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2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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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所以整體作風還是比較大氣的,就算使手段,也多是能立竿見效的,不會有這麽縝密的心思和這麽好的耐心。

做這件事的人,更像是一直習慣躲在暗處窺伺的,像毒蛇一樣,隱而不發,專門伺機而動。

“內事府的庫房裏,所有的金絲碳都放在一起嗎?”

林喻喬不斷地尋找思路,不管多麽精密的布局,只要是人策劃的,就肯定會留下痕跡。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是的,內事府有專門的庫房放置金絲碳。”

這事兒劉恒也不大清楚,但是他身邊的徐乙是全程跟進,庭訊處的審問和所有細節他都知道。

要是內事府的庫房每月取用金絲碳都是隨機的,而且加了料的金絲碳又只有體仁閣有,看起來像是出差錯的環節,只能集中在體仁閣裏了。

但是體仁閣還真的沒有發現一絲異常,每個人都是嚴格按照規矩來辦,這就有點沒有頭緒了。林喻喬雙手撐著腮,看著旁邊的劉恒,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覺察到他的目光,正一臉陰沈的劉恒撇了撇嘴,淡淡的道,“肯定是有人沒說實話。”

整個後宮太大了,宮女黃門加起來兩三千人,而真正的主子卻是不多。這樣一來,目標就很分散,他只能安排人控制最關鍵的地方,而無法面面俱到,每個人都盡在掌控。

這次萌萌被下了黑手,讓劉恒極端憤怒,特別是在他以為自己對後宮盡在掌握後,事實卻狠狠地打了臉,讓他更加警覺起來。

這後宮的一切,看起來他是一點都不能掉以輕心的。

金絲碳能出差錯的環節,無非就是在內事府或者體仁閣。查不出疑點,那麽這兩處的人,必然有人沒說實話。

他已經吩咐了人,要庭訊處審問的人再下點力氣,“到時候還問不出結果,就一起處理了。”

“哼,庭訊處的那幫人簡直無用。”

劉恒的話裏全是森然,一旁的徐乙脖子不禁縮了縮,這次的事,看來又不好收場了。

“金絲碳的采買也是內事府負責吧?在宮裏要做那麽多手腳可不簡單,要是直接在宮外做好了帶進來,就能省些力氣。”

想著要是自己要設計這麽個局的話,會從哪方面入手,林喻喬有了代入感後,覺得之前忽略的采買那邊也是疑點重重。

“負責采買原料的,以及送貨的和接收的黃門,也全都在庭訊處呢,還是老樣子,並沒有異常。”

徐乙盡職盡責的解說道。

“你不用多想了,到底是誰做的手腳,早晚會把人揪出來的。現在你好好照顧萌萌和乖乖就好。”

安撫的拍著林喻喬的肩膀,劉恒也不想讓她太費心。這次萌萌生病有一段時間了,她本身也已經很煎熬,其他的,就讓他來處理就好。

“恩。”

聽了劉恒的話,林喻喬乖乖點頭。

幸好因為金絲碳裏的鉤吻藥量小,又不是所有的金絲碳都加了料,只有一半有,所以中毒並不是特別厲害,太醫說經過調養就能康覆,不會有什麽後遺癥,這讓她放心不少。

第二日,林喻喬看著萌萌吃完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讀書,在床邊輕笑。

這陣子生病他不能學習,肯定郁悶壞了。

“只許看半個時辰,超過時間嬤嬤就會收走書哦。”

她做出規定後,還伸出手指,想和兒子拉鉤作保證。

萌萌自從離開體仁閣,不再接觸那裏的碳了,就不再咳嗽的那麽厲害,睡得也好了,也有了精力學習。

有些郁悶的看著母親的動作,萌萌稍微猶豫了一刻,拉鉤什麽的太幼稚了,但是看著她興致勃勃的臉,想著之前她的疲憊和眼淚,萌萌的心還是軟了,伸出小手指,和她的拉了一下鉤。

“還要蓋章哦。”

拉完勾,林喻喬繼續要求道。並且在萌萌做出動作之前,用臉蹭了一下他的下巴。

這就是她的蓋章!

