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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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的地動山搖讓蘇寂閑不僅沒能拉上葉軒和行訶，反而跟著一起摔了下去。
地洞口合攏，光線被阻隔在外，眼前的世界頓時昏暗起來。
地道是幾乎豎直的，蘇寂閑不知道自己在石壁上撞了多久才到底，從地道滾下來的身體撞在一團溫熱上，耳邊聽到一聲熟悉的悶哼。
“呼……葉軒？”蘇寂閑抱著隱隱作痛的左手臂坐起來。
“寂閑……我好像骨折了……”葉軒的聲音虛弱如游絲，“我的腿好痛……”
蘇寂閑適應了地洞裏的光芒後，摸索著過去按葉軒的腿，“哪裏痛？”
“右邊，小腿……嗷！就是這裏！好痛！！”
仔細摸了一遍他的小腿，摸到了一手的血，骨頭倒是沒問題，蘇寂閑稍微松了一口氣，“皮肉傷，骨頭沒事，沒骨折。”
葉軒的聲音立刻放松下來，“那就好……要是在這個當口骨折了可就麻煩了。行訶和安祿山呢？”
“滾下來的地道有好幾條岔口，大概是掉到別的地方去了。”蘇寂閑低頭在自己腰上摸了摸，摸到了那個仿造的安祿山兒子的身份玉牌，手指摸索著在玉牌上按動幾下，玉牌哢的一聲發出柔柔的光芒。
葉軒不由自主的哇了一聲，“寂閑你好厲害，感覺什麽都有呢。”
“畢竟這一趟很危險，自然是得盡量帶多點東西。”蘇寂閑把發光的玉牌掛回腰上充當燈籠，四處看著周圍的環境，“我還不知道原來含元殿下還有這種地方。”
葉軒坐起來就著玉光查看自己的小腿，發現只是被石頭磨破之後便撕了一截下擺隨便包紮一下，“看起來這裏只是入口，要不要往前走？”
“退路無法走，只能往前了。”蘇寂閑慢吞吞站了起來，帶著葉軒順著地道往前走。
玉光並不強烈，只能照耀到兩三尺的距離，好在腳下的路還算平坦，雖說曲折了點，不過很是平靜。
葉軒怕不小心和未來大舅子走丟，便伸手抓著他的袖子一角，邊走邊張望，“這些都是新土，看樣子是不久前挖的。”
“居然學會判斷土質的新老了啊。”蘇寂閑輕輕笑著，嗓音溫柔綿軟，“看來這段日子裏成長了不少，可喜可賀。”
“嘿嘿，謬讚了～”
兩人沒再繼續閑聊，留著力氣往前走，察覺到蘇寂閑神情疲倦的葉軒代替了他在前方走，把觀察道路和警惕周圍的責任攔過來。
地底之下難辨時間，他們兜兜轉轉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覺得越走越往下，腳步聲在長得看不到盡頭的地道裏回蕩著，回聲幽幽，更顯得周圍幽靜封閉。
走在後頭的蘇寂閑發現，地道土壁上的土已經不在是新土，他們不知何時已經走上了一條至少是幾百年前挖的地道。
他回想著近來隱元會搜集到的消息，雙眼微微瞇起。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驟然炸響，被葉軒拽著的衣袖猛然一緊，蘇寂閑下意識一把拉住他的手，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一腳踩在地上巖石上穩住身形，他拉緊葉軒，擡眸往前看，頓時一怔。
冷不丁跌坑裏腳下懸空的葉軒趕緊翻身跳回蘇寂閑身邊，拍了拍胸口驚魂未定，“差點又不知道摔哪裏去，嚇死了……寂閑？”
他低頭看著蘇寂閑的表情，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雙眼頓時睜大，目光震撼，“這……這是……”
“陵墓。”
他們此時已經走到了地道盡頭，面前出現的是一個無比巨大的深坑，他們所站的地方恰好在整個坑的中段，離坑底目測百來尺。
