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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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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的選秀,一般都是每年秋季開始,從民間遴選良家女子,充作宮女和妃嬪。

挑選的標準是,年齡在十三歲以上、二十歲以下,姿色秀麗、容貌端莊,面相符合相法“吉利”的女子。

選中者當即坐上車,載入後宮,然後再從中擇優,讓皇帝“登禦”。

凡其中有幸受到皇帝恩寵的人,就有可能立為妃嬪。由於八月初是朝廷向農民征收算賦之日,故稱其制為“算人”。

還有一部分秀女,來源於官宦貴族家庭,通過家人上報入選。這類秀女出身較高,初封為後宮妃嬪,沒被選中者還可以自行婚嫁,不用留在宮中充作宮女。

選秀的間隔時間一般為三到五年,看皇帝的個人喜好,建武帝時最後一次選秀還是在八年前。

而劉恒在坤寧宮聽到皇後提議選秀的話後,不覺心中有點微妙。

“陛下勤於政務,妾也不能為君分憂,就想著今年選秀,多進幾個新人,也能讓陛下回到後宮松快松快。況且如今後宮女眷不豐,俱是潛邸時的老人,難免於皇家體面上也有妨礙。”

皇後的話看似句句在理,但實際上,一點也沒有說進劉恒的心坎裏。

在他看來,與其是為自己選秀,更是皇後要昭顯自己的名聲,也順勢打擊林氏。

“朕初登大寶,朝中更是事務繁忙,豈能在女色上耽擱。再者後宮之事,實乃朕家務之事,與皇家體面又有何瓜葛。選秀一次,訾計頗費,宮內婢女已是人員冗雜,委實不必再進新人。”

見劉恒一條條的把自己的理由悉數駁回,擺明了是不想選秀,皇後驚詫之餘,又氣又惱。

選秀的話,她已經對後宮諸人都講了,如今卻不能實行,這樣一來,陛下置她的威信與何地。

況且,她自認大度,選秀一系列的事情繁雜瑣碎,都需要她來操勞。她是寧願自己辛苦些,也都是為了劉恒著想,可他卻不領情。

“陛下一向自制,妾相信您必不會耽擱女色的。若是陛下覺得大舉選秀耗費過大,可以只選官宦之族的適齡女子。陛下的子息還是少了些,妾也盼著新的姐妹能夠為陛下開枝散葉。”

劉恒的眉不著痕跡的擰了起來,他都已經明確表示了不想選秀,皇後怎麽還這般執拗,硬要糾纏於此。

但是皇後的話面上聽來句句在理,都是出於大局考慮,他若是因此生氣,拂袖而去,反而顯得自己不良於行。

“如今太子已立,朕也不缺兒子。選秀之事,朕意已決,不必再議。”

本來劉恒是想與皇後商量,每年光後宮用度就靡費萬貫,如今國庫都不豐盈,正需削減開支的時候,所以他想把宮女的出宮年紀調低到二十五歲就可申請自行出宮。

況且百姓困苦,可是官員和世家侯爵卻行止豪奢,他要通過削減後宮開支,以身厲行,親作表率,自上而下自發性的把這個不良風氣扭轉過來。

現在皇後提議的選秀,就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他想減人,她卻要加人。

原先皇後也是善解人意的,如今怎麽凈做他不喜的事情。

因為這一茬,原先想就勢歇在坤寧宮,給皇後幾分面子的劉恒,說完事就離開了。

等皇後聽說他又去了衍慶宮的方向時,更是將牙關咬的死緊。

“娘娘,既然陛下說不用選秀了,您又何必繼續爭較。橫豎日子還長著呢,最多過個三五年,便是您不提,總會有別人提,到時候宮裏必然還會進人。”

周嬤嬤有些擔心的看著皇後,勸道。

“這些我都知道,只是……”

