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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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治邦走到近前, 廖老面色蠟黃, 嘴唇泛白,心裏一驚, 看向廖老身邊的於兵睿:“廖老的身體,不去醫院恐怕不妥當。”

鄭俊哲胡飛和陽偉三個人也走向前,看著進氣多出氣少的廖老, 一直提著的心也放回了肚子裏, 這樣的身體去京都,恐怕還沒走到就不行了吧。

幾個人的神情於兵睿看在眼裏, 手哆嗦的從廖老身上拿出藥瓶,倒出一粒藥餵進廖老的嘴裏。

直到廖老的呼吸平順了,於兵睿也松了口氣, 這才看向杜治邦幾個人:“外公現在的身體太弱了,在沒有完全康覆前, 是不能太費神了。”

幾個人都是人精, 當然明白於兵睿是什麽意思,杜治邦見廖老滿頭虛汗, 看向於兵睿,微微皺了皺眉:“這個樣子真的不用去醫院?”

鄭俊哲三人心裏就是在巴不得廖老現在就咽氣, 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接著杜治邦的話附和道:“杜首長說的沒錯, 廖老的身體這麽差, 還是去醫院檢查檢查比較好, 這個樣子大家都很擔心。”

於兵睿感覺到幾個人對他剛才的話很是不滿, 也不在多說什麽,只說了一句:“聽外公的意見。”

“還是去醫院吧,廖老的身體不是個人原因了,不能這麽草率的任其發展。”

一向果斷的杜治邦不在征求於兵睿的意見,直接拍板,就去攙扶廖老去醫院。

吃了藥感覺好了很多的廖老,看到要來扶他的杜治邦,無力的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說道:“不,不用了,你們,你們的心意,我,我心領了。”

廖老說完就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好像下一刻就背過氣去,臉色也因為喘不過氣而憋的通紅,於兵睿一看不對,忙上前幫他順氣。

杜治邦深吸一口氣,看向說一句話喘半天的廖老:“廖老,您的身體要緊,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在拖下去病情會越來越重。”

廖老喘了好久,才慢慢平息下來,身子無力的躺在輪椅上,休息了良久才無力的睜開眼睛,看向杜治邦艱難的說道。

“我這毛病,你又不是,不是不知道,醫院,醫院現在還沒有辦法,不然,不然我也不用在病床上躺這麽多年了。”

於兵睿看廖老剛才消下去的虛汗,現在因為說了一句話又冒了出來,拿起輪椅上的毛巾,邊擦拭邊囑咐。

“外公,別在說話了,彤彤千叮嚀萬囑咐過你不要太勞神,你看剛好一點,現在又加重了吧。”

廖老艱難的扭過頭,半瞇著眼看著於兵睿,手擡了擡,最終沒有擡起來,只是長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鄭俊哲三人看廖老的神情,對視一眼,也並沒有在說什麽,都退後一步看事情的發展。

杜治邦看廖老固執的樣子,把勸說的話有咽了回去,這裏的醫療條件,對廖老還真的是沒什麽作用,至於廖老的病情到哪個地步,他回家問問女兒就知道了。

幾人看廖老現在已經昏昏入睡,也不好多待,都起身告辭。

“來,小寶,”於小彤叫住一步三回頭的小寶,把手裏的一個小紙包塞到他的手裏,“這個你拿著路上吃。”

小寶抓著手裏的紙包,抿了抿小嘴,把小紙包裝進自己的小挎包裏,不大不小正好,也不知道姐姐是怎麽裝的,從外面看,一點也看不出裏面裝了東西。

小寶擡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於小彤:“謝謝姐姐。”

“乖,以後有時間來姐姐這裏玩。”於小彤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眼裏滿是笑意。

“嗯,我一定會來姐姐家的,”小寶拉了拉於小彤的衣角,湊到於小彤耳邊聲音很小的說道:“到時候給姐姐帶很好吃的巧克力。”

於小彤笑瞇瞇的看著小寶:“好,姐姐等你的巧克力。”

“我們拉勾。”小寶伸出胖嘟嘟的小拇指。

於小彤也伸出小拇指勾在小寶的手指上:“我們拉勾。”

直到袁麗珊喊他上車,小寶才依依不舍的告別於小彤。

吉普車從於小彤面前呼嘯而過,帶起塵土擋住了她的視線,直到車在視線裏消失,她才轉身回了屋。

看到於小彤進了屋,廖老放下手裏的茶杯問向她:“他們走了?”

