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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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了周小蘭就在廣播站後, 徐春春每到休息時間都覺得自己聽到的廣播裏的聲音是她的。
無奈的是經過電流傳出的聲音已經聽不出誰是誰了，再加上廣播站的人聲調裏都有著同樣的抑揚頓挫，真不好說哪一個是周小蘭。
“咱們在這算賬掙工錢, 沒想到有人比咱們更輕松, 張嘴念兩個稿子就行。”
業餘生活貧乏的年代, 最不缺的就是八卦。萍姐也聽說了徐春春有親戚在廣播站的事，她的羨慕是發自內心的。
“哪能真的只念稿子呀, 聽說她們還要寫稿, 辦活動, 雜七雜八的事情加起來也不少。”
徐春春也只能說些話讓萍姐心裏平衡一下了, 人啊, 最怕的就是不知足，這山望著那山高, 她可不想萍姐影響心態耽誤了工作。
曾經的她很羨慕班裏女生過著小公主的生活，多才多藝父母疼愛。回去後也跟福利院的哥哥姐姐們抱怨過自己的人生。
哥哥姐姐們的話，徐春春到現在都記得。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你不去好好活自己的, 卻整天盯著別人的。自己的活不好，別人的也得不到。”
所以每次她一旦產生了類似於羨慕嫉妒恨的心理時，都會趕快提醒自己，“活好自己的”。
雖然是新建的廠房, 但是畢竟沒有暖氣，屋裏冷的讓人坐不住。一間一間的屋都燒火爐取暖也太不安全了，所以她們還是用的火盆。
小小的一個火盆, 把雙手雙腳都挨過去也不一定能感覺的到。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穿厚點兒和早走會兒。
徐春春她們剛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去開會的方蕓回來了。
她之前偶爾還會笑一笑呢，經歷過方芳的事情之後，徐春春就沒見她臉色緩和過一天，始終拉著一張臉。
“徐春春你先留一下。”
就好比這個稱呼吧，基本上他們都會喊徐春春“小徐”或者“春春”，只有方蕓喊全名，偶爾切換一聲小徐。
給人種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感覺啊！
等到辦公室裏的人都走了，徐春春才等到方蕓的通知，“聽說你會跳舞，年底廠裏的活動上你也得好好表現，沒別的事了，你回去吧。”
我，會跳舞？
徐春春盯著方蕓的嘴唇，總覺得這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
“主管，廠裏聽誰說的啊，我什麽時候會跳舞了。”不行，這件事必須解釋清楚，不然這是要趕鴨子上架了。
“具體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你廠裏的一個親戚吧。”方蕓的神色變得更加冰冷了，“你是真的不會嗎？聽說你跳的好，領導們在會上都很期待。”
就差手指天發誓了，徐春春終於讓方蕓相信了她說的是真的，“這可不是小事，會就會不會就不會，我不會撒謊的。”
“那行，你先回吧。有情況我再通知你。”
一腳一腳踢著地上的石子，徐春春覺得走路都擡不起退了，沒想到周小蘭這麽快又犯瘋病了，在一個廠裏的親戚除了她還能有誰？
徐春春氣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她巴不得現在就已經是下午了，今天一定要去找周小蘭說個清楚才行！
周小蘭這邊，她正在沒人的地方練習著上輩子跟人學過的舞步，很簡單，但是跳起來還算大方好看。
別的不說，應付廠裏這一群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土老帽是夠了。
“一二三，一二三，一三二…”
原本的拍子她已經忘的差不多了，反正大體的樣子做出來就行，周小蘭胡亂扯了幾個節拍。
領導都是好面子的人，這次年底的活動是和別的廠一起辦的，節目單什麽的兩邊也早就商量好了，哪裏容得徐春春說不跳呢。
其實周小蘭這回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整治徐春春讓她出醜，她需要的是一個進入徐家，接近裴圖南的機會。
要麽跟她學跳，要麽自己跟領導說不會跳，相信徐春春知道選哪一個的。
越想越得意，憑著一股勁兒，周小蘭跳了一中午也不累，等她停了下來，卻發現小腿已經酸痛了。
走路只得一瘸一拐的，完全不能維持她往日裏那弱柳扶風的姿態了。
… …
a城裴園
“爺爺，爸媽。”裴慕臻扭頭看了看往嘴裏塞米飯的裴慕心，“還有慕心。”
