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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良一踏而上,悠然躥到她面前,面色鐵青,喬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他一把捏住她的胳膊,將她拽到他身邊,眼底三分痛苦七分恨恨:“我可以把你捧到手心裏,你卻不要臉去做*!小喬,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喬沫被他的神色震住,半響答不出話來。

陸嘉良怒氣蓬勃的神情慢慢緩和下來,眼底變得深邃,看著她盈潤的唇,不由自主的吻下去。

‘吧嗒’一響,門開了。

喬薇錯愕看著他們:“你們……”

喬沫一把推開陸嘉良,轉身往屋子裏走,並要喬薇關上門。

陸嘉良眼疾手快抵住門,輕松松松的走進去,在喬這兩姐妹的憤憤的神情,他自然往客廳裏去。

客廳的沙發上喬慕還沒有睡,正等著喬沫回來,聽到玄關處有動靜的他回頭一看,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朝自已走過來。

這人是誰?

喬慕從沙發上下來。

陸嘉良看著這個小不點,神情覆雜,當初喬沫說她有了一個孩子的時候,他是拒絕相信的,甚至不願意相信她說話,覺得她是在騙自已,是不想讓他再去找她,所以才會編造這個荒唐的謊言。

可是現在……

喬薇還在讀大學,孩子不可能是她的。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站在這孩子面前,問:“你媽媽是誰?”

喬慕挑眉:“你又是誰?”

“我是喬沫的男朋友。”

喬慕瞪大眼:“你是容承慎?”

他記得有一次他接過一次電話,是一個叫容承慎,他還問過他的媽媽,她是不是跟那個叫容承慎的在談戀愛。

陸嘉良臉上一滯,隨後恢覆正常:“我不是。”

喬慕又狐疑起來:“你不是,那你是誰?”

“我說了,我是你喬沫的男朋友。”陸嘉良直接問出來,“喬沫是你媽媽?”

喬慕遲疑了一下,點頭。

果然是。

陸嘉良嘲諷的勾勾嘴角,她果真沒有騙他,果真跟別的男人有了兒子,並且還這麽大了!

……

“姐,你怎麽把他帶來了?”喬薇看了一眼客廳的房間,放低聲音問。

喬沫腦袋又漲又疼,“不是我帶他來的,是他自已非要跟過來,我沒有辦法。”

“那……”

“他過來也好,讓他看到喬慕,認清我們的關系。”

喬薇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將計就計,索性讓他知道了喬慕是你兒子,他好自難而退。”

“嗯,他脾氣不好,又極容易發怒,並且多疑,一直不相信我有喬慕了,這次我想他看到喬慕之後一定會很生氣,所以他一定要來的時候,我就帶他過來了。”

喬沫太了解陸嘉良的性格了,她上次說她有個兒子的時候,他當場發飆,差點做出對自已那樣的事,後來在醫院又突然說什麽,不介意她有個兒子,會把她的兒子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他那個時候一定是在試探她的話,他以為她在騙他,所以才會那樣深情並茂說出那樣的話。

“你放心吧,他馬上就會暴怒的離開這裏。”喬沫笑笑,“用不了幾分鐘。”

喬薇多多少少有些了解陸嘉良,這個男人太以自我為中心了,所以她很相信喬沫的判斷。

不過——

“姐,你確定你要這麽做?”喬薇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陸嘉良知道這事後,說不定會徹底的死心,你……”

喬沫張了嘴正要回答,客廳裏突然傳來一道驚呼聲,是喬慕的。

喬沫臉色一變,把腿就往客廳裏跑,喬薇也立馬跟了過去。

客廳裏。

陸嘉良手裏舉著棋子,喬慕站在沙發上奮力跳著,要去夠他手裏的東西,偏偏陸嘉良逗他又不給他,翻而挑眉看著他:“是男人就要守信用,說好了這局我贏了你就答應明天和我們出去吃飯,怎麽,想反悔?”

喬慕漲紅了臉:“剛才不算,你作弊了。”

“怎麽作弊了?你看到了?”