皇後坐回榻上,讓身後的宮女為她捶肩。她閉上眼睛,從心底裏湧出一陣疲憊。

道理她都懂,可是讓她眼睜睜看著林貴妃獨寵,勢力越來越大,她哪能忍得住。

沒有林氏時,她與劉恒也是恩愛長久,琴瑟和鳴的。可是自從劉恒在陳留遇襲以後,一切就都變了。

從那以後,皇後感覺自己和劉恒的心就越來越遠,直到現在,兩人相處時竟然已經除了宮務瑣事,再也無話可說了。

“老夫人已經遞了牌子,明日就能來宮裏看您了。”

為了讓皇後興致高一點,周嬤嬤趕緊把王家老夫人要來看她的消息說出來。

想起母親就要來看自己,皇後心裏好受了點。

隨後又想起自己謹守規矩,母親來看自己都要事先遞牌子,也不敢長留。

而之前林氏生產時,她一個貴妃竟然就敢求了陛下,讓陳良侯夫人來宮裏陪了她一個月,偏劉恒竟然也給了她這等體面,讓皇後想起來就不痛快。

按理說劉恒是最守規矩不過的人,卻肯為林氏破例,也讓皇後更加摸不清劉恒的心思了。

再說劉恒,他進了衍慶宮,就直奔寢殿而去。

林喻喬正趴在榻上,兩只手揉著萌萌的胖肚子,並且逮到機會,就低頭親他肉嘟嘟的臉。

萌萌有些嫌棄的轉過臉,手舞足蹈的,也沒多大力氣,小手拍了一下林喻喬的手背,卻反被抓住,她把嫩呼呼肉嘟嘟的小手擱在唇邊,很想咬一口。

日常帶孩子和餵孩子都有奶娘代勞,又不用給他洗尿布換衣服,她這個做親娘的無比清閑,就只負責逗孩子玩。

“他還小呢,你別老是打擾他休息。”

看著萌萌流出口水的小胖臉,劉恒心情也舒緩下來,擋住林喻喬要繼續揉搓他的爪子。

將兒子小心的抱在懷裏,把他的小手輕輕包在自己掌心,劉恒讚道,“萌萌可真乖。”

他對小孩的印象,還停在劉綾小時候。他記得那時候劉綾也差不多這般大,夜夜啼哭,總是睡不安穩。而萌萌卻不一樣,每次見他時都是乖乖巧巧的。

兩只眼睛烏黑透亮,清澈的像能看到人心裏去,讓劉恒更是愛到心裏。

“是啊,我娘親也說,萌萌可好帶啦,是她見過最乖的孩子。”

兒子被誇,她也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比自己被肯定了還興奮。

隨後,她又傲嬌的加了一句,“像我,我小時候就那麽乖。”

劉恒忍不住點了一下她的鼻尖,被眼前的人洋洋自得的表情逗樂。

“你現在都沒有萌萌乖。”

如今她做了娘,性子依舊跳脫,更不用說小時候了。劉恒暗自搖頭,壓根不信她小時候乖巧過。

吐了下舌頭,林喻喬沒再繼續爭辯。

她小時候那是真的乖啊,畢竟芯子就不是純嬰兒,怎麽可能真的像孩子一樣鬧騰。

讓劉恒和萌萌玩了一陣兒,看著他有些困倦的小表情,林喻喬趕緊把他交給乳母哄睡了。

基本上只要劉恒過來,她都要把萌萌亮出來,讓他們父子接觸一會兒。感情,可是要從小培養的。

林喻喬前世看過關於心理學的科普讀物,磚家也解讀過,對於小男孩來說,小時候父親的影響是最大的。甭管以後怎麽樣,她都希望萌萌能和劉恒一樣,能夠長成一個出色的男人。

雖然不論什麽情況,她都愛自己的孩子,可是,她也對萌萌有著期許,希望他能夠成為自己的驕傲,也希望他能夠有光明美好的前途和未來。

“今天皇後娘娘說要組織選秀,子平你答應了?”

萌萌被抱走後,林喻喬坐進劉恒的懷裏,摟住他脖子,往他衣襟裏吹氣,滿意的看著他頸部的肌膚開始顫栗。

“你覺得我會不會答應?”