做完這一套動作,萌萌才能自己清凈的看會兒書,想著接下來乖乖也會過來,他就有種需要爭分奪秒的感覺。

而庭訊處那裏,經過了一日的密集審訊,終於挖到了一點有用的線索。

先是管事的黃門查看線索時,意外的發現體仁閣裏裝金絲碳的麻袋角上,做了一個標記。

他們檢查的很細致,發現這個標記後,就查了內事府的庫房,發現其他的金絲碳都沒有,只有體仁閣的麻袋上有標記。

接著從搬運金絲碳的小黃門那裏,又審出了一個細節,每月他們搬運分發金絲碳時,都是庫房管事指定哪一袋就是哪一袋的。

至於麻袋上的標記,無論是體仁閣那邊的,還是內事府這邊的,大家都表示從來不知道,也沒註意過。

這麽一來,似乎有問題的就是內事府掌管庫房的管事李憲了。每次開庫房分發金絲碳時,都是他在場,也是他指使送份例的黃門搬運有問題的金絲碳送到體仁閣的。

“冤枉啊,奴婢真的沒有做過記號啊。”

被重火力審問,李憲煎熬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幾番拷問下來全身的冷汗像是洗了一次澡。

他底下已經淌了一灘黃水,審問的過程中失禁了兩次。

李憲痛苦不已,他是真的覺得冤枉,審問的人一直在問是不是他在麻袋上做了記號,他怎麽在金絲碳上動的手腳,他根本沒做過,是真的說不出來。

最後一番烙刑拷打,李憲暈死過去又被涼水潑醒,然後再暈過去,幾番下來,眼底全是漲起的血絲。

他是早就把所有知道的都吐出來了,把手下每個人都咬出來一遍,但全都是沒用的,被折磨的只求速死。

“看來,還真不是他。”

一邊問話的黃門輕輕轉過身,和總管小聲說道。

總管王振也皺著眉出去,根據他在庭訊處這麽多年的經驗,李憲確實應該不知道的。

但是他走後,剩下屋裏的人還繼續拷問。沒查出真相前,依舊不能閑著。

“上個月發份例時童貫和采購的蔡京說過話,是他幹的,是他幹的。”

再次從暈死中被潑醒,李憲腦子還是渾渾噩噩的,就翻著白眼嘶吼。他現在是下意識的一清醒過來,就不斷地開口說話,咬出身邊的人,以求少受點罪。

到了晚上,事情終於有了新的進展,從宮外運送金絲碳的一個黃門想起來,自己當時看到過其中有個麻袋上有一點黑色的痕跡。

經過確認,他認出了就是做過幾號的麻袋。

這麽一來,就能夠確定有問題的金絲碳,是從宮外流進來的。

到了晚上,劉恒就接到了庭訊處的新進展。

原來問題是出在了采購上,進過嚴刑逼供,負責采購金絲碳的蔡京招供,承認了自己知道有一麻袋金絲碳是做過記號的。

當初專門為宮裏供貨的皇莊管事的人抓住了他的把柄,還給他送了兩個美貌的異族女加一處外宅,讓他把那袋做過標記的金絲碳想方設法送進體仁閣。

蔡京雖然早就去了勢多年,但是平生就好美人,自從宮裏嚴打後就不讓黃門和宮女有勾纏了,他就想方設法自己在外面養外宅。

他每次趁著出宮辦差時,就回外宅和被包下的女人享樂一番。而且做為內事府的采購,他平日裏也偷摸著撈了不少油水。一下子養外宅和撈油水的事都被逮到,要是被告發出去他就沒有命了,所以蔡京被拿住了短處,只能為他效勞。