這個深坑至少有整個含元殿那麽大，甚至更大，數不清的長明燈火光幽幽，如同夏季夜幕上的星辰，微光足以照亮整個深坑。平坦的坑底下，佇立著整齊的石俑軍隊，步兵、騎兵、車馬，兵種齊全，栩栩如生，仿佛在這裏的不是石俑而是活生生的雄師軍隊。
“下去看看。”說話間，蘇寂閑縱身跳下深坑，半空中沒有著力點，便拔/出長刀往石壁上一插，緩沖了自己下落的力量，慢慢滑到底。
葉軒也跟著滑了下來，雙腳踩在平坦的青石上時仰頭一瞧，發現有好幾具骷髏掛在一個兵俑的長戟上，心有餘悸地撫了撫胸口，“還好沒摔下來，不然我也得死在這兒了。”
蘇寂閑收刀回鞘，就近打量著面前一具七尺兵俑，心裏隱約有了頭緒，“是秦朝的工藝，看來這裏多半是秦始皇陵墓了。”
秦始皇陵……葉軒覺得今天他受到的驚嚇比他前半輩子受到的加起來都要多，整個人已經快麻木了，“原來是秦始皇陵嗎……”
左臂的傷口越來越痛，麻沸散的效果已經過去了，蘇寂閑原地坐下來給自己紮針止痛，順便休息，一邊和葉軒說話，一邊捋思緒，“你還記得去年初冬安祿山打進長安後，曾在華清宮派兵搜查嗎？”
“記得，”葉軒也坐了下來，“聽說是從伊瑪目的山河社稷圖裏找到了什麽線索，於是在華清池大肆搜索，好像要找能幫他一統天下的東西……始皇龍輦秘劍？”
“嗯，那個時候帶人去華清池破壞他們搜索的是小雨，雖說最後龍輦秘劍仍然不知所蹤，不過也得到了不少有價值的線索。”蘇寂閑回想著莫雨曾給他送來的消息，結合著自己無意間得到的蛛絲馬跡，慢慢推測，“我在西市遇到過一群人，外貌是幼童，見聞談吐卻像老人，據說他們是徐福身邊吃下過長生不老藥的人。”
“這個……你相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說的東西有沒有價值。”蘇寂閑微微一笑，臉龐在長明燈的柔和光線下漂亮得如神明，如鬼魅，“而且我突然想起，我曾有一個師兄叫徐淮，便是因救治他們而亡，他的屍身還是我親自從寇島接回青巖的，所以那群人說的話，可以取信。”
“我本來便猜測這皇城裏或許會有什麽驚天秘密，卻不曾想居然在這皇城之下，會存在著一個如此龐大恢宏的陵墓。”蘇寂閑從懷裏取出一包參片，自己含了一片，遞給葉軒一片，“這個是南黨參，含著。”
葉軒乖乖接過參片含在口中，又用舌頭把參片推到頰邊，“那我們該怎麽出去？”
蘇寂閑把手臂上的針拔下來收好，臉色好了許多，道：“那群長生不老的人和我聊了許多，我自己也看過不少史書，我想，我大概知道陵墓的具體地圖。”
葉軒抹了把臉，心想你個妖孽還有什麽是不知道的，“那陵墓裏的機關……”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我看過墨家的孤本，機關術大概會一些。”蘇寂閑淡定道，“帝王陵墓裏風水極其重要，在陵墓裏找路我還是比較擅長的。”
葉軒有點想把他這個幾乎萬能的大舅子供起來。
休息夠了的蘇寂閑爬起身來，仰頭看著兵俑坑頂。
圓形隆起的穹頂上繪制著神秘的圖案，葉軒看不懂，蘇寂閑也只能模模糊糊猜個大概。
那是星宿圖，或許和兵俑坑的機關設置有關，不過太晦澀了不是很能理解。
閉目想了許久，蘇寂閑朝葉軒伸出手，“你有帶銀子嗎？”
“啊？有。”葉軒一楞，摸出一個荷包給他，“帶的不是很多，金稞子和銀稞子都有。”
“嗯。”蘇寂閑拉開荷包口，倒出幾顆稞子，彈指射向中央的游龍道上。
稞子在他手裏如同削鐵如泥的暗器，射出後牢牢嵌入白石道上。
等待了一會兒也沒有什麽動靜，蘇寂閑才確定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接下來看著我落腳的地方跟我走。”
葉軒點點頭，凝神看著他的身影和步法。
