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機器人首領的人類寵物03-0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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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洵言曾經在這個世界交過一個男朋友。他叫賽裏斯, 金發碧眸,一個十七十八歲的人類孩子。賽裏斯在一次與機器人的戰役中失去了父母,無依無靠,最後投靠了林洵言。林洵言只把賽裏斯當作朋友來看待,但他卻對林洵言一見鐘情,並表了白。年少的林洵言拗不過可憐兮兮的賽裏斯,接受了他的愛意。

於是, 林洵言攻略目標溫利森的同時,還要腳踩兩條船。林洵言和賽裏斯,除了上床和親吻, 其他該做的都做了。當然,溫利森至今仍不知道這件事,只知道林洵言很“浪”,有不止一個男朋友。

“你在看誰的名字?立水?”男人皺皺眉, 紫羅蘭色的眼眸微微瞇起,瞳孔中央閃爍著機器人獨有的紅光, 這是他情緒產生波動的標志。氣氛霎時變得壓抑低沈。林洵言楞住,隨即支吾道:“沒、沒看誰……”

“你是我的專屬品,你不能想著別人。”溫利森順勢摟過林洵言,林洵言腰間的觸感炙熱而柔軟, 這令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林洵言。

林洵言被目標按在懷裏睡去的。期間他睡得半夢半醒,似乎聽見目標在對終端說著什麽:“加緊時間把名單裏的人類殺掉,特別是男人,不準留一個。”

[哇, 目標占有欲好強啊……賽裏斯只是一個床伴而已。]

[你那麽說,賽裏斯會黑化的。嗯,比起這個,宿主你要抓緊時間完成劇情任務。天亮你找借口去星艦中心,突破飛船倉第一道防線。再突破最後兩道,就可以拿到飛船倉的解鎖器了。]

[要是真像你說得那麽簡單就好了。]

次日。林洵言被溫利森關在臥室裏。他說林洵言的身體很迷人,特別是裏面,穿衣服簡直是太可惜。林洵言氣急敗壞,拼命地反抗,甚至不顧前幾日因為戰役而在腰側留下的傷口,傷口內裏的血液浸濕繃帶。

溫利森沒想到小專屬品會那麽抵觸,他心疼。最終還是答應帶林洵言出去走走。

林洵言自然不是想單純地出去走走,他想到星艦中心,恰好……他發現星艦中心有一個情侶酒吧,可以用來作借口。

“我想去星艦中心的一個地方。”黑發青年扯扯溫利森的衣角,垂下的發梢掩飾不住濃重的黑眼圈,他請求道:“我聽說那裏有情侶酒吧,很漂亮。”溫利森心一驚,瞳孔中央的紅點驟然消失,他柔聲道:“嗯,可以。”

第一道防線的解鎖器就存放在酒吧旁邊的房間。他緊跟在溫利森後背,如果不是他神情的不安與惶恐,會有人以為他們是對戀人。

整個酒吧被溫利森包下。溫利森給林洵言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道:“你想喝些什麽?這裏適合人類喝的有點少。”

林洵言心不在焉的模樣令他瞳孔的小紅點再次亮起。他放下菜單,冷聲對黑發青年道:“立水,你在過去很浪,但現在你是我的專屬觀賞品。”

林洵言在想著賽裏斯,他環顧四周片刻,溫笑著:“抱歉,我在想我過去的一個男朋友,我們常常在酒吧約會。”他白皙的臉頰迅速浮上兩抹緋色的暖暈。

“江立水!”

“你、你怎麽了?”黑發青年被溫利森猝然壓低的語句給嚇一跳,男人的眼神頓時被裹上不少恐懼,不明白自己說錯什麽的林洵言低著頭:“你、你沒必要這樣。我想,我我們之間沒有情侶關系。”

[目標恨意值加一顆星,目前為一顆星。]

溫利森猛地一拍桌。剛端上來的雞尾酒隨之灑落,玻璃瞬間碎了一地。他陰沈著臉,道:“我們回去!”