蔡京熟悉李憲的辦事套路,也知道他每次讓人取用金絲碳時都按照順序來,先是坤寧宮,再是衍慶宮,再是體仁閣,再是景和宮。

所以接了金絲碳送進宮裏時,他就留了一個心眼。

蔡京是數著數目逢三一輪,把那袋有記號的金絲碳藏在其他的麻袋堆裏的,這樣讓人搬到庫房裏時,正好是三的倍數,肯定到時候要分給體仁閣的。

並且為了確保任務完成,他在上個月分發份例時找機會和管庫房的童貫說了幾句話,正好看到黃門把標記了的金絲碳送去體仁閣。

至於皇莊裏專門供貨金絲碳,威脅蔡京的管事,也已經被抓到了,但是還沒送進宮來,就找機會咬舌自盡了。

雖然管事的線索斷了,但是他們查到了這個管事上個月突然收到了一大筆錢,並且和前平章知事費熊有過接觸。

費熊曾經是信陽王側妃之父,當初信陽王因為和左武衛將軍勾結意圖謀反,被劉恒賜死,王府家眷俱都流放了。費熊的女兒,死在了流放途中,他本人也因為信陽王牽連,被罷了官。

查到費熊身上後,很快暗衛調查出來,前一陣子,費熊的妻子呂氏曾經去過皇覺庵,見了因為削發為尼的甄貴妃。

甄貴妃本來在建武帝去後,跟著信陽王出宮做了王太後,但是信陽王謀反,念在甄貴妃是庶母的份上,劉恒繞了她一命,只是讓她在皇覺庵削發為尼,法號了無。

皇覺庵是皇家的庵堂,按照本朝律制,凡自後宮無子的妃嬪,在皇帝大行後,都要落發為尼,在皇覺庵終老。

這事竟然牽扯到甄貴妃身上,讓劉恒也是沒有料到。但是甄貴妃為什麽害萌萌呢?

就算是她不滿自己處死了信陽王,要報覆的話,選擇萌萌,總是讓人有些奇怪的。

☆、81| 3.22|

景和宮裏,寧妃看了對面的劉彥一眼,落下手裏的黑子,將棋盤上白子的路全都封上了。

“甄貴妃那裏都已經處理好了,你還慌什麽呢?”

寧妃的聲音有些許的隱忍,劉彥還是沒有成長到她想看到的那樣,讓她心裏掩飾不住的失望。

“母妃,萬一父皇查到我們身上怎麽辦?”

劉彥眼裏有些慌張,他知道劉恒查到費熊身上時,就雖然已經火速讓人去處理掉了甄貴妃,並且將她所在的整片內院都燒了,可是仍然不放心。

時間倉促,他沒法將整個皇覺庵的人全都抹去,萬一當初他派人去接觸過甄貴妃的消息被查出來怎麽辦。

“彥兒,要沈住氣。該做什麽做什麽就好,不要自己先漏了怯。”

身邊的宮女已經把棋盤重新收拾了出來,寧妃又繼續落下一子,示意劉彥繼續下棋。

有些痕跡,自是抹不掉的,她早就考慮到了。但是關鍵性證據已經毀掉了,就算查到她們身上,陛下也只能是懷疑,無法問罪。

他們此時更要表現得坦坦蕩蕩,不能露出馬腳來。

這次又讓三皇子逃過了,寧妃的心情十分覆雜。

兵法上講究個“一鼓作氣”,如果使出力氣卻不能一舉成功,就會“再而衰三而竭”的陷入低谷,這是不可避免的正常反應。

她使出了兩次手段,皆沒有成功,第二次出手的時候,持續時間也沒有預期那麽長,沒有拖垮三皇子的身體。接下來,貴妃和陛下那裏自然會加緊防備,短時間內,她都不能再次出手了。

萬物自有緣法,接連兩次她的計劃都沒有達成,在心理上,寧妃也有些受打擊。

莫不是,他們母子真的沒有那個命麽?

不,想到這個可能,寧妃直覺的避過了。一定不會是這樣的,只要這次的事成功的過去,她一定能再找到更好的機會。

劉恒這邊,聽說皇覺庵的後院起火,住在東廂房的甄貴妃和兩個太妃,以及幾個尼姑和做粗活的女使,都死在火裏了,調查又中斷了,憤怒之餘心中不禁起了懷疑。

似乎,他們的每一步,都有人算計到了,並且甄貴妃,並不像是幕後的主謀。

這場火起的太突然了,暗衛剛從費熊的妻子呂氏那裏查到了甄貴妃頭上,甄貴妃就被燒死了,線索斷在了她的身上。

到底是什麽人布下了這麽周密的局,這次沒有成功,要是再不揪出此人,說不準下次這個人的手段就使到他的身上了,想起這個可能,劉恒簡直如鯁在喉。

雖然甄貴妃已死,但是經過暗衛密集的調查,根據皇覺庵裏的掌院師太說法,發現了一條有用的線索。

前幾年甄貴妃剛進皇覺庵不久,曾經東海公來過皇覺庵,後來庵裏進了一個做粗活的婆子,甄貴妃十分信重那個婆子,兩人交情很好。掌院師太清楚地記著,那個婆子還曾經帶著自己的孫子來給甄貴妃看過,甄貴妃很喜歡他。

