，為了卓馭人我也要把他們扣在上海。”

“你為什麽不肯放過我們？！”雖然白玲玲的大小姐作風早已被兩次和黑社會的“不期而遇”磨得差不多了，但仍不服輸的樣子，她原地仰頭望天，長嘆口氣。再面對羅艾兒時，換了個妖艷柔媚，別有深意的笑，“羅艾兒，你確定真的不想讓我走？我走了難道不是你期望的？”

羅艾兒不假思索地搖頭，“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不會讓你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走掉的，你現在是卓馭人的未婚妻！”

“我走了就不是了。”白玲玲說。“我感激馭人幫我，十年前幫我，現在還在幫我，如果我想，也許他真會為了從小到大的情誼和我結婚。但是——”

她回頭看王樵，後者一臉深思。白玲玲主動牽上他的手，說，“我不會接受沒有感情的婚姻，回報馭人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履行義務，也許正相反。我和馭人、陸鷹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我了解他們，他們比我勇敢，也比我單純，我的懦弱讓我逃避、放縱、醉生夢死十年之久，他們並不是這樣，受到再多不公的對待，他們要的仍是真正的愛情和婚姻。我也要效法他們，找回自己。”

“那你就這樣走了，卓馭人怎麽辦？”

白玲玲聞言冷冷一笑，臉上盡是精明和慧黠，“我走了，他就是你的了。”

一聲口哨尖銳地劃破緊張的氣氛，章善發現了什麽秘密一樣，看著羅艾兒，“原來如此啊，丫頭，怪不得我看馭人那小子談氣你時唧唧歪歪，別別扭扭，好象還怕我搶了你似的。你說那天你們在夜總會裏，他是不是抱著你親來著？還有那天的新聞報道，你還沒送救護車，他有抱著你不放，要不是人多，恐怕又上娛樂頭條兒了吧……”

“善哥！”羅艾兒聲音高了八度，打斷他繼續爆猛料。

“哼！”白玲玲冷哼一聲，“我看得出，自然其他人也不是瞎子。你們以為天衣無縫嗎？實際是掩耳盜鈴，我走是成全你們。”

“我……”羅艾兒一時語塞，尷尬地別開目光，“你不要胡說八道，在上海你們都是有身份的人。”

“到了加拿大，我就是個普通人了。我要一切重新開始，就像你從波特蘭到上海一樣，你遇到了真心愛的人，我是追隨我真愛的人去的。”白玲玲對即將因拼搏而得來的愛情生活向往不已。

羅艾兒挑眉，目光在她和王樵兩個人臉上左右交替，“如果是卓馭人在這裏，他不會就這樣讓你走的！他要先確定你們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會對你好。”

“其實，我也想確定你會不會真的對馭人好。”白玲玲像與她過招一般，一句句反問回去，但目光中的躊躇和疑惑還是暗示著她是個對青梅竹馬真心關心的可親的好人。

她頓了頓，緊迫地盯著羅艾兒，“其實，據我所知，你根本一直對他若即若離。

“你難道就不知道我有可能是他妹妹？”

“是他妹妹你就怕了嗎？”白玲玲冷笑，“要是他要和你私奔，你敢不敢？”

“我……”

“等等，等等等等——你們確定要在這吵嗎？”章善揮著雙手，打斷兩個人你來我往，誰也不饒誰的口頭較量。寒風中他看了看對面的王樵，後者也是一臉無可奈何。

王樵做了個手勢，顯然無法阻止寵溺在心的白玲玲的任何動作想法。

章善挑眉，點點頭，表示理解，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意思再明顯不過——交給我！

“啊——！”

“啊？！餵，你幹什麽？住手！”

兩個女人的尖叫此起彼伏，像兩只小雞一樣被章善一左一右粗魯地提著衣服領子，被迫跟著他的腳步，朝車子走去。

王樵悄悄止住腳步，轉身朝白玲玲那輛車走去。

“你們兩個想吵沒問題，跟我走，我帶你們去一個吵到你們頭發白了，牙齒沒了，連胸都垂下去了也沒人攔著你們的地方！”

