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黃金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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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紅孩子的事, 就這麽過去了。

即使張勝回來後去知青點去村裏鬧過幾次,也就這樣了,毫無頭緒, 神探來了也沒有辦法。

都沒用十天半個月, 短短一周, 就沒人再討論這件事了。張紅好像也沒被打擊到,她照舊和女知青們一起, 仿佛自己從未生過孩子。

她自己都這種態度, 別人就更不能說什麽了, 徐春春只能在心裏祝福那個孩子, 是被拐到了其他的地方, 養父母都是好人,可以平安健康長大。

“春她娘, 到你家了。”婦女隊長帶著笑意走進了徐家的院子,不愧是常年在公社匯報工作的,她言簡意賅說明了來意。

開春以後地裏的活兒多的很,有些瑣碎的事就趁著這幾天做了。今天婦女隊長就是來統計徐家一家幾口人的家庭信息的。

姓名, 性別,年齡,籍貫,家庭成員, 厚厚的一本簿子,記錄的是滿滿當當的。

因為每一年各家都有新增的人,也會有減去的人, 所以每個村的記錄簿必須得及時更新才行。

面對這些事,徐大志和周淑娟早就習以為常了,他們連忙讓婦女隊長進屋喝茶,並將徐春春和裴圖南喊了出來。

裴圖南其實心裏早就有一個想法,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正好今天借著這個機會講。

“我的戶籍證明在這裏,直接和春春落在一起吧。”

這句話一出,婦女隊長差點沒把嘴裏的茶水噴出來,裴圖南的意思是戶口安在媳婦兒家,換句話說就是要入贅啊?

知青來插隊之前,就會從家鄉開一封戶籍證明帶著,相當於拿來了自己的戶口本,想落戶隨時可以。

一旁聽著的老兩口也嚇了一跳,沒和家裏商量,裴圖南就做了這麽重要的決定,他們下意識地想勸一勸,讓他多考慮考慮。

徐春春一時間倒是沒想到太多層面的意思,畢竟以後的戶主頁男方女方都可以的,只是戶口放在一起而已。

“圖南,你這樣,你家裏邊…”,當時裴圖南和徐春春結婚時,只說自己爹娘早亡,家裏只有爺爺,其他也沒多說。

徐大志將心比心,覺得他爺爺也不會那麽容易就同意的,可不能因為小孩子一時的念頭,讓親家心裏難受。

裴圖南輕輕點點頭,“我不是家裏唯一的孫輩,爺爺不會在意這麽多的。”

話說的輕松,卻有一種孤獨的感覺。有時候裴圖南自己也覺得,他是一只倦鳥,不停地飛翔,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樹林。

何枝可棲?何枝可息?好在現在他有了徐春春,他找到了。

婦女隊長把裴圖南的信息寫在了徐家那一頁上,“好了,寫完了報上去,改可就麻煩了,你需要重新找地方接收你。”

既然裴圖南執意這樣,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不過……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徐春春,這還是那個懶妮子嗎?馭夫手段真高明。

送走了婦女隊長,裴圖南就先回自己屋了,徐春春沒著急走,她坐在堂屋接著喝茶,她爹娘也沒避著她,繼續感慨著。

聽了徐大志和周淑娟聊天,徐春春才明白裴圖南把戶籍放在自家在現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麽。

她坐不住了,兩步變一步地來到了裴圖南面前。一時沖動來了,對上裴圖南的視線卻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醞釀良久,徐春春開口道,“圖南,你知道嗎,爹娘原來想讓我找個上門女婿的。”

說完徐春春就後悔了,哪壺不開提哪壺,雖然是一個意思,可是當面說出來會讓裴圖南尷尬的呀……

招上門女婿這個想法,徐大志和周淑娟還真有過。他們舍不得把唯一的女兒嫁出去,反正家裏條件還行,不如招個勤勞踏實的小夥子入贅了,男方窮點也沒關系。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徐春春跟裴圖南有緣,女婿是出身大城市的外地人,老兩口也就沒提起過這件事。

裴圖南沒理解到尷尬那一層,他只聽到了“其他女婿”這一個重點,他嗯了一聲,“可惜他沒有這個福分遇到你啊。”

“遇見我是有福分?”

