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喵爪陶盤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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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馬豐臣的辦事效率很高,三天之後就為塞威選好了師父。這位師父年逾古稀,常年住在月見山腳下,替山上的神社做一些祭祀用的陶罐陶瓶。

“你別看小石川老先生好像在京都制陶界沒什麽名氣,但是手藝還是不錯的,我小時候家裏的陶器就有拜托他做的,有一個陶罐到現在我的母上大人還用它插花呢。”

相馬豐臣顯然很推崇這位老陶匠,“小石川老先生做了這麽多年的陶器,雖說跟你之前的師父伊藤宏也先生沒法比,不過教教你那些基本的東西肯定沒問題。”

“哦,還有,別擔心他會認出你,月見山那邊比較偏,老爺子又年紀大了,很少出門,就算聽說過你的名字也不可能認得你的臉的,你隨便換個名字,別說自己是荷蘭人就行了。”

相馬豐臣把塞威帶到小石川老先生所經營的制陶工坊,隨口胡編了一個翔太郎的名字介紹給老先生認識,順便自掏腰包墊付了塞威的學費後就準備離開了。

畢竟他作為赤西大人手下的門客,拿了赤西大人給的工資,自然也得幹事。這幾天借著尋找油畫的由頭出來頻繁些,眼下油畫找到了,他該回去幹活了。

雖然他對於自己不能陪塞威一起學習很抱歉,不過塞威倒是滿意得很。

開玩笑!相馬豐臣怎麽說也曾見識過夏川清泉的制陶技術,他要真留在這兒不走自己非得露餡了不可。

“小夥子,你叫……叫什麽來著……”小石川老先生大概年紀大了,記性不是特別好,相馬豐臣才說過的名字轉臉就給忘了。

塞威趕緊湊上去,“老爺子,我叫翔太郎。”

“對對,翔太郎。”老先生一拍手,“那啥,翔太郎啊,你來學做陶器啊?”

“是的,我想學陶盤怎麽做。”

“陶盤?”小石川老先生狐疑的看他一眼,擺手道:“嗨,那玩意兒有什麽好學的,學點陶罐陶瓶不是更好嘛。”

老先生覺得自己既然收了人家的學費就得好好教,比起沒什麽技術含量的陶盤,顯然陶瓶陶罐更能磨練技術。

可惜塞威咬死了只要學陶盤,陶罐陶瓶什麽的等以後再說。

最後老先生被他磨得沒辦法,道:“行行行,都依你,你要學陶盤那就學陶盤吧。”

他對著光把塞威那張臉好好打量了一遍,“喲,剛剛沒看出來,還是個外國人嘛。”

他抓抓稀松的白發,嘀咕道:“奇了怪了,怎麽這年月盡是些洋人想學做陶器,在你之前有個叫——叫夏目還是夏澤的——”

“夏川。”

“對,夏川!那個叫夏川的——波蘭人?”

“……荷蘭人。”

“沒錯沒錯,荷蘭人!哎呀你瞧我這記性。這個叫夏川的荷蘭人吶,據說陶器做得特別好啊,連我老頭子都聽過他的名聲啦。不過我是不怎麽信的,你說他一毛頭小夥子,才學了幾年制陶哇,怎麽可能真有那麽厲害,多半是吹出來的。……唉我都忘記問了,你哪兒人吶?”

“我是法國人。”

“法國?我想想啊,法國,法——哦!是法蘭西呀!哎喲那可了不得!”

在這個時代的日本人心中,英吉利與法蘭西都是強大到令人敬畏的存在。

“那你可要加油啊,爭取把那個夏川比下去,法蘭西怎麽能比不過荷蘭呢!”

