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獸人正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塞壬猛地打斷, 它拽起林洵言的手，冷聲道：“我們走。”林洵言驚慌起來，他怔在地面不肯走，啞聲疑惑道：“為什麽？要走？”好不容易到了這裏……只要再找找，就能找到精靈石。

[宿主絕對不能走啊！否則弟弟的病治不好，劇情線就完成不了！]

[嗯，呵呵……]

黑發青年仍不知道方才女獸人的話觸怒了塞壬, 他見塞壬無動於衷，皺眉茫然道：”你說呀，不是說好的嗎……”

塞壬甩甩魚尾, 海藍色的眸底盡是揮之不去的陰霾，林洵言的手被它生生拽出紅印：【不找精靈石了，我們回去。】

林洵言一楞，面色逐漸變得慘白, 他雙手發顫，聲音帶著哭腔：“為什麽？我的弟弟他生病了！我要救他！塞壬, 求求你了，為什麽突然說這樣的話。嗚……”

塞壬用濕漉漉的魚尾掃過黑發青年白皙的面頰，它看著對方被海水冷得身形一顫，它挑挑眉, 繼續道：【那麽多年沒見，你竟然有了個未婚夫……你賣身也是為了他吧？你得多愛他……他可是你的親弟弟。】

[叮——恨意值加半顆星，目前為一顆星。]

林洵言想要解釋，這不是他自願的, 是家族安排他那麽幹……他對繆德爾的感情真的很單純，屁。

[哇刺激，目標要關我小黑屋了。]

[劇情線要緊，繆德爾的病還沒好呢，宿主你絕對不能跟他回去。]

林洵言試圖掙紮，他哭喊著要塞壬別帶他走，臉頰沾滿濕乎乎的淚水，被汗水浸濕的黑發緊貼在額角，襯得他的膚色更加蒼白。……他根本搞不清塞壬為什麽會生氣、為什麽突然就要回去……

林洵言當然逃不過人魚王的手掌心，哭喊不止的他被人魚王弄昏過去。

他被人魚王帶到海灘附近的一個洞穴。

林洵言是被疼醒的，醒來時外面一片漆黑，三三兩兩的星光傾灑而進。借著晦暗的星光，他清晰地看見自己雙腿布滿駭人的紅痕，肚子也……

黑發青年當即意識到這是怎麽回事。他被一條人魚……

夜間的溫度越來越低，目標出去找吃的了，不在他身邊，他又沒力氣逃出去。

林洵言把臉埋進膝間，靜靜抽泣起來。他到底造了什麽孽，他只是想幫弟弟治病而已，賣身……欠債買地圖……找精靈石……都是為了弟弟。

現在精靈族所剩不多，沒有其他精靈來幫林洵言分擔重任，林洵言只能往死裏鉆……

[嗚嗚嗚，系統，我覺得我好偉大。]

[攤手，要是你對劇情線也有那麽大覺悟該多好。]

[屁！幫繆德爾治病不是這個世界的劇情線嗎？我在為他的病發愁哎！]

[……別裝了。]

林洵言越哭越累，最後倒在地面昏睡過去。他絲毫不知，外邊一直有個人影在盯著自己。

繆德爾佇立在洞外，修長的指尖深深摳入堅硬的洞壁。他恢覆了以往的理智，茶棕色眼眸被月光混淆得過於朦朧，看不清少年裹含在眼裏的種種情緒。

繆德爾找到突然失蹤的林洵言了，但他沒想到……他會看見林洵言衣不蔽體的在裏面哭，白皙的身體全是……繆德爾的褲襠漲到要爆炸。

林洵言累到不行，但在他睡的最香時，突然被人猛地推醒。林洵言下意識地以為推醒他的人是塞壬，塞壬又要……他敏感地一縮，紅著眼眶喃喃道：“我知道你對我幹了什麽，放過我……”

繆德爾心一揪：“哥哥。”

黑發青年被繆德爾一聲清脆脆的哥哥給嚇醒了，他睜開眼，驚喜道：“——弟弟？你、你怎麽來了？”

“哥哥，我們走。”繆德爾緊緊摟住身體涼到嚇人的哥哥，貪婪地呼吸哥哥身上甜美的香味，“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們走，現在就走。”

一路的奔波和尋找讓他臉頰沾滿灰撲撲的泥土，衣服也被刮了不少劃痕，整個人一時顯得狼狽不堪。“哥哥，我愛你，我愛你……”

“……”林洵言聽罷繆德爾最後一句話，瞳孔驟然緊縮，他想起幾日前……繆德爾試圖對他做的事……他觸電般推開少年，啞聲道：“你走就行，我把我的錢都給你，還有我、我買了地圖，精靈石在那裏。我我可能……很久才能逃出去。”