他當然沒看到,看到哪裏還會這樣急紅了臉要跟他鬧脾氣。

“我不管,再來一局。”

“再來一局,你也是輸。”

喬沫從楞楞怔怔看著這兩個人,懵了:“你們……”

她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嚇了她一跳,結果一來,就看到兩個人和睦在一起玩耍的場景。

喬慕聽到她的聲音,放棄跟陸嘉良搶東西,來到喬沫面前:“媽媽你怎麽才回來?我等了你好幾個小時。”

“呃,等我幹什麽?”

“你說去醫院看爺爺,很快就回來,結果半天都沒有回來,我很著急。”

“乖,媽媽沒事。”

“爺爺怎麽樣,身體還疼嗎?”喬慕想起爺爺每次做完化療,都是痛苦不堪的模樣,讓他心疼和心悸。

“爺爺沒事,很好。”

“那我們明天去醫院看看爺爺。”喬慕興奮道。

喬沫正要點頭,陸嘉良的聲音插了進來:“你輸了,明天你和你媽媽欠我一頓飯,想要反悔嗎?”

喬慕回頭瞪了他一眼:“都說了不算!”

“大男人說話不算數,我是頭一次見。”陸嘉良拿話激他。

喬慕都快瞪出來了,陸嘉良依舊不松口,喬沫好奇開口:“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嘉兩指指喬慕:“你兒子要我陪他下棋,我就陪他下了,下前說好誰要是輸了,就要答應對方一件事,結果他不承認了。”

喬慕急急辯解:“我怎麽知道他會說讓我們出去陪他吃飯,我都不認識你,不會跟陌生人出去吃飯的!”

原來是自已的兒子把自已給賣了。

喬沫好笑:“對,小寶說的對,我們不跟陌生人出去吃飯。”

陸嘉良挑眉看著她,“陌生人?你第一次初吻都是給我的,怎麽能算是陌生人。”

他竟然在孩子面前說這個?!

喬沫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太過份,陸嘉良同樣看過去,明顯在說,你要是不答應,我還有更多和你以前的事可說。

兩個人眉來眼去的,讓站在身後的喬薇心裏一驚。

……

次日 。

醫院。

病房裏,容承慎*沒睡,安心醒過來之後看到他時有一瞬間的驚惶,容承慎立刻開口安撫她的情緒:“沒事了,你在醫院,已經沒事了。”

安心張了張嘴,迷茫道:“你是誰?”

容承慎一怔:“你說什麽?”

“我說你是誰?我們兩個認識嗎?”安心敲敲自已的腦袋,略顯痛苦,“我昨天晚上就見過你,你跟那位容大哥在一起。”

她說的容大哥是容承凜。

容承慎聲音有些嘶啞:“你不記得我了?”

安心搖頭。

半個小時後。

安遠,安可兒齊聚醫院,當容承慎打電話讓他們來醫院的時候,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直到看到病*上那個和安心長的一模一樣的女人時,安遠和安可兒徹底驚住。

安遠錯愕看著病*上的女人,仔細打量她的五官,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安可兒怔怔楞楞的,身體有些抖,她開口:“承慎哥,她……她是誰?”

容承慎面色沈的像海,“我以為她是安心,可是她醒過來後,什麽都不記得了,也不認得我。”

安遠很快猜出他的意思,“你讓我們來,就是想讓她看看,看看她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容承慎點頭。

安遠走過去,來到病*前,露出一個友好的笑:“你好。”

病*上的安心點點頭:“你好。”

“你記得我嗎?”

安心搖頭。

“那你記得一些什麽,可以和我說說,我是醫生,可以幫助你。”

“你們好像認識我?”安心反問。

“對。”

“那我們是什麽關系?”

“你是我姐姐,叫安心,我叫安遠。”安遠並不隱瞞,直接說,“五年前的一次車禍,你當場死亡,當時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安心一臉震驚,“我死了?”

“你沒有死,死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安遠在病*邊坐下來,和她一步一步拉近距離,“你能告訴我,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麽事嗎?”