“不!”林洵言想起溫利森對自己身體的侵犯和侮辱,面色霎時變得慘白不堪。

他後退幾步,溫利森沒有放過他,男人將他手臂狠狠勒住,他白皙的肌膚被擦破皮,血點逐漸溢出。他吃疼地驚叫,下手不慎的溫利森頓然楞在地面,他趁這空擋,用力推開目標,扭頭逃出空蕩蕩的情侶酒吧。

林洵言順著中心大道逃,在酒吧門口的轉角處轉彎,氣喘籲籲地停在一扇大門前。成功地逃進房間的林洵言,小心翼翼地縮在房間櫃子後。但沒過多久,半合的大門猛地被男人砸開。看管箱子的非智能機器人侍衛被突然將至的溫利森給嚇跑。

“溫利森,你怎麽找到我的?!”躲起來的林洵言被重物撞擊墻壁的巨大響聲給嚇一跳,他顫著聲線尖叫道:“回去後,你是不是又要給我灌奇怪的藥?然後叫我張開雙腿……”

[系統,只要讓目標黑化,場面混亂起來。我可以趁機拿走保險櫃裏的第一道防線解鎖器。]

[宿主聰明!]

[不過……就是怕目標發現我的計劃。他會聯想到我想去救男朋友。]

“回去,以後不準出來。”

“瘋子!我以前可是你的主人!”黑發青年眼眶盛滿即將溢出的淚花,混亂中,跪趴在地面的他意外碰倒放置在桌面上的箱子,半巴掌大的解鎖器順勢摔落在地面。

溫利森沒多加註意,畢竟在他印象中,林洵言只是一個普通人類,不會知道解鎖器這些東西的。正是因為他這個想法,給林洵言造就機會。林洵言扶著墻,解鎖器悄悄被他挪到後背,塞到褲兜裏。

下一分鐘。林洵言強行被溫利森抱在懷裏準備帶回去。棕發男人想起昨夜盯著名單發楞的林洵言,不禁逼問道:“你是不是還和你的‘男朋友’有聯系?你和我相處的時候都在分心……”

林洵言捂緊褲兜裏的解鎖器,“我愛他,你沒有幹涉的權利。”

溫利森:“……我不知道你的男朋友是誰,有多少個。但在不久之後,人類將要被殺死,你的男朋友可能也會在裏面。”

青年的神色由淡然變為恐懼,他拽著男人的胳膊,哀求道:“放過人類吧……你把我怎麽樣都行。”

在溫利森的印象中,林洵言打小起就喜歡小動物,或一些看起來可憐的東西。林洵言乞求自己放過被禁捆的人類,很正常。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紅點逐漸在瞳孔中央浮現:“你那麽說,是不是因為人類裏面有你的男朋友?”

“沒有……”

無論林洵言怎麽乞求,溫利森都無動於衷。他再次被溫利森鎖進臥室裏,切斷一切對外的通訊,只允許林洵言通過全息投影儀看困在倉庫裏人們的情況。

殘忍的屠殺即將開始。體型不過關,被殺死的人類有:性格暴躁、身體虛弱,或未能成為觀賞品的人。

林洵言通過屏幕在人群中看到賽裏斯,他因為不服從機器人的支配而被歸類到死亡名單裏。英俊的金發少年離人群離得很遠,他站在一邊,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林洵言的心像被狠狠掐一下,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即將離去,他還是有點不舍的,更何況那個人是自己熟悉的人。

林洵言再次摸摸放在褲兜裏的解鎖器。……要是早點開啟飛船倉,拯救人類就好了。他也不用年紀輕輕就死……

機器人指揮官念到賽裏斯的名字。金發少年愕然,猶豫著走上斷頭臺。林洵言屏起呼吸。

——賽裏斯的生命沒有如林洵言所想的終結在斷頭臺上。當砍刀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掙脫開機器人的壓制,舉起不知從哪掏出來的離子槍,掃射了周圍毫無防備的機器人。

林洵言無奈一笑: “就知道……”賽裏斯有雛鳥情節,早早對林洵言產生了深厚的感情。他當然知道林洵言被抓去當機器人首領專屬物的消息,在主神的補完事件裏,他曾對即將要被抓到林洵言發誓過,一定會救你回來。

全息直播在賽裏斯殺死第一個機器人起就臨時終止。取之而代的是一則緊急通知:有人類帶頭奮起反抗,機器人死亡人數正不斷增加。

機器人們都趕去鎮壓反抗的人類。星艦一時無人監管,只有幾個非智能機器人在艦內游蕩。……這對林洵言來說,是一個極其美妙的機會。林洵言可以坐著星艦電梯去另一個地方,飛船倉。然後拿解鎖器獲取第一道防線大門的密碼。