徐春春羞澀一笑,她突然仰起頭親了一下裴圖南的側臉,嘴唇接觸到皮膚時,徐春春覺得自己有種觸電的感覺。

她親完之後,什麽也沒做,只註視著裴圖南。

“我…”,裴圖南的心跳慢了半拍,徐春春的突然襲擊讓他心裏變得既開心又雀躍。被她親到的肌膚也像是有火苗在燒。

小媳婦眼裏的感動和溫柔,讓裴圖南看著覺得心癢癢的,徐春春的意思他都明白,夫妻之間,有些事不必說開。他情不自禁地對徐春春做了同樣的事。

情到濃時,裴圖南也沒有化身為欲望的奴隸,他始終記得徐春春肚子裏還有他們愛的結晶,他們的寶貝在。

發乎於情,止乎於禮,這句話可以用來形容裴圖南和徐春春現在的狀態了。

裴圖南眼睫不自覺地垂了下去,在眼下遮出一片濃重的陰影,他再一次地重重地含住徐春春的上唇。

在親的同時,裴圖南想著,其他的事他可以保證不做,嘴唇會不會腫到不能見人,他就不能做出保證了。

女婿把自己當成一家人,周淑娟覺得心裏敞亮,左右快到小年了,借著高興勁兒,她決定提前幾天酥菜,讓孩子們能吃點好的。

酥菜也叫酥果子,就是用油把裹了面的食物炸得酥酥的。

黑石崗這邊的話,過小年一般只炸三樣,酥肉,酥藕,酥面片兒。

周淑娟拿出了在糧缸裏凍得硬邦邦的肉,放在鍋裏煮了會兒才化凍,這塊肉特意選了瘦肉,就是為了炸出來好吃。

一大盆面糊裏,加上幾個雞蛋攪拌,攢了一年舍不得多吃的白面粉和雞蛋,在這種時候就不能吝嗇了。

拌過的面糊裏加上花椒面,鹽等各種調味料,就算是弄好了。

剛剛燒熱的鍋裏倒入油,徐春春鼻子尖,隔著兩扇門就聞到了花生油的香味。她用力推開了“癡漢”裴圖南,“我去給娘幫忙嘍!”

裴圖南沒來得及喊住急著離開的徐春春,他把想說的那句話對著空氣說了出來,“春春,濕毛巾冰下嘴再去吧…”

無知無覺的徐春春已經在火房幫著周淑娟洗藕了,橘子好在周淑娟忙著酥菜,沒怎麽留心打量她。

油在鍋裏撲騰撲騰,像是一鍋金色的海浪,周淑娟用長筷子夾著徐春春裹好面糊的肉和菜,一個接一個地放進去。

酥好的菜,帶著肉香,油香和蔬菜香,周淑娟足足炸了滿滿一竹匾才停下來。

她催促著徐春春和裴圖南來吃,“快點,趁熱吃和放涼了不是一個味兒,吃幾個中午就不用做飯了。”

炸過肉和藕的油,再用勺子放一些面糊進去,面糊接觸到熱油就變成一個個面片兒。出鍋後酥酥脆脆,直接就當小零食吃。

徐春春一會嘗嘗這個,一會吃口那個,覺得幸福極了,她放下筷子摸摸肚子,“過年真好啊。”花生油炸的就是實在,只吃了幾個就飽了。

酥菜直接放在堂屋的桌上,誰想吃就吃。涼了以後,也不用擔心軟了咬不動了,因為涼有涼的吃法。

到了冬天,萬物皆可白菜燉,直接和白菜粉條一起燉了,又是一道噴香的硬菜。

小年炸一些,春節再炸一些,總之年末年初這些天裏,徐家的每一餐飯都不會少了酥菜的身影。

管區辦公室裏,請假的林麗回來後,徐春春就覺得她不正常了。

以前接線一忙起來,她就唉聲嘆氣,恨不得電話線趕緊斷掉,最近卻一直哼著歌,還搶著替徐春春幹活。

“麗姐,有什麽喜事嗎?”

看她心情不錯,出於好奇,徐春春直接問了出來。

林麗跺了下腳,終於等到徐春春開口問了,再不問,她就以為自己表現出來的喜悅不夠明顯了。

“也沒什麽,就是才查出來我懷孕五個多月了,第一個孩子,家裏都開心呢。”林麗笑嘻嘻地跟徐春春分享。

徐春春有些意外,她以為林麗這年紀,起碼兩個孩子了,沒想到居然也是剛懷孕。五個月了才發現,林麗神經比自己還大條啊……

她跟林麗分享了幾個自己懷孕後學到的小常識,例如什麽不能吃,吃什麽有營養,林麗卻看起來興趣缺缺,不怎麽上心聽。

這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呀?

徐春春表示自己看不懂林麗了,既然她不想知道,自己也就不用多費口舌了。冬天穿的多看不出來,不過林麗的腰身是比自己的粗一些。

想到孩子,她就心情美麗,內心柔軟,也就不在意林麗的奇怪了,“麗姐,看來你要比我先做娘了。”

林麗敷衍地勾勾唇,“是啊,是啊。”然後又恢覆了往日的上班狀態,磨洋工加拉長著臉。

一邊接著線,徐春春一邊佩服她的變臉速度,聽說有人懷孕後情緒陰晴不定,看來林麗就屬於這一類人了。

屋裏的火盆裏漂出一縷煙,很快就被從窗戶縫裏吹來的風吹散,林麗罵罵咧咧地走過去關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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