安心遲疑了一下,安遠笑笑,拿出錢包,打開給她看:“這是我和你以前的合照,你自已看看,是不是你,我沒有騙你,我們確實是一家人,我是你弟弟。”

安心拿過去一看,果然是她的樣子,那麽這個男人沒有騙她了。

猶豫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我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只隱隱記得一些,所以你說你們是我的親人,我願意相信的,畢竟這些年,沒人像你們一樣,對我這麽好。”

安遠一楞。

安心笑了一笑,又說:“這麽仔細一看,我跟你還是有一點像的,那就更加能確定我們是親人了。”說著,她眼光一轉,看到安遠身後的安可兒,皺了皺眉,說:“我記得你。”

安遠順著她的目光回頭去看安可兒,讓安可兒過來,安可兒走過來,表情楞楞的,顯然是還沒有從這種震驚中回過神來。

“你是……可兒?”安心看著她,說。

安可兒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姐,你記得我?”

安心點頭:“我隱約記得一些事,你的樣子很熟悉,一看到你,我腦子裏就有一副畫,好像是我和你在一起玩耍的畫面,我叫你可兒。”

安可兒的眼淚流的更加兇猛起來,撲過去摟著安心哭的格外傷心。

容承慎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們,站在逆光之中,他表情忽明忽暗,看的也不真切,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

容言小朋友這幾天都非常的不高興,喬慕那個小子自從上次的事後,就沒有跟他說過話了,他主動去找他,他也是愛搭不理。

從小錦衣玉食的容少爺何曾對別這人這樣過,也何曾被別人這樣對待過!所以面子上過不去,他去了兩次之後便沒有在去了。

給舅舅打電話,他也不接,容言趴在*上悶悶不樂。

舅舅上次跟他提過,他想見見喬慕的媽媽……容言拿著手機,想了想,給喬慕打電話。

喬慕看到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撫了撫額,喬沫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麽?”

“容言的電話。”喬慕把手機拿起來給她看。

“手機還沒有還給他?”

“我給過,他不要,說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我要是不想要,可以扔垃圾桶裏。”

喬沫:“……”

手機還在想,喬慕不想接,喬沫突然說:“接吧。”

喬慕想了想,就接了。

“餵。”容言從*上坐起來,撇嘴,“我還以為你不會接我電話呢?”

“我是不想接,可是媽媽說讓我接,不接的話,畢竟沒禮貌。”

“……”

容小少爺這一瞬間覺得喬慕這個人討厭極了。

喬慕還是那樣不鹹不淡的樣子:“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

“我在家裏無聊,去找你們玩啊。”容言別扭的說,自從在喬家待了幾天後,他就對那裏念念不忘,喬家不像人的家裏冷冰冰一個人都沒有,他喜歡那裏。

“我不希望你來,因為上次的事我還沒有原諒你。”

容眼‘切’了一聲,“那都是八百年事的事了,你還放在心裏,我早就忘記了好嗎?”

“我又沒說是什麽事,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事?顯然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

不就是說了,他的媽媽不是他媽媽嗎?有至於記仇到現在嗎?

就算你不承認,可事實擺在那裏啊,我們是兩兄弟,那麽你的媽媽肯定就不是你媽媽了!

心裏雖然這樣想,可是容眼卻沒有說出來。

原來這個小子還在生他的氣,他要是說了,他不就更加生氣了。

收了電話,容眼下樓,找到司機小許,“你帶我去個地方。”

他爬上車就吩咐司機。

司機有些躊躇,上次容言去醫院差點人不見了,之後容先生就特意吩咐過他,不許他在帶容言去別的地方。

“快點!”容言坐在車裏不耐煩的大叫,“我去去就回來,不會很久的。”

司機是知道他的性格的,不去肯定能鬧一下下午,只好硬著頭皮開車去了。

門鈴響起,喬薇跑去開門,打開門,沒看到人,她嘀咕了一聲,正要關門呢,一道聲音響起:“這裏。”

順著聲音處看過去,她看到了什麽?

喬薇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一臉驚愕。

“小寶?你……你不是在客廳裏?”喬薇完全傻了。

容言翻了個白眼:“我不是小寶。”

喬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可置信的看看眼前的小孩,又回頭看看客廳裏的小寶……完全亂了,亂了,怎麽有兩個一樣的小寶。

“喬慕沒跟你說嗎?”容言推開她往裏走。

“說……說什麽?”

“說我和他的關系啊。”他徑直去客廳,熟門輕路。

聽到動靜的喬沫和喬慕回頭看過來,兩人一看到容言,都楞了一下。

這個小霸王怎麽來了?

