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 早安。”

第二天一早，想心事想到後半夜的李檀頂著一對兒黑眼圈來到了餐廳。

“沒禮貌，沒看到你姐姐也在這裏嗎？”劉教授有些看不慣小女兒懶懶散散的樣子, “洗漱後才可以過來吃飯。”

而李教授和李楹, 則是穩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吃著自己面前的早餐，頭也不擡。

李檀點頭稱是, 轉過身來就拉下了臉。不管怎麽看, 許願人才更像是被收養的那個, 做什麽都不讓父母滿意。

“系統, 你說這有沒有可能是愛之深責之切？”

“對不起, 主人，系統只能通過語境來進行判斷, 目標人物內心覆雜的感情系統理解不了。”

別的不說，李楹故意做出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真讓人就看了生氣啊，還瞇著眼睛翹起手指來喝湯……

李檀迫不及待想要給她好看了, 但就是苦於沒有機會。學習，打扮這些都算不了什麽，即使是超過她了也是超過那麽一點半點的，都不夠看。

在衛生間聽著外邊的三個人談笑風聲, 李檀這麽不把親情當回事的人，都有些不是滋味了。她第一次體會到了許願人的那種不甘心。

自己不要的也算了，別人憑什麽不給啊！

不想出去看他們的嘴臉, 李檀隨性站在走廊裏等他們吃完自己再去吃。

李教授一邊吃一邊交代著自己的老伴兒，“記得過兩天買些禮物去看看文大姐，她從咱們結婚就來家裏幫忙，現在回家帶孫子了，也別忘了她。”

既然那個文大姐在李家工作了這麽長時間，那麽李家二十年前發生過的事情，她總該是清楚的吧？

… …

“我後悔了！”

徐春春還以為省城的廟會不會像以後那樣是小吃一條街呢，結果來了親眼見過了，才感覺廟會還不如小吃一條街。

人和人之間幾乎擠到沒有縫隙，小予珺還可以高高的坐在裴圖南手臂上，她就只能挨在裴圖南身後走了。

而她自己的身後，是一位和她一點都不熟距離卻非常親近的大媽。

徐春春甚至可以感受到大媽身上因為大熱天走了太多路，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上衣。就緊緊地貼著她的皮膚。

一家三口午睡後出來的，進了廟會的範圍裏，就沒分清過東南西北。只知道周圍全是汗臭和油炸食品的味道。

說好聽點兒是煙火氣十足，說難聽點那就是進了餿了的調料罐子，不敢使勁兒呼吸。

終於，裴圖南看到了一戶人家門前高高的臺階，那還有空位置，他擠了上去，伸手把徐春春也拉了上來。

“呼。”

高處的空氣就是新鮮，徐春春終於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了。

和他們共享一個臺階的，是一位捏面人兒的老大爺。身前有一個高高窄窄的竹編架子，放著他的工具。他搭眼瞅了瞅裴圖南懷裏的小予珺，低下頭，手裏飛快的拽，捏，團，擺弄著面團，一會兒的功夫就捏出了一個形象的小予珺來。

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咧著嘴，頭上有兩個小啾啾，穿著紅色的外套。

“哎，真像啊！大爺，這個多少錢？我們買了。”不光自己和裴圖南喜歡面人兒，小予珺拿到手後也愛不釋手。

老大爺的回答讓徐春春聽了更開心了，“我捏的都不要錢，老頭子我出來是圖開心，專捏有福氣的娃娃。”

面人兒要不要錢，貴不貴的還是另說，誰不開心自己的孩子被人說有福氣呢？

即使老大爺不是神算子，徐春春也不是很相信八卦算命一說，她還是覺得這是個好兆頭，連周圍的空氣她都覺得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小予珺得了面團後，用小手輕輕的戳來戳去，註意力被轉移，也就不像之前一樣吵著要回家了。

徐春春和裴圖南不是走不開，雖然這裏人多，但如果真想走的話，還是能擠出去的，他們只是有些不死心，想要等著天黑之後的一個項目。

來都來了，總要全看看再走吧。不然總是不知道什麽樣子，以後說不定還要再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起風了，來趕廟會的人越來越少了。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月亮爬到了空中。

今晚月明星稀，正是適合放孔明燈的時候。

因為是廟會的活動，所以每家象征性的交一點錢，就能領到一個大大的孔明燈。一旁的桌上有著筆墨紙硯，可以隨心所欲地在孔明燈上寫一些自己想寫的話。

一共有四面空白，三個人一人一面，小予珺的由裴圖南代寫。

裴圖南寫的是“平安如意萬事順遂”，徐春春寫的是“笑對挑戰”，至於小予珺的那面，他們倆商量了以後，寫的是“天天開心”。

寫完了，徐春春打量了一圈後就後悔了。“明明知道你的毛筆字寫的好看，我為什麽還非要自己寫，這下好了，三個人的祝福語裏數我的最醜。”

