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癡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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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淮第二天就果斷的收拾收拾回了家。
封母親手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三口就這麽和諧美滿的舉辦了這麽一場簡單而溫馨的慶祝。
封家的家庭條件只能算普通，屬於吃的好住得好過的平平淡淡，如果不是後來查出封淮的病，這本該是個很幸福的家庭。
【突然感覺會被親情治愈啊。】
系統在一旁感慨。
封淮捧著冰鎮可樂悠閑的在客廳看電視，“但是我是來做任務的。”
所以這些其實沒什麽必要。
電視裏男主女主深情地對望著，互訴衷腸。
“系統啊，雖然我挺喜歡做任務的，但還是不太想變成一個滿腦子只有任務的人。”
【你當然不會啦。】
“那你給我講講別的「玩家」怎麽樣。”封淮一口氣幹了手裏的可樂，狀似隨意的問起。
【親愛的，你居然對這個感興趣。】
系統覺得這是個溝通感情的良好契機，忍不住挺了挺（並不存在的）胸，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我們總部有很多玩家的，當然親愛的你是最棒的那個！他們的任務也是穿越到各個世界完成任務，我偶爾和別的系統交流情報的時候也會聽說一些他們的事。】
【前段時間就有個玩家據說是瘋了，好像是愛上了一個任務世界的人，但是後來又經歷了無數世界，隨著時間那份愛意被漸漸消磨，那個玩家做任務始終都是為了回到那個世界和愛人重新來過，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已經有了自毀傾向，後面的我就不知道啦。】
【聽說人類一旦有了感情就會很脆弱呢，那個玩家以前可是無數新人仰望的存在，最後居然也這樣了。】
“就沒有好一點的嗎？”封淮扶額，這種故事很黑暗的好吧，一點都不適合自家的傻白甜系統，
【親愛的，這種結局從沒有玩家逃出去過。】
系統卻一反常態，平靜的近乎刻板。
“好吧，我盡量不這樣，別難過。”封淮習慣性的給他順毛。
【哼哼，我要是人類的話，親愛的，我說不定就嫁給你了！】
封淮仰頭躺屍狀，假裝沒聽到。
等到系統的聲音沈寂下去，封淮才閉起眼睛沈思，如果不想做任務做瘋，必須放慢任務進程，但任務評價又擺在那裏，太低的話絕對沒好處。
哎，算了，想那麽多會白頭的。
新播出的偶像劇《淺色星空糖》反響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封淮在裏面刷了不少存在感，因為只是剛播，大家並不知道結局，對於封淮扮演的男二只有一個溫柔貴公子的印象。
“封淮，你的那個劇我看了。”
電話裏青年的聲音帶著反常的愉悅，卻依然讓封淮對他提不起好感。
封淮臉有些黑。
他怎麽記得《淺色星空糖》這部劇大部分觀眾都是16歲左右的少女呢，喜歡溫柔帥氣的王子，對此滿懷憧憬的少女們尤其喜歡這種偶像劇，但是——
時謹這種海拔一八五的摳腳大漢湊什麽熱鬧？！難道他有一顆深深埋藏在外表下的粉紅少女心？？
沒錯，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主人就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時謹。
“哦。”就算內心諸多吐槽封淮也要盡職地保持冷漠人設。
“封淮，你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那種眼神，我不會看錯。”
不，你確實看錯了。
封淮搞不懂對方到底想幹什麽，不過並不妨礙他討厭這個人，於是丟下一句“謝謝誇獎”就幹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他不會問時謹為什麽會有他的號碼，只要時謹人緣好，在封淮劇組裏的人問到他的電話簡直輕而易舉，而他會出現在封淮劇組的殺青宴上，就代表他在劇組一定有熟識的人。
至於禮貌，反正他現在只是個精神病。
作為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小透明，封淮在放飛自我了一段時間以後，開始計劃著下一步應該怎麽走。