“媽媽。”容言來到喬沫面前,笑著打招呼。

“媽媽?!”

本來就震驚的喬薇被他這樣一喊,直接給驚得大叫,她聽錯了吧?一定是她聽錯了?

☆、你爸爸是誰?我爸爸是容承慎啊!

客廳裏很安靜,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終於還是喬沫第一個打破了沈默,她清了清嗓子:“咳,那個容言小朋友啊,你怎麽過來了?”

容言大大方方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幾上喬薇的零食就開始吃,“我在家太無聊,所以過來找你們玩。”

“……你過來,你爸媽知道嗎?”

這熊孩子瞎跑,到時候他父母報警,警察找上門來說她誘~拐孩子,她哭都不知道到哪裏去哭。

容言嘴裏塞滿了零食,沒空答,只搖頭。

喬沫一看,大驚,還真沒有啊,立馬起身要送他回去:“走走走,我送你回去,你爸媽要知道你不見了,那不得急死!”

容言咽下嘴裏的零食,忙說:“我沒有媽媽,只有爸爸,爸爸成天忙,更本不顧家,他不知道我出來了,絕對沒事,不信你問喬慕!”

喬沫去看喬慕,喬慕想了想他的話,點頭:“他的爸爸確實不怎麽顧家,也基本不管孩子,他說的算是沒有錯。”

回過神來的喬薇聽到這裏坐不住了,“小寶,你是怎麽知道他爸爸不顧家,又不管孩子的?!”

為什麽世界一瞬間變得這麽詭異,她好像個山頂洞人,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對了,她這個小~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喬慕張了張嘴,想要說,不知道該怎麽說,喬沫看出兒子為難的表情,扯了扯喬薇的手:“這件事我等一下跟你說。”

為什麽還要等一下啊?

她現在就很想知道啊!

容言眨了眨大眼睛,“怎麽,你們還沒有告訴小~姨嗎?”

這哪裏跑出來的熊孩子亂叫人?!

喬薇快要抓狂了,剛才叫喬沫媽媽,現在叫她小~姨,他真當他是小寶啊!

“別亂叫,我可受不起,也不是你小~姨。”喬薇一把朵過他手裏的零食,別吃了好不好,把她的零食全都吃了,她等一下吃什麽啊。

容言跟她搶了一下,還是搶不過她,撇嘴:“果然不是親的,就不疼我了,前兩天還不知道我是誰的時候,還偷偷吃我豆腐一直親我來著。”

喬薇瞪大了眼,“誰親你了,你這個熊孩子別瞎說!”

她都不認識他好麽!

“你啊,你前幾天接我放學回家的時候,在公交車上看到一個帥哥,拿我當擋箭牌,跟人家帥哥搭訕來著……”

喬薇不可置信看著她,“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件事只有小寶知道,她跟小寶拉過勾的,誰也不許告訴。

喬沫嘆了口氣,知道那天跟喬薇在一起的肯定是容言這孩子,不然他不可能知道這麽多。

“薇薇……”喬沫把她拉到了一邊,想了一會兒,說:“這一兩個星期裏,他們兩個玩了個游戲。”

喬薇直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什麽游戲?”

“他們長的一樣,所以覺得互相扮成對方,到對方的家庭裏去看看,看對方的家人能不能認出他們來。”喬沫沒有把那份DNA的事告訴喬薇,因為她自已不相信,覺得這是容言那個孩子隨口說出來好玩的。

她一說完,喬薇一雙眼睛就直了:“你的意思是,這段時間,跟我們一起生活的,是那個搶我零食吃的熊孩子?!”

喬沫點頭。

喬薇一臉痛苦,呻~吟一聲,完全不能接受啊!

“有一天,我跟你說過,說小寶好像變了個人,性格大變,都不像原來的他的……還記得嗎?”喬沫提醒她。

喬薇也不傻,一點就透,“其實小寶沒變,還是原來的他,他只是跑到別人家去了,來咱們家的那個性格大變的,是那個熊孩子?!”

喬沫點頭:“是。”

喬薇:“……”

長的像,也不帶這麽玩人的吧!