飯菜剛剛上桌，裴慕臻和黎幼安就站起來了，其餘的家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除了裴慕心外都靜靜的看著他們。
“我和幼安有個決定，這個決定關乎我們兩個人的未來，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我們決定搬出裴園，去d城了…”
話還沒說完，白臻臻就著急的打亂了他，“什麽，慕臻，你在胡說什麽啊？”
“媽，你先聽我講完，d城報社裏需要一位懂繪畫的人，你們也知道幼安一直在家裏沒有工作過，這次的機會是她以前的老師推薦的。”
裴慕臻握緊了黎幼安的手，“我們都覺得應該去嘗試一下，也是時候改變自己目前的生活了。”
“不可能，我不同意！勤安，怎麽辦，你快說話啊！”白臻臻覺得自己今天好像在做夢一樣，被她寄予眾望的兒子居然說出了這種傻話。
離開，放著金山銀山不管，離開家自己去闖，而且是陪著女人去？
那她這個做媽的這些年是為了什麽？不只是為了自己享受，也是想讓他一輩子不看別人臉色活的舒心自在啊！
她的聲音都顫抖了，“幼安有自己的工作，那你要去做什麽？留在家裏做傭人做廚子嗎？”
“媽，正是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麽，所以我才想離開。一直以來我不愁吃不愁穿，幼安畫畫，大哥插隊務農，我呢？”
“我什麽都不懂，除了一個裴家公子的身份外，什麽都不是，不能永遠在家裏等吃等喝。”
他頓了頓，認真的對裴城說道，“爺爺，好歹我也是讀過書留過學的，我想只要用心找，會找到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家裏的一切有大哥在，本來就該給他，不屬於我和幼安。慕臻不孝要離開，但以後一定會回來，靠自己照顧好長輩。”
家裏真正做主的就是裴城，只要他同意了，其他人反對也沒用。
裴城久久的沒有開口說話，在這個時候他才發覺自己真的是老了，孫輩都長大了，一個一個都有著自己的想法。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裴慕心吃完了飯鬧著要離開，裴城才緩緩說道，“離開家不是小事，我總要和你爹娘商量的，你且等等吧。”
白臻臻見裴勤安半天不說話，只得把希望放在裴城身上，在心裏祈禱著他會讓裴慕臻改變心意。
“這是做了什麽孽呦…”
回去的路上，白臻臻吐出了這句話，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裴勤安。
… …
沒等著徐春春去找周小蘭，她自己就“大姑大姑”的沖進了堂屋，結果撲了個空。
“別裝了，我娘他們去隊裏幫忙了，家裏就我和孩子，你知道自己該解釋什麽，快說吧！”
左右也沒別人，徐春春覺得自己沒必要和周小蘭虛與委蛇。
“春妹妹，你可不能怪我，我也是為了你好。”周小蘭總是眼淚比話先出來。
編，你接著編，看你能說出什麽為我好來。
“想讓你在廠裏出出風頭來著，哪成想領導就真的把你的節目定了，春妹妹，定了的事情就不好改了的。”
周小蘭就像覺不出徐春春不待見她一樣，繼續巴著徐春春說著自己的主意。
“我倒是會那麽一兩段，實在不行，你願意學我教你，好歹要把年底的事糊弄過去吧，不然怎麽在廠裏繼續工作呀。”
徐春春聽到這話就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你會這麽好心？”
“哎，你別不信啊，你看。”顧不上腿還疼著，周小蘭趕緊給徐春春跳了一段自己剛才練習的舞步。
還別說確實是有模有樣的，比不上舞蹈家，也比之前的文藝活動裏一板一眼的“體操”好看多了，而且不失沈穩。
算是符合現在的審美的，可是周小蘭真的改過自新了？徐春春不相信，因為從她的眼神語氣裏，徐春春就感受不到什麽善意。
“你這個嘛，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不過具體怎麽辦我要聽我們主管的，再說吧。”
果然，徐春春故意不給周小蘭準信兒，周小蘭就開始著急了，一個勁的說著什麽主管也管不了廠裏的事情，為她好就不要得罪人之類的。
“要不你再跳一次吧，剛剛你跳的太快了，我都沒有看清楚，不知道適不適合場合呢。”徐春春擺出了一副有些感興趣的樣子。
聽了這話，周小蘭迅速深吸一口氣再次站了起來，“春妹妹，這次你可看仔細了。”
“好好好，你快再來一遍。”
等到第三次的時候，徐春春還來到周小蘭跟前，有模有樣的模仿了幾個動作，繼續等著周小蘭教她。
“我沒有底子，這一時半會的…哎呀，我又忘了一二三四了，你快再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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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的是經過電流傳出的聲音已經聽不出誰是誰了，再加上廣播站的人聲調裏都有著同樣的抑揚頓挫，真不好說哪一個是周小蘭。