87.【第二卷】兩處情愫 暧昧與危情-【087】 不是解釋誤會的時候

嘭！

紅酒木塞應聲彈起，掉落在地毯上，綴著些許殘紅，靜靜躺在那裏，無人理會。

卓馭人把酒倒在自己杯子裏後，便自顧自喝了起來，也不管一旁陸鷹和木木正搖著杯子等待被招待。

“這好象是慶功時喝的吧？”陸鷹笑著自己給自己倒了半杯，故意試探地問身旁顯然並不像慶功，而更像借酒消愁的好友，“這麽自信，提前慶祝？”

卓馭人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咕咚”，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又徑自給自己倒上，“可慶祝的事還多了，第一件就是——”

他話一頓，想了想，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又喝光杯中酒。

“嗯？”陸鷹胳膊被身邊的木木拽了拽，他會意，點點被，安撫地拍拍愛人白皙的手，“等等啊，我問他。”

卓馭人不理兩人，喝光了就再倒上，第N回後，被陸鷹伸手攔住，“先別喝了，喝醉了我可不負責把你扛回房間。”

卓馭人大笑，“那我睡這裏，你和木木睡我房間好了。”

“你好象已經醉了。”陸鷹翻了個白眼，一把攬過木木的肩膀，打鬧著把木木的頭桎梏在自己臂彎裏，“那你說真的，我就不客氣嘍。你自己在這裏喝吧，我們回去睡了。”

酒杯從他頭頂飛過，連同裏面殘餘的紅酒，一同落在地毯上，與紅酒木塞做起了難兄難弟。

“很晚了，木木回去睡，你給我留下來，喝酒！”卓馭人盯著兩人，仰頭就著瓶子就直接喝了起來。

“唉，你這樣我還怎麽喝？”陸鷹撇撇嘴，玩笑地搶過酒瓶，“別喝了！借酒消愁啊？我還真沒看過你這樣！”

瓶子離手，目光冷峻地擦擦嘴角殘留的紅酒，卓馭人就背靠著沙發，眼望著虛無。

手被拽了拽，木木美麗純凈的面孔映入眼簾，只是有些模糊了。“木木，大哥不是不同意你和陸鷹的事，是擔心陸院長不喜歡你，也怕將來以你媽媽的個性，兩家人對立起來，吃虧的總是你。”

他醉言醉語，把木木抱進自己的懷抱裏，對遠遠聽著他話而沈靜思考的陸鷹招呼，又拍拍自己另一邊的沙發空位，“你也來。”

陸鷹也對著酒瓶，猛喝了一口，走過去，坐到卓馭人身旁。卓馭人一左一右，抱著兩人，“你們好好的，乖乖的聽話，我會想辦法讓你們在一起的，我不想反對你們，想看你們好好的……唔……木木？！”

他話未說完，半瓶紅酒就同頭頂澆了下去，從冰桶裏拿出來沒多久的紅酒頓時清醒了他的精神，他擦了一把臉後，看著手持空酒瓶的木木半晌，

“木木？！”陸鷹怔怔地看著木木的動作，來不及阻止。“親愛的，冷靜啊……”

木木直勾勾的眼神，卓馭人也是一樣。

“哈哈哈！”忽然，卓馭人哈哈大笑起來，抹了一把臉，按在陸鷹頭上。“你好好對木木，不然我殺了你！”

陸鷹躲閃不及，正中招，“唔——兩個瘋子！”

木木看著兩人，也笑，舉起酒瓶做了個幹杯的動作，將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

木木扔下空酒瓶，朝卓馭人比劃著手勢，“媽媽回來了，你有什麽打算？”

“嗯？”卓馭人揉了揉眼睛，輕輕一笑，捏了捏木木的臉蛋，“放心吧。”