他的衣服被塞壬撕得七零八碎，丟棄在一邊。

林洵言哆嗦著身子爬過去，在衣兜裏摸出張被海水浸濕的地圖，“弟弟，這是地圖，你……你自己去找吧，哥哥真的不行了……”

“不可以。”繆德爾攬住林洵言的腰，道：“哥哥你留在這裏會被塞壬欺負的，我生氣了，不想把你讓給他……哥哥你是我的。”

絕望的林洵言默默閉上雙眼，他諷刺般的在心裏對自己一笑：人魚王折磨他，這回弟弟也想著折磨自己嗎……那可是自己最愛、最純潔的弟弟啊，怎麽會變成這樣。這個世界……唉。

[爽！唔，我發現繆德爾長得也挺帥的，不妨用他來代替目標？]

[劇情線啊，宿主。]

[我已經把地圖交給他，讓他自己去找了，他不肯。]冷漠。

繆德爾背著林洵言離開山洞。如果他們現在就起身去找精靈石，要途徑情/欲森林，以林洵言的身體，肯定經受不住。繆德爾只好帶他到附近的村莊休息。

黑發青年在繆德爾背上再次昏睡過去，他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弟弟的病重到無藥可救的地步了，變成了黑精靈。他被所有人指責，沒有照顧好繆德爾，他死去的母親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無意識地說著夢話：“我的弟弟……不、不要生病，不要變成黑、黑精靈……”隨後他又夢見塞壬壓著他，折磨他，他面色慘白，眼淚不斷從眼角滴出，“不要這樣……求求你。”

繆德爾皺皺眉。他匆匆在村莊裏找了間旅館，林洵言被他放到床上後，他就下樓找吃的。

居住在這個村莊裏的人都是人族，旅館老板是一個金發綠眸的中年男人，滄桑的面龐依稀能看得見當年的英俊。他聽聞繆德爾是精靈族，雙眼一亮，興奮道：“你是精靈族？這裏的人有一輩子都沒見過精靈族的，聽說精靈族的人都長得很漂亮……”

金發少年冷聲道：“給你二十龍幣，買兩塊面包。我哥哥餓著呢。”

“你還有一個哥哥？他也是精靈族吧！我能見見他嗎！”

繆德爾嫌惡地後退幾步，戒備道：“不能。哥哥是我的。”林洵言是罕見的黑發精靈，身上散發出的精靈氣息比一般精靈要誘人得多，一旦被人知道，他會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男人沈默，他祖母綠的眼睛閃過幾絲興奮的光，那是餓狼見到獵物時才會有的反應。

——

繆德爾拿著面包和水回到房間，林洵言不知何時醒來，他半倚著床欄，眼眶下是青紫色的黑眼圈，“弟弟……”

“哥哥，你餓了，吃點東西吧。”繆德爾把面包遞給林洵言，伸手擦幹對方臉頰上的淚水，不經意地喃喃道：“哥哥別想那麽多，和我在一起就行，我可不喜歡哭鼻子的哥哥。”

少年暗啞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房間，無形的占有欲幾乎要將林洵言吞掉。

黑發青年再次被嚇到，小聲抽泣起來：“弟弟你不要這樣，我們是親人。你生病了，要聽我的話……”

繆德爾沒說話。他放下水杯，站起身道：“哥哥，我出去下。”少年來到旅館走廊，清涼的微風平息了他不滿的情緒。他苦惱起來，為什麽哥哥總愛說這樣的話？和自己在一起不好嗎？自己不治病也可以。

他是林洵言養大的，愛戀的種子在多年前就在他心裏紮根發芽。

繆德爾蹙起眉，要是哥哥在說那樣的話，他就要懲罰哥哥了……

他洗把臉，勉強忍住自己的欲火，回到房間。

出乎意料。

林洵言消失了。床上空無一人，床單被揉得亂七八糟，薄被淩亂地被掀開，枕頭邊上的淚痕還未來得及幹掉。金發少年心一悸，整個人慌亂起來。

哥哥逃跑了——？也是，他最近總是失蹤，去找塞壬。

還是被人抓走了？被誰抓走呢？被塞壬？還是……

繆德爾不知所措，心裏又慌又後悔。他在房間不安地走動，期間不小心碰倒油燈，他看見和著油燈掉落在地面的東西。

少年挑挑眉。過去一看，是張紙條。

他只是匆匆瞥一眼上面的字，紙條就被他狠狠甩在地面——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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