蘇寂閑踏上白石道的第一步，周圍的光線忽然一暗，穹頂上的星宿圖開始發光，隱隱約約構成一張八卦圖，將整個兵俑坑籠罩在星光之下。
坎三，艮九，震十四，乾二十……
蘇寂閑判斷著方位和距離，幾乎步步為營，神情專註，雙眼裏仿佛也亮起了八卦圖一般的微光。
葉軒跟著他運起輕功一步一步走，半點不敢分神，腳尖輕點在地一個轉身，背在身後的重劍突然甩在一個兵俑身上，啪的一聲，一層層回蕩在石俑坑裏。
二人一楞，停下了腳步，蘇寂閑回頭看著葉軒，而葉軒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冷汗順著背脊流了下來。
他感覺到，身後好像有什麽東西醒過來了。
蘇寂閑的眼睛忽然睜大，葉軒立刻朝他那邊撲去，幾乎是同時，一把沈重的青銅長戟重重捅入他原本所站的位置。
兩人踉蹌了好幾步，方才精心算計過的步子前功盡棄，蘇寂閑的心情瞬間變得非常差。
“愚蠢！”沈聲罵了一句，蘇寂閑伸手一拽葉軒的大馬尾，絲毫不看他眼淚汪汪的表情，“跑！”
沒再多管什麽機關不機關的，兩人提氣運起輕功，幾乎把速度提升到極致，往游龍道的另一頭狂奔而去。
穹頂星宿圖光芒閃爍，周圍傳來轟隆隆的聲音，無數青銅箭矢朝他們射來，原本沈睡的石俑逐一蘇醒，舉起兵器追殺上去。
揮著刀劍抵擋四面八方的青銅箭，時不時還得避開腳下突然出現的尖刺，兩人的速度受阻，很快便被石俑包圍起來。
蘇寂閑跳上一輛馬車頂上，一刀砍出，鏘的把迎面掄來的青銅長戟擋下，磅礴罡氣驟然卷起，將周圍的箭矢和石俑都卷退好幾丈。
被石俑的巨力震得整條手臂都發麻起來，他回頭沖葉軒喊了一聲：“不要戀戰！跑！”
他和葉軒都有傷在身，雖說是皮肉傷但是戰鬥力終究不如全盛之時，而且又是在陵墓之中，在石俑坑裏多留一刻都危險。
葉軒抽空應了一聲，身形一矮，從石俑胳膊底下竄出去，如同水中游魚一般嗖嗖幾下游出老遠。
輕盈踩在一個騎兵石俑頭頂上的蘇寂閑朝生門望去，卻發現本該大開的生門此時正緩緩合上，在他面前完全關閉。
這一刻他無比想把葉軒丟進他們藏劍山莊的劍爐裏回爐重造。
身後惡風撲來，蘇寂閑當即縱身一跳，跳到另一個騎兵頭頂上，身後一柄青銅長戟橫刺過來，將將停在他後方三寸之外。
卻不曾想他腳下的騎兵是活的，在他踩下去的瞬間，一條石手臂握著青銅劍揮來，匆促躲避下蘇寂閑整個人面朝下摔在地上，大腿恰好壓在突然刺出的一枚地刺上。
來不及痛呼，他手腕一撐翻身而起，一排青銅箭矢深深插進他摔倒的位置。
逃！逃！逃！
兩人不顧身上逐漸增多的傷口，拼了命往前逃，好不容易跑到了中央，眼看還有一半便能成功逃脫時，他們腳下的一塊石磚突然一沈，兩條柔韌的鞭子驟然彈出，瞬間纏住他們的腳腕！
兩人齊齊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葉軒的重劍在地上一砸，不知道又碰到了什麽，追殺他們的石俑全都停止了攻擊，只把他們包圍起來。
蘇寂閑不敢放松，翻身坐起切割著腳上的鞭子。
也不知那鞭子用的什麽材質，滑而柔韌，割了半天也沒能割出口子。
穹頂星宿圖光芒湧動，包圍他們石俑忽然分出一條路，路的那端出現一道黑影。
葉軒直楞楞看著那道黑影，聲音嘶啞：“寂閑……寂閑啊……”
“幹什麽？”蘇寂閑低頭割著鞭子，心情很不好。
“你你你快看……那個是什麽啊？”
他皺了皺眉擡頭看去，冷不防對上一雙血紅的眼睛，一滴冷汗順著臉龐流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科普小貼士：合谷穴有止痛效果，牙痛頭痛姨媽痛都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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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葉軒？”蘇寂閑抱著隱隱作痛的左手臂坐起來。