木木看著她，仿佛還在等答案，就沒了下文，她繼續“說”，“為什麽讓我放心？你明明知道我擔心什麽，你有什麽打算嗎？”

“是啊，馭人。”陸鷹也幫腔，拍拍他的肩膀。沙發已是滿是酒漬，三人一起換了一個地方，“那兩個項目真的讓她談成了，還多帶了一個回來，據說法國的負責人和她關系也搞得不錯，想以投資為目的合作，要求卓氏提升她的職位。說的也是，不難理解，誰會想和一個已基本引退的董事長的秘書不清不楚的合作呢？至少也要是個董事或者總經理吧。”

木木認同地點頭，“這是媽媽的目的，想以此逼你讓位。”

卓馭人沒有說話，看看兩人，又起身去廚房拿了一瓶酒和三只杯子，坐下，打開，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兩人等著他的回答，他遲遲沒有說話。

“馭人？”陸鷹不無擔心地推了推他。“真的出問題了？”

卓馭人挑了挑眉，“林影這回的動作，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陸鷹笑了，舉杯，“既然預料之內，那對策是不是也萬事俱備了？”

卓馭人舉起杯，半空中和他的碰了一下，“毫無頭緒。”

陸鷹的杯子僵在半空中，半晌在放下，“老爺子那裏呢？怎麽說？”

木木聞言目光閃爍，暗中看著兩人，好象在盤算著什麽，一聽聞“老爺子”三個字，目光變幻著色彩。

“召我了，不想去。”

“去了說不定有轉機。”陸鷹思忖著說，“也許這是林影的招數，料到你沒有有效方案時不會去見老爺子，別中計。”

卓馭人聽著，喝著，許久才嘆了口氣，“不去，不想去。”

“為什麽？”

“沒心情。”

“呦哬！”陸鷹仿佛聽見天方夜譚，“這麽文藝範兒，認識你二十幾年，從沒見過啊？真的不是打擊太大，一蹶不振了？”

陸鷹被木木推了一把，笑倒在地上。

“餵，聽說你們吵架了？”陸鷹就盤腿坐在地上問。

木木見狀也坐過去他身邊，兩人並排像在草地上露營，酒也被挪到了地上，饒有興致地昂頭看著卓馭人，仿佛在等著接下來的八卦消息。

卓馭人不屑地看兩人一眼，冷笑，“誰們？”

“還有誰？”陸鷹撇嘴，木木頭趴在他肩膀上，“我這消息是第一手資料，好象還真沒有第五個人聽過。”

“小周八婆！”卓馭人踢了一下床踏，人也順勢坐到地上了，“本來還想手下留情，不追究到底，這回真讓我查出是她背叛我，我直接開除了她。”

“好了吧，人家是關心你，追出去後就再沒回辦公室，看到我去找你，自然要問問。她既然問，我自然也得問問，就這麽問出來了唄。”陸鷹笑著拍拍好友的肩膀，安慰道，“回來才知道你是和林影去開會了，她人呢，還沒回來？”

木木也拍拍他的腿，引著卓馭人看了墻上的掛鐘，已經將近11點鐘了。

“放心，善哥家那個小瘋子去追了。”

“消息呢？”陸鷹問，“上次有他跟著，在卓氏門口都能被脅持，被說人生地不熟跑出去，這是第一次吧？”

“小瘋下午來了消息，說和她那個不男不女，隨便脫光的朋友在一起了。”卓馭人說完苦笑，頹喪地搓了把臉，“好象是去了行政許可中心，要辦護照手續，準備回波特蘭。”

“那還不去追？！”陸鷹推了他頭一把，把仍在醉中的卓馭人推得向後猛地一仰，他急忙去扶正了，“看你醉的？也沒喝多少吧，說真的，打個電話，可能就等你來賠禮道歉了。”