“咱們在這算賬掙工錢, 沒想到有人比咱們更輕松, 張嘴念兩個稿子就行。”
業餘生活貧乏的年代, 最不缺的就是八卦。萍姐也聽說了徐春春有親戚在廣播站的事，她的羨慕是發自內心的。
“哪能真的只念稿子呀, 聽說她們還要寫稿, 辦活動, 雜七雜八的事情加起來也不少。”
徐春春也只能說些話讓萍姐心裏平衡一下了, 人啊, 最怕的就是不知足，這山望著那山高, 她可不想萍姐影響心態耽誤了工作。
曾經的她很羨慕班裏女生過著小公主的生活，多才多藝父母疼愛。回去後也跟福利院的哥哥姐姐們抱怨過自己的人生。
哥哥姐姐們的話，徐春春到現在都記得。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你不去好好活自己的, 卻整天盯著別人的。自己的活不好，別人的也得不到。”
所以每次她一旦產生了類似於羨慕嫉妒恨的心理時，都會趕快提醒自己，“活好自己的”。
雖然是新建的廠房, 但是畢竟沒有暖氣，屋裏冷的讓人坐不住。一間一間的屋都燒火爐取暖也太不安全了，所以她們還是用的火盆。
小小的一個火盆, 把雙手雙腳都挨過去也不一定能感覺的到。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穿厚點兒和早走會兒。
徐春春她們剛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去開會的方蕓回來了。
她之前偶爾還會笑一笑呢，經歷過方芳的事情之後，徐春春就沒見她臉色緩和過一天，始終拉著一張臉。
“徐春春你先留一下。”
就好比這個稱呼吧，基本上他們都會喊徐春春“小徐”或者“春春”，只有方蕓喊全名，偶爾切換一聲小徐。
給人種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感覺啊！
等到辦公室裏的人都走了，徐春春才等到方蕓的通知，“聽說你會跳舞，年底廠裏的活動上你也得好好表現，沒別的事了，你回去吧。”
我，會跳舞？
徐春春盯著方蕓的嘴唇，總覺得這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
“主管，廠裏聽誰說的啊，我什麽時候會跳舞了。”不行，這件事必須解釋清楚，不然這是要趕鴨子上架了。
“具體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你廠裏的一個親戚吧。”方蕓的神色變得更加冰冷了，“你是真的不會嗎？聽說你跳的好，領導們在會上都很期待。”
就差手指天發誓了，徐春春終於讓方蕓相信了她說的是真的，“這可不是小事，會就會不會就不會，我不會撒謊的。”
“那行，你先回吧。有情況我再通知你。”
一腳一腳踢著地上的石子，徐春春覺得走路都擡不起退了，沒想到周小蘭這麽快又犯瘋病了，在一個廠裏的親戚除了她還能有誰？
徐春春氣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她巴不得現在就已經是下午了，今天一定要去找周小蘭說個清楚才行！
周小蘭這邊，她正在沒人的地方練習著上輩子跟人學過的舞步，很簡單，但是跳起來還算大方好看。
別的不說，應付廠裏這一群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土老帽是夠了。
“一二三，一二三，一三二…”
原本的拍子她已經忘的差不多了，反正大體的樣子做出來就行，周小蘭胡亂扯了幾個節拍。
領導都是好面子的人，這次年底的活動是和別的廠一起辦的，節目單什麽的兩邊也早就商量好了，哪裏容得徐春春說不跳呢。
其實周小蘭這回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整治徐春春讓她出醜，她需要的是一個進入徐家，接近裴圖南的機會。
要麽跟她學跳，要麽自己跟領導說不會跳，相信徐春春知道選哪一個的。
越想越得意，憑著一股勁兒，周小蘭跳了一中午也不累，等她停了下來，卻發現小腿已經酸痛了。
走路只得一瘸一拐的，完全不能維持她往日裏那弱柳扶風的姿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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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爸媽。”裴慕臻扭頭看了看往嘴裏塞米飯的裴慕心，“還有慕心。”
