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高層那裏都有，你真怕麽？”

“怕！”卓馭人挑眉，唇角綻起古怪的笑，“我這怕的是，家裏另外一個情人吃醋麽？”

陸鷹聞言哈哈大笑時，敲門聲均勻有力的響起。

“請進。”卓馭人橫了陸鷹一眼，示意他收起笑。

沈書雅應聲而進，迅速給輕松的氣氛灌註了一道低氣壓，“卓先生有話要我帶給你。”

“嗯。”卓馭人並不請他坐，也不多客套，甚至沒有改變輕松的坐姿，只簡單地答應，以示他可以繼續說。

“林秘書去法國之前，已經告知先生了。”

“她喜歡提前邀功，這眾所周知。無所謂，不過——”卓馭人手拍上辦公桌，“我是不會輕易離開卓氏，不離開上海的。”

沈書雅仍一副泰山崩於眼前面不改色的神態，仿佛莫說拍桌子，就是卓馭人有氣功，桌子此刻一分為二了，他也是一樣的表情。

“先生也是這個意思。”他繼續說，聲音平靜得不像與人對話，“可能您還不知道，白總回來了。”

卓馭人只是悠哉仰回座椅裏，“白總提前回來了而已。”

“先生讓我提醒你，和白小姐訂婚已經將近十年了。”

卓馭人皺眉，“怎樣？”

“先生讓我轉告你，他已經答應林秘書近乎賭約一樣的請求了。”沈書雅說到這裏頓了頓，像是一些內容已觸動到了他自己，“若是林秘書這次真的凱旋而歸，先生也只能遵守承諾。所以，如若您暫時按兵不動，不是上計。”

“那什麽是上計？”卓馭人說著坐直了身子，渾身都散發著怒火，但聲音、表情卻依然輕松，像在話家常，“難道要我和白玲玲利益聯姻嗎？”

“先生正是這個意思！”

“他放屁！”卓馭人猛地低吼了一句，旋即又笑了，“你告訴他，我非但不和白玲玲結婚，還要和白家接觸婚約。”

沈書雅沒有回答，沈默了幾秒鐘，才點頭，“我會傳達的，不過，爺爺已經替您和白總約好了，鎏金大酒店，金閏月包間，今晚七點，要你代表他和白總兩家人見見面，商議結婚操辦具體事宜。”

“你還說——？！”卓馭人站了起來，聲音也粗沈了下來。

“好了好了好了，不生氣啊，只是見面吃個飯而已。”哄孩子一樣的勸說顯然並不可能來自沈書雅，而是陸鷹及時上前阻止狀似發作的卓馭人。

“還有事嗎？”他又回頭問沈書雅。

“沒有了。”沈書雅正定睛看卓馭人，聞言搖頭，好象已記錄完所看到的，可以回去好好傳達了一樣，“我會把卓少爺的意思傳達給先生的。”

“行了行了，快走吧。”陸鷹顯然不想讓煞風景的低氣壓攜帶者常呆在身邊，趕蒼蠅一樣朝他擺擺手。

待沈書雅出去後，卓馭人坐回椅子，單手按了調節器，使自己半仰躺在裏面，冷冷地說，“書雅這小子，還是走狗一樣呆在爺爺身邊。”

“你想讓他怎樣呢？”陸鷹顯然對卓馭人喜怒無常，半真半假的各種表情習以為常了。他也輕松地坐在桌子上，踹他一腳，“餵，木木說晚上一起吃飯？”

“去吧，我也管不了你們。”

“是說一起吃飯！”陸鷹翻了個白眼，一手指自己，一手指卓馭人，“我，你，木木——還有你那個新情人，還是妹妹的，我們四個一起。”

“好吧。”卓馭人隨著長舒一口氣，人也坐了起來。

“哎，你今晚不是要去什麽金閏月見白總和你未婚妻，白玲玲大小姐麽？”

卓馭人不耐煩地搖頭，“白總不會去的，玲玲放她幾回鴿子無所謂，反正她也不會一個人耍單去。”

“說的也是……”

突然，陸鷹手機響了，看了一眼，朝卓馭人莫測高深地笑，“你情人不打給你，打給我了。”

卓馭人挑眉，“接吧，她不打給我，我回去會好好打她。”他特意強調了“打”字，說得咬牙切齒兇狠至極。

“嗯，好……好……什麽？我知道了，我會告訴他的。”簡短幾句話，陸鷹表情千變萬化，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功力深厚”。