“我真沒什麽好道歉的。”卓馭人繼續倒酒，最後半杯了。

“真的嗎？馭人，你是真的以為我們不了解你啊？”陸鷹狐疑的看著他，回頭征求木木的意見，得到肯定的回答，“看到了沒有，木木都不相信你。”

卓馭人喝完最後一杯，身子探到兩人面前，大特寫，“你們相信我，還是相信她？”

“……那要看什麽內容，是不是，木木？”陸鷹悻悻地回答，也不那麽篤定了。“你倒說說看，我們自有判斷。”

“比如——”卓馭人頓了頓，看著兩人的反應，“她說我從小就暗戀林影，直到現在。”

“噗——！”陸鷹嘴巴裏一口酒噴到卓馭人臉上，眼神驚悚極了。

“呸！”卓馭人自作自受，勁爆訊息一出口，得到的是此等待遇，他拉過木木床上的抱枕，胡亂擦著臉，“陸鷹，你故意的？！”

“咳！咳咳！這丫頭……口味真重！”陸鷹一時半會兒沒緩過勁來，變成他趴在木木的肩膀上休息。木木也是一臉僵硬，難以理解的樣子，以手勢問卓馭人究竟怎麽回事？

“你們也覺得不可思議，對吧？”卓馭人笑著欣賞兩人的樣子，並不知自己此刻早已頹廢得像個醉鬼流浪漢。

“你和他說了什麽？”

“不是我，是小周！”卓馭人無奈，抱著被他用得臟兮兮的抱枕，“那個沒長腦子的好象是和她說了我小時候林影照顧過我的生活起居，後來又跟著她學了許多管理卓氏的本事，那時候我們相處融洽，我一定也不恨她，反而感激她。之後我一個人來公司上班，隱姓埋名做到宣傳部經理的位置後才被卓氏上下員工得知我的身份。那之後我交往過的女性，都是和林影一個風格的。”

卓馭人說到最後無力地垂頭，氣得喘不過氣的樣子，兩手一攤，“小周和她說的大概就這麽多，誰知道同樣的話在她那個糨糊一樣的腦袋瓜裏就演變成了她嘴裏說的樣子？”

“真是不簡單，學藝術做雕刻真是浪費人才了，應該去寫小說嘛！”陸鷹聽了調侃，回頭見木木一臉憂郁，眼也瞪了起來，提防地說，“木木？木木，木木親愛的，我、我可是從小就喜歡你，第一次見你時雖然你才八歲，但我也喜歡你，我沒喜歡過老女人，也沒暗戀過你媽媽……”

他得到一記不輕不重的巴掌，木木朝卓馭人比著手勢，“你應該和她解釋清楚。”

“算了，現在不是時候。”卓馭人搖搖頭，就像他中午追出去，反而被不期而至的林影攔住了去路一樣，有些事並不是他能左右的，“現在若她離開一段時間也許好，陸鷹，DNA的事安排的怎麽樣了？”

88.【第二卷】兩處情愫 暧昧與危情-【088】 只是個半老徐娘

即便是深夜，急診室外的走廊上，也常有人來人往，只是每個過往者臉上都有憔悴，而且靜悄悄。

羅艾兒和卓馭人坐在走廊盡頭，窗外明月皎白，星光點點。

“對不起，我應該打個電話的。”羅艾兒低著頭，聲音也刻意壓低。

“沒事。”卓馭人聲音也輕輕的，故意坐偏了些肩膀擠著羅艾兒，“你沒事就好。”

羅艾兒皺了皺眉，她很內疚，又想把這內疚壓下不表現出來，“那個……我聽周揚說了，謝謝你，你真的會給白總一千萬嗎？”

“當然不會。”卓馭人輕笑，“更何況，給白總一千萬不要緊，重要的是這錢不能落在裘柏手裏。”

“善哥說要找他算帳，那個裘柏是不是很厲害，你們沒有危險吧？”