給塞威壓下一頂大帽子後,老先生就不再念叨了,他轉身坐在軲轆車前,從邊上的木桶裏挖了一塊棕灰色的陶泥,手一指,道:“喏,你就站這兒看吧,看懂了就去對面那個軲轆車做。”

老先生以前沒帶過徒弟,也不知道徒弟要怎麽教,認為大概看自己做幾遍就會了。

他嫻熟的把陶泥摔在車盤上,輕輕一推車盤就勻速的旋轉起來。他的雙手飽經風霜,看上去幹枯而蒼老,可當這雙手碰到陶泥後就突然靈活得不可思議。

他雙掌相對,先將車盤上不規則的陶泥塑成規則的半球狀,然後一手握拳從上向下按壓,另一手的拇指和食指捏出邊緣,很快一個陶盤的雛形就出現了。

接下來就是精細活,他拾起一把小刀,忽然瞳孔一縮,整個人湊上前,將鋒利的薄刃緊貼在快速旋轉的坯體表面,稍稍用力,陶盤上那些不平整的棱角就立刻被小刀削去,像是刨花一樣刨下一條條細長卷曲的陶泥條掉落在地面,最終留下光滑的盤面。

整個過程從頭到尾還沒有五分鐘。

“看明白了?”老先生停下車盤問塞威。

塞威:“……”

看是看明白了,可是換了他自己依然完全不會做啊餵——

他不說話,老先生以為他懂了,就將他趕到對面的軲轆車那邊自己鉆研去,有什麽問題再來問。

塞威有苦說不出,只好認命的坐在軲轆車前的小板凳上,將齊逍放在膝蓋上,按照剛剛記憶裏的步驟進行嘗試——

他成功做出一塊陶泥大餅!

他不信邪,把泥餅扔到一邊重新做——

第二塊大餅震撼出爐!

但是他並沒有被失敗打倒,頑強的又站了起來。

這一天下來,塞威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多少陶盤,從一開始的泥餅子到後來慢慢能捏出輕微的弧度,再到後來能捏出一個陶盤的基本雛形……

“一開始雖然挺難,不過到後面慢慢的就有些感覺了。”

晚上一人一貓躺在榻榻米上,塞威雙手舉在空中,依然下意識的在模擬制陶時的動作。

“齊逍啊,天賦這種東西,果然是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因為他“扮演”的是夏川清泉,天賦卓越的一代制陶名匠,所以時空秩序賦予了他與夏川清泉同等的天賦,這才讓他學起制陶來如有神助。

這也算是一根粗大的金手指了。

塞威的進步非常顯著,僅僅用了三天時間就學會如何捏制一個陶盤,並且如何運用小刀把陶盤表面雕琢得更加平整光滑。

他學習的速度之快連小石川老先生都驚嘆不已,直言假以時日翔太郎的名氣一定能超過那個夏川清泉。

不過老先生唯一不滿意的,就是塞威只肯做陶盤,不肯嘗試其他陶器這件事了。

“你今天還是只做陶盤嗎?我正在替神社做陶碗呢,怎麽樣,要不要來幫忙?”

在塞威拜師學藝的第四天,小石川老先生再次真誠的發出了邀請。

見塞威沈默不語,老先生滿臉不讚同的道:“陶盤這玩意兒實用價值不高,而且做起來也沒什麽難度,你還是應該再做做其他的,陶罐、陶瓶這些都可以,別總抓著陶盤不放。”

他認為塞威來他這裏是學手藝的,既然學手藝又怎麽能光揪著一個不放呢。

這些天來他這套理論塞威已經聽過無數遍了,當即四兩撥千斤的給含糊過去,“好的好的,老爺子,我知道了,但是我今天還是先練陶盤吧,下次再練別的。……哦對了,您要是有空可以教我雕花嗎?”

“雕花?嗨,雕花有什麽難的。”老先生渾不在意的擺擺手說:“喏,我給你畫好圖案,你自己拿小刀學著雕吧。”

小石川老先生坐在小板凳上,左手托陶盤右手握墨筆,手腕一擡一轉便有流暢優美的黑色線條出現在陶盤表面。

他一邊快速畫著花紋一邊說:“你沒雕過花,我就先給你來個最簡單的荷葉紋好了,等你練熟了以後再換難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然而塞威瞪著陶盤上那滿滿一面密密麻麻的覆雜荷葉紋,半天緩不過勁來。

就這還是最簡單的?

果然高手在民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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