“寂閑……我好像骨折了……”葉軒的聲音虛弱如游絲，“我的腿好痛……”
蘇寂閑適應了地洞裏的光芒後，摸索著過去按葉軒的腿，“哪裏痛？”
“右邊，小腿……嗷！就是這裏！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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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軒的聲音立刻放松下來，“那就好……要是在這個當口骨折了可就麻煩了。行訶和安祿山呢？”
“滾下來的地道有好幾條岔口，大概是掉到別的地方去了。”蘇寂閑低頭在自己腰上摸了摸，摸到了那個仿造的安祿山兒子的身份玉牌，手指摸索著在玉牌上按動幾下，玉牌哢的一聲發出柔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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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一趟很危險，自然是得盡量帶多點東西。”蘇寂閑把發光的玉牌掛回腰上充當燈籠，四處看著周圍的環境，“我還不知道原來含元殿下還有這種地方。”
葉軒坐起來就著玉光查看自己的小腿，發現只是被石頭磨破之後便撕了一截下擺隨便包紮一下，“看起來這裏只是入口，要不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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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學會判斷土質的新老了啊。”蘇寂閑輕輕笑著，嗓音溫柔綿軟，“看來這段日子裏成長了不少，可喜可賀。”
“嘿嘿，謬讚了～”
兩人沒再繼續閑聊，留著力氣往前走，察覺到蘇寂閑神情疲倦的葉軒代替了他在前方走，把觀察道路和警惕周圍的責任攔過來。
地底之下難辨時間，他們兜兜轉轉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覺得越走越往下，腳步聲在長得看不到盡頭的地道裏回蕩著，回聲幽幽，更顯得周圍幽靜封閉。
走在後頭的蘇寂閑發現，地道土壁上的土已經不在是新土，他們不知何時已經走上了一條至少是幾百年前挖的地道。
他回想著近來隱元會搜集到的消息，雙眼微微瞇起。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驟然炸響，被葉軒拽著的衣袖猛然一緊，蘇寂閑下意識一把拉住他的手，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一腳踩在地上巖石上穩住身形，他拉緊葉軒，擡眸往前看，頓時一怔。
冷不丁跌坑裏腳下懸空的葉軒趕緊翻身跳回蘇寂閑身邊，拍了拍胸口驚魂未定，“差點又不知道摔哪裏去，嚇死了……寂閑？”
他低頭看著蘇寂閑的表情，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雙眼頓時睜大，目光震撼，“這……這是……”
“陵墓。”