“艾兒，聽說你又發燒了？”卓馭人手撫上她的額頭，“你用不著擔心，這是我和善哥的事。”

羅艾兒點點頭，把卓馭人的手拿開，“我已經好了，你呢？”

“我一直很好。”卓馭人聲音冷冷的，好象不需要這樣的關心。

羅艾兒一時尷尬，目光移到別處，但被卓馭人擠著的肩膀卻並沒有挪開，還略顯僵硬地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急診室外的走廊上，此時來了一對年輕人，男的應該是胃部不適，女的陪同前來。令人皆是頭發淩亂，目光迷離，顯然是折騰到半夜，病情實在沒有減輕才來的醫院。

男的被女的扶到排椅上坐下後，就一直彎腰等在那裏。女的跑前跑後，拿了號，又買了水坐在男的身邊，擰開水想餵男的一口，被男的搖頭拒絕了。她也不生氣，坐開一個位置，讓男的半躺在排椅上，頭枕著自己的頭。一切妥當後，女的手裏捏著掛號單，頭也後仰，靠著墻閉眼休息。

不一會兒，男人好象更嚴重了，呻吟了一聲，女的立時醒來，手與男的緊緊握在一起。又焦急地看看前面排隊的人有沒有少。

此時，肩膀上一沈，是卓馭人枕了上去，像是太累了，想睡了。

“哎，到病床上去睡吧。”羅艾兒動了動肩膀，想叫醒卓馭人，“這裏涼，你別在這兒睡。”

“沒事兒，我只是休息一下。”

他聲音沙啞，羅艾兒聽了極不舒服，“你要喝水嗎？”

“不。”同樣沙啞的聲音。

她角度奇特地歪了下頭，想看看倚在自己肩膀上的卓馭人的表情，只看到額頭和長長的睫毛，半瞇著的眼睛。

已經是深秋了，兩人旁邊的窗並沒有窗簾，其中一扇還開了一條縫。

“我去給你倒杯水去。”她說完手扶了下卓馭人的頭，企圖慢慢推開他。

“艾兒。”那只手被卓馭人捉住，像那對年輕人一樣交握著，“別動。”

他手很涼，聲音也沙啞。一瞬間，羅艾兒感到強烈的疼惜、自責和不能釋懷。於是，手碰碰卓馭人的臉，“乖，你喜歡在這睡就在這睡，我去給你拿個毛毯。”

“艾兒！”這一回，聲音比剛剛更低了，像是囈語般，也像孩子一樣撒嬌，“我什麽都不要，你能坐在這裏陪陪我嗎？”

話說到最後，已經幾不可聞了。當然羅艾兒聽得明明白白，也是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被需要。

“當然。”她的頭也歪向他，兩人依偎著。

第二天一早

卓氏·人事部

羅艾兒打著哈欠，胳膊支著頭，在百葉窗外曬太陽。

“Hi，Air，沒睡好啊？”

聲音洪亮在耳畔響起，精力充沛的令人妒嫉，羅艾兒慢吞吞地支起頭，嚇了一跳。“小段，你怎麽這個打扮？”

來者是廣告部的美工小段，手拿著一疊證件類的東西。令羅艾兒驚訝的自然不是他手裏的證件，而是他的裝扮——之前因為沒時間打理而亂糟糟，長過眼睛的頭發被刻意修剪過，看上去很有韓國明星的派頭；眼鏡也換成了隱形，並且還是藍色美瞳；原本油汪汪幾天不洗，還沾染著廣告顏料的臉洗得幹幹凈凈，露出了英俊的本來面目；衣服也不再是邋邋遢遢散發著臭味，而是名牌、新品、個性，散發著藝術家的氣息。

短短一個星期不見，他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要認不出你了。”羅艾兒清醒了，站起來打他一拳，故意調侃著，“看樣子就知道最近畫得不錯。”

