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啊，洛晚晚現在轉導師，有沒有搞錯。馬上不是要準備考研，找工作了嗎？”

“聽說是楊萌搶她的數據。”

“不要數據舒服點混到畢業唄。又不是每個公司都要結果。”

“站著說話不腰疼。沒看到這兩年洛晚晚整個人都泡在實驗室裏面早出晚歸嗎？心血都給了別人，是我也不肯。”

“那倒是。原來就聽說楊萌很有心機，好可怕。幸好沒和她一組。”

“別美了，按學號分組，學號是入學成績來的。你還沒資格和她一組呢。”

“去你的。趕緊珍惜學校生活吧。誒，中午去哪個食堂吃？”

這是洛晚晚來周頂實驗室的第二個星期。

她每天早上六點半起來的時候，楊萌還在睡覺，每天晚上十一點多回來的時候，楊萌已經睡下。

學校不會為她們換宿舍，而其它的同學，聽到楊萌和洛晚晚的名字，避都來不及，也害怕卷入她倆的紛爭。

不過楊萌倒是很識趣，拿了好就格外低調，兩人幾乎很少有互相傷害的時候。

午休時間，洛晚晚沒有回宿舍，她在實驗室的小角落裏抱著筆記本電腦看周老師以前發表的成果。《火山口微生物代謝的特點》、《喜馬拉雅山的微生物環境》、《亞馬遜叢林的菌群特點》……

這是要上天啊。洛晚晚在心裏嘆了聲，搖搖頭。就差海底兩萬裏，這個地球上就沒有周教授的顯微鏡沒去的地方。

“搖頭做什麽？有感想嗎？”

不知什麽時候，周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陽光透過實驗室的百葉窗灑在他白凈的臉上，他的睫毛微微抖動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午飯吃了些辣椒，薄唇顯得格外的紅潤。這是洛晚晚看到他最接地氣的時候。

Cherry說的“rich，unmarried”在洛晚晚的耳邊蕩啊蕩的。這麽個人，他怎麽單著呢？

可能是他的步伐太快了吧，趕得上他的才能成為伴侶，趕不上的，就成了無數個仰望過他的路人甲。

“我的臉上是有課題設計，還是有實驗結果？洛晚晚同學。”周頂輕輕的咳了一聲。

洛晚晚這才回過神，悄悄的挪開盯著他看的眼睛。“我就覺得吧。您的課題好是好，但是還要滿世界的跑去采集樣本，多麻煩。”

“你畢業要用的樣本，我之前就從英國帶回來了。但是你讀碩士的標本，就再要出去采集了。”周頂淡淡的道。

原來他早就安排好了，不過，他怎麽那麽四平八穩的確定她一定會讀他的研究生？剛剛進實驗室不是信誓旦旦的說，只要她有結果，就可以給她推薦國外的實驗室嗎？

洛晚晚倒不是說和原主一樣不出國就不能活。但是，她有了好的實驗結果，本來就可以離開這個學校，即使在國內，也有更好的平臺。“您就一定覺得我出不了國嗎？”

“你手上的三篇文章。火山口的取材，在美國的黃石公園；喜馬拉雅那篇取材在喜馬拉雅；亞馬遜那篇，我們會去亞馬遜。想出國太容易了，出去看看，順便取材。”周教授輕描淡寫著。

洛晚晚恨不得一口老血噴電腦上。周老師的套路比楊萌更深。

他那麽大的實驗室，人口如此稀薄，只能充分說明一個問題：人類，是害怕吃苦的。

“不，周老師，我想試著往國外的學校申請一下。我想如果英語再努力一把，加上您給我的推薦，應該是不難的。”洛晚晚道。為什麽從原來的實驗室被趕出來，為什麽遇到他，只是因為她不想屈服命運，現在也不打算拐彎。“畢竟，我想超過她。”洛晚晚笑了笑。

周頂的臉上閃出一絲的落寞。那種落寞不應該生在他這樣的美男子的臉上，卻出現了。“好吧。我原本還打算，你只要通過研究生入學考試，我就接受你的。”

“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洛晚晚帶著歉意的道。這是第一個對她寄予厚望的老師，而且給了她重新開始的資本。但是人都是往上走的，上了一級臺階就會想，我為什麽不再往上走一層？

“考不上國外的，來我這裏還是歡迎的。”周教授在挽留她。勤奮，能幹活兒的學生，他喜歡。

“不，我會考上的。”洛晚晚道。

“你是個倔強的女孩。”周教授笑了。

“不倔強也不會來您這裏。”洛晚晚聳聳肩。

洛晚晚竟然就這樣待完整個暑假，步入大四。

楊萌的論文見刊，當然也包括了洛晚晚曾經做的一切數據。楊萌順利的拿到了哈佛的offer，其中也離不開在已經在哈佛讀博士的原男主的幫助。

洛晚晚在衛生間洗澡，卻是聽得見衛生間外的陽臺上，楊萌和在哈佛的男主打電話：“洛晚晚啊，她沒有實驗結果，很難。”“她英語確實重考了，但是沒有用。”“聽說她現在的導師很喜歡她，會把她留在實驗室。”“師兄，她又出不了國，我們可不可以不要聊她。”