“馭人，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更壞的消息，你要聽哪個？”

卓馭人面無表情，“按照她和你說的順序說。”

陸鷹嘴上笑得僵硬了，“她說木木想吃小籠包，又想看夜景，就定了去鎏金大飯店的包間，時間是，七點。”

“這是兩個壞消息？”

“還有一個。”

“說。”

“她說她不是喝醉酒喝斷片兒，發燒時的發作的事都記著，等會兒有話跟你說。”

卓馭人忽然哈哈大笑，“這分明是好消息！”

“咦？”

“走吧，不早了。”卓馭人打開抽屜，拎出車鑰匙，“其實我更想知道她為什麽不直接打給我？”

“她打了啊，只是打給總機了，小周說你在見客戶，沒有給她接。”

“嗯？”卓馭人表情怪異地看了看門口，一墻之隔的是他無法無天的女秘書兼學妹，“陸鷹，趕快給她找個好男人！”

“……知道了。”

49.【第二卷】兩處情愫 暧昧與危情-【049】 調戲模特阿波羅

“像喝醉了一樣嗎？”羅艾兒雙腿蜷起，坐在椅子上縮成一團兒，兩只手舉著一面小鏡子，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話卻是問向旁邊的木木。

木木比劃個手語，“我不知道。”

“那……像瘋子一樣嗎？”

“我不知道。”

“至少，像女色狼一樣吧？”

“我不知道。”

“啪！”合上鏡子，羅艾兒將同樣的眼神調換到木木臉上，“你都知道什麽，說吧，我承受得起。”

木木面有難色，思忖的面孔越來越覆雜，最終動作遲緩地比了一個手語。

“像死人一樣？”

木木認真地點點頭，繼續比劃著，“他把你扛在肩上，你眼睛閉著，一聲不吭，什麽都是他說的，恐怕之前發生的事，你得等哥哥來了問他。”

木木怕羅艾兒看不懂，邊比手語邊模仿，看得羅艾兒臉色越來越木然。

“我想我還是走吧。”

木木眼一瞪，連忙制止，一把搶過羅艾兒的包包，抱在懷裏，兩只手艱難地比劃著。“別走別走，你不是說你自己都記得嗎？”

“就是因為我都記得，才想死的心都有。”她確定記得一清二楚，但是總還是發著燒，看不到自己的到底是個什麽鬼樣子。

距離上次跑到卓馭人面前表白——更確切地說，是主動提出做情人的不要臉請求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了。她除了第二天在卓馭人的房間醒過來，看到一張他學生時代的照片後，再沒見到那一張似笑非笑，喜怒無常的臉。

卓馭人早出晚歸，而她，晝伏夜出，兩人幾乎沒有機會碰上。燒第二天就退了，中途陸鷹帶著她和木木一起做了個簡單的體檢後，她終於受不了這種煎熬，還是決定出來面對現實。

木木都有些可憐地看著她了，“你太緊張了就出去透透氣吧。”

“不行，我怕出去會碰到他。”

“你早晚會碰他的。”

“……說得也是。”羅艾兒一拍桌子，推門出去了。

她碰到的不是卓馭人，碰到的是白總。

“你是馭人的妹妹吧？”打了個照面，本以為假裝看不到就好，白總竟主動和他打招呼。高大魁梧的身材，表情刻板，面無笑意，身後跟著的照樣是那個金絲邊眼睛的男秘書。

“我……”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總不能回答是他情人。“是吧……白總你好。”

她不以為自己會結結巴巴，但她還是結結巴巴了。

“我就知道你認識我。”白總點了點頭，像是驗證了什麽，“玲玲還沒有到，馭人讓你先來了嗎？”

“咦？”

