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洵言演技好。金豆在眼眶裏打轉, 眼角也隨之發紅了, 他緊咬嘴唇, 不讓嗚咽聲發出，“不、不要看……醜……”

許洛晏盯著那淡粉色的傷疤看了片刻, 又看了看少年緊張害怕的模樣。整個人對林洵言更有興趣了, 他挑挑唇, 手指在傷疤處摩擦：“怎麽會嫌棄你呢？這樣的傷疤很快就會好的……”

林洵言傷疤被許洛晏蹭得疼, 他不敢埋怨，只能淚眼蒙蒙的點頭。“皇帝、皇帝陛下……真是好人。”

他咬林洵言耳朵, 幾縷黑發垂到林洵言頸邊, 癢癢的。

他的手不安分, 讓林洵言一下軟了。哪怕後來許洛晏讓他又難受又奇怪, 他也不敢有半絲拒絕, 只能一個勁地嗚咽。即使這樣，他心裏還是很幸福, 這可是他從小仰慕到大的皇帝陛下……萬壽無疆的陛下……

————

林洵言睡到了第二天傍晚。他忍著疼痛從床上醒來, 發覺身邊沒人，只有一碗早已涼了的粥。

嘖……果然是渣。

他喝了粥, 肚子並沒有舒服多少。他不懂怎麽叫宮女照顧他，只能翻出幾件自己帶來的麻布衣, 草草地蓋背上。

外面下著大雪。他突然想出去找皇帝……

皇帝人那麽好……他肯定會幫自己，給自己一碗飽飯的。

單薄的黑發少年, 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出了門。他記得皇帝住哪……好像挺遠的。

他太自不量力了，再加上天冷。沒走一半路程, 就停在路上走不動。

眼前是位妃子的宮殿。

林洵言看著亮得刺眼的窗戶，不由得停駐腳步。他……好像聽見了皇帝和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心生疑惑，忍不住悄悄躲在門後。

“聽說陛下你找了個男寵——？”

“朕前晚睡了他，嘖……他太愛哭了，不合我口味，朕可能很快就玩厭了。”

“那你把他送去哪裏？”

“送回鄉下或者青樓吧。”

雪越下越大，許洛晏的聲音漸漸被呼呼作響的雪風埋沒。

窗戶的燈光也在不久後熄滅。是人都看得出他們會在裏面做什麽。

林洵言捂緊衣服。心裏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不是說喜歡自己嗎？做完後不是還抱著自己親嗎？

他怎麽那麽快就要厭棄我了？他會不會在明天就把我丟了？

林洵言不知道他是怎麽邁開步子離開的。

他的心思太幹凈了，喜歡上了人便是一輩子，受到傷害了也很久的陰影。

他穿的衣服不夠，雪變成了大暴雪。他感到自己的額頭越來越燙，可能是昨晚做完後著涼了……

他摸索著在雪風裏走，意思越來越模糊……

黑發少年叨念著皇帝，一頭倒在冰冷的雪地中。

和皇帝陛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皇帝陛下嗎？

這是他昏迷前看到的最後場景。

————

溫暖的繡花棉被緊緊地蓋在少年身上，床頭放著一碗剛熬熟的中藥。

從暖爐飄出的縷縷熱汽，融化了窗外的幾柱冰花。

林洵言在一片昏沈中醒來，視線逐漸聚焦。

他看清了望著自己的人。同樣的長發，狹眸……

“皇、皇帝陛下？！”他驚喜地大叫。

男人溫柔地扶著他的腰，讓他再睡下。男人的聲音很清朗，聽著和皇帝的聲音一模一樣：“你先睡吧。我不是皇帝，我是他雙胞胎弟弟，許洛弘，許公子。”

“許公子……”林洵言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你長得和皇帝可真像……”

“謝誇了。”

林洵言盯著他出神，猛地想起一件事，——“許公子，皇帝、皇帝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他去一個妃子那裏了，還說我壞話，說要玩厭我了……”