最後那個婆子,也隨著甄貴妃被燒死在東廂房裏,等她們發現時,火已經很大,沒法進去撲救了。

皇覺庵是皇室的庵堂,不接外客,只有皇室宗族才能進去上香。因為平時宗室子弟沒有人會來尼姑庵裏上香,所以一年到頭皇覺庵都是封閉的,近幾年,也只有劉彥去過,所以掌院師太記憶深刻。

據師太說,劉彥當時過來,說是替自己的母妃,寧妃上香的,添了幾盞長明燈,留下了一千兩的香油錢。並且還替寧妃搖了一支簽,在他解完簽時,還特意去拜訪過剛落發的甄貴妃。

見過甄貴妃後,還見了其他落發的太妃,一一見過禮後才走。

收到了暗衛的調查進展,劉恒便蹙起了眉,在書房從下午坐到天黑,都沒有換過姿勢。

這件事牽連到劉彥身上,讓劉恒超出了預料。難道,用金絲碳害萌萌的,是劉彥麽。

劉恒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一個兒子會對另一個兒子痛下毒手。畢竟,現在他還正是盛年,甚至萌萌還沒有長大,要同室操戈,也是太急了些。

這一定是巧合吧,劉恒看著暗衛送來的信箋,安慰自己。

畢竟劉彥也就只去過那一次,並且每年都使人往皇覺庵添香油錢一千兩。接觸過甄貴妃,也只是出於小輩的禮貌吧,並且他也沒有只見了甄貴妃。

現在的疑點,在於那個突然出現,並且獲得甄貴妃好感的粗使婆子。掌院師太說,那個婆子姓張,住在山下村子裏,丈夫兒子早死,只有一個媳婦並一個孫子一起住。

張婆子很信佛,說是年輕時造過業,現在老了想為孫兒積福,因此不要工錢,一年到頭都在庵裏做粗活,當作是修行。

皇覺庵雖然是皇家廟宇,可是眾人還是挺清苦的,也沒什麽香火,只靠著每年皇室的撥款過活。對於這麽個不用花錢的勞動力,掌院師太等人自然沒有不樂意的。

後來張婆子偶爾帶自己的孫子過來,說讓孩子也接觸佛性,按理說外人不能隨便進的,但是想到就一個孩子,大家也都秉著出家人慈悲為懷的念頭,沒有阻止過。

如今張婆子被燒死了,但是暗衛在山下附近的三四個村子裏都打聽過,沒有人認識這個張婆子,可見她並不是這附近的農戶。

這樣一來,每個月張婆子出了皇覺庵都去了哪裏,見過誰,她那個孫子又是什麽情況,就真的很可疑了。

本來呂氏也不是皇室之人,不能進皇覺庵,但是掌院師太最後對暗衛承認,她是念在呂氏是信陽王側妃之母,也算和甄貴妃是親家的份上,也看在她拿了兩千兩的白銀奉上,於是收了錢的掌院師太,就準許她們在後門那裏見了一面。

至於呂氏和甄貴妃說了什麽,她不知道,只知道呂氏走後,張婆子就帶著孫子來了,甄貴妃十分高興。

費熊和呂氏兩人已經被扣押起來審訊過,按照他們的供詞,呂氏說有一天他們家門外突然來了一個婆子請見,說是甄貴妃身邊的人,並且帶著兩千兩現銀過來,讓呂氏去皇覺庵見甄貴妃一面,具體事情面談,但是保準對他們有好處。

沖著那個誘人的有好處這個說法,呂氏就依照婆子的說法,拿了兩千兩銀子賄賂了掌院師太,去見了甄貴妃。

甄貴妃讓呂氏回去告訴費熊,讓他去辦一件事,並且拿了一萬兩銀子給他們,還許諾事成之後保證會找機會讓費熊官覆原職。

錢帛動人心,為了許諾的錢財和將來的仕途,費熊就按照甄貴妃的策劃,把五千兩銀子給了皇莊的管事,讓他在金絲碳上做了手腳。皇莊的管事曾經是甄貴妃提拔的,在建武帝時,甄貴妃掌管後宮,很是培養了一批心腹,其中就是這個管事。

雖然甄貴妃如今已經落發為尼,不再是當初呼風喚雨的貴妃了,但是皇莊的管事看在銀兩和香火之情的份上,仍然答應了。

並且他不答應也不行,他當年還沒當上這個管事時,是設計陷害了另外的兩個人才成功上位的,這事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可是甄貴妃不知道如何就知道了。當初還曾經使人暗示過他,讓他為自己效力。