“來得也找好，我還有事，趕去倫敦，替我給馭人傳達一聲，婚禮的日期由他和玲玲兩個人商量……”白總嚴厲不容置疑的聲音戛然而止，聲音的最後幾個字顫抖得顯然帶著怒氣。

“白總……？”羅艾兒腦子還停留在婚禮日期幾個字上，一擡頭看到的是男秘書緊鎖的眉頭。順著他的目光，白總已走了過去，他的方向是旋轉門。

那裏，白玲玲和兩個男人倚門外的跑車上——呃，打情罵俏。

暗叫不妙，羅艾兒撒腿就跟了過去，被白總帶著憤怒推開又甩掉的旋轉門，像發瘋後的旋轉木馬一樣，無人趕近前。

身後一只有力的臂膀，一把抓住其中一扇，“瘋馬”穩穩定住，令人讚嘆手臂主人的壯碩有力。

回頭，是男秘書，表情的鎮定和把著旋門的有力與他臉上斯文的表情和金絲邊眼睛極不相符。羅艾兒這才發覺，這男人有著一臉有別於絕大多數男人的白皙皮膚，高挺的鼻梁，濃密的眉，金絲邊的近視鏡掩蓋的是一雙散發著精明和堅韌氣質的目光。唯一美中不足，也是最神來之筆的，是一雙唇略顯厚和寬了。

簡直像東方化了的阿波羅！

羅艾兒有些看入了神，之前怎麽沒發現？他身上有一種與眾不同的美，與卓馭人的男性魅力，狂狷不羈，和陸鷹的陽光爽朗，溫文可親，沈書雅的美貌不凡，冷若冰霜都不相同。他的美是可以入詩、入畫，成為一幅完美作品的魅力。

“羅女士，請問您看夠了沒有？”阿波羅開口了，羅艾兒一怔忡，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問自己。

她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說，“先生，我可以請您做我的模特嗎？”

“嗯？”阿波……白總的男秘書皺眉，仿佛很不能理解眼前這個身世身份覆雜尷尬的女人的反應，好象她的動作，言語比她的身份身世更令人琢磨不透。

“哦，我知道您很忙，但我真的很想請您做我的模特，我想為您雕塑一座石膏肖像。”

阿波羅挑眉，顯然剛剛一分鐘的時間已經足夠消化羅艾兒的提議了，“羅女士，我想我沒空，還有，雖然女士優先，但我現在有急事，如果您不想出去的話，請讓一讓。”

說完也不給羅艾兒選擇的機會，就徑自出去了，臨走時還體貼地將旋轉門穩住，以方便後面的人。

“等、等等我！”羅艾兒急忙跟了出去。

現在她的眼裏已經沒有了白總和白玲玲，腦子裏也不再想卓馭人，更忘了木木在包間裏等她。她現在頭腦中回蕩的只有一件事——她來上海兩個多月，終於遇到了可以激發靈感的活人了！

好險，好險！還以為靈感要枯竭在這裏了呢？

雖然後面還有一系列的事要面對，但在一個藝術創造者的選擇裏，偶遇的創作靈感永遠放在第一位！

只是，盡管只有幾步之遙，但當她趕到現場時，已經一團混亂了。

可想而知，被嚴肅古板的父親抓個“現行”的白玲玲已經受到了本該在家裏才接受的教訓，不知是因為白總太忙，怕從英國回來想不起來了，還是現在已經被氣瘋了。

在羅艾兒眼裏，自然是第二種。

但在她的東方阿波羅眼裏，好象一切都有規條式的解釋。

“白總，您已經管教白主管將近十分鐘了，請問現在要不要為白主管叫外科醫生來？”阿波羅像在做報告一樣，“距離飛機起飛還有四個小時，現在可以趕去機場了，在那裏等待的時候您可以和倫敦的總裁視頻打聲招呼。如果需要的話，還可以和總公司現在副總裁交待一下白副主管這幾天不會到廣告部工作的事宜。”

原來，白玲玲在白氏還有工作？羅艾兒刮目相看，繼而想到白玲玲到底也是中文系的優等生，廣告部應該做的是文案之類的工作吧？

正邊琢磨著，邊看好戲，邊找機會和阿波羅再次提議之時，熟悉的路虎出現了。

“哈羅——”同樣熟悉的，是陸鷹爽朗而具有感染力的笑。

不過很快，他的笑僵住了，還未下車，就能看到時現場的氣氛不對。此時，已經連酒店的大堂經理也被驚動了。再高級的酒店，發生了家長裏短的事，也無非是管事人員調解糾紛啊……

羅艾兒忽然更佩服阿波羅置身事外一樣的勸說，白總此時已經斂起了怒火。

50.【第二卷】兩處情愫 暧昧與危情-【050】 您的秘書借我一晚

“嘿嘿，玲玲，你都出血了，我幫你處理一下？”陸鷹率先下車，巧妙地擋在白總和白玲玲的中間，故意誇張地說，“白叔叔，這是怎麽了？”

