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命中註定

關燈
淩晨時分,距離往常村裏人睡醒還有一段時間。

周小蘭從徐家輕手輕腳的出來,她想了好幾天,準備了好幾天,決定不再坐以待斃。

當她來到河邊時,傻妮子徐雅果然已經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裏等她了。

一連幾天,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都能吃到糖,今天,徐雅果然也來了。

說她傻,她有時候又不傻,看來日後清醒了也只能說是腦子裏的那根弦又搭對了。

看著眼前臟兮兮的徐雅,周小蘭想起了前世的她。

重遇大姑以後,周小蘭就住進了裴圖南給周淑娟買的房子裏,她整日裏瞧著裴圖南進進出出,不免有了別的心思,正好大姑也有撮合他們兩個人的想法。

就在她準備好去迎接一段新的感情的時候,徐雅出現了。

徐雅自信地強勢地站在裴圖南的身側,他們看上去是那麽的登對。她和裴圖言語之間流露出的熟悉也刺痛著周小蘭敏感的內心。

她前世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她在徐雅面前擡不起頭來。

現在看著像只狗一樣趴在地上搖尾乞憐的徐雅,周小蘭隨手拿起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向了徐雅的頭。

“嘣”的一聲,血壓倒下了,鮮血從她頭上的傷口流出。

砸完人後周小蘭拼命地沿著河邊奔跑,先是將手中的石頭扔進河裏,然後再仔仔細細的洗幹凈雙手。

處理好一切後她又恢覆了冷靜,重新掛上了溫婉的笑容。

……

收完玉米以後,就該整地為種小麥做準備了。在此之前,徐大志手一揮,“休息一天。”讓所有人都好好歇一歇。

裴圖南也決定利用這一天的時間,帶徐春春去縣城“按手印”。

“按手印”指的就是領結婚證。

和徐春春的婚事在黑石崗村裏擺了幾桌酒就算成了,但是也需要有法律效力的證書才行。農忙加上春春生病,領證的事情是一拖再拖。

雖然村裏人都覺得領沒領過證的都不耽誤什麽,裴圖南認為還是要去一下比較好。

得知要去城裏玩兒,徐春春天不亮就起來了。給自己梳了兩個麻花辮,搭配粉色頭繩,整個人看上去元氣滿滿。

再穿上流行的藏藍色外套,背軍綠色斜挎包,“這是誰家的小美人啊?”徐春春盯著鏡子裏的人欣賞著。

“我家的。”裴圖南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的身邊,把自己也擠進了鏡子裏,徐春春望著鏡子裏的她和裴圖南,搞怪地擠眉弄眼。

裴圖南也不嫌棄,他的側臉緊緊地貼著徐春春的臉。

突然,門外傳來了女人的哭喊聲,還有村民們的唏噓聲。

“這是怎麽了?”兩人對視後打開房門,看到徐大志正慌裏慌張地往外跑。

一旁的周淑娟懷裏抱著一個孩子,“娘,怎麽了?”

“作孽呦,傻妮子摔倒了,磕到了頭,血流了一地喲,徐老孬家的就讓孩子到處瞎晃。”周淑娟一臉的擔憂。

“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來。”

徐春春此時已經看到了被放在自家院門前的傻妮子,她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兒,頭發遮著看不清面容,身上的破衣裳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她感受到了那種生命的流逝,無論身旁的人如何的哀求和哭喊。

終於徐大志把拖拉機開來了,眾人將傻妮子擡上車,說是擡,其實也就是搭把手,傻妮子太瘦了。

望著拖拉機開走,徐春春原本高昂的興致也沒有了,她有些情緒低落。

好在這股低落很快被接下來出現的裴圖南沖淡了。

拖拉機被開走了。想去縣城,他們有兩個選擇,一是搭車,但是他們提前沒有說,估計順風車上是沒有他們的位置了。二是騎自行車去。

顯然裴圖南選擇了第二種,他騎在自行車上,一只腿撐著地,頭戴遮陽帽,全副武裝的看著徐春春。

“春春,帶上帽子,秋老虎也曬人。”徐春春剛坐下頭上就被罩上了一頂帽子,在她忙著扶正的同時,裴圖南用力蹬開了自行車。

“好嘞,出發!”徐春春歡呼一聲,一手按著帽子,一手摟住了裴圖南的腰。

路上沒有幾個人,裴圖南也默認了徐春春對自己做出親密的舉動。土路顛簸,他不介意讓徐春春摟的再緊一些。

從黑石崗村到縣城騎自行車需要兩個小時左右,不算遠,但是帶著人也足夠累了,所以臨行前準備好了水,好半路上歇一歇。

拐出村子的地界兒,大路兩旁是農田。再直直的騎一段時間就到了鎮上。

鎮子其實和村子差不多,只有紡織廠那邊有幾棟三層的樓房,路從鎮子中間穿過。

“行了,圖南,歇會兒吧!”徐春春沒有手表,她估摸著裴圖南差不多騎了有一個小時了,而且裴圖南的汗早就打濕了上衣。

別說載著她那麽“輕”的人了,就是自己一個人出騎,那麽多汗也該休息了。她心疼裴圖南。

裴圖南應聲停下,二人在鎮上隨便找了個樹蔭坐下。

他先讓徐春春喝水,徐春春喝夠了,他才喝,喝的時候不覺得,喝完了才後知後覺,他和徐春春這樣算不算間接接吻?