他現在正坐在一個前往試鏡地點的車上，小助理苗悠開的車。
這次他要試鏡的角色是個男三號，不同於偶像劇顏值在線就好，這次是需要真真正正的演技，男主男二這種位置一般也都是有資歷的演員，說不定已經內定了，封淮不挑，如果可以就借著這個角色磨煉一下，最好還能認識些演藝圈的前輩，指導一二也是不錯啊。
封淮的經紀人是個很有女強人氣質的禦姐，幹練的短發別在耳後，見他下了車就打量一番，然後才滿意的點點頭。
“《曙光》這部電影是薛影帝投資拍攝的，我給你的資料你都看了嗎？”
封淮點頭。
《曙光》，不同於名字蘊含的希望意味，這部電影其實充滿了灰暗情緒，講述的是幾個不同的人被推進黑暗後掙紮求存的人生。
當然，戲份最重的還是女主，所有的一系列悲劇都圍繞著女主展開。
男三號望夏是女主的弟弟，被繼母以姐姐做威脅不得不假裝成精神病，常年被關在病院，繼母以兒子在療養院病情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差作為理由不斷要求醫院支付賠償金，直到有天繼母驚恐的發現，望夏居然真的開始精神失常，成了一個精神病患者！
而女主自從知道弟弟因為精神病住院就開始研究醫學，希望以後能治好弟弟的病，很久以後她來到了這個醫院，發現了這背後不為人知的真相。
她的弟弟是被醫生生生折磨成精神病的……
這簡直是本色出演。
按照經紀人的說法，這個角色從一開始的偽裝，冷靜，厭世，到後來的瘋癲絕望，反差強烈，雖然鏡頭不多但塑造性強，演得好很容易讓觀眾印象深刻。
而且和封淮的外表形象也契合。
封淮表示讚同。
或許是這個角色精神病的形象對外界影響不好，試鏡的人居然沒有很多，年輕的人不願意毀了形象，而老一些的人則外表不合適。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能在這裏遇到熟人。
文君抿著唇微笑，“嗨，封淮，你來試鏡？”
“嗯，男三。”對於這個被他拒絕過的女孩，封淮沒法一如既往的冷淡。
文君像是忘了之前的那次不愉快，“望夏啊，這個角色不錯，我可是女主哦，很期待能當一次你的姐姐。”
自信開朗的女孩大概是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封淮明白她這是在鼓勵自己，便真誠的道了謝。
相對無言，兩人很快就分道揚鑣。
只有文君自己知道，此刻她究竟有多開心。
文君家裏的勢力不小，不然也不會一出道就是女主，還是簡直為了她量身定制的角色，她不是一個不知世事養在深閨的小公主，影視界的水有多深，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可對這個置人於千裏之外的少年，她本該心如止水的心居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拿出手機飛速發了一條信息，沒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需要我幫忙在導演那說一聲嗎？
文君嘴角的笑容更甜了，回道：不用，我相信他一定可以！
對面沒再回消息。
“來試鏡望夏？”
和藹的中年導演朝封淮示意，“那就這樣表演一下劇中望夏第一次在病院見到舒晴和最後一次見到舒晴的那段劇情吧，別緊張，自由發揮。”
舒晴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
望夏身為男三，在整部電影裏出場的次數並不多，大多都是以女主的回憶方式出現，女主第一次在醫院見到自己的弟弟時，她並不知道弟弟其實很正常，只是被身後的繼母威脅著，痛苦的扮演著一個精神病的角色。
而望夏最後一次見到舒晴時，那時他整個人都已經瘋了，在見到自己心心念念著的姐姐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親近，最終把舒晴嚇的奪門而出。
封淮定了定神，還好他早就把劇情研究透徹了，畢竟他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他閉上眼，再睜眼，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變了。
導演臉上這才露出觀察的表情。
他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別人，現在這個人不是封淮，不是一個正在試鏡的演員，而是望夏！