洛晚晚穿上睡裙，用毛巾包著濕漉漉的頭發，冷著臉拉開衛生間的門。

她沒有結果，沒有用，她又出不了國。“楊萌，你說的是人話嗎？”

“師兄，我有點事，再打給你。”楊萌匆匆掛掉電話。

“我要去哈佛了。”楊萌嘴角得意的上揚著，“本來還打算去了給你推薦的。狗咬呂洞賓。”

“你不會，因為你喜歡師兄。而師兄，似乎並不太喜歡你。”洛晚晚的話如冰錐一般敲在楊萌心上。

“至少我還有機會。”楊萌笑著。

“那祝師兄的眼中不要出現別人。”洛晚晚拿吹風吹著頭發。

男主實驗室除了他之外，沒有華人。而男主又是一個醉心實驗，交際面比較窄的一個人。楊萌去了，男主就是她的。可現在洛晚晚除了從楊萌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而有些不爽，怨和恨竟然都淡了很多。

這幾個月來，她出了很多有意思的結果。周老師的思路是獨一無二的，只要她再繼續往下做，絕對不會比楊萌差。而且英語重考也不錯。是不是說還要感謝楊萌的強取豪奪之恩，讓她被周老師撿去。

吹幹頭發，洛晚晚回實驗室繼續工作。周頂晚上有個同行間的飯局，實驗室只有她一人。

細胞安然的長在培養箱裏，儀器悠悠的在運轉著，實驗室的夜晚寂靜而又讓人心態平和。

這個實驗已經到了尾聲，接下來的都是無毒的電腦上運行的操作。洛晚晚沒有穿實驗服，頭發剛剛洗過，太順滑而不太好紮，索性披著頭發，反正晚上實驗室除了她也沒有別人。

周頂在飯桌上見到了十年前曾經和他有過約定的女孩。他要去劍橋，她不去，散了。現在他回了，她已經是二胎媽媽。人們不會刻意的去同甘，也很難共苦，只會走讓自己更加舒坦的路。所謂的奮不顧身，只不過是少部分人譜寫的童話罷了。而他，也沒有因為任何人而放棄自己的前途。

他喝了些酒，但是還是為了實驗室的安全，回來看一眼。

拉開實驗室的門，女孩豐潤而緊致的身材進入他的眼簾，披散在纖腰間的長發，一瞬間把他帶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對異性還有好奇和沖|動的時候。

她微蹙著眉頭，歪著腦袋，思索著電腦屏上的結果，根本都沒有註意到他已經回了。

“我看看。”周頂接過她手裏的鼠標，卻不小心碰到了她溫暖的手。他觸電一般的松開手。

“周老師，您回了。”洛晚晚趕緊給他讓座。不過是碰了下手罷了，周老師像碰到刀子似的。

“不穿實驗服，不紮頭發，不符合實驗室規定。”周頂保持著老師的高冷。誰又知道那張禁||欲的面具之下，還生出一份自然而然的，對美好青春的心動。

“喝酒操作，也不符合實驗室的規定。”洛晚晚道。天知道他這麽晚要回。喝了酒還要做實驗的老師，也是沒幾個了。

周頂瞇著眼睛瞥了她一眼，“頂嘴。”

洛晚晚心裏回了他一句：頂了。但是，周頂不笑的時候看著很嚴肅，讓洛晚晚生出天然的學生對老師的敬畏。她不太敢說出來。

關了實驗室的門，一起下電梯。32層往下，電梯緩慢的開著。狹小的空間裏混雜著他身上的酒味，還有她長發上的洗發水的香味。

四目交匯的時候，周頂回避了。“有什麽打算？”

“去劍橋。”洛晚晚道。是他給了她新穎的實驗設計，她是有機會的。

“連你也有走？”周頂對自己能問出這樣的話有些詫異，一定是喝多了。沈默片刻：“不是考了GRE嗎？怎麽又不想去美國了呢？”

洛晚晚已經篤定他醉了。平日他總會扣的整整齊齊的襯衣扣子，已經松開了兩顆，耳朵紅的可以滴血。她備考出國英語還找他請過假，他知道的，只是看去哪裏。而他畢業於劍橋，有他的推薦，加上他指導的成果，是她去那裏的最好的門票。“離楊萌同學太近，怕忍不住會去撕。”給出的理由，洛晚晚自己都想笑。

周頂嘴角擡了擡，推推眼鏡：“還有這個必要嗎？”

確實沒有撕的必要了。前期周老師收集的標本太珍貴，洛晚晚現在捏在手裏的實驗結果的意義已經遠遠的超過了楊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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