劉恒眼神深幽,一只手掐住她的腰部,將人往前帶,與身體貼的更近。

“我覺得,不會!”

咬著下唇,林喻喬狡黠的一笑,將瑩白的素手順著他的耳根,滑到喉結處,來回描繪著,也感覺到了他頸部動脈處,血液在激流奔湧。

“為什麽不會?”

將她的手拿下來,與自己的十指相扣,劉恒貼近她的臉,彼此間近到呼吸可聞。

再湊近一些,與他鼻尖互相研磨,林喻喬好不得意,“因為……”

她拖長著腔調,與他拉開距離,“因為其他人都沒有我長得好看啊,何必再找來浪費宮裏的米糧!”

“是,再沒其他人能及得上你了!”

劉恒笑容舒朗,眼睛像是盛滿了溫柔的星光。

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甜言蜜語,林喻喬既新奇又甜蜜,還沒等有所回應,就被他又湊近的唇堵住了。

親了一會兒,劉恒打橫將她抱起,走了幾步,將人放在了榻上。

不常說甜言蜜語的人,一旦開啟這項攻勢,效果是極具震撼力的,戰力五星級。

心底裏像裝滿了粉色的泡泡,林喻喬隨著他接下來的動作一路沈淪,迷醉在他少有的熱情裏。

將身下的人翻了個身,跪趴在床上,劉恒再次傾身覆上。快感的浪潮一次次滅頂,激烈的律動中,額間的汗水也滑入眼中。

到達極致處時,劉恒腦海裏頓時有幾秒一片空白。喘息著翻身退了出來,被紓解過後的身體暢快至極。

很多人將這種床笫之歡當做人間極樂,他卻盡力自持,就是不喜歡這個過程中,瀕臨失控的感覺。

而且一旦全身心投入,往往到了關鍵處時,已經顧不得其他,放縱之餘面目都有些猙獰了,他也不願意在人前露出這一面。

只是他再好的定力,唯有遇上她時,也是潰不成軍。

林喻喬趴著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翻過身滾到一邊。剛才的節奏如疾風驟雨,太猛烈,太熱切,也太,酣暢淋漓了。

“都被壓扁了。”

她咕噥著拽過被子,蓋住裸裎相對的兩個人。

“沒有,還是圓的。”

劉恒的手在被地下不規矩的游走,劃過峰巒起伏的一對雪兔,停留其上,揉捏著。

“子平,你學壞了。”

終於小別勝新婚了,感覺枕邊的人更加放得開了,林喻喬鼓著腮嗔道。

“不喜歡麽?”

手掌下的肌膚柔嫩,如同晨間剛剛盛放的花瓣,劉恒的身體又熱切起來,沒等她回答,就重新壓了上去。

沒來得及等她嘴上說不要,身體就誠實起來,林喻喬昏昏沈沈間想起什麽,又很快在歡愉間失了心神。

一時事畢,她伏在劉恒懷裏,想起剛才的疑問,在他耳邊小聲呢喃,“那你之前不會想嗎?”

很快反應過來她話裏的意思,劉恒失笑,“只要我想,就能控制。”

他的自制力一向出色,讓林喻喬也心中佩服得緊。也就是因此,他才能笑到最後,成就一番帝王業吧。

累極後,她很快入睡。劉恒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心中一片安謐。

第二日,皇後在坤寧宮,見到了王家老夫人。

母女閑聊了一會兒後,陳氏試探著問道,“宮中貴妃可是還規矩?”