少年似乎突然聽到了什麽聲音，他直直的看了過去，雙眼幾不可查的微微一亮，哦，那裏應該是門，他的姐姐舒晴擔憂的朝他走了過來。
他正要準備過去迎接，就不期然對上了一雙飽含惡毒警告的眼神，身影一頓，少年又沈默的垂下了視線。
他閉著眼不再理會周圍的人，自暴自棄一般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表面平靜的少年忍不住想著：姐姐會發現嗎，會把自己救出去嗎。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他等到了結果，是理所當然的失望，姐姐離開了，她看著面前帶著得意笑容的繼母，麻木的擡起手，遮住了眼前的陰影。
這個場景總的來說表現得可圈可點，在一群試鏡演員裏表現得算是不錯了。
導演卻不說話，他們心裏都清楚，下一個場景才是重點，突出人物性格矛盾的關鍵。
少年的表情再次一變，這一次他不再陰郁沈默，而是露出了一個有些甜蜜親昵的微笑。
“姐姐——”
與那笑容所相反的是，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瞳平靜而無一絲波瀾，沒有人知道裏面隱藏了多少暴虐毀滅的情緒。
“姐姐？”他提了提嘴角，疑惑不解的再次問道，“你在害怕？”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在向誰逼近，“姐姐，你也覺得我有病嗎。”
少年茫然的表情讓對方狠狠地揪起了心，他靜靜地聽著，對方在說著什麽。
“那麽姐姐，你願意帶我出去嗎？”他溫柔的輕聲問著，卻讓人覺得說不出的詭異。
“哦……”又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他應了一聲，心不在焉地，說著摻雜的蜜糖一樣甜膩的不詳話語，“那可不行——不如就把他們都殺了吧，他們都死了姐姐就能留下來陪著我了吧。”
……
“我沒病！”他突然瘋了一樣大聲喊道，面對著突然闖進來的陌生醫生護士，一字一句如泣如訴，“為什麽連你也不信我呢，為什麽呢——”
少年不停地重覆著，宛如著魔了一般，念著念著，終於崩潰——
“導演，我表演完了。”
封淮停下動作，對著導演深深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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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母親手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三口就這麽和諧美滿的舉辦了這麽一場簡單而溫馨的慶祝。
封家的家庭條件只能算普通，屬於吃的好住得好過的平平淡淡，如果不是後來查出封淮的病，這本該是個很幸福的家庭。
【突然感覺會被親情治愈啊。】
系統在一旁感慨。
封淮捧著冰鎮可樂悠閑的在客廳看電視，“但是我是來做任務的。”
所以這些其實沒什麽必要。
電視裏男主女主深情地對望著，互訴衷腸。
“系統啊，雖然我挺喜歡做任務的，但還是不太想變成一個滿腦子只有任務的人。”
【你當然不會啦。】
“那你給我講講別的「玩家」怎麽樣。”封淮一口氣幹了手裏的可樂，狀似隨意的問起。
【親愛的，你居然對這個感興趣。】
系統覺得這是個溝通感情的良好契機，忍不住挺了挺（並不存在的）胸，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我們總部有很多玩家的，當然親愛的你是最棒的那個！他們的任務也是穿越到各個世界完成任務，我偶爾和別的系統交流情報的時候也會聽說一些他們的事。】
【前段時間就有個玩家據說是瘋了，好像是愛上了一個任務世界的人，但是後來又經歷了無數世界，隨著時間那份愛意被漸漸消磨，那個玩家做任務始終都是為了回到那個世界和愛人重新來過，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已經有了自毀傾向，後面的我就不知道啦。】
【聽說人類一旦有了感情就會很脆弱呢，那個玩家以前可是無數新人仰望的存在，最後居然也這樣了。】
“就沒有好一點的嗎？”封淮扶額，這種故事很黑暗的好吧，一點都不適合自家的傻白甜系統，
【親愛的，這種結局從沒有玩家逃出去過。】
系統卻一反常態，平靜的近乎刻板。
“好吧，我盡量不這樣，別難過。”封淮習慣性的給他順毛。