門被林洵言用凳子腳重重撞開,目標太小看人類了,以為人類都是手無縛雞之力,門也沒怎麽加固過。一路上很順利,非智能機器人沒有自主意識,不認識人。林洵言繞開四處巡邏的它們,來到第一道防線大門。大門足足有三四米高,門壁摸起來光滑而冰涼,觸感類似金屬。門旁邊有一個半米寬的圓形裝置,只要把解鎖器放到指定位置,鎖紋對得上,它就會顯示開門密碼。

第一道防線大門密碼獲取後,還會有一扇大門,第二道防線大門,然後再解鎖第三道大門,獲得三道防線的密碼,即可開啟飛船倉。 ——但目前問題是,第二道防線大門的解鎖器又在哪裏找呢?林洵言邊想,邊抓緊時間獲取開門密碼。

林洵言被突如其來的腳步聲給打斷,但他恰好在那霎獲取到第一道防線大門的密碼。突如其來的棕發男人站在他後背,裹藏著怒意的聲音聽起來極其駭人:“你想逃跑?找你的男朋友?”

艦內廣播幾乎與溫利森的話語同時響起:“賽裏斯和他所帶的人類軍隊已經擊毀了我方五十臺SSS級機器人。”

林洵言手一抖,正要往褲兜裏藏的解鎖器差點沒掉到地面。

林洵言反應過來,解鎖器被他以極快的速度塞進褲兜裏。隨後他擡起臉看向逼近的目標,心一頓,立即裝作害怕的模樣,強行解釋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到處走走而已。”從外人角度看,林洵言的確沒有嫌疑,他是人類,不清楚艦內的一切,更不用說能盜取防線大門密碼。

溫利森沒有因此放下戒備。他被溫利森逼到窄小的角落,整個人籠罩在由溫利森投下的厚重陰影中,他長睫微顫,雙手不知所措地揉著衣角。

“和我回去!”溫利森牽起他的手,想把他帶回房間。哪知道林洵言反應性地猛地後退,聲音帶著哭腔:“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了!我、我男朋友……”刷目標恨意值,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給目標戴綠帽,在以前的世界,林洵言來不及找帽子給目標戴。可這個世界有個現成品,不用可惜。

[目標恨意值加半顆星,目前為一顆半星。]

溫利森徑直將他攬腰抱起,力度大得嚇人,林洵言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他被溫利森抱回房間,丟到柔軟的大床,林洵言驚恐地睜大雙眼,迎面而來的就是時間長到讓人喘不過氣的熱吻。他被吻到一塌糊塗,襯衫領口全被水浸濕,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立水。在以前,你還是我主人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但你天天去找別人。”溫利森註視著面色漲紅的黑發青年,繼續道:“那時的我真的很難受。沒想到……現在……你還是那麽浪啊。”

“滾……你壞掉了。”林洵言眼眶泛紅,他受傷的腰被男人握的難受,傷口裂開了,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正往外溢出。壓著他的溫利森突然聞到一股血腥味,他蹙起眉,松開林洵言,結果看到一大片被鮮血浸濕的床帶。

他的小觀賞品蜷縮著,雙手捂著腹間被撕裂的傷口,他一時疼得叫不出聲,只能帶著哭腔道:“都、都是你害的…… ”

溫利森心一頓。他通過終端叫醫務機器人過來,青年的傷口被迅速處理好。林洵言臉頰掛滿濕漉漉的淚痕,他繼續哀求道:“你放人類……好不好?放過我。”

溫利森沒聽林洵言的話,他扳起對方的下巴,挑挑唇道:“我有點忙。我要搞定那個叫賽裏斯的小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三天後回來。如果看到你還逃跑。我就把你關進真正的觀賞籠子裏。”成為機器人首領的溫利森,終於有機會,發洩他多年蘊藏在心底的愛戀。

[系統?系統!聽到了嗎?我這次只要再出去一次,就會被目標關起來! ]

[所以你就故意出去?你開心就行。]

[ 不,我是出去找找第二道防線門的解鎖器。你也想讓我快點完成任務的吧?]