“對了姐,他們為什麽會這麽像?”喬薇記起正事,狐疑的問。

喬沫移開視線,不去看她,打哈哈:“世界這麽大,有兩個長的像的人什麽好奇怪的,不奇怪,一點也不奇怪。”

是不奇怪,可喬沫的表現很奇怪,喬薇更加的疑惑了。

……

容承慎從醫院裏出來,直接回到別墅,他上樓去找容言,房間裏空無一個,玩具扔了一地,他皺了皺眉,下樓,看到吳嬸問:“容言人呢?”

“容先生回來了。”吳嬸笑了笑,“言少爺說要出去買點東西,讓司機帶他去了,現在應該快回來了吧。”

“去了多久?”

“快兩個小時了。”

容承慎直接拿出手機給司機小許打電話,那頭立馬就接了:“容先生。”

“你們在哪裏?”

“在……在外面……”

一聽這話,容承慎果然覺得有貓膩,他起身往外面走,聲音嚴厲起來:“到底在哪裏?”

司機一聽他的聲音就嚇得立刻什麽都說了:“小少爺在他同學的家裏,還不讓我上去,只讓我在外面等著,他只說出來買點東西,結果讓我開到這裏……”

“地址。”容承慎啟動車子,打斷他的話。

司機馬上說了。

容承慎出發,往他說的方向走。

……

飯桌上。

喬薇挑眉看著那熊孩子,“餵,你都來了快一個小時了,怎麽還不走?”

容言斜睨她:“就是不走怎麽樣!我媽都沒趕我走,你倒趕我起來了。”

喬薇吹胡子瞪眼的,“別瞎認親戚,我沒你這麽個外甥,我姐也是不是你~媽!”

“我可沒認你,我認的是她。”容言說著,一指喬沫,“我認你做幹媽好不好?”

正在吃飯的喬沫被點名,她放下手裏的筷子,一時沒反應過來:“……那個……”

“你覺得我不好嗎?所以不想認?”

“不,不是。”

“那為什麽不同意?”

“……我沒有不同意。”

“這麽說,你答應當我~幹媽了。”容言很興奮,“其實我是很喜歡你的,人又漂亮,做的飯又好吃,還不兇。”

喬沫:“……謝謝誇獎啊。”

“不用謝。”容言擺手。

飯後。

喬沫在廚房裏洗碗,喬薇和喬慕還有容言三個小家夥在客廳裏看電視,偶爾的吵鬧聲傳過來,倒真的像其樂融融的一大家子。

“餵,這些事不是阿姨做的嗎?”

一道聲音將她拉回神,喬沫回頭看過去,是容言,他站在廚房門口,昂著小腦袋看著她。

喬沫笑笑:“我們家沒阿姨,所以這些事都是我自已來做。”

“噢。”

“地上滑,你進來幹什麽,快出去,跟小寶他們去玩。”

容言沒走,反而還走近了幾步,離她更近一些了,想了想,說:“我有話問你,所以過來找你。”

喬沫一楞:“你找我有事?”

一個小家夥找她能有什麽事,可是看他表情倒是很認真。

“你是怎麽跟我爸爸認識的?”容言睜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她,問。

“呃,我認識你爸爸嗎?”這小家夥不會是認錯了人吧。

“認識,那天在醫院,我還看到你跟我爸爸在一起。”

喬沫哭笑不得:“我不認識你爸爸,也從來沒有見過,更加沒有在醫院跟你爸爸在一起過哦。”

看她不像說假話的樣子,容言小朋友皺起一雙好看的眉毛,嘀咕:“難道我看錯了?可是那天明明是你啊,我不會看錯的,我爸被蛇咬了,他不肯吃藥,你還餵他吃藥來著……”

‘哐當’一聲,喬沫手裏的盤子跌落到水槽裏,碎成一片。

她整個臉色都變了,一片慘的慘白的,“你……你爸叫什麽?”

