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皇帝的哭包小寵物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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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洛晏抱住渾身都在發抖的少年, 柔聲安慰道:“乖, 別哭。朕會……保護你的。”

少年想要的東西很簡單, 無非就是希望男人能陪陪他。但男人總是與少年的願望背道而行。

林洵言趴在許洛晏肩上抽泣,他疼到發不出聲音來。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頭那麽疼, 好像還在流血……也不知道眼睛為什麽會瞎掉了。

他一覺醒來後, 一切都變了樣。

他的洛晏永遠不會變的吧?單純的少年緊緊攥住許洛晏的衣袖, 迷糊間, 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帶有命蠱特殊的泥土味。

林洵言打了一個激靈。命蠱瀕臨死亡時, 才會有味道……

命蠱瀕死, 也代表著下蠱的人要死了。

林洵言顫著手, 在許洛晏手臂和胸膛上摸索著, “你的傷不是好了嗎?怎麽又流血了?怎麽回事……?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許洛晏沈默。他知道真相, 他害了林洵言,同時也害了自己。

“嗚, 你流了好多血……”林洵言看不見, 但憑著失明後變得敏銳的嗅覺,他還是能聞得出。“命蠱不會失效的啊, 我又不是要死了……你的傷口……”

“…………”許洛晏放下他,細細撫摸著他流滿淚水的臉頰, 啞聲道:“我自己弄傷自己而已。你不用想太多……我、我愛你。”

許洛晏不知該說什麽。

林洵言突然一張嘴,往自己脆弱的手腕處咬去。

鮮紅色的血液瞬間從咬破的血管湧出。

滴的滿地都是。

“你瘋了嗎——”許洛晏被嚇壞了, 他連忙用被子,緊緊捂住少年流不停的手腕。少年失血已經夠多了, 再這樣下去……

林洵言淡淡地笑起來,他無力道:“雖然我不知道命蠱為什麽會突然失效,也不知道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我聽我爹說,一旦命蠱失效了,用下蠱人的鮮血,可以暫時起到命蠱的作用。我怕你疼啊……”林洵言說:“我體內的鮮血應該能讓你傷口全部恢覆,唔,要是我的眼睛沒瞎多好,我就可以看著你的傷口恢覆了……多幸福啊。”

許洛晏:“………………”男人看著從布料浸出的鮮血,落到自己開始爛掉的傷口。傷口竟然一點一點地又開始恢覆。但林洵言提供的血量不多,不足以讓傷口全部恢覆。

“真是個傻子。”男人皺眉,幫林洵言止了血,道:“以後不能這樣做……”

皇帝陛下……是,是在擔心我嗎?

少年蒼白的臉頰染上層緋紅,他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似懂非懂地唔了一聲。

在往後的日子裏。許洛晏對林洵言的態度好了很多。許洛弘也不常來找林洵言了,最多在對方睡著時,偷偷看幾眼。

他們也許是看林洵言太可憐了。

春天即將到來,冰雪消融。

常年臥在宮裏養身體的林洵言被許洛晏帶出宮。

少年一心沈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他聽聞陛下要陪他去玩,臉上就掛著連空氣都被浸甜的笑,蹦蹦跳跳地為自己和陛下準備吃的和衣服。

他始終沒料到,自己的美夢會斷絕在這一天。

“不用準備那麽多東西啦。”男人笑瞇瞇地走進他的寢宮,在背後抱住忙碌的他,輕輕地親了一口對方沾有清香的頭發,“出到外面,我打野兔給你吃。”

林洵言停下手中的動作,支支吾吾地道謝。

突然間,少年轉身,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在男人的脖子上掛了點什麽。

許洛晏心一楞,伸手去摸。

是條圍巾。薄薄的,摸起來很柔軟,擋風的同時又不覺得悶,很適合在春天用。

林洵言細心地將圍巾綁好,紅著臉道:“這是……我花了好久織好的,希望陛下喜歡。”

許洛晏笑著摸摸少年的頭。許洛晏高興的同時,也感到濃濃的悲哀。

少年熬不到下個春天了……

許洛晏每天都用全中原最好的藥材、甚至從外域進貢的西藥,來醫治生命逐漸衰弱的林洵言。

藥很苦很濃。林洵言又不知道自己瀕死,要喝藥。許洛晏只好騙他,說這是普通的湯。林洵言沒有多言,乖乖地喝下去,還很滿足陛下給自己湯喝。

許洛晏常常想,少年臨死前,會不會仍以為天亮了,自己會和以前一樣醒來,和他最愛的陛下在一起用早膳……

“等下個冬天到來,我再給陛下織一條厚厚軟軟的圍巾,保證讓陛下整個冬天都很暖。”

許洛晏木然地點點頭,勉強扯起笑容,長長的睫毛掩不住眼底的悲哀。

林洵言牽起男人的手,興奮地說,“先別管這個啦,我們出發吧!”