許洛弘楞住幾秒，但眉眼很快又恢覆以往的平靜。

真是單純的家夥……皇帝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

許洛弘也對林洵言被騙進宮的事感興趣，他一直想見識下，那麽蠢的人究竟長什麽樣。

沒想到還真被他遇見了……長得挺可愛，比自己想象中單純。

“啊……這個，我不太清楚呢。”許洛弘笑了笑，和皇帝一模一樣的面貌英俊極了。“我要時間調查下，你先在我這養兩天吧，方便我告訴你。”

“真、真的嗎？可皇帝陛下怎麽辦？他、他會不會找我？”林洵言眨眨還帶著淚痕的眼睛。

“不會的。他可是皇帝，他很忙。”

林洵言聽罷許洛弘的話，咬緊了唇，沈默了。

少年的行為在許洛弘眼裏顯得越來越可愛。

真是太單純了……什麽都不懂。自己想占他便宜，他竟然沒發現，嘖。

許洛弘作勢要寬衣解帶。林洵言還對前天許洛晏對自己的事，心有餘悸，他的臉瞬間紅了。

許洛弘撲哧一下笑出聲，他點點林洵言的腦袋，“想什麽，現在夜深了，我還要睡覺呢……”

“哦、哦……不、 不好意思……”

他蹭到少年的身邊。被窩被少年過高的體溫捂得很暖，少年身上還有濃濃的奶香，聞起來令人昏昏欲睡。他不知不覺地把手搭在少年腰上，對方也不抗拒地牽住自己的手，喃喃道：“皇、皇帝陛下……”

林洵言的一句話讓許洛弘驚醒了。許洛弘看著林洵言精致的五官，很快又搖了搖頭。

自己怎麽可能會對他動心呢……這可是一個玩玩就能丟的小寵物。

笠日。

林洵言起得很早，但他整個人被許洛弘抱得緊緊，無法動彈，他又不敢掙紮，只能像只小奶貓似的被許洛弘壓住。

以至於許洛弘一醒來，就能看見林洵言那幾乎要急出淚水的黑眼睛，淚汪汪的。

林洵言低聲說：“可以、可以松開我嗎？”

許洛弘揚揚唇，捏了捏他腰上的軟肉，“當然可以。不過你得親親我，親我臉就行。”

“不行，不行。我、我是皇帝的人……”

許洛弘心暗了暗。嘖，真是深情……

“不親也沒事。乖。”許洛弘強忍著不滿，慵懶道：“不過待會宮女送早膳來，你得餵我。”

“唔……可以呀……”少年撓撓頭，自然而然地答應了。他在鄉下的家時，就是被兄長們這樣指使的。

早膳有很多樣，林洵言先端起蝦仁粥餵他。

少年俯身，小心翼翼地拿起舀了粥的勺子，伸到床上的許洛弘嘴邊。

許洛弘瞇起眼，這個角度，除了能看見少年白凈面孔上的黑睫外，……還能看見衣裳裏白皙的皮膚……青嫩到能掐出水啊。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兩天便過去。

林洵言漸漸跟許洛弘熟起來，一有時間，就纏著他問：“調查到皇帝喜不喜歡我了嗎？”少年臉紅撲撲的，眼睛水汪汪，單純極了。

許洛弘找不到法子來應付這些愚蠢的問題。

他還不想讓林洵言離開這裏……

真的不想……

這小家夥太好玩了。

兩天將至。林洵言說，要是過了今晚還沒答案，他就得離開了，要不皇帝陛下真的會生氣，然後不要自己的……

許洛弘扯起笑容，點了點頭。

在少年安靜地睡下後，許洛弘輕輕起身，從衣袖裏拿出一包藥粉，倒在對方喝水的水杯。

這是在藥膳房拿來的藥。

能使人神經暫時錯亂，認錯人。

自己和身為皇帝的哥哥長得那麽像，林洵言又那麽蠢……肯定會把自己當成哥哥……

至於生氣的問題嘛，他只是哥哥的一個玩物，哥哥肯定不會放在心上……

許洛弘捧起溫熱的水杯，俯身碰了碰林洵言嘴唇：“我給你調了一杯藥，對身體好，要在睡前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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