【哼哼，我要是人類的話，親愛的，我說不定就嫁給你了！】
封淮仰頭躺屍狀，假裝沒聽到。
等到系統的聲音沈寂下去，封淮才閉起眼睛沈思，如果不想做任務做瘋，必須放慢任務進程，但任務評價又擺在那裏，太低的話絕對沒好處。
哎，算了，想那麽多會白頭的。
新播出的偶像劇《淺色星空糖》反響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封淮在裏面刷了不少存在感，因為只是剛播，大家並不知道結局，對於封淮扮演的男二只有一個溫柔貴公子的印象。
“封淮，你的那個劇我看了。”
電話裏青年的聲音帶著反常的愉悅，卻依然讓封淮對他提不起好感。
封淮臉有些黑。
他怎麽記得《淺色星空糖》這部劇大部分觀眾都是16歲左右的少女呢，喜歡溫柔帥氣的王子，對此滿懷憧憬的少女們尤其喜歡這種偶像劇，但是——
時謹這種海拔一八五的摳腳大漢湊什麽熱鬧？！難道他有一顆深深埋藏在外表下的粉紅少女心？？
沒錯，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主人就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時謹。
“哦。”就算內心諸多吐槽封淮也要盡職地保持冷漠人設。
“封淮，你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那種眼神，我不會看錯。”
不，你確實看錯了。
封淮搞不懂對方到底想幹什麽，不過並不妨礙他討厭這個人，於是丟下一句“謝謝誇獎”就幹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他不會問時謹為什麽會有他的號碼，只要時謹人緣好，在封淮劇組裏的人問到他的電話簡直輕而易舉，而他會出現在封淮劇組的殺青宴上，就代表他在劇組一定有熟識的人。
至於禮貌，反正他現在只是個精神病。
作為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小透明，封淮在放飛自我了一段時間以後，開始計劃著下一步應該怎麽走。
他現在正坐在一個前往試鏡地點的車上，小助理苗悠開的車。
這次他要試鏡的角色是個男三號，不同於偶像劇顏值在線就好，這次是需要真真正正的演技，男主男二這種位置一般也都是有資歷的演員，說不定已經內定了，封淮不挑，如果可以就借著這個角色磨煉一下，最好還能認識些演藝圈的前輩，指導一二也是不錯啊。
封淮的經紀人是個很有女強人氣質的禦姐，幹練的短發別在耳後，見他下了車就打量一番，然後才滿意的點點頭。
“《曙光》這部電影是薛影帝投資拍攝的，我給你的資料你都看了嗎？”
封淮點頭。
《曙光》，不同於名字蘊含的希望意味，這部電影其實充滿了灰暗情緒，講述的是幾個不同的人被推進黑暗後掙紮求存的人生。
當然，戲份最重的還是女主，所有的一系列悲劇都圍繞著女主展開。
男三號望夏是女主的弟弟，被繼母以姐姐做威脅不得不假裝成精神病，常年被關在病院，繼母以兒子在療養院病情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差作為理由不斷要求醫院支付賠償金，直到有天繼母驚恐的發現，望夏居然真的開始精神失常，成了一個精神病患者！
而女主自從知道弟弟因為精神病住院就開始研究醫學，希望以後能治好弟弟的病，很久以後她來到了這個醫院，發現了這背後不為人知的真相。
她的弟弟是被醫生生生折磨成精神病的……
這簡直是本色出演。
按照經紀人的說法，這個角色從一開始的偽裝，冷靜，厭世，到後來的瘋癲絕望，反差強烈，雖然鏡頭不多但塑造性強，演得好很容易讓觀眾印象深刻。
而且和封淮的外表形象也契合。
封淮表示讚同。
或許是這個角色精神病的形象對外界影響不好，試鏡的人居然沒有很多，年輕的人不願意毀了形象，而老一些的人則外表不合適。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能在這裏遇到熟人。
文君抿著唇微笑，“嗨，封淮，你來試鏡？”
“嗯，男三。”對於這個被他拒絕過的女孩，封淮沒法一如既往的冷淡。
文君像是忘了之前的那次不愉快，“望夏啊，這個角色不錯，我可是女主哦，很期待能當一次你的姐姐。”
自信開朗的女孩大概是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封淮明白她這是在鼓勵自己，便真誠的道了謝。
相對無言，兩人很快就分道揚鑣。
只有文君自己知道，此刻她究竟有多開心。
