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說不可以呢？”繆德爾皺眉道：“乖, 回去吧。這裏很危險。”

林洵言忍住湧到喉管的溫熱鮮血，苦笑道：“其實我也很……喜歡你，指的是……”

“指的什麽？”

“親情……”

林洵言沒能繼續說下去。他突然感到喉嚨一酸，強忍已久的一大股鮮血隨之噴湧而出。繆德爾眉心一顫，他撫上林洵言冰冷的臉頰，道：“你怎麽還會吐血？你不是成為了黑精靈嗎！“不應該的啊！怎麽回事！

黑發青年立即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也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地被帶到黑暗樹下, 他扯起嘴角：“原來你是想讓我成為黑精靈啊……弟弟，可惜……”

繆德爾眼眸閃過幾絲驚愕：“不，不是這樣的。哥哥, 你聽我話。”

“溫秋舟？”年輕人魚聽聞林洵言去到繆德爾那裏，便急匆匆地收回武器，提起心趕過來。沒想到它一過來，就看到滿身鮮血的黑發青年與繆德爾摟在一起, 它怒聲對繆德爾吼道：

【怎麽回事！溫秋舟怎麽回事？是不是你傷害了他！】

林洵言奄奄一息地躺倒在繆德爾懷裏，無力道：“他沒有傷害我……塞、塞壬, 繆德爾是好孩子……”

人魚趁繆德爾不備，猛地將黑發青年抱過來。

被搶的猝不及防的繆德爾憤怒道：“你想幹什麽！”

【沒看見他受傷了嗎！帶他去治療】

林洵言被往前伸的巨翅包裹住，柔軟的黑色羽毛掩住他身上斑斑駁駁的傷痕。人魚輕聲道：【會沒事的……乖。】

林洵言被塞壬帶到有人煙的郊區，招了輛馬車, 把他送往城市的大醫院。

馬車內的座椅鋪著層厚厚絨墊，平穩的駕駛讓林洵言好受了不少。他緩緩睜開逐漸渙散的雙眼，註視著年輕人魚：“我、我弟弟呢？”

【……你弟弟把你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塞壬蹙起眉，詢問道。

[叮——恨意值加一顆星, 目前為三顆星。]

他搖搖頭：“沒、沒什麽……我自願的。我、我凈化了黑暗樹。”

一向冷靜的塞壬終於忍不住，它輕柔的聲音裹含著不少怒意：【你為了你那被黑暗力量侵襲的未婚夫……竟然！你，不行，得趕緊去聖醫那裏！】

林洵言在他懷裏扯起唇角。

不可能治得好的……

結果不出所料。

林洵言的時間不多了。

回來的路上。塞壬靜靜抱著半昏半醒的林洵言在馬車上，心情覆雜。它思索許久，最終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它一字一句猶豫道：【秋舟，最後的時間，和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林洵言張張唇，嘴角溢出的血沫被人魚擦幹凈，他輕聲道：“抱歉，我要見我弟弟……要、要不辦場婚禮，你、你小時候不是說過要我當你新娘嗎？”

塞壬雙眸一亮。它俯身親吻著林洵言：【太好了，謝謝你還記得我的願望。我們結完婚後，就送你回繆德爾那裏。】

塞壬陪著林洵言在海底歇了半天。

林洵言狀態好不容易好點了。年輕人魚便帶著他來到海灘，婚禮場地在林洵言休息的時間被收拾得差不多。

塞壬可以邀請各族族長和王緒。但礙於林洵言的身體，整場婚禮只有他們兩個人。

海鷗劃過蒼白色的浮雲，潔白的身影倒映在蔚藍色的大海上。新摘下來的花瓣伴著貝殼揚灑在金黃的沙灘，柔軟的沙礫被太陽烘烤得異常溫暖。

林洵言穿著他最喜歡的白袍，白皙的腳踩在沙灘上，一步步朝不遠處對他淡淡笑著的年輕人魚走去。

“親愛的溫秋舟。”塞壬牽住他的手，俯身一點點撬開他的貝齒：“你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嗎？”說著，塞壬心頭湧上股悲哀，這又如何，只不過是騙自己……

林洵言被他親吻得滿臉漲紅。染紅的白皙面龐像地面的花瓣，潔白的花瓣邊角沾有點粉紅。他低下頭，輕聲道：“我願意。”

[叮——恨意值滿值。目前四顆星。檢測到劇情線人物繆德爾已除去黑暗力量，重獲精靈王繼承資格 劇情線已完成，系統將在48H後開啟時空傳輸。]

反正都要死了……

演演戲也無所謂了吧。

塞壬沒再說話，一個勁的吻他。把他當做此後再也不會遇到的寶物。

辦完婚禮後，兩人還在沙灘上來了一次。塞壬的動作很輕，沒有給林洵言的身體造成多大傷害。

林洵言被塞壬送回繆德爾那裏。

黑暗樹由於林洵言的功勞，成功脫胎換骨。沒有黑氣的覆蓋，樹皮轉為欣欣向榮的蔥綠色，樹葉帶有陽光的香氣，被微風吹落至新長出的草地。

那個出現在林洵言夢裏的女人坐在樹頂端，一身潔白的長裙如同天使的翅膀，她臉上再也沒有血跡，取之而代的是漂亮的笑容。

繆德爾在他們曾經居住的家準備好晚餐。

林洵言推開門，迎來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金發少年站在他面前，一雙純粹的棕金色眼睛好看極了，他身上沒有任何黑暗氣息，只有淡淡的葉香：“哥哥，你回來了。”

繆德爾猜到林洵言生病的原因和結局。

無非是為了自己……為了消除自己的黑暗氣息。

“吃飯吧，哥哥。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少年苦澀地笑笑，他揉揉林洵言的腦袋，像當年林洵言摸他那樣：“今天不用吃幹面包了，有肉。等我成為精靈王，開啟精靈族國庫，天天帶你去吃好吃的……哥哥。”

繆德爾一次又一次地叫他哥哥。繆德爾以前試圖侵/犯林洵言時，也會在床上叫他哥哥。清朗的聲音在暧/味的時刻說出親人間的稱呼，給林洵言帶來不少噩夢。

林洵言表面是這樣，內心覺得挺刺激的。

黑發青年有點累，他掙脫開弟弟的手：“哥哥累了，想睡覺。明天……哥哥再和你一起用餐吧，嗯？乖。”

繆德爾忍住心裏的悲傷，看著林洵言躺上床，蓋好被子，熄燈。

這樣平常的動作，和很多很多天前相差無幾。

那時候塞壬沒出現。他也沒有成為黑精靈。但這次，林洵言睡後可能再也不會醒來。

繆德爾擦紅眼眶，他撲上那個清瘦的身影。

激動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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