就是靠著這個管事以及當初甄貴妃對於內事府的控制,借用掌管宮務之機,甄貴妃斂了不少財。

並且甄貴妃就是利用拿捏致命短處來控制他人為自己效力的,對於掌控人心,甄貴妃也是有幾分本事的。

如今費熊沒有進行過威脅,但是管事心中始終對甄貴妃畏懼,害怕她揭露出自己的短處。並且費熊還按照甄貴妃的要求,把蔡京養外宅和撈油水的事都告訴了管事。

於是一層一層的,管事又拿住蔡京的把柄,讓他把金絲碳送進體仁閣。為了徹底讓蔡京為自己所用,管事還送了他兩個異族美人和一處外宅,用的錢也都是費熊給他的。

為了美人,也怕自己的把柄被管事公布,蔡京只能努力完成任務,為了確保那袋金絲碳一定會送進體仁閣,他很是動了一番腦筋。

知道這一系列的經過後,劉恒也是訝異。甄貴妃的這個計劃,一扣接一扣的,其中若是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就會失敗,那袋金絲碳就不能按原計劃送到體仁閣了。

至於為什麽要害三皇子,呂氏問過甄貴妃。當時甄貴妃並沒有說,只是留下了一句“他擋著路了”。

擋著誰的路了,為什麽擋路,這些都已經隨著甄貴妃被燒死再也不能得知了。

但是她一個在荒郊野嶺的庵堂裏生活的人,是如何知道蔡京的弱點,是怎麽得來的一大筆錢能夠實施計劃的,也是讓人不解。基本上從這一點看,甄貴妃絕對不是幕後真正的操控者。

張婆子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誰呢?

線索就到此為止,為了查清原因,晚上,劉恒猶豫了很久,才吩咐暗衛調查了劉彥的王府以及他最近的行蹤。

但願,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吧。

另一邊,聽說了整件事的經過,林喻喬也驚訝不已,甄貴妃竟然這麽人才,以及,她到底怎麽得罪了這個人。

她基本上,從來沒有和甄貴妃有過接觸,以前在淮陽王府做側妃時,進宮領宴,見過甄貴妃,但是那時候她一個王府側妃,甄貴妃根本沒有拿正眼瞧過她。

為什麽甄貴妃費那麽大勁要害自己的兒子呢,太子明晃晃的在前面立著,她兒子能擋誰的路?

對於皇後和寧妃,林喻喬都存著懷疑。但是目前沒有證據啊,她也不能胡亂猜測。

說不準,是她想多了呢。

經過了萌萌兩次受害後,林喻喬現在被害恐懼癥特別厲害,再不放心讓萌萌單獨住了。

“不行,你不可能一輩子護著他。孩子總要吃幾次虧,才能成長的。”

知道林喻喬的心思後,劉恒一口回絕。萌萌病好後,還是要回體仁閣的。

雖然幕後的兇手還沒有揪出來,可是他們費心些防著,也不會再讓人有可趁之機的。男孩子,到了年紀總要獨立起來,劉恒對萌萌抱著很大的期待,不想讓他被母親養嬌了。

萌萌的早慧和聰明雖然讓劉恒很高興,但是最令他欣賞的,卻是萌萌從小展現出來的,超越年齡和心智的沈穩心性。小小年紀遇事就能端得住,並且能自律,無論生活還是學習都有自己的一番計劃,這是很多大人都做不到的。

這樣不經過歷練便渾然天成的寵辱不驚,是再多的學問和聰明都比不上的。

“那在最終查到幕後的主使是誰前,萌萌都要住在衍慶宮。”

知道劉恒打定了主意就很難改,林喻喬還是不想妥協,便跟他講起條件來。

“好。”