白總不愧是大企業家，震懾得陸鷹臉上再沒一點笑容，漸漸尷尬地僵直在那裏。

“白叔，我以為您不會來了。”卓馭人下了車也趕來，站在玲玲的另一邊，三人儼然守護者。“聽說您要飛倫敦見埃爾克，請替我問聲好。”

卓馭人顯然和陸鷹一樣打馬虎眼，轉移話題。

“姚秘書，幫我改簽，加一張機票，我要帶這個不孝女去倫敦，留在那裏，好好管教！”白總終於發話，幾乎令在場每一個人連羅艾兒都變了臉色。

“爸，你都是誤會，我和冬冬就是朋友……”白玲玲居然一副吊兒郎當，毫不在乎的樣子。剛剛和她在一起的兩個“小白臉”早已不知去向了。

“你給我閉嘴，姚秘書，讓你辦的事快去辦！”

原來他姓姚？羅艾兒不知哪來的沖動，忍不住又上前去，卻被一只手狠狠抓著後脖梗。

“早看見你了，在這兒幹嘛？木木呢？”抓她的自然是卓馭人，壓低的聲音有著無可奈何的惱怒，“幫不上忙就別湊熱鬧。”

“我也有我的事啊。”羅艾兒毫不理會，眼睛還直勾勾盯著正在忙碌操作平板電腦的姚秘書。

“哎，卓馭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嗯？”卓馭人一怔，“你問他幹嘛？”

“別管，你先告訴我。”羅艾兒還被卓馭人抓著脖子，頭扭曲地半回頭看他，“他是不是姓姚，是白總的秘書？”

“對啊。”卓馭人無奈，放開羅艾兒，因為洞察了她的怪異行為，又把她拽到自己身後，一只手像鐵鉗一樣控制住她，“他叫姚伯韜，是白總貼身秘書兼保鏢，七、八年了幾乎形影不離，算是白總的左右手。”

“那他很快要去倫敦了啊。”羅艾兒失望，露出依依不舍的眼神，“他什麽時候回來啊？他平時幾點下班？都喜歡在哪裏玩兒？會不會去你的酒吧？他有沒有女朋友？他和那個白總在一起，是不是挺保守的啊……”

羅艾兒越問越多，越說聲音越大，圍了一圈的人群，幾乎都聽到他的話了。以至於最後，卓馭人一把捂住的嘴。

“和我在一起，就很保守嗎？”白總一臉嚴肅，盯著她。

羅艾兒掙紮幾下，擺脫卓馭人，走上前去，“白總，你好，我是羅艾兒，能不能請求您一件事？”

白總忽然露出好奇的表情，好象暫時忘了白玲玲的事，“可以。”

“您的秘書，能不能借我一晚？”

“嚇？！”率先暴走的是陸鷹，指著羅艾兒，一臉咬牙切齒，“你你你……卓馭人，你不是說她是你的……情人嗎？”

陸鷹一句話降了用了一個高八度，一個低八度，最後三個字幾乎是湊到卓馭人耳邊，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

卓馭人直翻白眼，一把抓了羅艾兒的頭發，拽到自己身旁，“別給我丟人現眼！”

“對不起，我說錯了，我是想說……”羅艾兒又企圖走到白總面前，無奈頭發被卓馭人拉扯著，只盡量向前靠了半步，“白總，能不能把你的秘書借給我……一個星期？對，就一個星期，用完馬上還給您！”

“用完？！”陸鷹拍了拍腦門，把頭靠在卓馭人肩膀上，“算了算了，我的兄弟，你還真苦命，未婚妻找小白臉，情人也找小白臉，不過這一個品位倒是好多了。”

陸鷹說著看向事件的男主角——姚伯韜。當所有人都五味雜陳的時候，只有這一個主角反而一臉淡定，按了幾下電腦後，平靜刻板走到“覆雜的圈子”中央，眼裏似乎只有自己的老板，“白總，埃爾克先生說已經在私人會所的視頻會議室等您，他正在處理幾個私人事務，然後準備邊讀書邊等您，他晚上還有一個私人約會，如果飛機不晚點，希望能和您視頻裏聊上二十分鐘。”

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飛機不等人，人也不等人，誰都有私事，管教不聽話的女兒重要，還是信用重要，自己酌量。

“如果白總想要改簽，我就和埃爾克先生聯系。飛機可以晚上飛，白主管的房間訂在您的隔壁，可以麽？”