他們此時已經走到了地道盡頭，面前出現的是一個無比巨大的深坑，他們所站的地方恰好在整個坑的中段，離坑底目測百來尺。
這個深坑至少有整個含元殿那麽大，甚至更大，數不清的長明燈火光幽幽，如同夏季夜幕上的星辰，微光足以照亮整個深坑。平坦的坑底下，佇立著整齊的石俑軍隊，步兵、騎兵、車馬，兵種齊全，栩栩如生，仿佛在這裏的不是石俑而是活生生的雄師軍隊。
“下去看看。”說話間，蘇寂閑縱身跳下深坑，半空中沒有著力點，便拔/出長刀往石壁上一插，緩沖了自己下落的力量，慢慢滑到底。
葉軒也跟著滑了下來，雙腳踩在平坦的青石上時仰頭一瞧，發現有好幾具骷髏掛在一個兵俑的長戟上，心有餘悸地撫了撫胸口，“還好沒摔下來，不然我也得死在這兒了。”
蘇寂閑收刀回鞘，就近打量著面前一具七尺兵俑，心裏隱約有了頭緒，“是秦朝的工藝，看來這裏多半是秦始皇陵墓了。”
秦始皇陵……葉軒覺得今天他受到的驚嚇比他前半輩子受到的加起來都要多，整個人已經快麻木了，“原來是秦始皇陵嗎……”
左臂的傷口越來越痛，麻沸散的效果已經過去了，蘇寂閑原地坐下來給自己紮針止痛，順便休息，一邊和葉軒說話，一邊捋思緒，“你還記得去年初冬安祿山打進長安後，曾在華清宮派兵搜查嗎？”
“記得，”葉軒也坐了下來，“聽說是從伊瑪目的山河社稷圖裏找到了什麽線索，於是在華清池大肆搜索，好像要找能幫他一統天下的東西……始皇龍輦秘劍？”
“嗯，那個時候帶人去華清池破壞他們搜索的是小雨，雖說最後龍輦秘劍仍然不知所蹤，不過也得到了不少有價值的線索。”蘇寂閑回想著莫雨曾給他送來的消息，結合著自己無意間得到的蛛絲馬跡，慢慢推測，“我在西市遇到過一群人，外貌是幼童，見聞談吐卻像老人，據說他們是徐福身邊吃下過長生不老藥的人。”
“這個……你相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說的東西有沒有價值。”蘇寂閑微微一笑，臉龐在長明燈的柔和光線下漂亮得如神明，如鬼魅，“而且我突然想起，我曾有一個師兄叫徐淮，便是因救治他們而亡，他的屍身還是我親自從寇島接回青巖的，所以那群人說的話，可以取信。”
“我本來便猜測這皇城裏或許會有什麽驚天秘密，卻不曾想居然在這皇城之下，會存在著一個如此龐大恢宏的陵墓。”蘇寂閑從懷裏取出一包參片，自己含了一片，遞給葉軒一片，“這個是南黨參，含著。”
葉軒乖乖接過參片含在口中，又用舌頭把參片推到頰邊，“那我們該怎麽出去？”
蘇寂閑把手臂上的針拔下來收好，臉色好了許多，道：“那群長生不老的人和我聊了許多，我自己也看過不少史書，我想，我大概知道陵墓的具體地圖。”
葉軒抹了把臉，心想你個妖孽還有什麽是不知道的，“那陵墓裏的機關……”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我看過墨家的孤本，機關術大概會一些。”蘇寂閑淡定道，“帝王陵墓裏風水極其重要，在陵墓裏找路我還是比較擅長的。”
葉軒有點想把他這個幾乎萬能的大舅子供起來。
休息夠了的蘇寂閑爬起身來，仰頭看著兵俑坑頂。
圓形隆起的穹頂上繪制著神秘的圖案，葉軒看不懂，蘇寂閑也只能模模糊糊猜個大概。
那是星宿圖，或許和兵俑坑的機關設置有關，不過太晦澀了不是很能理解。
閉目想了許久，蘇寂閑朝葉軒伸出手，“你有帶銀子嗎？”
“啊？有。”葉軒一楞，摸出一個荷包給他，“帶的不是很多，金稞子和銀稞子都有。”
“嗯。”蘇寂閑拉開荷包口，倒出幾顆稞子，彈指射向中央的游龍道上。
稞子在他手裏如同削鐵如泥的暗器，射出後牢牢嵌入白石道上。
等待了一會兒也沒有什麽動靜，蘇寂閑才確定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接下來看著我落腳的地方跟我走。”