皇後的笑容苦澀起來,“她也沒什麽出格的事。娘親放心吧,我的位置還穩當,再說,還有太子呢。”

“對啊,只要太子穩妥,你就能熬出頭來。”

勸了皇後一會子,陳氏才猶豫著表明來意。

“你父親和伯父他們,是想著如今你年紀也大了,不如再從家族裏選個伶俐的姑娘送進來,也免得貴妃一人獨霸後宮。加上太子也即將成人了,只有三皇子年歲最小,可不能讓他一個人占盡寵愛。”

一開始陳氏也不答應,畢竟送人進宮,分薄的也是女兒的寵愛。但是想到太子和三皇子之間的年齡差,她也是再三考量了很久。

皇後眼見著也不會再有子息了,可是憐愛小兒子是人倫天性,因此必須得有年紀與三皇子相近的孩子,來與他分寵,不然貴妃就會更加有恃無恐了。

聽著母親的話,皇後原先見著母親的喜悅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

“父親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們家出了一個皇後和一個太子,還不夠穩妥?要是送進來個受寵的,以後有了孩子,父親他們是不是就轉而支持她了?”

說著說著,皇後掩飾不住心底的氣怒!家人的這種做法,無疑是往她心上捅了一劍,她有種被背棄的感覺。

“你這孩子,說什麽呢!可不能這麽想,我們自然是向著你和太子的,況且太子也立得穩,你還擔心什麽!送進來的人也是與你同出一門的姐妹,是幫著你固寵的,怎麽敢有二心!再說,陛下正當壯年,宮裏總會選秀進新人的,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找個向著你的。”

見皇後並沒有答應,陳氏有些不悅,努力勸說她。

“這宮裏哪有什麽姐妹,只要進來了,就都是要踩著別人往上爬的。你回去告訴父親吧,我知道他在想什麽,世間哪有那麽好的事,讓他可以有兩全其美的選擇。想送人進來可以,必須先用了藥,我的康兒不需要一個出自同一個外家的兄弟!”

皇後說的斬釘截鐵,陳氏看著她的態度如此堅決,表情也是訕訕。

“你怎麽就想不明白,就算送進來的族妹有了孩子,與太子年歲相差也大,怎麽能與他搶奪什麽,只會成為他的助力!你才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難道我還向著別人不成!與其將來其他女人生下四皇子,不和太子一心,不如讓太子有個血緣更親近的兄弟。”

到底身份不同了,陳氏也不敢繼續強逼皇後,只能耐心勸導,讓她想明利弊。

“母親不用說了,太子不需要和他同出一個外家的兄弟。就算家裏送進人來,你們不動手,我也會動手,必不會讓她生下子嗣。”

雖然陳氏說的誘人,可是皇後依舊心裏清明。她的內心,對於太子的將來,始終不是特別的堅定,不安因素實在太多了。並且太子年紀越大,她越是不安。

太子要等待的時間太長了,並且只有將來繼承皇位這一個出路。而二皇子和三皇子到時候也足夠成長起來,卻因為是更受寵愛的幼子,可進可退。

特別是三皇子,宮裏宮外傳言的帝之第一子的名頭,皇後也是聽過的。朝堂上又有得力的舅舅,母妃又是寵妃,實在是未來最大的不安因素。

這樣的環境下,她不敢賭任何一個可能失敗的機會。人心最是難測,名利動人心。

萬一進來的族妹生下孩子,又是個不甘心的,到時候從背後捅他們一刀,那豈不是養虎為患。

況且族妹與自己同出一族,便是太子倒了,家族裏其他人還能依靠小皇子,有了這樣的第二個選擇,他們必然不肯再對太子全力以赴,總會保留一二的餘地。

對她來說,這種事完全弊大於利。還不如以後身份低微的妃嬪再有皇子,自己這邊占著正統,到時候拉攏過來,一樣能成為太子的助力。

陳氏走後,皇後靜默了半晌。忽然間,她覺得偌大的天地間,竟然只有他們母子三人,是一心的。就連她以為能依靠的家族,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他們除了自己努力站穩,還能靠誰呢。

“去使人通知白嬤嬤,百裏氏那邊,再多下點功夫。”

皇後聲音有些喑啞,吩咐著周嬤嬤。

應聲後,周嬤嬤擡頭,總覺得皇後哪裏不一樣了。

面上雖然還是端莊平靜,眼底卻帶了幾分狠戾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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