“可以……”

“白叔，您不是讓我和玲玲商量婚禮的事嗎，怎麽現在又要帶她走呀？”卓馭人這才上前，急忙打斷了他的回答，“怎麽了，白叔，您要反悔啊？”

“呃，馭人？你……”白總顯然尷尬，頓了頓，又嘆了口氣，“馭人，你也不是不曉得，這丫頭……”

“白叔，我和玲玲是青梅竹馬，訂婚這麽多年了，我算是她半個丈夫，出了什麽事，我的未婚妻，我負責，您看可以嗎？”

卓馭人說得不卑不亢，顯然所有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誰也別挑破才好的意思。

白總顯然怔了一怔，到底是上年紀，有閱歷的老人，會意就順著臺階下了，“姚秘書，按原計劃，去開車。”

“是。”

姚伯韜軍事化地回答，轉身準備離開，被羅艾兒扯住。

“羅小姐，有事嗎？”他仿佛從未聽到過羅艾兒剛剛的提議一樣，彬彬有禮，也拒人以千裏之外。

羅艾兒遞上自己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我們交換？”

姚伯韜幾乎未做猶豫，就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她，什麽也沒有說，道了聲“再見”就轉身離開了。

羅艾兒癡癡望著那寬厚的背影，久久移不開目光。

陸鷹玩味又不解地看著羅艾兒，笑得放肆，唯恐天下不亂。

白總看著自己的女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白玲玲嘴角帶血，頭發淩亂，一臉頹喪和畏懼，竟也還帶著幾分失望。

惟一一個平靜淡然地看著眾人，似笑非笑令人琢磨不透，又盡在掌握的樣子。

“馭人，今天算我欠你一回。”酒店包間裏，陸鷹給白玲玲擦著藥，後者垂頭喪氣，但不忘向卓馭人道謝。“今天虧了你們在，不然我被扔到倫敦了。”

“客氣。”卓馭人坐在對面，菜還未上桌，已經開了一瓶紅酒，一杯接著一杯，像喝白開水。

“玲玲姐，和我們一起吃飯吧。”羅艾兒和木木正在研究菜單，她擡起頭，算是代表木木向白玲玲發出邀請。

“我不餓。”白玲玲冷艷的美目望她一眼，目光頓時緩和了下來，“今天也謝謝你，多一個人在場，老爹下手就輕幾分。”

陸鷹聞言大笑了幾聲，“原來白叔還是沒變啊。”

“老得牙都掉了也改不了了，要是關起門來，我半條命都沒了。”

卓馭人冷哼一聲，冷冷看著她，“你現在也半條命都沒了。”

“好說，活得好好的。”白玲玲裂嘴笑，傷口又被牽動了，疼得低叫了一聲。“陸鷹，你輕點，被你開刀的病人真慘。”

“謝謝打擊，從今以後我專攻內科好了，今天給你上藥就是我的封山之作！”陸鷹一貫的愛開玩笑，替她上好了藥，竟趁機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親完又急忙回頭看木木，看到木木只是偷笑，沒有生氣，居然又想偷襲白玲玲，被白玲玲“賞”了一記鍋貼。

羅艾兒觀察著白玲玲，不上濃妝，卸下高傲偽裝的她，顯然可愛得多，甚至還帶了一些痞痞的感覺。

忽然，白玲玲電話響了，她看了來電名字接起開口就罵，對方好象有沒有掛斷。

“……好了，我罵夠了，你個懦夫小白臉！關鍵時刻跑得夠快，給我滾回來，晚上夜店！”白玲玲下達著命令，絲毫不顧忌在場人出了木木都在豎著耳朵聽。

“玲玲！”卓馭人似乎幹掉了半瓶高級紅酒，令人猜不透是微醺還是清醒的喚她，“別再胡鬧了，你作賤自己，他也不知道。”

51.【第二卷】兩處情愫 暧昧與危情-【051】 背叛者應該是我

“當年是老爹找黑道威脅他，要不然他也不會不告而別。不過算了，我早忘了他了。”白玲玲說得平靜，動作卻有點忙亂，手機放了又拿出來，＂現在就是想好好玩一玩，不過，馭人，我們……”

“他承受不起和你在一起的壓力，配不上你。”卓馭人打斷了她，話一出口，贏得了所有人的點頭讚同。

“馭人，我們解除婚約吧。”白玲玲忽然及其正式地看著卓馭人，須臾又低了低頭，“我欠你的也太多了，當年，你才17歲。”

