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袁紅衛這一嗓子，整座大樓都騷動起來了，和老袁家不對付的那些人，見袁家遲遲沒有人出來，都圍到了一起。

袁老太太出去買了東西回來，就看到一堆人在院裏指指點點，她還以為有什麽熱鬧呢，顛顛的湊了上去，“咋啦？出啥事了？”

一群人見她來了，突然安靜了一下，袁老太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尷尬道：“咋都不說話了？”

“呵呵，沒啥沒啥。”

“袁老太你快回家吧，馬上趕不上吃午飯了。”

一群人看天看地，就是不說話。

袁老太疑惑的看看時間，這才九點啊，吃個啥飯啊，你個懶婆娘不是九點才起床嘛！

“袁老太你快回去吧，回去就啥都知道了。”說話的是上次和陳貴琴吵架的那個。

“嘿，袁婆子趕緊回去吧，晚了家裏的王八該急了。”這次說話的明顯就和袁家有仇了。

秦韻湊在人堆裏，一堆大爺大媽，也沒人發現多了個生面孔，她還在疑惑呢，這人怎麽不趁機奚落兩句。

主要是秦韻不了解情況，當年也有人和袁家不對付，吃不飽的那幾年，家家戶戶糧食都不夠，袁家那小子就到處偷雞摸狗，被逮住了也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有家人實在氣不過去，揪著袁紅兵要把他送派出所，袁老太抱著人家大腿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直接撅了過去，送醫院一看，說是心臟不好，老袁家一家子不要臉，不僅沒賠別人東西，還訛了人家兩斤白面。自此以後在沒人敢靠近袁老太了，惹不起，躲還是躲得起的。

“奶!”

就在秦韻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屋裏的袁紅衛沖了出來。

“乖孫女，這是咋啦？你這咋咋呼呼的。”袁老太對著孫子孫女還是挺和氣的，雖說看中孫子多一些，可是對孫女也不差。

“奶，陳家那個臭女人給我哥戴了綠帽子。”袁紅衛說的倒是挺氣憤，但從表情看居然還帶著一絲興奮。

“啪!”袁老太對著孫女就是一個腦瓜子拍下去，“胡說什麽呢！”

袁紅衛蒙了一下“奶奶，你幹嘛打我，我說的又沒錯，這陳小玉一邊和我哥處對象，一邊還和別人親嘴，你居然還幫著她，她一個外八路的親戚，天天還賴在咱家。”

“閉嘴！”袁老太越聽越不像話，直接一巴掌打在了袁紅衛的臉上。

袁紅衛捂著臉，滿眼的不敢相信，她奶自從她媽走了以後可是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的，今天不但打了她，而且還打了兩巴掌。

“哇！奶你重男輕女，你就是看我哥喜歡陳小玉才幫著她，現在我說啥你都不信了。”袁紅衛一邊哭一邊叫。

周圍的人明顯又增加不少，秦韻居然在人堆裏還看到了隔壁班的同學。

“袁老太，你可別這麽打孩子啊，紅衛是個好孩子，現在都說男女平等，可不帶重男輕女啊！”剛來的老大爺明顯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

“放你的狗屁，你一個絕戶頭還來管我。你連你外孫姓啥都不知道呢！”袁老太明顯被氣瘋了，看到誰都想炸。

老大爺沒想到自己簡單一句話就被罵成了這個樣子，氣得臉都紫了，他就一個閨女，今年二十四了，到現在還沒找對象，平時沒少被人編排，不過當面被罵絕戶頭還是頭一回，他聽了這話腦子都空了，搖搖晃晃一臉受不住的樣子，旁邊的人趕緊扶好了他。

“袁婆子，你這話說的不害臊嗎？你是有大孫子啊，不過這大孫子以後的娃是不是他的可很難說啊，畢竟別人家可不喜歡養活王八。”

這話說的一針見血，袁老太氣得破口大罵：“放你的臭狗屁，我孫子才不是活王八，陳家那個小婊砸就是借住幾天，誰說她就是我家孫媳婦了，蔡大嘴你再瞎咧咧，我就撕爛你的嘴。”

“來啊誰怕誰啊！”說話的那個蔡婆子也不甘示弱。

周圍的人一看這兩人要掐山立馬攔住了蔡婆子，“老蔡，別激動，別激動，她要是又躺下了，你沒事也要惹一身騷。”

蔡婆子身子一僵，隨即像是被嚇到了，看袁老太要撲上來，向後退了兩步，正好站在了秦韻正前方。

“袁婆子，我怕了你，你別過來啊！”蔡婆子看樣子就是一個能屈能伸的，慫起來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秦韻在後頭都看笑了，不僅是秦韻，不少人都在哈哈大笑。

袁老太氣得頭都有些暈了，踉蹌兩下，多虧袁紅衛扶了一把。

袁紅衛也不傻了，她已經知道自己惹麻煩了，恨不得把頭縮回肚子裏去。

“叮鈴鈴”一陣自行車的鈴聲響起，“都幹嘛呢！堵在這幹啥？一天天不幹正事？”

好耳熟的聲音，秦韻一回頭，果然是陳貴琴，後頭還跟著這個事情的女主角呢。

袁老太這會兒頭也不昏了，上前就是一巴掌，老太太力氣大，這一巴掌可不像是剛剛打袁紅衛那樣的力道了，陳小玉被扇的轉了個圈。

“你這個小賤人，還敢到我家來，我們袁家倒了什麽黴，攤上你這種不要臉的親戚。”袁老太還要上前。

陳貴琴不幹了，一把推開袁老太，拉著陳小玉站起來：“小玉，你怎麽樣啊，疼不疼？”