“沒有。”小段出乎意料地搖搖頭，好象全不在意了，“畫得好與不好我都不會自暴自棄，患得患失了。謝謝你那天給了我靈感，不僅讓我學會了傾聽內心的聲音，還學會了得靈感不是做交易，不是我付出所有，或是全身心投入就會有的。所以以後我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不會刻意強求了。”

小段一番言論說得有理有據，充滿哲理，羅艾兒反而聽不太明白了。

她附和著點點頭，“今天怎麽到這來了？”

“哦，我實習期滿，已經轉正了，但是我決定暫時不工作了，今天就是來辦手續的。”

“那你要去做什麽？”

“到各處去走走，看看。其實我心裏也知道，悶在辦公室，寫字臺前是什麽好作品也拿不出的。我要去流浪，也許靈感是從這些上面來的，也許有機會還會走到你的家鄉呢。”

羅艾兒一怔，“我的家鄉？”

“波特蘭啊，你自己說的，難道不是？”小段笑起來牙很白，很好看。

“哦，是，是的。”羅艾兒有點落寞，似乎對家鄉的想念深深壓在心底，久久沒有釋放了。“那你去這麽遠，生活怎麽辦？”

“邊打工邊旅游唄，現在不是流行窮游。”小段十分開朗，與先前大不相同，好象對一切充滿希望。

羅艾兒一時楞住了，忽然從小段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她隨手拿了一個信封，寫上了好幾個地址。“如果你真的去到波特蘭，記得幫我看看我的學校和家，地址在這裏。”

她心很亂，也很激動，英文龍飛鳳舞，也不顧小段看不看得清楚。

“好啊，好啊。”小段接過信封，塞到口袋裏，“我去的話一定想辦法去看看，那我進去嘍，喬主任在等我。”

“去吧。”羅艾兒幾分落寞地目送小段走進去，她站起身來，不自覺地朝那背影擺了擺手，算是離別，也好象是在跟什麽虛無的東西告別一般。

“羨慕嗎，小丫頭？”一道清亮柔魅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嚇了她一跳。

羅艾兒急忙回頭，見到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林……秘書？”

“直呼我名字就好，不用這麽客氣，你上次不也一直叫我林阿姨？”林影著實美麗，從上到下散發著成功女人才有的氣息，幹練又不失優雅，成熟又不失嬌媚。

而且，完全不似這個年紀的女人才有的樣子。

羅艾兒頭皮都發麻了，她不擅長應對這種人，就像她不擅長做不喜歡的事一樣。“林秘書，您找誰？”

“你是接待嗎？”林影腳下的高跟鞋輕響幾聲，站得離她更近了，“我不在卓氏這兩個月，你居然混到這裏來工作了？”

羅艾兒挑眉，從椅子後面拿了個包，“我只是來和老蘆打聲招呼，他不在，我馬上就走了。”

“不用急著走。”林影擋在她前面，“我猜，你是要上五樓？”

羅艾兒不爭氣地打了個哈欠，無聲嘆口氣，武裝起冷漠的表情，“不用你管。”

“好大的口氣，小丫頭。”林影忽然笑了，這笑令人厭惡、恐懼、反感，但不得不承認，那張臉是美的，“連五樓的那個都要被我管，你說不用我管？”

林影高個子，高跟鞋，加上高高盤起的頭發，站在羅艾兒面前，簡直是居高臨下，毫無應對之力。

羅艾兒無奈，不願做這種較量，“我不上去，我出去。”

“你現在出的是卓氏，不久以後出的就是卓家了。”林影在背後提高了聲音，陰陽怪氣。

羅艾兒腳步一頓，轉過身，面對一張顧盼生輝風韻猶存的面孔，心底升上一絲厭惡，那一張臉好象也不怎麽好看了。

“林秘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好象只進得來卓氏，從沒進過卓家吧？”