“我已經27歲了。”卓馭人也沒有反駁，也沒有感動，更多思忖著，“如果你想解除婚約，要趕在白叔回來之前，而且我要安排一下，總要有個理由。”

白玲玲兩手一攤，“這不是理由麽？梃昊集團的千金有多年婚約的情況下，在酒店外同時和兩個小白臉廝混，被白氏老總發現當街教訓，使得未婚夫顏面全無。這不是理由麽？”

“不，不是。”卓馭人搖搖頭，又為自己倒了杯紅酒，“解除婚約必須是你提出的，由我來背叛。”

白玲玲深呼吸一口，站了起來，看著在場幾個人，“馭人，陸鷹，小時候你們都叫我大姐姐的，可惜這麽多年我都沒做得像個姐姐。馭人，我對不起你。”

卓馭人挑眉，似笑非笑，朝她舉杯示意，又淺酌一口。

羅艾兒望著這一切，腦中忽然浮現姚伯韜的面孔，想象著他擺好姿勢，由她來雕塑的情形……

“餵，你想什麽了？花癡。”陸鷹拍她。

羅艾兒不解，“你叫我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陸鷹哈哈大笑，“哎，玲玲，你也不用覺得對不起誰，這位看了沒有？她可不僅是馭人的掛名妹妹，還是他的情人，現在又移情別戀了。”

他指著羅艾兒，嘴都沒合攏過。

“艾兒。”白玲玲沒理會陸鷹，從包裏掏出一張名片，“如果你想找姚伯韜，可以從我這裏想辦法，不過勸你別隨便打他的主意，除非你喜歡不太正常的人。”

“她自己就不太正常。”卓馭人一旁搭腔，一瓶紅酒已經被他幹掉了，“其實，玲玲，現在解除婚約好嗎？你還會被安排給別人的。”

“其實我擔心的是你。你的利益不受損害麽，老爹會不會拿卓氏做文章發洩？”

“我把朋友關系，看得比利益關系更重要。”卓馭人再度舉起紅酒杯，雖然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很像醉話，“我卓馭人，不需要靠這個保住卓氏。”

“聽你這麽說就好，至於我，隨便嘍，我還是會被安排給人訂婚的，雖然再安排也不可能像你這麽夠哥們兒。”白玲玲一副隨遇而安的懶散腔調，“從那時候開始，我都是誰都好，誰都無所謂。”

“玲玲——”

“別勸我。”白玲玲連連擺手，聲音裏有一絲蒼涼，“我走了，你們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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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眼！

羅艾兒和木木走在熱鬧的大街上，路人頻頻回頭，眼光有艷羨、有貪婪、有妒嫉、有垂涎。

木木只在安靜地走著，羅艾兒常有錯覺，以為看到木木安靜而從容的目光有著相似於林潁的冷艷和淩厲。

“還好今天陸鷹有手術，你能來陪我面試，我順利通過有你的功勞，謝謝你啊。”

木木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他們看你很漂亮，還想請你一起來呢，不過我知道你不能，替你回絕了。”

木木這回沒有遲疑，重重點了點頭。

到了安靜的地方，木木朝羅艾兒打著手語。“你這麽需要那個工作嗎？”

她美麗不凡的面孔上隱藏著不解和惱怒的表情。

“怎麽了？”

“哥哥會不高興。”

羅艾兒翻翻眼皮，仰頭看天，腦中浮現卓馭人暴躁發火的樣子，好象也習以為常了。她於是聳聳肩，“本來還想告訴他，一起慶祝一下。不過我也知道他為什麽會不高興，算了，那樣，你也別告訴他了，替我保密吧。”

她說完眨眨眼，木木更加無奈，僵硬地莞爾一笑，沒有繼續說。

忽然，羅艾兒看著眼前一處，急忙拉木木的衣袖，“看，那是你哥的車吧？”