[……]系統無話可說。

林洵言被他安頓在床上。他仔細叮囑醫務機器人要按時給林洵言的撕裂傷換藥。隨後他披上黑色的軍裝外套,理了理垂下的棕色發梢,便匆匆離去。看得出賽裏斯帶頭的人類反叛軍隊機器人產生的影響很大,要機器人首領親自出馬。

林洵言迫不及待地想被目標關進舒適的籠子。他待目標駕駛飛船前往困有人類的倉庫後,躡手躡腳地推開半掩的房門。

獲取密碼的解鎖器一個比一個難擁有,林洵言找到了第一個解鎖器,擁有第一道防線門的密碼。但第二個?第三個呢?他目前只知道第二個解鎖器在一位叫作凡恩的機器人元帥手中。而且那位元帥的性格不太好。

劇情任務迫在眉睫。如果不快點完成,不只是賽裏斯,所有人類都會死於非命。現在人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唯一擁有自由人身的林洵言身上。林洵言想找機會去他房間瞥幾眼,看看能不能將解鎖器偷過來。

他順著星艦地圖的指示,來到凡恩房間所在處。門由古地球昂貴的香木制成,門牌端端正正地寫著兩個字“凡恩。”門旁邊放置著一杯剛澆完水、沾著露水的葵花。

這時間,身為元帥的凡恩應該同溫利森去鎮壓反叛的人類。他的手輕輕摸上光滑的門鎖,用力擰,他白皙的肌膚被摩擦出紅痕,不斷溢出的冷汗沾濕門把鎖。

一道播音女聲防不勝防地在他耳邊響起:“賽裏斯受了重傷,被人類反叛軍接走了。”

“哢嚓。”

門兀地被打開。比林洵言想象中快得多,甚至有點不真實。

林洵言第一想法是,這一定有蹊蹺……一個堂堂正正的元帥竟毫無防備心,不鎖門。但這念頭僅僅在他腦裏停留幾秒,劇情任務要緊,否則系統會日日夜夜地催他,比催完成恨意值更要恐怖……搞得他都不能好好享受和目標在一起的時間。

凡恩的房間被打掃得很幹凈,放置貴重物品的私人櫃擺在床頭,櫃門沒有被鎖,裏面的東西一目了然,當然,也包括解鎖器。

林洵言攥緊衣角,抹了抹指尖。他揣著在星艦商品中心買來的覆制儀,拿下被擦得幹幹凈凈的解鎖器,準備覆制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這次的解鎖器不像上個解鎖器,它在個人手裏,一旦不見,很快就會被發現。

……覆制儀成功覆制了第二道防線門的解鎖器。解鎖器的覆制品被林洵言小心翼翼包好,藏進衣兜。正品也被他擦幹凈指紋,重新放回私人櫃裏。

接下來只要去第二道防線門,用解鎖器獲取密碼就行……

任務快完成了……

正當林洵言準備往門外走時,一串清晰的腳步聲猝不及防地傳到他耳裏,八成是這個房間的主人,凡恩。

他抹了抹額角的冷汗,現在逃出去,肯定會被抓住,所以只能躲。

林洵言剛轉身,衣領就被一雙大手給揪住,響起的青年音令他整個人隨之一顫:“這不是首領的小專屬品嗎?”

“你……”凡恩揪林洵言的力度不大。林洵言很輕易就掙脫開,擡眼看向和自己說話的機器人。凡恩和溫利森一樣,都是類人型機器人。他留有一頭奶金色碎發,被發梢掩蓋著的湖藍色眼睛如同放晴的天空。

[他長得真帥。系統。但與目標相比,還是差了些。]

[……]

凡恩俯下身,打量起眼前的人類青年道:“怎麽趁我去拿工具修櫃門的空檔,偷跑到這裏?”“沒有……”林洵言眼睛盯著地面,目光躲閃,他先前被目標強行解開的衣領大袒著,沾滿冷汗的鎖骨泛著誘人的水光。

“要是被溫利森知道,他會生氣的。”凡恩最清楚自家首領的性格:“他想要你很久了,我知道……”黑發青年聽罷凡恩的話,頓時雙肩一楞,整個人往角落一縮,看得出他在害怕。

[目標早就生氣過幾百次了……我倒喜歡他能多生氣。]

[呵呵。]

林洵言支吾道:“別告訴他,你放過我吧。”

凡恩沒見過人類,更沒見過人類這般惶恐的模樣。凡恩好奇的同時也非常喜歡這位屬於自家首領的專屬品,想擁有對方。他挑挑唇,湖藍色的眼眸仿佛裹含著一層深黑色的濃霧,他沙啞著聲線,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想要我別告訴他,你得付出代價。”

林洵言霎時不安起來,他緊張地攥著衣角道:“什麽代價?”