看徐春春只低頭不瞧他,他反而傻樂起來。

徐春春覺得現在的裴圖南是越來越不像以前的那個裴圖南了。

歇過之後,裴圖南一鼓作氣騎到了縣城。徐春春提議先去縣醫院看看,依她對村長爹的了解,一定會送人來縣醫院的。

果然,來到縣醫院門外,就看到了他們村的拖拉機。徐春春和裴圖南快步走了進去,徐大志正站在過道裏,傻妮子搶救及時,已經沒事了。

路上徐老孬一個勁兒的喊著衛生所衛生所,傻妮娘只知道哭,多虧了徐大志做主,把人送來了縣醫院。

也只有縣醫院才有充足的血源,為傻妮子輸血。

就這樣,徐老孬還時不時地問,“村長多花的錢是村裏出吧?”

徐大志實在是瞧不上他的作派,怒吼道,“多花的錢不用村裏,我來出,一分不用你!”

徐春春鄙視徐老孬這種父親的同時,慶幸自己有位徐大志這樣的好父親。

“傻妮子平安就好。”

出了醫院門,一身輕松的兩個人決定先去吃飯。徐大志要帶著徐老孬兩口子回去,過些天再來接傻妮子。

雖然徐春春不敢相信,但是這件事是當著她的面發生的。

聽說傻妮子沒生命危險以後,徐老孬兩口子都死活不願意繼續呆在醫院了,徐大志只能拜托護士多照看一下。

在縣城吃飯,首選的就是國營飯店。

國營飯店的菜色雖然都大同小異,但是因為肉蛋的限量供應,所以只要價格能接受,來這裏吃仍然是很體面的事。

裴圖南既然要請客,徐春春自然不能客氣。今日供應黑板上寫著,“鮮肉水餃”。看到鮮肉這兩個字,徐春春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大約有一周沒有吃過肉了,雖然雞蛋不缺,但是她總覺得嘴裏少點什麽。

“好,那就要兩盤鮮肉水餃,春春,還想吃什麽?”

雖然整整一面墻上都掛著菜牌子,但是徐春春是真舍不得大手大腳地吃一頓,選了半天,選吃回鍋肉。

看徐春春堅持不肯再點了,裴圖南又要了兩個大饅頭。

國營飯店的食品安全是絕對讓人信得過的。別說地溝油了,就是缺斤少兩都沒有的。

每一顆餃子都又大又圓,肉餡充足,咬一口還會有汁水溢出。回鍋肉也實在的很,零星的有一些蒜苗,瘦肉炒得軟爛,入口即化。

大饅頭更是香噴噴的,自從來了黑石崗村,徐春春還沒有吃過饅頭,每頓都是雜糧面煎餅。

就著菜,她居然吃了半盤餃子和一個大饅頭。而且居然吃的比裴圖南要快!

裴圖南細嚼慢咽,他的那個饅頭才吃了一半呢,見徐春春撐得直拍肚皮,裴圖南加快速度,吃完了剩下的菜。

“走吧,春春,差不多到時間了。”裴圖南走前還買了一飯盒的水餃。

可以呀,居然想著帶飯盒來,徐春春表示自己又學到了。

辦理結婚證很簡單,帶上兩個人的戶籍證明,村裏給開的夫妻關系證明,就可以了。

薄薄的一張紙,沒有照片,全是手寫,兩個人的關系在法律上就有了牽絆。

裴圖南等墨水幹了以後,才把證書夾在自己的硬皮本子裏,然後放進背包裏層。

徐春春感覺,慎重對待結婚證的裴圖南,讓他們的婚姻有了一種雖然沒有宣誓沒有戒指,但仍然很神聖的儀式感。

兩個人的手在走出公社的門一瞬間牽起,又在下一秒松開,畢竟人多,該註意的還是需要註意的。

……

縣醫院病床上,徐雅突然睜開了眼睛,她輕輕開口說道,“系統,請開始任務。”

一道沒有任何感情和起伏的電子音響起,“記憶讀取成功,許願人,傻妮子,願望是她想擁有所有人都羨慕的美滿人生。”

徐雅周圍的護士和病人來來往往,他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看上去沒有一個人聽到了她們之間奇怪的對話。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那個年代國內外發生的新聞事件應該是不會寫的,一是不知道怎麽寫,擔心被鎖,二是咱們小言也不需要有那麽多新聞背景鋪墊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