“走了,”於小彤點點頭,做到另一邊的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嘻嘻的看著廖老,“廖老,剛才的演計是這個。”

“那還用說,”廖老看著於小彤伸的大拇,很是得意,也不忘誇獎於小彤,“不過也幸虧丫頭的這個化妝術。”

於兵睿看著兩個人真是樂了,也插話道:“你們兩個都很厲害,有一個環節搞錯就露破綻了,剛才不是差點就露餡了。”

“哦,剛才出事了?”於小彤來了興趣,看著廖老又看了看於兵睿。

廖老點了點頭,還沒有卸掉的妝容,讓他看上去心情不怎麽好。

於兵睿做到於小彤身邊:“這個事我來說吧。”

“嗯。”於小彤點了點頭。

於兵睿沈思了片刻,把剛才的事組織好語言,前因後果一字不漏的都說給了於小彤。

聽完於兵睿的話,於小彤皺了皺眉說道:“杜柔看出廖老是假裝的了?”

“這個到時沒有,只是給外公把完脈的時候,她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用她的手絹讓外公擦手。”現在想起來於兵睿還是感覺杜柔這麽做是有什麽目的。

廖老擺了擺手笑呵呵的說道:“這個杜家丫頭以前就是這麽奇奇怪怪的,找她看診就必須按她的規矩才行,她今天的作為可能是她的潔癖的毛病又犯了。”

於兵睿摸著下巴,他不讚同外公的說法,總感覺這不是她這麽做的真正用意。

“我看是她對廖老您的面色有懷疑吧,上次去縣城我可是領教過,而且,”於小彤看向廖老,“而且她對易容化妝也有研究。”

廖老一楞,心情也沈重起來:“這個我但是不知道了,以前小杜雖然是我的下屬,不過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家的情況也是聽人說了幾句。”

“廖老沒有查他們的底嗎?”於小彤疑惑的看著廖老。

“你這丫頭想的什麽呀,”廖老無語的看著於小彤,解釋道,“對我們的同志,國家很是信任的,除非是壞分子,我們是不幹涉同志們的生活隱私的。”

“看來是我想岔了,我以為高層都在你們掌握之中呢。”

於兵睿看於小彤失望的神情,拍了拍她的手:“我們接著聽外公怎麽說。”

於小彤點了點頭看向廖老:“杜柔在京都的事您老有什麽耳聞的嗎?”

“這個嗎?”廖老想了想說道:“最多的是杜柔很喜歡古書,他家以前也是大族,家裏藏書也多,易容術可能是從古書上學到的吧。”

一聽到藏書,於小彤睜大眼睛看向廖老:“咦,沒有被銷毀?”

“什麽?”廖老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著於小彤問道,“什麽銷毀。”

“就是…。”於小彤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說了,這事她還真不好說出口。

於兵睿向前把於小彤的意思在廖老的耳邊低語的說了一遍。

於兵睿的話讓廖老沈默了了下來,於小彤和於兵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廖老這是怎麽了,他周身的低氣壓,也讓他們不敢問,只能坐在那裏不吭聲,屋裏一時陷入了寂靜。

過了良久,廖老擡起頭看向於兵睿:“小睿,你去我房間,第二個抽屜裏有一個資料袋你幫我拿回來。”

於兵睿看著廖老手裏的鑰匙,楞了一下,還是接過鑰匙說了聲:“好我這就去。”

片刻的功夫,於兵睿把手裏的資料遞給廖老:“外公,你要的資料。”

廖老看著文件並沒有接,而是示意於兵睿打開,於兵睿看著手裏的資料感覺有千斤重,看向廖老:“外公這不適合吧。”

“放心,我心裏有數,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京都的人都知道。”廖老看了眼於兵睿手裏的資料。