文君家裏的勢力不小，不然也不會一出道就是女主，還是簡直為了她量身定制的角色，她不是一個不知世事養在深閨的小公主，影視界的水有多深，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可對這個置人於千裏之外的少年，她本該心如止水的心居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拿出手機飛速發了一條信息，沒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需要我幫忙在導演那說一聲嗎？
文君嘴角的笑容更甜了，回道：不用，我相信他一定可以！
對面沒再回消息。
“來試鏡望夏？”
和藹的中年導演朝封淮示意，“那就這樣表演一下劇中望夏第一次在病院見到舒晴和最後一次見到舒晴的那段劇情吧，別緊張，自由發揮。”
舒晴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
望夏身為男三，在整部電影裏出場的次數並不多，大多都是以女主的回憶方式出現，女主第一次在醫院見到自己的弟弟時，她並不知道弟弟其實很正常，只是被身後的繼母威脅著，痛苦的扮演著一個精神病的角色。
而望夏最後一次見到舒晴時，那時他整個人都已經瘋了，在見到自己心心念念著的姐姐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親近，最終把舒晴嚇的奪門而出。
封淮定了定神，還好他早就把劇情研究透徹了，畢竟他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他閉上眼，再睜眼，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變了。
導演臉上這才露出觀察的表情。
他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別人，現在這個人不是封淮，不是一個正在試鏡的演員，而是望夏！
少年似乎突然聽到了什麽聲音，他直直的看了過去，雙眼幾不可查的微微一亮，哦，那裏應該是門，他的姐姐舒晴擔憂的朝他走了過來。
他正要準備過去迎接，就不期然對上了一雙飽含惡毒警告的眼神，身影一頓，少年又沈默的垂下了視線。
他閉著眼不再理會周圍的人，自暴自棄一般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表面平靜的少年忍不住想著：姐姐會發現嗎，會把自己救出去嗎。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他等到了結果，是理所當然的失望，姐姐離開了，她看著面前帶著得意笑容的繼母，麻木的擡起手，遮住了眼前的陰影。
這個場景總的來說表現得可圈可點，在一群試鏡演員裏表現得算是不錯了。
導演卻不說話，他們心裏都清楚，下一個場景才是重點，突出人物性格矛盾的關鍵。
少年的表情再次一變，這一次他不再陰郁沈默，而是露出了一個有些甜蜜親昵的微笑。
“姐姐——”
與那笑容所相反的是，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瞳平靜而無一絲波瀾，沒有人知道裏面隱藏了多少暴虐毀滅的情緒。
“姐姐？”他提了提嘴角，疑惑不解的再次問道，“你在害怕？”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在向誰逼近，“姐姐，你也覺得我有病嗎。”
少年茫然的表情讓對方狠狠地揪起了心，他靜靜地聽著，對方在說著什麽。
“那麽姐姐，你願意帶我出去嗎？”他溫柔的輕聲問著，卻讓人覺得說不出的詭異。
“哦……”又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他應了一聲，心不在焉地，說著摻雜的蜜糖一樣甜膩的不詳話語，“那可不行——不如就把他們都殺了吧，他們都死了姐姐就能留下來陪著我了吧。”
……
“我沒病！”他突然瘋了一樣大聲喊道，面對著突然闖進來的陌生醫生護士，一字一句如泣如訴，“為什麽連你也不信我呢，為什麽呢——”
少年不停地重覆著，宛如著魔了一般，念著念著，終於崩潰——
“導演，我表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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