“哈哈，春春，為時已晚，回家後好好練字吧。”

徐春春抱著小予珺，娘倆一起看著裴圖南用火柴點燃了他們的孔明燈。然後看著他舉高手，慢慢地松開手中的孔明燈，孔明燈感受到風力，真的就隨著風越飄越高了。

周圍全是或高或低的孔明燈，大大小小的寫滿了人們的心願和祝福。

黑色的天空中有了橘紅色犄一閃一閃的明燈做點綴。

“站在高處看的話，一定很美。”

古人喜歡放孔明燈，除了想通過它祈福外，還有想看這萬家燈火的原因吧，幾十個人的就已經這麽壯觀了，萬人齊放那簡直會把天空都照亮。比起煙花的絢爛來，孔明燈更加沈靜。

回去的路上，裴圖南跟小予珺講著孔明燈的由來，和跟它有關的一些小故事。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聲速不緊不慢，把小予珺講的昏昏欲睡。

故事才聽了一半，就趴在他的肩頭睡著了。

裴圖南搖搖頭，加快了自己的腳步，“春春，快些回去吧，珺珺在路上睡著涼了就不好了。”

徐春春走在一旁偷笑，看來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博學多識的裴圖南的。遠的不說，距離他最近的裴予珺小朋友就不喜歡，曾經有一回，她奶聲奶氣的問著裴圖南，“為什麽回了家裏也要上課啊，珺珺想出去玩。”

雙手托著小予珺，裴圖南走得既快又穩，到了家後把她放在小床上，都沒有吵醒她。

此時的家裏已經是大變樣了，在原來的基礎上，徐春春和裴圖南又陸續添置了小予珺的床，小予珺的桌椅和放置三人衣服的衣櫃。

徐春春還專門去大街上淘來了一個破舊櫃子放鞋，省城比黑石崗開放多了，總廠裏的人穿的鞋子也是五花八門，徐春春時不時就要跟著同事一起去找老師傅定做皮鞋。

仔細想想，她現在的狀態跟以後的上班族也沒有什麽兩樣了。

小予珺還有一點跟其他的小朋友不一樣。

她特別註重有自己的空間，小木床一買來，就吵著嚷著要搬到另一個房間裏去。在那裏她跟自己的娃娃睡在一起。

一開始徐春春和裴圖南還覺得不習慣，擔心小予珺自己睡會掉下床，經常在半夜裏會打開門偷偷的來看她，給她掖掖被子。有一次午睡時被小予珺發現了，氣的她多吃了一塊糖。

理由是要懲罰自己，讓自己變胖，讓他們有個胖胖的抱不動的小孩。

徐春春：傻孩子，你太可愛了，就沖你現在的小身高，不論多胖爸爸媽媽也抱得動。

跟孩子分開睡，就意味著有些正常的夫妻交流要重新回到徐春春和裴圖南的生活中了……

說實在的，自從有了小予珺之後，頻率是比之前要減少了不少。一是白天帶孩子太辛苦，二是孩子就在身邊，當父母的怎麽好意思多做其他的事呢？

左右也不是頭一回了，一連試了幾天後，裴圖南就如魚得水了，徐春春也找回了從前的那種感覺。

這回剛剛欣賞完孔明燈，徐春春覺得心裏有好些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說什麽。用幾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心潮澎湃，心神蕩漾。

一吻結束，徐春春喘著粗氣，覺得腦中一片混亂，但她又喜歡這種窒息的感覺，很容易就會讓自己沈浸其中。

她下意識的就想說一些應景的情話，但想了一圈後發現，自己的資料庫裏儲存的都是土味情話，此刻說出來可能會有些煞風景……氣氛被破壞了，覺得不美好的就是自己了，所以她選擇乖乖閉嘴。

裴圖南看著徐春春一會兒面露糾結一會兒欲言又止，他也不好奇，因為看徐春春的眼神就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麽了。

既然她說不出口，那就由他來說吧。

破天荒的，裴圖南給徐春春念了一首不知道誰寫的情詩。徐春春有些意外，他以前都是少說多做的，看來這次也是被氛圍感染到了呀。

徐春春不免有些意亂情迷，這首詩她是邊聽邊忘，到最後只記住了一句，“天上地下難再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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