“容承慎啊。”

喬沫腳下一軟,差點摔倒,還好有水池的邊沿撐著她,才沒有讓她狼狽的跌倒。

是了。

這孩子姓容,爸爸自然也姓容。

她當時聽了容言的名字,心裏就一直覺得有什麽東西好像要噴湧而出,可是她當時沒有多想,只覺得是一個姓而已,姓容的多了去了。

如果當時能多嘴問一句,也不至於像這樣不知所措。

撐著水池慢慢站了起來,喬沫臉上一點兒血色也沒有,聲音也帶著幾分嘶啞,她問:“嗯,你~媽媽呢?你~媽媽叫什麽?”

“你怎麽了?沒事吧?”她的樣子太反常,容言有些擔心。

喬沫搖頭:“我沒事,能跟我……跟我說說媽媽嗎?”

“我媽媽早就去世了,從我出生起就沒見過她,這些年我一直跟著我爸爸。”說起母親,容言神色有幾分落寞,“我媽媽叫安心,如果她還活著,一定能跟你是好朋友。”

安心。

果然是她。

她是容承慎的初戀,也是他當年差點娶進門的女人,更是這些年他念念不忘的女人……不是她,還有誰呢?只是令喬沫沒有想到的是,容承慎竟然早就跟她有了孩子,而且他的保密工作也能的如此之好,外界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

喬沫覺得自已聽到這些,心情竟然是格外的平靜,也或許是沖擊來的太快太突然,她更本沒有時間去接受和消化。

……

容承慎驅車來到目的地,司機小許早已經在那裏候著了,一看到他的車來,司機立刻過去:“容先生。”

“他人呢?”容承慎推開車門下來。

司機指了指小區:“在裏面。”

容承慎皺眉,這裏的環境並不如他想象中的那麽好,容言上的學校是國際語言學校,能上那些學校的家裏條件都不會太差,他說他到同學家去玩,他沒想到他同學的家裏竟然住在這裏。

掃了一眼路邊的垃圾桶,容承慎皺眉:“打電話讓他下來。”

司機立刻去拿手機:“是。”

“餵臭小子,你剛才在廚房裏到底跟我姐說了一些?”喬薇怒瞪著容言,兩個人剛才從廚房裏出來,喬薇主覺得喬沫開始不對勁,不管做什麽事都是魂不守舍的,喊她好幾聲,她也像是沒聽到,這不,現在竟然窩在沙發是發呆出神去了。

容言其實也被這樣的喬沫給嚇到了,剛才在廚房裏他就有點被嚇到,所以喬薇一說他,他像心虛似的,有些不敢說話。

喬慕來到喬沫面前,用手輕輕推了推她:“媽媽……”

喬沫回神,看到是他,楞了一下,然後眼眶突然紅了:“小寶,媽媽很愛你的。”

喬慕點頭:“我知道。”

“姐!”喬薇被她的眼淚給嚇懵了,“姐你到底怎麽了,你別嚇我啊?那小子跟你說了些什麽啊?你到底怎麽了?!”

說完,還瞪了一眼容言,要是平時,容言暴躁的性格早就跟喬薇幹起來了,可他現在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句話也不敢說,瑟瑟的站在那裏,滿心的委屈,他沒說什麽啊,怎麽都把錯怪到他頭上來了。

喬沫搖頭,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她現在腦子亂的像一鍋漿糊,各種各樣的問題充斥著她的腦子,仿佛下一秒隨時都會爆炸。

她想起那天在奶茶店裏容言說的話,說他和喬慕是倆兄弟,並且他的舅舅還親自去做過DNA的鑒定結果……如果,她痛心的想,如果喬慕真的不是她的孩子怎麽辦?

她想起五年前的事,那個時候從醫院裏醒來,看到喬薇手裏抱著一個孩子,說那個孩子是她的,當時喬沫是下意識的拒絕相信的,她還那麽年輕,怎麽可能會有孩子?

她不知道這個孩子是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更加不知道自已怎麽會進了醫院。

一段憑白無故消失的記憶讓她不知道自已曾經發生了一些什麽事,她也迷茫憤怒過,可是還是什麽也想不起來,她不知道那一年裏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麽事。

醫生說她是選擇性失憶,可能是發生的一些事對她來說,她自已接受不了,也無法接受,大腦受到刺激後,她下意識的想要遺忘那些……

那麽她曾經到底經歷過了一些什麽?以前記不起來的時候,有家人陪在她身邊,她覺得無所謂,可是現在,現在她想強烈的記起這些!想把那些失去的記憶找回來!想要知道自已的人生到底發生過什麽!更加想要知道,喬慕是不是她的孩子?還想要知道,喬沫和容言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鈴鈴鈴——’

手機的鈴聲猛然響起,容言手忙腳亂從書包裏拿出手機,是司機打過來的,他不高興的接了電話:“別來吵我,說了讓你在樓下等……”

“給你三分鐘的時間出來,我在小區門口等你。”不是司機的聲音。

“爸爸!”容言一驚,他怎麽打電話來了?

