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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玉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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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脫褲子的時候一點也不扭捏,解開腰帶,褻褲往床邊一扔,曲起一條腿,看著宴谙。

小舅舅曲起來的那條腿上,黑銹一樣的斑塊已經從腳踝蔓延到腰側,看上去挺猙獰的。小舅舅的肌膚算不上太白,不過少年郎膚質好,散發著一種自然的屬於少年人的光澤,大概還有少年人的彈性。

宴谙搓搓手指,心中想大概是跟他們這種活了幾千年幾百年的老妖怪是不一樣的。

他的手在小舅舅的腰側摸了一把,俞秀山擡著頭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宴谙手指朝著玉容散一點,暧昧的在小舅舅的腰眼處一揉:“小舅舅的腰真是絕世好腰,小舅舅知道嗎,龍蛇性淫,性到頭上常常難以自控。”

俞秀山嗯了一聲,看著宴谙在自己的腿上活動的手,他回答宴谙:“門外的大核桃樹不錯,看著長得挺壯,沒準過個三五百年也能成妖,你們妖妖一對,沒準挺配的。”

也許覺得三五百年太久,俞秀山又建議:“烏白也挺好的。”

宴谙的手指停了停:“你不怕?”

俞秀山反問他:“怕什麽?”

宴谙的手沿著俞秀山的大腿滑下去,探到俞秀山的大腿根部,在那裏打了圈,小手指一點點的摸著那兒的嫩肉。

有點癢,俞秀山擡起腿朝著宴谙踹過去。

宴谙握住他的腳踝:“不怕這樣?”小舅舅的腳踝只要一把就能握住手中,雖然纖細,卻有明顯的青筋暴露出來。

俞秀山搖頭:“不怕。”

宴谙笑著把小舅舅的腳踝放下去:“人不是最在乎皮囊嗎?”他在人間的時日不久,也許很久了,最不能理解的是人類的皮囊。人的皮囊是不能隨便碰的,無論多麽美麗的人間的女子都很難讓龍神產生興趣。

因為一旦碰了她們的皮囊,就如同占領了她們的靈魂。

俞秀山沒有立刻回答他,他看著宴谙的手指在他的大腿上活動著,他的腿上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玉容散,因為很薄,眼睛是根本看不見的。

但玉容散覆蓋上的地方不大一會兒,黑色的斑塊就開始褪去,甚至比周圍的肌膚還要白上幾分。

俞秀山想了想輕聲問他:“你跟人做過朋友嗎?”

沒有。這兩個字立刻斬釘截鐵的出現在宴谙的腦中,他沒有人類的朋友,宴谙順便擡眼看了下他的小舅舅,脆弱的人,如果他變換成龍形的話,用指甲輕輕的戳一下,就能要掉他們的性命。

陶娘的話,她張開嘴,就能吞噬掉數不盡的他小舅舅這樣的人,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陶娘的食物就是人,她喜歡嘗試各種各種不同的吃法。

他的朋友百迦羅更是覺得人是荒謬的,世間的人在百迦羅的眼中甚至不如一棵樹,一株草,一條奔騰的大江,一滴墜落的雨水。

宴谙給他的小舅舅塗抹完玉容散,搖頭:“沒有。”然後笑起來指著門外:“小舅舅現在立刻跑出去,打桶水洗掉腿上的玉容散剛好來得及,否則晚了,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宴谙的話音落下,他的小舅舅立刻跳起來,褲子都來不及穿,朝著門外奔過去,剛剛下過大雨,地面上都是濕泥,俞秀山大步跨出門就栽到泥地裏。

宴谙站在門前看著小舅舅手忙腳亂的從井裏打出一桶水倒到腿上,小舅舅的現在的形象挺狼狽的。

連著輕而易舉的事情都做的這麽狼狽,宴谙想,他怎麽會和人做朋友呢?

俞秀山洗了一把腿,看到腿上的黑銹一樣的斑塊消失不見了,他把水桶放下,濕衣服脫下來朝著大核桃樹一扔,衣服沒有掛在大核桃樹上,倒是落到了在大核桃樹下聚精會神的盯著耗子洞的大白貓身上,把大白貓的頭遮擋的嚴嚴實實。

俞秀山光著身子一路泥腳印跑回屋裏,在地上蹭蹭腳,鉆進被子裏不動,有點冷,又下了這樣的一場大雨,秋天裏的涼意就都出來了。

小舅舅縮在被子裏不動了,宴谙一拍手指,屋子裏的油燈熄滅了。宴谙平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他在等著。

屋裏雖然暗,可宴谙能看清楚他小舅舅的一舉一動。只見小舅舅在被子裏滾了滾,鉆出一顆頭來,睜著眼睛。

宴谙嘆了口氣,又要開始了,又要開始抒情了。

果然,小舅舅低聲說:“你沒有和人做過朋友,我看見你的眼神了,你的眼神看我的時候,就跟我蹲在地上看一只搬著食物走動的螞蟻一樣。”

夏天的時候,俞秀山抱著小珍珠一起蹲在地上盯著搬著食物走來走去的螞蟻玩,他知道自己看螞蟻的目光和宴谙看向他的目光是一樣的。

看看,宴谙閉上眼睛,他的小舅舅又開始羅裏吧嗦了。

俞秀山詢問宴谙:“ 我不會和一只螞蟻做朋友,我甚至都不能認出一群螞蟻中的任何一只,我怎麽會想要一只螞蟻有肌膚之親,你會嗎?”