“我不用隨溫利森去鎮壓人類。在溫利森離開的三天,你要陪我。”金發青年淡笑,笑聲和其他目標一樣,聲線暗啞,尾音上挑,像含著水。

“不……”黑發青年絕望地楞在原地。有一個溫利森,他就被折騰得要瘋,更不用說還來一個凡恩。他真是受夠了。林洵言眼眶越來越紅,眼淚隨時會流出,他不停拽動著凡恩的胳膊,哀求道:“我不要陪你。”

“放心。”凡恩俯身揉揉林洵言細軟的黑發,“我不會對你做其他事的。我只是好奇身為人類的你。否則,我會和溫利森說你逃跑的事。”

要是再被溫利森知道一次……後果不堪設想,可……林洵言搖搖頭,忍住眼淚,絕望到說不出話。為了拯救人類,為了拿到解鎖器,他什麽都豁出去了。

三天。林洵言一直跟著凡恩。凡恩帶他去看機器人們在艦內培植的人工花園,來自古地球的海棠花和山茶花在同一時間開放,沁人的芬芳伴著花瓣的伸展而飄到花園的每一處。凡恩給他做了桂花茶,淡黃色的茶水面飄著幾片同樣是鵝黃的幹桂花瓣,吃起來甜甜冰冰的。

期間凡恩告訴他不少關於溫利森的事。

溫利森有一個叫林洵言的舊交,這是全機器人都知道的事。

但自從機器人成功反叛人類後,他的舊交就失蹤了,沒有任何音訊。

溫利森成為機器人首領,是為了能擁有更大的人脈、權利,去找到林洵言。至於溫利森為什麽會愛上林洵言,他只三言兩語地提過,他喜歡林洵言那總是裹著朦朧水汽的黑眼睛,像被聖泉洗禮過的黑寶石。

“你的眼睛的確很漂亮。”凡恩的話打破林洵言的回憶。凡恩放下手中攪拌著的桂花茶,細細端詳了眼前的青年一眼,誇讚道:“怪不得溫利森會被你吸引。”

林洵言搖搖頭,他前些日子被溫利森折磨得臉色不太好看,特別是溫利森給他灌的藥,使他日日夜夜都睡不著,身體、靈魂燥得很,想要溫利森的安撫。

這樣罪惡的念頭成為他心裏的一個疙瘩,讓他越來越嫌棄自己。

“我不喜歡他……他是一個瘋子。”

凡恩不止一次聽林洵言說過這樣的話。他搖搖頭,放下茶杯,註視著林洵言的視線久久未離開,他一字一頓道:“如果你不喜歡他,你和我在一起吧。”金發青年微微低著頭,過長的發梢隨之垂落擋住眼眸,林洵言看不見,他眼裏,是悄然而起的愛戀。這個人類不但長得好看,而且有趣,他喜歡。

“你!”林洵言戒備地站起身,凡恩的一席話,又令他想起那晚溫利森所對他的折磨,溫利森也是這樣……溫溫柔柔的,說我喜歡你,在一起吧。然後把苦澀難聞的藥劑塞到自己手裏,命自己張開雙腿……

“三天時間要結束了,溫利森即將回來,你不好好想想?反正你們人類,特別是像你這樣的人,始終都要被困在籠子裏當觀賞品。”

被侮辱的林洵言臉色頓時發青。他丟下凡恩,一個人氣急敗壞地回到房間。

[這個世界太有趣了。]

[目標要回來了,你渴望的日子也回來了。]

[哇,開心。]

第二道防線的解鎖器覆制品一直被他藏在床底,他前幾天,他拿覆制品去星艦解鎖了第二道防線大門,獲得第二道密碼。現在只剩下第三道,第三道是最難的……

解鎖器是溫利森身上的一個零件,呵呵。機器人不是傻,他們不會輕而易舉地讓外來人獲得自己機密倉庫的密碼。

林洵言掐著手指一個個數,沒幾個方法是可行,時間越來越少……活著的人類也越來越少。他坐在床沿,昏黃的燈光鋪瀉而下,他覆著水汽的眼睛被燈光照得越發越剔透。

[唉,不行,還是得用身體換啊。]

系統冷漠地諷刺他:[呵呵呵呵呵呵……]

