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本來於小彤他們去大伯家等消息，看公社今天有沒有人來處理外婆的事, 還沒等於小彤去大伯家, 大伯就火急燎燎的跑到於小彤家。

“大伯，怎麽了, 這麽著急。”於兵睿把跑的滿頭大汗的於長平讓進屋裏，又拿了個毛巾給於長平擦汗。

於長平接過毛巾，擦了擦汗, 看到他們屋子裏擺的飯桌, 於長平感覺自己來的真是不湊巧，聽到消息就馬上來告訴他們一聲，忘記現在在飯點了。

於小彤也是剛把早飯擺上桌, 還沒有動筷子吃, 見大伯來了, 去廚房又拿了副碗筷過來。

“小彤你們先吃, 我在家吃過了, 今天我是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們。”於長平見於小彤遞過來的筷子, 忙擺手，現在糧食這麽精貴, 怎麽能吃孩子家的口糧。

於小彤把一個二合面的饅頭塞到於長平手裏：

“二伯，吃過了在吃點，有什麽事, 坐下來慢慢說。”

現在雖然不像前兩年糧食那麽緊張, 但每頓飯也不可能敞開肚子吃, 像大伯這樣的勞力，也只能吃個六分飽。

於兵睿見大伯還要推脫，就忙把於長平讓到座位上，也明白於長平估計什麽，把一碗瘦肉粥放到於長平面前開口道：

“大伯你放心，我們家就我們三個人，都是掙的十分的工分，加上打點野味去城裏換，家裏的糧食足夠了，你就放心吃，我們父母走得早，我們要把你當成父親一樣的存在，總不能老子到孩子家還客氣的。”

於兵睿這麽說，於長安也不在推脫，咬了口二合面的饅頭，真是口齒留香，雖然是二合面的，但玉米面放的並不多，這可是於長平過年也吃不到的細糧，雖然他也偶爾去縣裏鎮裏換點細糧，但那些都是給老人孩子吃的。

於長平吃了一個饅頭後不在吃了，但還是提醒他們兄妹：

“你們以後去縣裏或者鎮上倒騰糧食要小心了，最近上面查這個查的很嚴，打到的獵物也盡可能賣給收購站，不然被有心人逮到，可不是鬧著玩的。”

“是不是最近的風聲有什麽不對。”於小彤看大伯這麽嚴肅，可能上面又有什麽事了。

於長平想起那糟心的事就嘆了口氣：

“還不是外面的風氣現在也在咱村裏傳開了，以前村子人少，還團結，自然沒事，現在村裏人多了，有些人心裏就不安分了。”

聽到於長平的話，於小彤三人點了點頭，表示他們一定要註意，往後打獵物也要偷偷的來了，不能在向以前那樣了，現在紅眼病的人可不少，昨天晚上的那個於大川不就是個例子，他是想抓把柄，但心裏未必沒有打白占便宜的想法。

“對了，這件事還沒說呢。”於長平把碗裏的粥喝掉，這時才想起今天來的目的：“今天縣裏來人說，你外婆的事已經查清楚了，並不屬於地主情況，可以恢覆自由了。”

“真的，”於小彤兄妹雖然早有預料，但面上的震驚之色還是騙過了於長平，不是要有意欺騙，而是讓大伯知道這裏面的事，對大伯沒有好處。

於長平看兩個孩子震驚的樣子，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是真的，今天一大早，公社裏的人專門送來的資料，今天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大伯，像外婆這樣回去，狀況也好不了，你也知道那家人的情況。”於兵睿知道於小彤的想法，看向於長平聲音帶著點憂慮。

聽到侄子的話，於長平也想起，那不省事的一大家子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連活生生的小孩子都能賣去做菜人，這樣的人現在居然沒有遭到報應，還有那個大兒子，連自己老母都送上批鬥臺的人，回去以後怎麽可能會善待，而且他們現在回去連個住的地方也沒有，這事確實聽刺手的。

“大伯，如果讓外婆落戶在我們村，行不行。”於兵睿看於長平皺眉思索提出建議。

於小彤看大伯沈默不語，心裏有點忐忑，她對現在遷戶口還真的不怎麽了解，小心翼翼的問於長平：

“是不是很難辦？”

於長平聽到侄女問他，又看三個人都看著他，就開口道：

“也不是很難，就是只要他們所在村子和公社的證明到縣裏辦一下就好，但如果你外婆的戶口是和她大兒子的在一起的，那就麻煩點。”

三人明白於長平的意思，按照章子吉的做派，肯定不會輕易松口的。

於兵睿站起身來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那先問問外婆的意思吧，看看戶口是不是和章子吉的在一塊，如果外婆想落戶在這裏，要想辦法給辦了才行。”

於長平想，也只能這麽辦了，於小彤讓大伯於兵睿先去新牛棚那邊，她收拾完就去那邊。

等於小彤把碗筷收拾好後，還沒等於小彤她過去，於兵睿已經攙著外婆回來了，因為那兩天感冒加上舊疾覆發，外婆的狀況並不是很好，也多虧於小彤和於兵睿每天晚上偷偷的去看他們，送點營養品，不然這次外婆真的撐不下來。

