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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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司月心裏有點後悔,對方大概是吃不得肉吧,怎麽不說呢?

穆傑陰陰沈沈地斜了她一眼,從口袋裏掏出帕子抿嘴,也不說話,起身擦過司月向外走去。

“進去收拾。”穆傑對門外的丫鬟冷聲道。

司月呆呆地站在屋內,手裏還端著那杯茶水,看見丫鬟進來才回過神,緊接著便是一陣憋悶。

居然又生氣了,這家夥脾氣未免也太古怪了些。

時而高興時而陰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藏著氣了,也找不出原因來。真是難伺候,司月生氣的想。

撒氣一樣坐到桌子上大口刨飯吃起來,暗自決定自己也要不理他了。

穆傑穩著表情徑直朝書房走去,步伐急促,走進書房後將門一把反鎖,背靠著門框癱了下去。

坐在在地上喘息幾口氣才有些站不穩的起身走到書房的架子前,拉開櫃子摸出瓶藥丸,倒了兩粒吞下。

感到胃舒服了些,他才松了口氣。

他身體上沒病,這藥丸只是能壓下嘔吐感覺的清熱藥而已,真正出問題的地方在他心裏。

肉類的食物放進嘴裏那黏膩的觸感,每次都能讓他想起兒時同娘親在冷宮裏的日子。

那時候宮人們克扣他們的飯食,一碗硬冷飯裏總有些不幹不凈的東西和肥蟲。娘會溫溫柔柔的騙他,那是肉。

還讓他多吃一些,這樣才會長身體。

只是他每次吃完都會吐出來,後來娘也不勸了,默默把蟲子挑出來。只吃白飯的他長得瘦瘦小小的,下巴尖到戳人。

後來他知道了那些東西是蟲子。從此,就算是山珍海味擺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半點肉腥。

穆傑眼裏有些疲憊,神色沒了先前的張揚。只有在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可以不用顧及旁人來費盡心思的偽裝自己。

櫃子裏還有一卷泛黃的畫卷,他伸出手懷念地撫摸著它紙質的表面,長指輕輕拉下捆綁的紅繩。

一副有些詭異的畫卷在他手中展開。

發白的手指摳著地板,留下幾道淡淡的血痕跟碎裂的指甲。花容失色的女人望著他流淚,漂亮的眼裏滿是恐懼。

“娘。”穆傑垂下眼瞼輕輕呢喃道。

這幅圖是他照著對娘最後的記憶畫下的,他至今都記得,那一個噩夢一樣的日子。

那一天,尚且年幼的他被嬤嬤接走,平日裏嬤嬤跟他很親,他信任她,以至於半分懷疑也沒有。

只是臨出門時他回頭看了看被拉扯在地上哭泣的娘,突然覺得有些害怕,於是他哭著想跑去娘身邊。

平日裏和藹的嬤嬤那天打了他一巴掌,眼裏有些不忍,捂著他的嘴將他抱出了門去。

他從被淚水模糊的眼眶裏看見的娘的模樣也是模糊一片,但這模糊的一片卻是他對娘最後的印象。

當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笑容滿面地抱起他時,他咬了她的手一口大喊著掙紮。

當時是怎的呢,他這輩子也忘不了。那女人沈默地看著他,漆黑的眼裏有無窮無盡的殺意。

嬤嬤抖著身子把他帶下去關進柴房裏,一邊哭一邊拿荊條朝他身上打著,他也在哭,畢竟他那時候才5歲啊。

後來他哭累了,身上傷痕累累,倒在地上喘氣。嬤嬤無聲的看著他良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話,這句話他一直記到她死。

“娘娘是您的母親,您該叫她母後。”

五歲的他倔強的擡起頭頂嘴:“她是壞人,她不是我母後。”

每這麽說一次,嬤嬤就狠狠地抽他兩下,一直抽到他說不出話來,除了臉上,身上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這句話伴著那疼痛一起刻進了他的骨頭,傷好了都還是刻骨銘心。

他又見到了那個女人,這一次他沒有哭鬧,而是笑得甜甜的,親昵地叫了她一聲母後。

從此那個賤奴的兒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份高貴的五皇子。

他知道那個女人想要什麽,也知道為什麽她會饒過他。她苦心竭力,養虎為患的只不過為了給她親生兒子布局。

也就是今朝的太子,他的大哥——穆煬。

若要說下一任皇位繼承者會是誰,首當其沖便是在太子與三王爺中誕生,朝中大臣早就一分兩派。

太子雖有名頭,但實際權力卻比不上被親封王爺的穆棱,這便是那女人為何要養他的原因。

她需要有人來幫助自己的兒子順利登基,為此她不惜一切代價。

他曾親眼目睹她是如何將那些女人和她們的孩子陷害,包括前皇後,也是死在她手中。

所以司月問起他關於甜甜的事時他才會那般嘲諷。

一個沒有母妃的孩子,若不是因為她本身就沒有幾天好活又是個女孩,怕是早折在不知道哪個時節了。

這宮裏每天都在死人,每個人都活的不容易,包括他自己在內。

從讀書習武開始耳邊就被灌輸著他將來要為太子效力,他要輔佐太子登上皇位,他是為太子而活!

手中的畫卷被攥起了褶子,穆傑連忙松開手,將其小心的收了起來。

只是那眉目見的戾氣怎麽也收不起來了。穆傑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將那些回憶丟到腦後。

已經很久沒這麽軟弱過了,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再也不去回想那些事情。

這時,突兀的敲門聲響起,極其有禮貌的三下後門外傳來清麗的少女音。

“我能進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穆傑:我也是敢吃蟲的男人。

某作:武漢加油!祖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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