林洵言裝作苦惱的模樣嘆口氣,他仰面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發楞。

凡恩不知何時起站在外邊敲起了門。重物敲擊門板發出的磕碰聲令人心生煩躁,林洵言癟癟嘴,最終猶豫著起身開門。此時他絲毫察覺不到回來的溫利森正一步步朝房間走來。

“抱歉。”凡恩知道自己的話讓林洵言想起不好的事,他撓撓頭,笑容帶著歉意,“我們可以慢慢來。”

一束剛被采下的向日葵花被他捧在懷裏,小心翼翼遞給面前的黑發青年。金色的向日葵花瓣沾有未來得及蒸發掉的晶瑩露水,水滴伴有清甜的葵花香。

林洵言搖搖頭,眼底席卷起無邊的恐懼,他顫聲說道:

“對不起,你這樣會讓我想起溫利森……他……是瘋子……”他本該繼續說下去的話猝然頓住,他越發越恐懼的神情變得扭曲起來,他盯著站在凡恩後背的棕發男人,驚叫道:“溫利森!”

[目標回來了!要被關進籠子裏啦!開心!]

“他過來了!” 林洵言猛地撞開沒反應過來的凡恩,他拔腿就跑。他與凡恩……被溫利森撞上了,他不但逃跑,還找了一個陌生男人。溫利森肯定會發瘋,把林洵言關進籠子裏,可能只是最輕的懲罰。

被嚇壞的黑發青年只顧著往前跑,最終跑到了星艦盡頭,沒法再逃。星艦盡頭停留著一艘傳輸飛船,他情急之下,躲進飛船,胡亂地操作一番。眼看憤怒的溫利森就要跑到自己的面前,飛船在此刻出乎意料地啟動了。

問題是……林洵言根本不知道飛船會把他傳輸到哪。

“太、太可怕了。”林洵言蜷縮在飛船角落,角落狹小的位置給予了他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他眼眶發紅,眼淚即將溢出:

“系統,你不知道……在過去,他天天像頭餓狼一樣盯著我,搞得我出去交一個男朋友也渾身不自在……現在他、他又想盡各種辦法折磨我。我要瘋掉了,人類又要被殺死了。我沒有辦法啊……”

系統過了好久才回他的話。

[——系統維修中。]

林洵言:[呵呵。]

傳輸飛船在幾分鐘內到了目的地。

林洵言睜開眼,看見的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人類倉庫。

上千個人類被塞進半個籃球場大的倉庫。這導致他們根本沒有容身之處,只能站著或者坐著,即使機器人們已經殺掉一部分人類。機器人不清楚人類的飲食方式,只向他們提供最基本的水和面包。

面包又幹又澀,一些腸胃不好的人吃下去又混著胃酸嘔出來,沾染在水泥地上無人打掃。無處存放的排洩物到處都是,如果把這些人都趕離,會在地面看到一副五色交雜的畫。這些穢物被坐下休息的人又滾又摸,引得整間倉庫都是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是曾經繁榮的人類文明,如今比螻蟻更要不堪。

[叮——防侵害系統:味覺保護開啟。]

林洵言在這裏實在是太引人註目了,他的膚色白凈,雙眸是純粹而幹凈的黑。唯一不知的是他的神情,帶有深深的疲倦與絕望。

有人當即認出他是誰。“這不是……江立水嗎?”大家聽罷這話,發覺青年的確與江立水無異,人類的救星。他們如同鍋上的螞蟻,瞬間炸開。人們爭先恐後地逼問他飛船倉的事,“什麽時候可以開啟?”“我的家人要被殺光了啊——”“求求你了!江立水!”

“……”林洵言點點頭。他表面說著答應,心裏卻苦澀萬分,真的很難完成啊……特別是最後一道。半晌,他想起某個人,雙眸一亮,啟唇詢問道:“你們……有見到賽裏斯嗎?”

“賽裏斯?他是我們反叛軍的領隊,前些日子被機器人打成重傷了。”

林洵言不安地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他、他現在怎麽樣?”

“他在混亂中與一部分人逃出去了。他每天都會給我們帶來新鮮的糧食。”為首的女人回答完林洵言的話,她擡起手,林洵言順著她長滿繭子的指尖望去,看見一個僅容半人通過的窗戶,“他會在這裏遞吃的給我們……對了,你為什麽會到這裏來?”