他的小舅舅心中知道答案,於是親口把這個答案說出來:“你不會的,我就是那只螞蟻,所以我才不擔心,我看一只螞蟻的時候連殺死它心思都懶得產生一下,你跟烏白都不喜歡人,是不是?”

宴谙睜開眼睛,因為他聽到他的小舅舅問他:“我們能成為朋友嗎,我,你,小珍珠,我們能成為朋友嗎?”

俞秀山問完,等了一會兒,可沒有聽到回答,他心裏有些失望,可並不是很失望,他對和宴谙成為朋友這件事不怎麽抱有希望的。

俞秀山更多的時候覺得他跟珍珠是宴谙養的一個物件,就跟烏白養著樹下那只抓老鼠的大白貓一樣。

俞秀山在微弱的失望中睡著了,宴谙清醒著,龍神思考了半宿,依然沒什麽結果,他不懂得如何和一個人做朋友。

龍神想到了天亮。

烏白踏著晨光走進門,先看到了地上的一遛的泥腳印,烏白的毛都炸了起來,它擡起爪子嗖嗖的把地上的泥刮下來。簡直臟死了,烏白痛苦的瞪著眼睛,連一點土渣都沒有放過。

它刮著地上的泥土,一路過去,看到坐在椅子上憂郁的龍神。

龍神朝著地上點了點,烏白走過去,趴在地上不再動彈。

憂郁的龍神問它:“你和人做過朋友嗎?”

烏白覺得這個問題很可笑:“當然沒有,我如果和人做朋友,會忍不住憐憫他,嘲笑他,輕視他,所以我不和人類做朋友。”

憂郁的龍神又問:“那你有和人做朋友的朋友嗎?”

烏白回答:“有的,但是那些人永遠也不會不會知道自己有一個妖怪朋友,否則人會害怕,會恐懼,會不知所措。”

憂郁的龍神一語道破:“因為我們與人不一樣,人不喜歡不一樣,那你知道如何和人做朋友嗎?”龍神補充:“前提是人已經知道你是個妖怪。”

烏白跟著陶娘在人間帶的時日要比龍神要久,陶娘除了照顧香脂鋪子,做些吃的,就喜歡些故事話本,烏白窩在陶娘的身邊也讀了一些,都是人和妖怪香艷的故事。

烏白不讚同龍神的說法,他小心翼翼稍微反駁了一下:“人喜歡腦袋空空的女妖怪,又不貪圖讀書人的青春美貌,又不貪圖錢財,又不貪圖享用健壯的肉、體,只是心甘情願他的愛惜才華和白白的癡情。”

烏白覺得大概是從人中找不到這樣的女子了,就來妖怪中尋找,可妖怪總是要活的長久一些,活的越久,就越通透明白,沒有貪圖,哪兒來的喜歡。

憂郁的龍神搖頭:“不是女妖怪的話怎麽和人做朋友?”

烏白也很憂郁,它一邊思考著龍神的問題,一邊盯著地上的泥腳印,泥腳印都到屋裏去了,它現在想要站起來,嗖嗖的把地上的凝固住的泥收拾幹凈,太臟了。

烏白心裏癢,爪子更癢,它心不在焉的建議:“不然給人做好吃的吧,人吃到東西就高興,高興了就好做朋友。“

宴谙想起小珍珠,確實有吃的就高興。宴谙點了下頭。

烏白後知後覺,猛然擡起頭:“您不會想和人做朋友吧?”

宴谙果斷的搖頭:“沒有,我並不想和人做朋友,一點都不想。”

烏白松了口氣,看來宴谙對這個答案似乎還算滿意,站起來,擡起爪子嗖的一把刮掉一個泥腳印,就聽到宴谙問他:“那要怎麽做好吃的,做個什麽好吃的,人一般喜歡吃什麽好吃的,你知道嗎?”

烏白渾身僵硬住,慢慢的扭頭看向龍神,龍神是真的不想和人做朋友嗎?

一定是假的。

憂郁的龍神沒有註意到烏白的目光,他聽到小珍珠的腳步聲。小珍珠搖搖晃晃的揉著眼睛走出來,伸出手朝向宴谙:“宴哥抱。”

宴谙把她抱起來:“珍珠想吃什麽好吃的,宴哥給你做。”

烏白想,龍神不想和人做朋友一定是騙妖的。

☆、玉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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