葉軒點點頭，凝神看著他的身影和步法。
蘇寂閑踏上白石道的第一步，周圍的光線忽然一暗，穹頂上的星宿圖開始發光，隱隱約約構成一張八卦圖，將整個兵俑坑籠罩在星光之下。
坎三，艮九，震十四，乾二十……
蘇寂閑判斷著方位和距離，幾乎步步為營，神情專註，雙眼裏仿佛也亮起了八卦圖一般的微光。
葉軒跟著他運起輕功一步一步走，半點不敢分神，腳尖輕點在地一個轉身，背在身後的重劍突然甩在一個兵俑身上，啪的一聲，一層層回蕩在石俑坑裏。
二人一楞，停下了腳步，蘇寂閑回頭看著葉軒，而葉軒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冷汗順著背脊流了下來。
他感覺到，身後好像有什麽東西醒過來了。
蘇寂閑的眼睛忽然睜大，葉軒立刻朝他那邊撲去，幾乎是同時，一把沈重的青銅長戟重重捅入他原本所站的位置。
兩人踉蹌了好幾步，方才精心算計過的步子前功盡棄，蘇寂閑的心情瞬間變得非常差。
“愚蠢！”沈聲罵了一句，蘇寂閑伸手一拽葉軒的大馬尾，絲毫不看他眼淚汪汪的表情，“跑！”
沒再多管什麽機關不機關的，兩人提氣運起輕功，幾乎把速度提升到極致，往游龍道的另一頭狂奔而去。
穹頂星宿圖光芒閃爍，周圍傳來轟隆隆的聲音，無數青銅箭矢朝他們射來，原本沈睡的石俑逐一蘇醒，舉起兵器追殺上去。
揮著刀劍抵擋四面八方的青銅箭，時不時還得避開腳下突然出現的尖刺，兩人的速度受阻，很快便被石俑包圍起來。
蘇寂閑跳上一輛馬車頂上，一刀砍出，鏘的把迎面掄來的青銅長戟擋下，磅礴罡氣驟然卷起，將周圍的箭矢和石俑都卷退好幾丈。
被石俑的巨力震得整條手臂都發麻起來，他回頭沖葉軒喊了一聲：“不要戀戰！跑！”
他和葉軒都有傷在身，雖說是皮肉傷但是戰鬥力終究不如全盛之時，而且又是在陵墓之中，在石俑坑裏多留一刻都危險。
葉軒抽空應了一聲，身形一矮，從石俑胳膊底下竄出去，如同水中游魚一般嗖嗖幾下游出老遠。
輕盈踩在一個騎兵石俑頭頂上的蘇寂閑朝生門望去，卻發現本該大開的生門此時正緩緩合上，在他面前完全關閉。
這一刻他無比想把葉軒丟進他們藏劍山莊的劍爐裏回爐重造。
身後惡風撲來，蘇寂閑當即縱身一跳，跳到另一個騎兵頭頂上，身後一柄青銅長戟橫刺過來，將將停在他後方三寸之外。
卻不曾想他腳下的騎兵是活的，在他踩下去的瞬間，一條石手臂握著青銅劍揮來，匆促躲避下蘇寂閑整個人面朝下摔在地上，大腿恰好壓在突然刺出的一枚地刺上。
來不及痛呼，他手腕一撐翻身而起，一排青銅箭矢深深插進他摔倒的位置。
逃！逃！逃！
兩人不顧身上逐漸增多的傷口，拼了命往前逃，好不容易跑到了中央，眼看還有一半便能成功逃脫時，他們腳下的一塊石磚突然一沈，兩條柔韌的鞭子驟然彈出，瞬間纏住他們的腳腕！
兩人齊齊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葉軒的重劍在地上一砸，不知道又碰到了什麽，追殺他們的石俑全都停止了攻擊，只把他們包圍起來。
蘇寂閑不敢放松，翻身坐起切割著腳上的鞭子。
也不知那鞭子用的什麽材質，滑而柔韌，割了半天也沒能割出口子。
穹頂星宿圖光芒湧動，包圍他們石俑忽然分出一條路，路的那端出現一道黑影。
葉軒直楞楞看著那道黑影，聲音嘶啞：“寂閑……寂閑啊……”
“幹什麽？”蘇寂閑低頭割著鞭子，心情很不好。
“你你你快看……那個是什麽啊？”
他皺了皺眉擡頭看去，冷不防對上一雙血紅的眼睛，一滴冷汗順著臉龐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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