許洛晏沒帶任何侍衛和轎子。兩人同騎一匹馬,林洵言坐在男人面前,手緊緊攥著男人的手臂,生怕自己掉下去。

他看著林洵言肩胛骨都凸到不像話的背部,沈默半晌道,“害怕的話,你在馬上,我走路,慢慢牽著馬走。”

“不、不用了……”林洵言哆嗦道,“我……我不害怕。”

“很快就到的。”

許洛晏擔心林洵言身體熬不住,選了一個相對較近的民間山莊,雪寧山莊。雪寧山莊建在高崖之上,居住的大多是來這做生意的外籍人。

山莊山清水秀,空氣清新。

他們來到雪寧山莊時已是傍晚。許洛晏帶著面紗,外人認不出這是皇帝陛下。林洵言要的是安靜,他可不想引起騷亂。

許洛晏在客棧定了一套房。明天一早就去打獵。

少年很激動,他很早就想給許洛晏再頓一次兔肉湯,剛好這次有機會。他就從宮裏帶了很多燉湯的香料和食材過來,鼓囊囊地裝了一個包。

他一來到房間,就手忙腳亂地把需要浸泡的香料倒入碗裏泡。藥材獨有的沈厚香氣溢滿了整間房。

許洛晏任由他玩。但沒過多久,少年就皺著眉頭,扯許許洛晏的衣角,“怎麽辦……我好像一味最重要的藥材忘帶了,沒了它,煮起來味道就不一樣了……”

男人不懂做菜,壓根不清楚這些。他低頭親親少年的嘴角,安慰道:“明天上山看看有沒有的摘吧,今晚先睡了。”

“可那味藥材要提前泡軟的,泡一晚上……”

許洛晏擔心林洵言的身體太晚睡不好,他指著鋪好的床鋪,柔聲命令道:“走了一天的路,快去睡覺。”

“……”

許洛晏吹滅了蠟燭,和著少年一並躺入溫暖的被窩中。

少年遲遲未閉上眼睛。

——————————

“是這號房嗎?”

“這號房有房客墜崖了——”

“裏面有人嗎?”

許洛晏被門外的嘈雜聲給吵醒。他睜開眼,猛然發覺床邊沒人。

他聽清楚嘈雜聲,心頓時慌個不停。

他戴好面紗,打開門。

迎面而來的是這家客棧的兩個老板娘。

老板娘手裏揣著一個沾滿泥土的門號牌,門號牌是客人出入的憑證。

“早上,我聽說在西邊的山崖有人摔下去了,包裹留在了山頭,裏面就有一個門號牌,看刻著的客棧名,是我們客棧的。公子看一下,是否是你認識的人?”

“……”許洛晏瞳孔驟縮。

沒錯,這是林洵言的。上面甚至沾有香料染上的色。

“人呢——”許洛晏蹙起眉。他一時無法接受林洵言墜崖的消息,楞在原地,傻傻道。

林洵言八成是聽了自己的話,認為山上有他要的香料,半夜上山去找了……

就為了給自己熬一鍋久違的湯。

“公子……我們找不到他的屍體,應該還活著……”

這山那麽高,半夜又那麽多野狼。

他膽子又小,怕冷,怕疼,什麽都不懂……

怎麽可能找得到完整的屍體呢。

許洛晏低著頭,發出嘶啞的低吼聲。

林洵言……

朕沒保護好你,又傷害了你。

許洛晏可能是接受不這個真相。他沒去山頭看一眼,就回了宮。

自從這件事發生後,他終日悶在宮裏,批奏折子,不邁出宮一步。面對許洛弘的詢問,更不說半個字。

半個月過去了。

冬天徹底走了,天氣開始溫暖起來。

一名侍衛急匆匆闖入許洛晏昏暗的宮殿,興奮的語調仿佛讓整個宮殿都明亮了起來,“林公子他沒死,他現在在宮外要求接見您。”

“什麽——?”

“林公子變了很多……雖然身體還是一如既往的瘦弱。他、他身邊站著一名金發紅眼的外域青年。”

金發紅眼的外域人,很明顯是來自夏國。

傳聞夏國人最懂得巫術,他們的巫術厲害到能使一個人的心智徹底改變,能從一個遇到事只會哭、打滾的哭包改變成嗜血狠戾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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