沙發上的喬沫聽到他的聲音,擡眼看過去。

“聽到沒有?從你同學家裏出來,我等著你。”

容言又是一驚:“你在樓下嗎?”

喬沫下意識的僵直了背,甚至起身想去窗戶下面看看,看看那個男人是不是在這裏?他知道了嗎?知道喬慕的存在了嗎?不不不,他肯定不知道,以他的性子,他要是知道喬慕了,肯定早就沖到她的面前質問她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了?

不要自已嚇自已,他還不知道,所以她還有時間處理一切。

電話裏的容承慎說了一句是,容言說了一句‘我馬上下來’然後就收了電話。要是平時,他不會這麽早回去,可是今天他好像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惹喬沫傷心了,還是先回到家裏去躲一躲吧。

正要張嘴告辭呢,坐在沙發上的喬沫突然朝他走過來,容言咽了口唾沫,大叫:“我不是故意的,你別打我啊!”

喬沫在他面前蹲下來,楞了一楞,然後摸~摸他的小~臉:“我不會找你的,你別怕。”

“噢。”

“你爸爸來接你了?”

“嗯。”

“那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不可以。”

原來不是要揍他啊。容言松了口氣,在家裏他一做錯事,或者大發脾氣,容承慎總會板著臉教育他一頓,他條件反射的以為,喬沫也要動揍他,還好不是。

“你說你說,什麽事我都可以答應你。”

喬沫‘嗯’了一聲,然後傾身過去,一把將他抱進懷裏,容眼瞬間瞪大眼睛,她抱他了哎!為什麽他感覺好激動啊!

喬沫開口,放低聲音,對著他的耳邊小聲說:“別告訴你爸爸喬慕的事,也別告訴他你認識我,行嗎?”

容言還沈浸在‘她抱了我’的激動之中,楞楞點頭:“好……好的。”

“還有一件事。”抿了抿嘴角,喬沫繼續說,“我想見見你舅舅,你能明天幫我約他出來嗎?”

“可……可以的。”

喬沫寬慰一笑,松開他。

容言一張臉紅的能滴出~血來了,他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也不敢看喬沫的臉,轉身就跑了。

“姐,你跟他說了一些什麽,這小家夥怎麽臉紅害羞成那樣?”喬薇張大了嘴,半是好奇,半是無語。

喬沫回到沙發上坐下,一把抱過喬慕,將他緊緊抱在懷裏,生怕被誰搶走了似的,搖頭說:“沒說什麽,我只是讓他下次來玩的話,一定要跟家裏人說一聲。”

喬薇抱頭痛苦的呻~吟:“OMG!你還打算讓他來玩啊!”

……

出了小區,容言一眼就看到了容承慎,他的臉已經不那麽燙了,慢慢來到車邊,他站定,叫了一聲:“爸爸。”

容承慎撇了他一眼,然後打開車門,“上去。”

容言爬上車。

容承慎也上車,然後帶上門,啟動車子離開。

沈默了半響後,容承慎開了口:“在同學家怎麽了,怎麽臉那麽紅?”

剛剛平覆下去的心又‘咚咚咚’的快速跳了起來,容言小聲辯解:“哪裏紅啊?一點都不紅!”

容承慎掃了他一下,越來越覺得他奇怪,“你同學家住這裏?”

“嗯。”

“是你什麽同學?”

“同班同學。”

“……”

容言想起喬沫的交代,不想他繼續問問題了,這個老狐貍一樣的爸爸可精的狠,他怕等一下露出破綻,立刻轉移話題說:“你要帶我去哪裏?”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敲了敲,片刻後,容承慎說:“醫院。”

“去醫院幹什麽?”

“帶你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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