木木個子矮，伸長了脖子，看到卓馭人的路虎拐了個彎，不見了。

“是哥哥的車，他們可能是去酒吧。”木木打著手語，指著車消失的那個方向，離卓馭人和陸鷹開“靜謐夜總會”不遠。

“應該是，我們去找他吧。”羅艾兒說完也不征求木木的意見，就攔了輛出租車。

“咦？今天怎麽這麽熱鬧？”來到“靜謐夜總會”門口，與上次相比天壤之別，LED燈閃爍耀眼，門口人潮來去湧動，熱鬧非凡，還有不少人三兩成群在門口聚集聊天說笑。

“這才像個夜總會的樣子嘛。”羅艾兒反而安心，徑自就要走進去，在門口迎面走來一個身材單薄瘦削，皮膚白皙的少年，耳上金屬耳釘陽光下閃爍耀眼的光輝，身著趕緊白襯衣，不像是同酒吧而像漫畫中走出來的。

“冬冬？！”羅艾兒嘗試著打招呼，在見到對方回應的目光時，開玩笑道，“Hi，今天生意好啊，我們可以刷臉進去不？”

“羅小姐？你……木木小姐，你也來了？”冬冬見到兩人，原本就陰沈的臉色現在看上去更加怪異。

“不歡迎嗎，我剛剛明明看見他的車了，咦，怎麽不見了？”羅艾兒邊說邊四下裏尋找卓馭人的路虎，停滿各種品牌車輛的廣場邊緣卻沒有他那顯眼的車。“卓馭人沒來嗎？我們剛剛看見了。”

“卓總沒來，羅小姐，木木小姐，你們還是走吧，今天……”冬冬正說著，忽然目光一炬，閃身從門口繞出來，眨眼間擋在兩人的前面。

周圍的幾個撥人也不約而同地四散開來，有的一哄而散，有的成群離開了，有的則走進了夜總會的大門，與他們擦身而過。

“冬冬，怎麽回事？”羅艾兒指著幾撥人離開的方向，面有疑色。

“噓，別說話。”冬冬回頭，臉上有令人難以想象會在他臉上出現的嚴肅和凝重，他幾乎是推搡著兩人，將他們推進了夜總會。

嘩——！

裏面熱鬧非凡，屬於一個夜總會該有的聲色影像，駐唱的樂隊在唱一首流行的搖滾，舞池裏擁擠著的年輕人隨著節奏搖擺，吧臺上也是擠滿了人，仿佛每一個人都在恣意的享受著放縱的時光。

“羅小姐，木木小姐，跟我來。”

羅艾兒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晃動著，身旁的木木也和她一樣，這種高分貝的聲響她也是聽得到的。兩人在享受音樂，冬冬則一邊一個拽著引向一處包間。

“餵，冬冬，你幹什麽？”羅艾兒有點害怕了，緊緊抓著木木的手，“卓馭人在不在？他不在我們就走了……”

話未說完，就被推進了一個不算大的房間，瞬間安靜了。

“這裏是——卓馭人，你在啊？！”羅艾兒見到卓馭人正坐在長沙發的一角，神色冷然地抽著煙。

卓馭人見到羅艾兒，而後又看見後面跟著的木木，臉色瞬間陰暗了三個等級，聲音卻相對平靜，對著最後面關門上鎖的冬冬皺眉，“怎麽回事？她們怎麽在這兒？！”

“卓總，對不起。”冬冬背抵著雙開門的中縫，手也背在後面，臉色焦急，“兩位小姐突然來了，我又註意到裘柏的人在門口，迫不得已就帶進來了。”

“嗯，我知道了。”卓馭人點頭，看了看表，“善哥的人呢？”

“應該還在外面大廳裏，要叫進來嗎？”

“可以。”

冬冬應聲出去了。

房間裏更加安靜，羅艾兒和木木好象做錯事一樣，站在原地，看著卓馭人。

“站那裏幹什麽？坐啊。”卓馭人按熄了煙，略顯疲憊的表情和淩亂的發都說明他很累，羅艾兒和木木自然也看到到這點。

“哥，你怎麽了？”木木比著手語。

卓馭人淺笑，臉上有著面對她下意識浮現的寵溺，“木木，別擔心，我沒事。”

羅艾兒則托腮坐在那裏，環視著這屋裏的裝飾擺設，“好象不是上次來的那間了啊。”她像是在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這裏有十個包間，其中三個是私人用。”卓馭人笑著回答，對一些事只字不提。

“哦。”羅艾兒點點頭，須臾，又撓了撓頭，皺眉問道，“裘柏是誰？善哥是誰？我怎麽好象在哪裏聽過？”

“他們啊？”卓馭人聞言挑眉，又點上一根煙，吸了一口，狹小的空間剎時煙霧繚繞，對面的人都看不清楚了。

就在這煙霧中，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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