“姑姑，好疼啊！”陳小玉從懵逼狀態中回過神來，嚶嚶嚶的哭了起來，這可比袁紅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法美多了。

陳貴琴一看，原本粉嫩的臉上已經迅速紅腫了起來，心頭的怒火，都快從眼睛裏冒出來了，“那幹什麽！”

“臭娘們，你敢打我奶，我跟你拼了。”袁紅衛像個小炸彈一樣撲了過去。

袁老太正頭昏腦脹呢，剛從自己被兒媳婦打了的震驚中清醒過來，就看到孫女和兒媳婦扭打了起來。

秦韻看她們這邊事情鬧大了，她也不嫌事情多，用最快的速度去警局報了個案，說是有人打架鬥毆，陳小玉不是喜歡有事找警察嘛，今天一次滿足她。

這年頭警察還是挺負責的，不到十分鐘就到達了現場，袁紅衛正和後媽陳貴琴打的難分難解呢，有了袁老太的幫助，袁紅衛這會兒正騎在陳貴琴身上，邊打邊罵：“你個老娼婦，帶個小娼婦，都來霍霍我家，我讓你們犯賤！”

各總臟話，秦家村吵架一把手的史大花也不過如此。

“住手，住手。”警察遠遠的就看到了一堆人圍在那裏，光聽聲音就知道裏頭確實在打架。

正在興頭上的袁紅衛哪裏聽得到警察的話啊，依舊往後媽臉上糊，實在是陳小玉沒加入進來，不然她會直接劃花陳小玉的臉。

“說住手呢！聽不到啊！”警察跑了過來，拉開了袁紅衛，也讓陳貴琴翻身坐了起來。

原先還算過的去的一張臉，現在腫成了豬頭不說，還帶了不少血印。

袁紅衛也沒好到哪裏去，亂糟糟的頭發，臉上也被扇了好幾巴掌。

“閉嘴，再鬧都給我去局子裏說話去。”

秦韻一看，這來的還是個熟人啊，上次來學校的不正是這個女警嘛！

“來說說，都是什麽事情啊，聚眾鬥毆，說不清楚都給我進去蹲著。”女警同志最近很暴躁啊，老是來處理這些鄰裏糾紛。

“警察同志啊！我這是家門不幸啊，這個不要臉的居然打我啊，我孫女看不過去才出手的，哎呀，我這把年紀了，她連婆婆都敢打啊！”袁老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企圖模糊事實。

“是這樣嗎？”

“才不是，死老太婆，我一回來你就打我外甥女，你個為老不尊的。”陳貴琴恨不得這老太婆趕緊去死，剛剛還敢下黑手，她的腋下現在疼得不行。

女警一看過去，看到楚楚可憐的陳小玉，頓時就不喜了，怎麽又是這姑娘啊！

“陳小玉同志，她說的對嗎？”女警明顯還記得她的名字。

陳貴琴一聽，還以為遇到了熟人，立馬有恃無恐起來，也不想想陳小玉一個高中生，是怎樣認識警察的。

“才不對，陳小玉這個賤人給我哥戴綠帽子，一邊吊著我哥，一邊還和別人勾三搭四。”袁紅衛立馬叫了起來，袁老太伸手都沒來得及把她的嘴巴捂起來。

“讓開，讓開，這裏是誰在亂搞男女關系。”

“呸，胡說什麽呢！”陳貴琴腫著臉罵道。

陳小玉也是一臉難堪，她沒想到袁紅衛這個蠢貨居然敢這麽說她。

“啊，是革委會的。”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大家立馬散開一大圈，對革委會的畏懼已經深入骨髓了。

陳小玉和陳貴琴同時臉色蒼白起來，革委會的人過來了，沒事也能給它鬧大啊！

“是不是你在搞破鞋？”帶頭的那個人一臉囂張的問起了袁紅衛。

袁紅衛哆嗦著說道：“不不，不是我，我什麽也沒幹。”

“真的？”

“對對對，不是我，是陳小玉，我看到她和別人親嘴鉆小樹林了。”袁紅衛突然聰明了一次，也不說哥哥的事情，直把矛頭指向陳小玉。

“不是的，她撒謊，她想陷害我。”陳小玉也顧不上哭了，在不解釋真要出大事了。

帶頭的人又看向袁紅衛，急得袁紅衛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就是個破鞋，你和別人鉆小樹林，早就不是黃花大閨女了。”袁老太一出口就想坐實這件事。

“我沒有，我沒有。”陳小玉心機再深也沒有接觸過革委會啊，現在嚇得直往陳貴琴身後躲。

陳貴琴這會兒也驚呆了，她可是看過□□的場面，現在話也說不出來。

來的兩個警察這會兒也沒了用武之地，要是簡單的打架鬥毆，他們管管沒什麽事情，現在嘛！還是不要觸革委會的眉頭了。

“都說不出清楚？那就帶回去查。”帶頭的人也沒了耐心，他今天看到了一份舉報信，準備過來先查查，沒想到剛來就把當事人撞上了。

秦韻蹲在人群裏，也被這個轉折驚呆了，怎麽革委會的也來了，太誇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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