想了想,劉恒便答應下來。不查出真正的罪魁禍首,他也不能安心。

張婆子的真正主人,還在繼續調查,並且相關的人也在繼續審問,他相信,很快就會查出來的。

到底是對劉彥存了父子之情,雖然劉恒讓暗衛查他,但是不想當做犯人一樣直接打入王府棋子,只是暗衛側面打探。

讓劉恒松了一口氣的是,很快暗衛將劉彥最近的動向查的一清二楚,並沒有異常。

他只和甄貴妃多年前有過那麽一次接觸,應該沒有問題吧,劉恒也覺得劉彥不像是和甄貴妃合作的幕後主使。

在還沒查到有效線索時,朝中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

往年,大秦邊境便時常有些犬戎國的人前來騷擾,劫掠在邊境城鎮做生意的商販,或者搶劫附近村落居民的糧食等。

但是今年,犬戎國的王子繼位,換了領導人後,犬戎的作風也大改。這次在犬戎國大將軍的率領下,他們將邊境的一個城攻下了。

將城中百姓屠盡後,把城中所有的物資和錢糧全部搶劫一空,並且派兵駐守,儼然一副將城鎮劃為自己國家版圖的做法,這姿態是赤裸裸的挑釁,也是犬戎新王的試探。

朝中分為兩派爭吵起來,一邊主戰,收回城鎮,狠狠給犬戎一個教訓,為枉死的百姓報仇。另一派主張和談,畢竟弘農潁川的戰亂才剛平定,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一旦兩國開戰,國家財政又要捉襟見肋了。

“早晚要戰的,要趁現在狠狠地把他們打回去。”

利弊都考慮後,劉恒打定了主意,並且他也看出來了,和犬戎的這一場戰爭,早晚都要來臨的,此時不戰,便是示弱了,這樣對方會更加有恃無恐。

雖然前些年天災,致使大秦國力不算強盛,這些年的種種改革,只是讓國家恢覆了起色,還遠遠沒有真正的強盛起來,但是國庫還是能支撐這一場戰爭的。只有國家安穩了,才能有機會富強。

若是不能狠狠回擊犬戎,他們就會屢屢來犯,胃口越來越大。

除了要戰,劉恒還宣布了一個朝野震動的消息,他要親征。

在兵力和錢糧都不是特別有信心的情況下,只有他親臨戰場,才能更加激發諸將的鬥志,也能給犬戎以震懾。

聽聞了劉恒要親征後,劉彥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劉恒一直沒有放松追查,他也能感覺到自己也受到追查,這是他早就能想到的。他府裏也養了暗衛,只是平時相當的不惹眼,才沒有被發現。

如今要是劉恒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話,暗衛的事怕是藏不住了,他差點動了殺心,將五十個暗衛都抹殺掉。

