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不過值得慶幸的一點是，考慮到有剛出生的孩子, 所以產婦單獨在一間病房裏。

上午的幾位產婦離得近一些, 生完孩子就回家了, 現在病房裏只有熱情老太太的兒媳婦和徐春春在。

在徐春春的千呼萬喚心聲中，周淑娟回來了。因為時間太晚了, 食堂裏的工作人員早就下班了, 她是跟門口的警衛好說歹說才拿到後廚鑰匙的。

周淑娟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跟在她身後的是和徐春春一個宿舍住的兩位大姐。

徐春春覺得有些感動了, 她娘想盡辦法給她熬了小米粥端來, 兩位大姐也不顧天色這麽晚了，下課就趕來看她。

而且還不是空手來的, 兩個人合買了一些紅糖和雞蛋！

身邊有人關心著有人疼愛著，有家人有朋友，這才是真真正正的生活在人世間啊。

好在徐春春還記得周淑娟之前說過的，女人坐月子的時候不能哭, 否則會傷身子的，她用力向上翻著眼皮，把眼淚逼回眼眶裏。

已經去宿舍裏看過徐春春幾次了，周淑娟跟閨女宿舍裏的人也都熟悉了, 剛剛在門口碰見了她也覺得驚喜，這說明孩子人緣好啊，總是能遇見好人。

“這兩個孩子, 都快夜裏了還過來，真是有心。”周淑娟開心的合不上嘴了，非讓兩人坐下一起喝點粥。

宿舍的兩位大姐陪著徐春春說了會話就離開了，縣城裏路上有公社裏的民兵值夜的，她們兩個說著話一會兒就能走回去了，說什麽也沒用裴圖南送。

雖然帶來的小米不多，但是也熬了挺好一大碗粥。徐春春兩手接過粥，過了這一會兒也不是很燙了，聞著就香啊。

“娘，圖南，你們吃什麽啊。”家人們就在身邊，徐春春不可能自己吃獨食。

“吃你的吧，我們下午可沒不吃飯。”聽了周淑娟的話，又看到裴圖南點頭，徐春春才放心地吃自己的。

一邊吹著，徐春春一邊大口喝著，自家養的雞蛋小小的，都不用勺子，直接就能跟著粥喝到嘴裏。

雞蛋裏帶著紅糖的香氣，配合著小米的軟糯。喝完整個人都甜津津的。

人是鐵，飯是鋼，現在徐春春充電完畢，整個人精氣神更足了。

一旁看著徐春春喝粥的產婦也跟著咽了口水，總共就那麽一碗，她也不好意思說什麽。婆婆出去打水，到現在也沒回來，丈夫幹脆就借口看生孩子影響男人官運沒來……

盡管早就知道同樣的人不同的命，但是看著這麽多人圍著徐春春，為徐春春服務著，她心裏也不是滋味。

夜深了，一間一間的病房關了燈，只剩下走廊裏的燈還亮著。

隔壁的老太太和產婦也睡著了，裴圖南拉上了病房裏的燈，現在就靠月光和走廊的燈照明了。

徐春春和小予珺都吃飽了，趁孩子睡著，他們也該休息了。

病房裏四張床位只用了兩張，隔壁睡了一張，周淑娟把剩下那張的被褥卷起來，蓋著從家裏帶來的睡下了。

裴圖南就在徐春春旁邊用醫院的墊子打了地鋪，現在夜裏溫度還算可以，地上也不涼。

本來已經習慣了疼痛慢慢睡去，結果翻身的時候徐春春蜷了下腿，動作幅度大了些，扯到了某些部位，這下她覺得更疼了。

欲哭無淚，一瞬間了無睡意，簡直比鬧鐘還管用，徐春春徹底清醒了。

就是醒來的時間不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才淩晨三點多。

窗子的窗簾被拉上了，他們現在在二樓，醫院的院子裏有種的樹，樹影婆娑。徐春春甚至還看到了有車燈一閃而過。

看來不管是在哪個年代，夜晚也是有人忙碌的。

徐春春正靜靜的看著窗上的樹影想著自己的心事，小予珺張開嘴就哭了起來，她一哭，隔壁的孩子也跟著哭了。

裴圖南反應的比徐春春還要快，幾乎第一聲哭聲響起後，他就站起來了。

“怎麽了，圖南，你給孩子換塊尿布。”周淑娟也醒了，不過她沒有過去，這些總要讓孩子爹娘學著來。

看裴圖南換完了尿布，周淑娟又開口了，“春春，餵餵孩子。”

沒人去開燈，一切都是摸黑進行的，裴圖南面朝著徐春春，隔壁也在餵奶，兩邊一權衡，他也只能瞧著自家媳婦孩子了。

小予珺喝到奶就停止了哭泣，徐春春松了口氣，她現在特別不願意看到予珺掉眼淚，小小的一個人，一哭全身都動著。

輕輕地手托住小予珺的後腦勺，裴圖南這樣能讓孩子喝的舒服些，徐春春也沒那麽累。

剛剛出生的嬰兒，一點也不怕生，誰觸碰她也不鬧，安安靜靜喝著自己的。

“是不是在肚子裏就經常聽到你說話呀，咱們珺珺認識爹了。”徐春春變成了沒有見過世面的新手媽媽，什麽都覺得新奇。

“你看她喝的這麽用力，這麽著急，以後一定不挑食，個子長得高高的，說不定還能進籃球隊。”