既然廖老已經說了,也不是什麽國家機密,於兵睿就利落的把資料袋給打開,拿出了裏面的資料看起來。

於小彤也好奇,跑到於兵睿面前看看裏面寫的都是什麽。

翻著一頁又一頁,於小彤的臉色越來越黑,裏面的內容,跟她以前想的沒錯。

等全部看完,於兵睿和於小彤的臉色都不知道怎麽形容了,廖老從他們手裏拿過資料,看著黑著臉的兩個孩子,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讓你看這些,只是讓你們明白不要相信那些道聽胡說,要自己想想這中間的邏輯性,明是非,不要人雲亦雲。”

“我知道外公,說實話我們當初也感覺不可能,只是我們連大山都沒出過幾次,沒有證據,今天看到這些資料,也證明我和彤彤以前想的沒有錯。”

廖老看著於兵睿很是欣慰,站起身拍了拍於兵睿的肩膀:“我們這一輩的都已經老了,國家以後就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了,青年強則國家強,在你們手裏國家會更強大,國富民安。”

於兵睿的心裏有些觸動,想起以前奶奶給他們講的有關以前的戰爭歲月,現在的安定都是無數的先輩們用獻血換來的,也終於明白彤彤說的那句,那身軍裝不單是一身衣服,也是一種責任,保家衛國的責任。

於兵睿感覺自己的心裏越來越明亮,就像在海裏四處飄蕩的小船找到了努力前進的方向。

他沒有說話,只是向廖老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從他那嚴肅的表情中,廖老看到了堅定。

於小彤看完資料也呼出一口氣,她想起做阿飄時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我們所有人都欠一句對不起。

於小彤回過神來,廖老看著手裏的資料發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看廖老神色有些疲憊:“廖老該去休息了。”

廖老也感覺自己有點倦了,早上起的太早了,現在精神有點不濟了,人老了,身體也不聽使喚了。

於小彤向前扶起廖老,想到了什麽又問道:“廖老上面讓您什麽回京都,是誰來接你,是杜治邦送你回去嗎?”

如果是杜治邦恐怕到時候又要下一番心思了,於小彤希望不是他。

“大概是和小睿一起吧,”廖老想了想電報讓寫的名字笑呵呵的對兩個孩子說道,“不是小杜,他在這裏還有任務,是另有人,不過,誰來現在還保密,到時你們就知道了。”

是機密於小彤也沒有在問,想想哥哥還有一個星期要走了,心裏也沈重起來,一個星期後這個院子裏就剩下自己了吧。

廖老看著於小彤耷拉著腦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丫頭啊,別擔心,現在的困難不是什麽問題,經過實踐,到時候就知道是誰是對,你的藥田也一樣,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嗯。我知道。”於小彤點了點頭,這點她很清楚,人不吃一次虧是不長記性的,等事實擺在大家面前的時候他們就會知道是誰對誰錯了。

這邊杜治邦回到縣城,也沒有避著袁麗珊問自己的女兒:“柔柔,廖老的身體你看怎麽樣,在那裏你也沒說什麽。”

“爸,不是我不說,”杜柔給杜治邦倒了一杯茶說道,“當時鄭俊哲在那裏,沒有弄清楚他的目的之前我也不敢說什麽。”

杜治邦點了點頭:“這個你做的對,這些事我們不要參與其中。”

“爸,廖老對您也不是很信任啊。”

杜治邦抿了一口茶,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什麽都是相互的,信任也一樣,廖老不信任我,也是我預料之中,你還是說一下廖老的病現在到了什麽程度了。”

杜柔沒在賣關子直接說道:“沒有什麽大問題了,只是身體虛弱的厲害,想必是這場風寒引起了舊傷身體才這麽虛弱的。”

“這麽說來,那個於小彤的醫術,確實不容小視,還有那個調養的藥方和百補丹的方子,”杜治邦扭頭看向杜柔,“這個對我們很重要啊。”

“我知道,爺爺吃了那個百補丹精神氣確實好了很多,不過畢竟有限,如果長期吃,爺爺…。”想起百補丹的藥方,杜柔眼裏就湧起一股火熱。

杜治邦看出女兒心裏的想法就說道“你以後要跟她打好關系,上面不是安排醫院裏的人輪流下鄉嗎,這裏是個好地方,爸爸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杜柔臉上出現欣喜之色,忙朝杜治邦點頭承諾:“我一定不辜負父親的期望。”

袁麗珊看看這,又扭頭看看那個,她怎麽聽不懂這對父女說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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