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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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正好, 關上門以後辦公室裏很安靜,徐春春繼續翻看起以前的賬目來,工作上必須盡快熟悉才行, 方蕓的出現給了她一種緊迫感。

也不知埋頭寫了多久後, 徐春春聽到廠區裏的廣播響了, “滋啦滋啦”。

隨後便傳來一陣音樂聲,她放下筆擡起頭來, 活動了一下手腕。

徐春春站起身將窗戶打開, 仔細聽了聽, 是一段鋼琴曲, 雖然聽不出是哪個, 但是很適合放松的時間聽。

“到吃飯的點兒了,這曲兒是於主任讓用廣播放的, 有時候也念念廠裏的文件。”

萍姐孩子大了,不用她回家餵,所以中午一般都吃食堂。徐春春放心不下家裏的小予珺,決定先不跟去食堂見識見識了。

走出辦公樓後, 徐春春看見不少廠裏的人提著飯盒往對面那棟樓走去,想來食堂就在那附近了。

跟萍姐分別時,她笑著對徐春春講道,“等以後你孩子大了, 交點錢送到育兒班,方便省心,你中午也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 一邊騎著自行車,一徐春春一邊思量著萍姐的建議。

每個月需要交的錢不多,跟娘照看小予珺的辛苦一比就更不算什麽了,在育兒班自己閑了也能去看她。

孩子大了以後不能總是讓她在家裏,必須得讓她出來接觸一下其他同齡人。

“這不是春妮兒嗎,大中午的騎車去哪了!”

“管區不要人了,我在印刷廠裏找了活兒!”

路上遇到熟人後,兩個人的交流方式就是迎風大喊,因為趕時間而且路上熱,除非想閑聊,否則一般不會停下車。

徐春春:如果近視眼沒戴眼鏡,估計要得罪不少親戚了,騎的像一陣風,沒看清呢就過去了。

… …

黑石崗村知青點活動室

屋裏又悶又熱,勞動了半天滿臉都是汗,就這點兒休息時間實在是看不進書去。

知青們陸續拿著書進來,又陸續拿了書出去,反正又沒有人參加考試,看不看的還不就在自己了。

與其在這浪費時間,知青們一直認為不如抓緊機會回屋躺會兒,畢竟下午還要繼續下地幹活呢,不幹沒飯吃是最現實的。

“徐雅,你這麽用功啊,去我們屋歇會兒吧。”

“我今天不太困,謝謝你們了。”徐雅婉拒了邀請她一起午睡的女知青。

今天她在這可不是為了裝模作樣,平時的時候徐雅表現的特別合群,很少會讓自己顯得與眾不同。

心煩氣躁的翻了會兒書,徐雅用力擰上了鋼筆。張德平人模人樣的走了進來,幾天不見,他居然穿上皮鞋了。

普通人可能第一時間不會發現,但是徐雅最善於察言觀色了,她冷冷地“哼”了一聲。

“這個月的錢呢?都已經拖到現在了。”

她用冷厲的眼神註視著張德平,“你還知道過來?”

張德平看上去心情好得很,他不慌不忙的從口袋裏摸出五塊錢,丟在了桌上。“著什麽急啊,這不來了,給你。”

五塊錢?徐雅碰都沒碰,好啊,這是翅膀硬了敢當著她的面耍滑頭了?

“之前你扣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這次我要全部的錢。”

說心裏話,張德平最討厭的就是徐雅的樣子,她自己高高在上什麽錯誤都沒有犯過似的。明明都是訛人錢的,她憑什麽瞧不起他?

他張某人好歹也是自己去取的錢,徐雅躲背後分成而已,沒資格這麽狂!之前是讓著她,現在嘛,規矩要改一改了!

“喀秋莎那裏一分錢也沒了,你也不想想都過了多久了,再要就是她的血肉了,我想你也不敢吃吧。”張德平悠哉游哉的坐在椅子上,把腳搭在了桌面上。

徐雅確實沒想到這個問題,仔細想一想從喀秋莎那拿了不少錢了,狗急了還跳墻呢,她不想逼得太緊。

“那你這雙皮鞋總是新買的吧,沒有錢鞋從哪來的?”

“可以,不愧是帶我挖金的,眼睛夠尖的呀。”張德平晃動了一下自己的雙腳,伸手擦掉了鞋面上的灰。

“這些錢都是我自己想辦法弄來的,跟你之前的法子一點關系沒有。五塊錢是我可憐你給的,不要的話一分沒有。”

說完這些話後張德平故意當著徐雅的面搖頭晃腦,看到她臉上憤怒的表情,心裏覺得舒服多了。

臨出門他又丟下一句,“以後沒大事我就不來了,下次是四塊也可能一塊沒有。”

小人,小人!狗仗人勢無恥至極!

徐雅開始後悔一開始想要利用張德平的那個決定了,現在想想,光靠她自己的話,只要小心一點不被尾巴跟上,也是完全可以的。

而且就算自己行動比較危險,也比讓這種人惡心到強!