裴圖南聽著徐春春輕聲細語地跟他討論著孩子的將來，只能用嗯來回應，因為他腦子裏只放得下眼前，完全聯想不到以後了。

現在坐在他面前的，是這個世界上他最重要的兩個人。

喝飽了就睡了，睡醒了接著喝，怪不得人人都說，當嬰兒的時候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候了。

什麽都不用做，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能不幸福？徐春春看著予珺的睡眼，輕輕把她放回原處。

… …

醫院裏不養雞，沒有雞叫，但是有來查房的醫生。

這個醫生就是昨天給徐春春檢查幫她接生的，他看了看孩子的情況，問了徐春春幾個問題後說道，“行了，恢覆的不錯，一會兒就能出院了，空位緊張，最多留到下午。”

一般在醫院裏生完都是直接回去的，除非是去了月子中心生，可以一直住出了月子再走。而且現在也沒有月子中心。

既然已經沒事了，也沒有人會願意在醫院多待，畢竟多住一天就是多花一天的錢。

有孩子在更要小心，萬一小予珺在醫院待的長了，傳上誰的感冒就不得了。

他們四人現在就等徐大志來接了。

隔壁婆媳為著怎麽回家也大吵了一架，該發作的時候還是要發作。當兒媳婦的顧不得哺乳期不能生氣了，又喊又砸地，最後戰勝了愛孫心切的婆婆，如願以償的讓丈夫來接她了。

他們走了之後，徐春春居然覺得病房裏安靜了很多，走廊上的聲音都不算吵了……

徐春春雖然現在還不好走路，但是她有裴圖南在啊，兩層的樓梯，抱著她走到拖拉機那，還是輕輕松松的。

來的時候是緊急情況，所以徐大志開了村裏的拖拉機來，回去沒有什麽事了，他跟隔壁村的說好了，多跑一趟下午來拉人。

除非是有多的一輛，或者是特殊用途，否則農耕的時候村裏的拖拉機不能作他用的。

考慮到徐春春和孩子要少吹風，徐大志也變得細心起來。他從家裏拿來了天冷的時候他會戴的帽子。

戴著帽子，披著被子，徐春春和小予珺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不知道周淑娟是怎麽疊的，回去一定要學一學，小予珺的包被居然可以拉下來蓋住臉。

再加上開車的大哥了解情況了，開的速度也不快，坐在後邊根本就感覺不到多少風。

“別說，咱們珺珺膽子就是大，第一次坐拖拉機也不怕啊。”路上徐大志和周淑娟一句不停地稱讚著自己的外孫女。

徐春春和裴圖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小予珺到現在沒睜開眼呢，而且現在還睡著，俗話說得好，初生牛犢不怕虎，她對外物還沒有認知呢，怕什麽呀。

但是這話即使他們對兩位老人說了，兩位老人還是會有別的話來誇的。

… …

a城裴園

春暖花開，即使園子裏少有人打理，這個季節也是一片柳綠花紅的景象了。

白臻臻母子三人少有的坐在一起聊天，雖然裴慕心全程都在自說自話自己玩自己的，但是也算是參與了。

而且今天多麽難得呀，總是跟著自己兒子出來的外人，讓她渾身不自在的大家閨秀兒媳婦不在，可憐的女兒也沒有犯瘋病。

一向就比較感性的白臻臻開心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一個勁兒的對著兩個孩子回憶他們小時候的事。

孩子大了後，她也在裴家站穩了腳跟，就和裴勤安到處的游山玩水，倒是很少單獨說說話了。

裴慕臻還是孝順的，他低聲附和著，此情此景一時間他也有些動容了。

“不知道那個女人生了沒。”可能是得意忘形了，白臻臻一直以來在兄妹二人面前表現得比較佛系，偶爾才會提醒裴慕臻要會爭搶。

這就是她做人比較矛盾的地方了，一方面想要自己的母親形象盡善盡美，一方面又怕孩子們不懂得爭取利益。

她說起這個也是無意識的，這事也是她這兩天一直想著的。畢竟是裴城的第一個重孫，白臻臻擔心他一時開心會給裴圖南好東西。

雖然沒有提名提姓，但是裴慕臻知道母親說起的女人是徐春春，知道她在意的不是那個女人，而是大哥的孩子。

不過還沒等他說些什麽，坐在對面的裴慕心就先開口了，“夠了，你對大哥做的還不夠嗎，還惦記上孩子？”

裴慕臻震驚地看著裴慕心，又看了看白臻臻。這是自從裴慕心發病來少有的說話如此有條理，但是這句話裏的內容……

“慕心…”

他敢確定，妹妹和母親一定有什麽事在瞞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檢查了下家裏的口罩儲備，以後一定要有囤貨習慣了，大家盡量在家穩住嘍，少出門少出門！最好的辦法就是悶s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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