寧妃這裏,也暫時放下心來。劉恒查的這麽緊,她也懸著心,生怕劉彥撐不住,再露出破綻。

當初信陽王被以謀反罪賜死後,府裏男丁俱都一同處死,府裏其他的人都跟著流放了,甄貴妃作為信陽王太後,則被劉恒放了一馬,恰恰是這,讓寧妃有了想頭。

甄貴妃當年建武帝時期,掌管整個後宮,必然會在宮裏留有人脈,寧妃甚至能夠猜到,當初呂良娣的事,恐怕信陽王也是插了一腳。

信陽王之所以能夠把手伸進後宮,便是借了甄貴妃的力。

寧妃想著,如今甄貴妃已經無兒無女,在皇覺庵養老,若是能把她在宮裏埋著的心腹都接收過來,必然是不小的助力。

但是甄貴妃平白無故的,怎麽會把這些人手白白給她呢。

隨即寧妃想到一個主意,對於失去所有親人的甄貴妃而言,目前恐怕是行屍走肉了。但是若是知道自己有個孫子尚且活著,自然又會不一樣。

當然,信陽王的兒子全死了,幾個女兒被遠遠流放了,自然沒有活著的孫子了。但是寧妃使人找了一個曾經近身伺候過信陽王的丫鬟春香,假稱她被信陽王收用過,如今懷了身孕。

劉彥親自去了皇覺庵,見了甄貴妃,長話短說的只告訴了她,春香懷著身孕,她可能還有個孫子。

甄貴妃半信半疑,但是信陽王的死對她打擊太大了,驟然知道還有親人的喜悅感,加上張婆子經常傳來的春香的近況,讓她不知不覺間對孫子產生了期待,心裏也有了盼頭。

後來張婆子告訴她春香生了個男孩,甄貴妃便以為自己有了孫子,甚至張婆子把孫子抱給她看,甄貴妃越看覺得這個男孩越像信陽王小時候,更是深信不疑。

☆、82| 3.22|

甄貴妃在皇覺庵裏,沒有辦法照顧孫子,而且這個孫子的身份也不能曝光,經歷過信陽王謀反失敗的事後,甄貴妃已是心灰意冷了,如今只求孫子能平安長大。

所以即使她知道劉彥母子的用心,也只能聽從劉彥的安排,把孫子送到村裏的農戶中收養,假作是張婆子的孫子長大。

不論如何,能有個孫子活著,就已經是驚喜了。

為了這個她起名為“壽平”的孫子,甄貴妃同意了劉彥的要求,把後宮她所能想到的所有人手都交了出來,只求劉彥能夠讓孫子平安長大。

甄貴妃留在後宮裏的人手,在經過劉恒一次次的後宮清洗後,能用的已經所剩無幾了。

經過一段時間不著痕跡的探尋,寧妃才終於發現了一個可用的人,坤寧宮的茯苓。

茯苓最初進宮是在甄貴妃的梵華樓當差的,那時候甄貴妃也還只是一個位份不高的容華。茯苓當時生了重病,只能被挪出梵華樓等死。

但是甄貴妃覺得她機靈可用,就暗自安排太醫為她看病,送藥,讓她養了半年多,直到病好。

茯苓也是個重情義的,她知道自己的命是甄貴妃救的,沒有她的照顧,她也不能熬下來。養病的這半年,藥錢和各項打點也是甄貴妃用體己為她出的。

茯苓承了這份情後,更是從此對甄貴妃死心塌地的追隨,無論甄貴妃讓她做什麽都絕無二話。

甄貴妃見茯苓可以放心用了,就沒有讓她繼續回梵華樓當差,而是去了其他宮殿為自己收集和探聽消息。因為茯苓這個暗線埋得深,她自己平時也十分低調,所以甄貴妃出宮後她也一直安安穩穩的呆著。

直到她從建福宮去了坤寧宮後,收到了甄貴妃聯絡她慣用的標記。她並不知道傳信給她的主子是哪一個,只以為仍然是甄貴妃的吩咐,對方每一項安排都已經籌劃好了,她就聽命執行。

對於實施計劃的人選,她找到了之間建福宮就認識,而現在正好在衍慶宮的杏喜,茯苓早知道她是個心大的,只是以前苦於沒有機會,輕松地用美好的未來說服她後,茯苓就將媚香和藥物都交給她了。

後來被抓到後,茯苓也沒有說出關於任何牽扯到甄貴妃的話,選擇了服毒自盡,將這個黑鍋甩給了皇後。她在找到杏喜前,就為自己備下了毒藥。

茯苓一直覺得,自己早就該在生病的那一年死去。現在多活的這十幾年,都是甄貴妃給的,如今將這條命再還給她,也是無怨無悔。

茯苓死後,寧妃也是惋惜過的。她從甄貴妃那裏知道,茯苓是她的心腹中,最忠心的一個。事實也證明了茯苓確實可用。

通過接收甄貴妃留下的人脈,寧妃對於甄貴妃禦下的手段,也是心中佩服的緊。甄貴妃對手下的人,無論是施恩,還是拿住短處脅報,都讓她也學到了很多。

在和林喻喬分管後宮後,寧妃接管了內事府這一塊,就開始細水流長的慢慢滲透,雖然暫時不能扶持自己的人,但是也讓她也挖到了一些隱秘,比如蔡京養外宅和撈油水的事。

如今蔡京倒了,他空下的位置十分重要,讓寧妃有些惦記。

貴妃當初躲懶沒有接手內事府,這才讓她得了空子,對此寧妃心裏十分得意,對於貴妃也心中不屑。

林氏若不是恰好入了陛下的眼,憑什麽能壓她一頭?

不過想想寧妃也是嘆息,在這後宮裏面,其他的都不重要,關鍵就是能不能得到陛下的青睞。想辦法讓陛下的心偏到自己身上,這才是真本事。

有了陛下的心,其他的好處自然手到擒來,哪還用像她這樣汲汲營營。

不過寧妃的心早就已經不在爭寵上了,貴妃沒有腦子,光靠陛下的寵愛,也是立不住。她早晚,能把該自己得到的,都爭到手。

現在甄貴妃已死,劉恒也要出征,寧妃心的又開始活絡起來。

只是如今劉彥算是已經在劉恒那裏掛上號了,他那邊還是不能有異動,必須要謹慎行事,她這邊也不能放松,說不準劉恒已經派人在在盯著她呢。

寧妃很可惜這次的機會,若是能趁著宮中無人時一舉在內事府安插上自己的人,將來做什麽也方便。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她不信劉恒不會提前做準備。

另一邊,劉恒在安排好要出征後,就開始著手安排後繼事宜。

他不在時,就由內閣九位閣老和太子太傅暫時一起輔佐太子監國,每半月將朝中重要的事匯總給他送去。

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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