… …

適應了廠裏的節奏後,徐春春第一件事就是找萍姐詳細問問中午餐補的事。

她之前差點忘記了,廠裏的職工中午飯是有補貼的,自己想額外吃點好的要再加錢,吃廠裏安排的不需要花錢。

中午這頓不在廠裏吃的話,會給你折成饅頭,大米餅子一類的,月底可以去食堂領。

“嗨,這算什麽啊,一會兒我陪你去跟大師傅說一聲,讓他心裏有個數,月底去找他拿就行。”

萍姐沖著徐春春眨了眨眼睛,“咱們就在財務科,有的是想跟咱們搞好關系的人。”

“尤其是食堂裏的,每天的采買什麽的月底都得跟咱們對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才不會為難你。”

有了萍姐這些話,徐春春就放心下來了。還以為要走寫申請交表格等待這一系列流程呢。

原來月底食堂都會把這些記錄送到財務科審核入賬,有不合適的方蕓會直接提出來,權利不小,怪不得她脾氣大也沒人吭聲。

這些天光徐春春遇見的,她發脾氣的次數,一天裏邊沒有十次也有八次。

那個靠走廊的小窗子後邊就是她的桌子,平時來找她的人就通過小窗子把賬遞給她,或取錢或報賬。

每一次只要有她不滿意的,她就會直接提出來,不管來的人是誰,都會讓他下不了臺。

當然了,承受她怒火最多的還是她的徒弟方芳。大到一筆賬,小到一杯水的溫度,不滿意了就是一頓訓斥。

“聽說方芳是她遠房的堂妹,她也真是的,就算人家有求於她,也不至於差了輩分認徒弟啊。”

做完了手頭上的活兒,徐春春和萍姐找時間在廠區裏逛著,萍姐借機會跟徐春春分享著她知道的八卦。“她在屋裏真嚇人,我都不敢開小差。”

方芳是堂妹?那方蕓這麽做還真是有點欺負人了……一大家子過年過節總要見面,方芳會不會擡不起頭?

徐春春一邊閑聊一邊想著心事,很快就到了食堂門口。

食堂和辦公室的建築風格差不多,只有一層,一大間得有幾百個座位了,而且鋪的是水泥地。

“這也是於主任提出來的,以前都是師傅們拿著飯桶打飯打菜。現在是自己排隊取菜,省了不少事。”

萍姐擔心徐春春不明白,進了門就開始給她介紹,“聽說是學習的先進廠子的管理模式。”

可能是愛屋及烏吧,徐春春覺得於主任真的是太優秀了,有能力也有觀念。

跟大師傅說好之後,她們就抓緊時間回去了,結果剛進了辦公樓就看到她們門口圍著不少人。

“怎麽了這是,都圍這裏,讓一讓。”萍姐拽著徐春春擠了進去。

“師傅,我這些都是按著你說的寫的,你看,前邊是你的字跡啊。”

方芳低頭抹著眼淚,又懼又怕的看著方蕓。方蕓看見她這個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扔了簿子砸到她的臉上。

“哎,有話好好講,是你的徒弟也不能亂打人。”說這話的徐春春見過,應該也是某位主任。

“一開始是讓你這樣寫的,後來我不是跟你說讓你改過來嗎?”方蕓像是要噴火了,不停地喘息著。

“沒,沒有啊,真沒有,師父,這兩天數單子累人,你是不是記錯了…”

她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方芳聲音雖然小,但也是一句不肯讓。

總的來說就是有一筆關鍵的數額弄錯了,方蕓按照本子上的直接給批了錢,現在錢已經給外廠的人了。

“知道為什麽她抓賬抓得那麽嚴嗎?她每筆賬都要算好多次,可能是太相信自己了,沒怎麽再算就給了。”

徐春春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有些替方蕓頭疼了,雖然她平時嚴厲了些,待人也不友好,但是還真沒有為難過自己。

這件事一出,雖然錢能再去找外廠的拿,但也是工作出了錯誤。寫檢討事小,關鍵會丟了工作吧。

一時爭吵不出個什麽來,方蕓直接甩手走了。徐春春和萍姐把其他科室的人勸走,萍姐追出去找方蕓了,她留下安慰哭泣的方芳。

勸了半天她還是一個勁的啜泣著,徐春春打算幫她倒杯熱水,長時間哭會胃疼的。

正好水壺空了,跟方芳交代了一聲,她拎著水壺出去。本來應該去鍋爐房的,結果一出大門就遇到了隔壁科的,她們可憐方芳,直接讓了徐春春半壺水。

這下徐春春算是提前回來了,快走到門口時她看到方芳在沖著隔間笑,就像是一個哈哈大笑的人被按了靜音。

不是哭,她哭的時候完全可以像剛剛一樣發出聲音來的。

方芳的嘴張的老大,她用手指著隔間門,看上去特別的開心,特別的痛快。

這個發現真的把徐春春嚇壞了,她差點沒把水壺扔出去。趁著方芳沒有註意,徐春春慢慢後退了幾步。

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回去,幹脆真的去了鍋爐房,把那半壺水又打滿了。

跟別人說,別人信不信還是一回事,就算是別人相信了,萬一方芳張著嘴是在打哈欠呢。就算她真的是在笑,又能說明什麽呢?

徐春春覺得頭疼,磨磨蹭蹭的走到了辦公樓大門,站在門口大樹下,想等著萍姐回來一起上去。

“春妹妹,太巧了,那樣我就不用到處找你了。”

伴隨著這句話,徐春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神情呆滯地回頭,看到了周小蘭柔柔弱弱的笑臉。

時隔多日,周小蘭再次猝不及防地闖進了徐春春的生活。

有時候徐春春真的很佩服周小蘭,佩服她的心理素質。

明明發生了這麽多事,周小蘭在自己家被打的鬼哭狼嚎的樣子,徐春春都還記得呢,她是怎麽表現得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

“小蘭,這是你妹妹?”周小蘭身邊還有幾個同行的人,他們有男有女,都是青年人。

“是啊,這是我妹妹,她很優秀吧?春妹妹,你恢覆的真好,看不出來是剛在村裏生過孩子的呢。”

除了心理素質,徐春春還佩服周小蘭的死性不改,這一開口又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綠茶白蓮清新配。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2-19 23:59:09~2020-02-20 23:55: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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