“外婆。”看到外婆回來於小彤趕忙迎上去。

現在林婆婆和章子祥，還沒回過神來，沒想到他們真的沒事了，也不用頂著地主崽子的名聲了，直到於小彤的喊聲，才讓他們回過神來。

林婆婆拉住於小彤的手，嘴唇哆嗦的說不出話來，於小彤能理解外婆的激動，苦了一輩子的女人，於小彤想到外婆的一生，感覺外婆能撐下來已經不錯了，不能說外婆軟弱，在那種環境裏，女人的自主權根本就沒有，尤其是在那樣變態的家族。

於小彤把外婆纏進屋，屋裏已經打好了水，在牛棚那種地方男人還好說，天氣熱，找個背人的地方就能解決洗澡的問題，外婆是沒有條件洗澡的，又加上裏面只有外婆一個女人，洗澡就更不方便。

林婆婆看著身上的新衣服和於小彤給她端過來的食物，眼睛有些濕潤：

“小彤啊，外婆不配你對我這麽好，你娘我就沒有盡到一個做娘的責任。”

“外婆你說什麽呢，我娘不在了，我當然要替她孝順你，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好。”於小彤端起一碗粥遞給外婆。

精米做的粥散發著香味，加上空間讓她先前搜羅的糧食都給凈化了，那些農藥殘留什麽的都已經沒有了，回歸了原汁原味，陣陣清香讓林婆婆的肚子也咕咕叫起來。

於小彤把溫度正好的粥放到外婆手裏，看著外婆一口一口的吃著，於小彤微微的嘆了口氣，她也不是聖母要對一個雖然有血緣關系但沒見過的人這麽好。

這幾天她也了解到，當時媽媽走丟，外婆帶著二舅找了媽媽很多年，就為這個她也不能放著不管。

都收拾妥當後就是關於去留問題了，於長平看著在那裏低著頭的章子祥問道：

“小彤他舅，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是回老家還是要在這裏落戶。”

聽到於長平的話，章子祥猛地擡起頭來，眼裏閃爍一抹亮光，聲音有些顫抖：

“我們真的可以留在這裏。”

於長平點了點頭說道：

“可以，不過要到原住址把戶口給遷回來，問題是你們的戶口是單獨在一起的嗎，如果不在一起，拿戶口本人同意才行。”

聽到於長平的話，章子祥眼神暗淡下來，他那個大哥的性子他知道，在他們有一口氣，他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看著二舅暗淡的眼神，於兵睿眼眸沈了沈：

“二舅的戶口也在他們手裏？”

章子祥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戶口都是分開的，那幾年在外面被他們逮回去後，他們就把戶口給扣下了，要的話肯定不會給的，村委會主任又是我三叔，證明也可能開不了。”

聽到章子祥的話於長平沈默了，這事比想想中的還要難辦，他們那個村大多數都姓章，如果把戶口遷回來，真的是太難了，沒有村裏的蓋章他們那邊公社也不會辦理。

正在於長平愁眉不展時，大門砰砰被人砸的震山響，於小彤皺了皺眉，打開院門。

院門外的村民一看是於小彤，氣息有點喘的問道：

“小彤，你大伯呢，告訴他村裏有人打起來了，快讓他去解決。”

於小彤看了看眼前的人，眼睛瞇了瞇說道：

“在哪裏打起來了？”

“在倉庫那邊，村裏的二頭和狗子打起來了。”來人一臉急切的說道。

於小彤精神力延伸到倉庫那邊，那裏沒有打架的人，不過不遠處有個熟人，還有她看到倉庫的門也有點不對勁，於小彤收回精神力，對來人說道：

“你先回去，我就去告訴大伯。”於小彤看向來人的眼睛，眼裏的亮光一閃而過。

來人聽後點了點頭，轉身朝村裏另一個方向奔去，於小彤看了看那個方向，嘴角勾了勾。

“小彤是誰啊？剛才敲得這麽急，是不是有什麽事。”於長平幾人從屋裏出來，看門前只有於小彤一個人，於長平好奇的問道。

於小彤看了看外面有回過頭看向眾人頭：

“是村裏的剛子叔，說是村裏的二頭和狗子打架，請你過去看看，不過被我拒絕了。”

“這事啊？”於長平松了口氣，有回過神來看向於小彤一臉的懵：

“你回絕了？”

於兵睿替於小彤回答：

“大伯，現在村裏已經有民兵連了，這種大家鬥毆的是歸民兵連管，我們不能越界，我想現在民兵連的新任的連長已經過去了。”

於長平想想也是，以後生產隊長只管生產上工的事，糾紛的事還是教給民兵連和婦女主任吧，不過想想村裏這種變化也有好的一面，起碼不是什麽事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不過他這個隊長也做不幾天了。

“大伯不如我們去北塘子看看房子蓋的怎麽樣了。”

於兵睿接到於小彤的暗示對有點黯然的於長安提議。

至於遷戶口，兄妹兩個決定明天去隔壁縣一趟，看看那些賣孩子做菜人的畜牲是什麽樣子，自從有了那個功德大轉盤，於小彤覺得自己做阿飄時的戾氣已經很淡了，她一般不會輕易要人命。

可在給外婆治療精神上隱患時，於小彤仿佛看到了那從小被人害了的兩個舅舅，血淋淋的場景，讓做阿飄時什麽都看過的於小彤也打了個冷戰。

對於小彤一舉一動都很在意的於兵睿當然也是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些事，也是震驚了很久，因為外婆在說這段事時一言帶過，當知道裏面的詳細事情時，平生第一次，於小彤兄妹對那幾個喪失做人底線的人起了濃濃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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