林影聞言挑眉，顯然未料到會從羅艾兒嘴裏說出這樣一句話，“小丫頭，中文說得不錯，不代表你話就說得沒有錯。

她邊說邊慢慢走向羅艾兒，站得很近，連呼吸聲都聽到到，連她身上的香水味都令人刺鼻了，“羅艾兒，沒有人告訴過你，說錯話會得到懲罰的？”

羅艾兒倒退半步，從上到下端詳，打量著林影，“我想，我並沒有說錯話，不然你也不會這樣回答我。”

林影皺眉，胸口上下起伏，面上的笑容越來越假，她嘴巴微微動了動，顯然要再說什麽。

“Hi！艾兒——！”卻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兩人皆回頭，樓梯旁靠近人事部的位置走來一道高大的身影，溫樂風。

他顯然沒有看到林影，只從側面看到的羅艾兒，便毫不猶豫先叫住人，再快跑兩步趕過來，“打老遠就看見你了，怎麽，去哪……”他的聲音一時頓住，見到林影有些尷尬。

“林……秘書？你不是在……怎麽會在這裏？”溫樂風有點不知所措，目光只停留在林影臉上了。

林影不再偽裝，面孔扳了起來，但那一張天然帶笑的微翹嘴唇又給人一種她一直沒有停止自己微笑的錯覺。羅艾兒不得不讚嘆，上帝真的給了她一張好容貌。

“溫主任好象找羅小姐有事呀？”

“哦，也、也沒什麽事。”溫樂風連忙否認，陪著笑臉，整個人好象瞬間回覆到之前和每個人相處都游刃有餘，樂在其中的態度，“我是之前在酒會和羅小姐匆匆見過一面，這回再遇上當然要再打聲招呼嘍，是不是，羅小姐？”

“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羅艾兒說完也不理會兩人，徑自朝門口走去，只是剛走了一步，察覺到背後有些異樣，猛然回頭，兩人都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離去，也沒有人想繼續說話的樣子。

兩人見她回頭，皆投來探尋的目光。

“忘東西了嗎，羅小姐？”還是溫樂風擅長搭訕，打破了尷尬。

“我突然想起來了。”羅艾兒轉過身，像是與兩人對峙著，“林秘書，我不是要出去，我是要上去。如果你無意要上去的話，那就先在這裏吧。”

她說完頭也不回，換了個方向，走向電梯。

她途中還與兩三個相識的面孔打了招呼，當她進了電梯，按了按紐，電梯關閉的過程中，她才勉強看到了仍站在原地的兩人。

一瞬間，她感到自己看到了一個半老徐娘和一個青春洋溢的青年站在一起。

呵呵，原來你也老了。

89.【第二卷】兩處情愫 暧昧與危情-【089】 不許再偷看我了

“我不要來這裏上班了。”羅艾兒把包丟在地上，自己穿著鞋就躺進長沙發裏。

卓馭人聽了失笑，繼續忙著手中收發的郵件，頭也不擡，“你見過林影了？”

“你又監控我？”羅艾兒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起來，怒瞪著卓馭人。“我警告你，不許再偷看我了……其實也不要緊，反正你再想監控也監不到了，除非我走到哪都自帶攝像頭。”

她起先忿忿的，說著又變得愉快起來，眼睛也笑成一對月牙。

“嗯？”卓馭人皺眉，終於擡頭看了永遠披頭散發的瘋女人一眼，目光觸到又垂下，暗自沈吟了片刻，“我答應過你，喜歡做什麽就去，不過據我所知，周揚還沒出院吧，聽說她傷勢恢覆得不好。”

“我不想聽她的事。”

“難道你不是要去她那繼續脫？”

羅艾兒聞言側目，狐疑地盯著他，“你真的同意？”

卓馭人笑了，“那也至少那個假小子出院吧。”

“等等。”羅艾兒警惕起來，走到卓馭人辦公桌邊，雙手撐著桌子，彎腰看他，“這裏面該不會是你做了什麽手腳吧？我告訴你哦，那間工作室沒有周我也一樣有權接工作的。”

卓馭人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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