飯菜剛剛上桌，裴慕臻和黎幼安就站起來了，其餘的家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除了裴慕心外都靜靜的看著他們。
“我和幼安有個決定，這個決定關乎我們兩個人的未來，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我們決定搬出裴園，去d城了…”
話還沒說完，白臻臻就著急的打亂了他，“什麽，慕臻，你在胡說什麽啊？”
“媽，你先聽我講完，d城報社裏需要一位懂繪畫的人，你們也知道幼安一直在家裏沒有工作過，這次的機會是她以前的老師推薦的。”
裴慕臻握緊了黎幼安的手，“我們都覺得應該去嘗試一下，也是時候改變自己目前的生活了。”
“不可能，我不同意！勤安，怎麽辦，你快說話啊！”白臻臻覺得自己今天好像在做夢一樣，被她寄予眾望的兒子居然說出了這種傻話。
離開，放著金山銀山不管，離開家自己去闖，而且是陪著女人去？
那她這個做媽的這些年是為了什麽？不只是為了自己享受，也是想讓他一輩子不看別人臉色活的舒心自在啊！
她的聲音都顫抖了，“幼安有自己的工作，那你要去做什麽？留在家裏做傭人做廚子嗎？”
“媽，正是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麽，所以我才想離開。一直以來我不愁吃不愁穿，幼安畫畫，大哥插隊務農，我呢？”
“我什麽都不懂，除了一個裴家公子的身份外，什麽都不是，不能永遠在家裏等吃等喝。”
他頓了頓，認真的對裴城說道，“爺爺，好歹我也是讀過書留過學的，我想只要用心找，會找到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家裏的一切有大哥在，本來就該給他，不屬於我和幼安。慕臻不孝要離開，但以後一定會回來，靠自己照顧好長輩。”
家裏真正做主的就是裴城，只要他同意了，其他人反對也沒用。
裴城久久的沒有開口說話，在這個時候他才發覺自己真的是老了，孫輩都長大了，一個一個都有著自己的想法。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裴慕心吃完了飯鬧著要離開，裴城才緩緩說道，“離開家不是小事，我總要和你爹娘商量的，你且等等吧。”
白臻臻見裴勤安半天不說話，只得把希望放在裴城身上，在心裏祈禱著他會讓裴慕臻改變心意。
“這是做了什麽孽呦…”
回去的路上，白臻臻吐出了這句話，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裴勤安。
… …
沒等著徐春春去找周小蘭，她自己就“大姑大姑”的沖進了堂屋，結果撲了個空。
“別裝了，我娘他們去隊裏幫忙了，家裏就我和孩子，你知道自己該解釋什麽，快說吧！”
左右也沒別人，徐春春覺得自己沒必要和周小蘭虛與委蛇。
“春妹妹，你可不能怪我，我也是為了你好。”周小蘭總是眼淚比話先出來。
編，你接著編，看你能說出什麽為我好來。
“想讓你在廠裏出出風頭來著，哪成想領導就真的把你的節目定了，春妹妹，定了的事情就不好改了的。”
周小蘭就像覺不出徐春春不待見她一樣，繼續巴著徐春春說著自己的主意。
“我倒是會那麽一兩段，實在不行，你願意學我教你，好歹要把年底的事糊弄過去吧，不然怎麽在廠裏繼續工作呀。”
徐春春聽到這話就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你會這麽好心？”
“哎，你別不信啊，你看。”顧不上腿還疼著，周小蘭趕緊給徐春春跳了一段自己剛才練習的舞步。
還別說確實是有模有樣的，比不上舞蹈家，也比之前的文藝活動裏一板一眼的“體操”好看多了，而且不失沈穩。
算是符合現在的審美的，可是周小蘭真的改過自新了？徐春春不相信，因為從她的眼神語氣裏，徐春春就感受不到什麽善意。
“你這個嘛，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不過具體怎麽辦我要聽我們主管的，再說吧。”
果然，徐春春故意不給周小蘭準信兒，周小蘭就開始著急了，一個勁的說著什麽主管也管不了廠裏的事情，為她好就不要得罪人之類的。
“要不你再跳一次吧，剛剛你跳的太快了，我都沒有看清楚，不知道適不適合場合呢。”徐春春擺出了一副有些感興趣的樣子。
聽了這話，周小蘭迅速深吸一口氣再次站了起來，“春妹妹，這次你可看仔細了。”
“好好好，你快再來一遍。”
等到第三次的時候，徐春春還來到周小蘭跟前，有模有樣的模仿了幾個動作，繼續等著周小蘭教她。
“我沒有底子，這一時半會的…哎呀，我又忘了一二三四了，你快再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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