“……”林洵言苦澀地搖搖頭,他精神遭受的折磨遠遠比肉體遭受的折磨大得多。一邊看著自己文明瀕臨滅亡,一邊又被自己曾經所控制的機器人侵犯。不過他不會對大家說出來,他扯起嘴角,裝作愉悅的樣子:“沒什麽,首領高興,就放我出來了。”

但在下一秒,林洵言這句話就被否定。

溫利森過來找他了。

倉庫半空的空間被強行撕裂,黑氣不斷從空隙中翻湧而出,如同暴雨天的烏雲。一艘對林洵言來說熟悉再不過的飛船,出現在空間撕裂口中。人們驚慌地後退,為飛船讓出一個方圓大小的空地,所有人似乎都不願意與這架屬於機器人的飛船接近。

[叮——目標情緒產生波動。]

駕駛飛船的男人陰沈著臉,他萬萬沒想到,小專屬品竟會浪到如此地步,人類不夠,去找一個機器人?如果自己沒及時回來,他們睡了也不足為奇。機械手臂從飛船倉伸展而下,林洵言瞳孔驟然緊縮,機械臂拿著一個……籠子!溫利森要來懲罰他了。

不!林洵言想要和往常那樣拔腿就跑,可這次他雙腿止不住地發軟,不得不跪坐在地面。完蛋了……他不要被關進籠子。

“過來。”溫利森沒有走到他身邊,籠子的門被溫利森大大敞開,籠裏鋪著層柔軟的絨墊,一雙特地為他準備的腳銬擺放在絨墊中,末端連到冰冷的籠柱。

林洵言知道。一旦進去,他再也無法出來。他絕望地合上雙眸,不願去看放置在自己面前的籠子,淚水浸透長睫,順著臉頰滑落到地面。

[叮——目標恨意值加一顆星,目前為兩顆半星。]

“你自己過來,別讓我……親自抓你過來。在那麽多人面前。”

林洵言耳邊盡是人們紛雜的議論聲,他根本聽不見目標在說什麽。他搖搖頭,下意識道:“放過我吧……放過他們。”

“你和我走。”溫利森不忍心再讓林洵言跪在地面,更何況他身上帶著腰傷。男人走過去扶起他,要求道:“我就為這些人類提供一個月的新鮮食物。”

狼狽的黑發青年驟然擡頭,被一系列事折磨到疲倦不已的他顫聲道:“真、真的嗎……那太好了。”放過自己什麽的……以後再說吧。他忍住淚水,被男人摟抱在懷裏,一步步接近屬於他的牢籠。

林洵言很安靜地被溫利森抱進籠子裏。他白皙的雙腳被拷上無法掙脫的腳銬,林洵言哭得眼眶紅到嚇人,被水沾濕的睫毛蓋住眼睛,滴落的淚水弄濕蓋在自己身上的毛毯。

所有人都看著。林洵言用自己的身體換來他們的糧食,如果在以後,他們能重獲自由……很可能是林洵言用一輩子換來的。

困在籠子的黑發青年被送上飛船,飛船隨之消失在空間撕裂口中。

[好痛苦啊,系統。]林洵言窩縮在籠子裏,他的衣服在進入飛船的那刻被溫利森撕得一幹二凈,唯一足以遮羞的只有那張被淚水沾濕的毛毯。他盯著前幾天溫利森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痕發呆,他揉揉哭著紅腫的雙眼,向系統埋怨:[為什麽是我?好痛苦,我竟然會被一個機器給這樣那樣……]

系統冷聲道:[別裝了,很爽就說。我知道你非常喜歡目標這款。]

[咦?你怎麽知道的?]

半人高的籠子被目標懸空掛在房間,林洵言一有逃跑的念頭,搖動籠柱,籠子便會肆意晃動,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響聲,第一次時間引溫利森過來。

“你為什麽要去凡恩那裏?你以前的男朋友不夠滿足你嗎?”溫利森佇立在籠外,手裏拿的是讓林洵言終日噩夢纏身的藥劑:“沒想到這種藥都束縛不了你啊……你在每天夜裏,身體是不是都燥得要死,想要我?結果……呵。”藥劑被他重重摔在地面,難聞的黑色藥水濺濕地面,玻璃碎片摔得滿地都是。

“沒有,我不浪……”林洵言搖搖頭,他雙手緊緊握住籠柱,但沒握多久,籠子就劇烈搖晃起來。他不得不重新縮回籠子,籠子深處的陰影宛若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生長在林洵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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