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仙尊和他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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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硯跟著畫姬來到一處籠罩在白霧裏的地方,甫一靠近, 寒氣撲面而來, 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要知道以他現在的修為便是在寒冬臘月僅著一件單衣都不會有任何感覺, 由此可見此處溫度究竟低到了何等境地。

商硯半開玩笑道:“我說,你該不會是打算把我鎖在裏面凍死吧?”

畫姬:“......我對美男一向寬容,從不下毒手。”

“你對美女可不太友好。”商硯保持警惕往裏走去,地面異常滑,簡直就如踩在冰面上一樣。

“你以為我願意那麽做?”畫姬神色很是覆雜, “我曾經的面容無人能及,若不是......”

商硯揚眉, “若不是什麽?”

“沒什麽,你一會就知道了。”

談話間,兩人已經到了一間小木屋門前,木屋異常簡陋,一點也不符合畫姬那張揚的風格。

商硯面色有些古怪,“你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 難不成裏面藏了個男人?”

話音剛落, 對方就用一種一臉你怎麽知道的眼神看著他,商硯嘴角一抽,試探道:“是小澤?”

“是他。”畫姬說著推開了木門,裏面的陳設極簡單,僅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椅邊靜靜坐著一個男人,相貌倒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整個人都沒有一絲活人氣息, 活像一座會呼吸的冰雕。

許是聽見動靜,小澤尋著聲源望了過去,那一雙眸子如死海般沒有一絲波瀾,他僵硬地勾了下嘴角,“你帶了別人嗎?我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

“嗯,我可能找到辦法醫治你了。”畫姬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唇邊綻放出如花般絢爛的笑容,她急急走到桌邊,倒了杯冒著寒氣的茶遞到小澤唇邊,問:“我不在這幾天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喝藥?”

小澤蹙眉,偏頭躲了一下,那不像欲擒故縱,而是真的不太喜歡。

畫姬唇角笑容漸漸消失,輕聲道:“我的手沒碰到你,那是杯沿,乖,先把藥喝了。”

“我、我不是......”因為手的原因。

小澤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沒能說完,他有些尷尬地垂下眼眸,每次喝完這藥水,他都感覺體內有什麽東西被抽離了似的,他不喜歡這感覺。

“你不喝,是不是想我親自餵你?”畫姬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言語之間都如在蜜糖裏滾了一圈,撩人心弦。

“......”商硯一臉莫名,難道現在不是親自在餵嗎?

小澤依舊一動不動,神色有些難為情,也不知是期待還是抗拒。

“我可真餵了?”畫姬嘴角笑意越深,她自己含了一口,而後貼上小澤的唇,盡數渡了過去。

商硯眼皮一跳,原來親自餵是這個意思,漲姿勢了。

他全身貫註地盯了半晌,這自然不是這一幕太過香.艷,而是他發現,渡藥最開始時,小澤臉頰還有些紅暈,呼吸也有些急促,但隨著喝的藥越多,這些情狀一一消失,他又變成了一灘死海。

而畫姬卻越來越激動,看那架勢簡直恨不得拉住小澤就地刺激一把,商硯嘴角抽搐,他還在這裏好嗎?

“咳咳咳......”半晌,畫姬還不見收斂,商硯不得已幹咳提醒。

畫姬還沒反應,小澤卻是面無表情地把人推開,這一掌可謂是毫不留情。

畫姬踉蹌一下,扶住桌子穩住身形,她滿面陰雲地看著小澤,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但最終,她還是柔著聲音說了一句,“我還有事,過幾天再來看你。”

小澤連眼皮也沒擡一下,仿佛畫姬是似是活跟他沒有半分關系。

......

出去後,商硯看了眼面色黯然的畫姬,一句未發,盡力弱化自己的存在,盡管他對畫姬擅作主張不滿,但也不至於沒品到拿此事打擊對方。

畫姬奇了,“剛剛的事,你沒什麽要問我嗎?”

商硯沈吟片刻道:“我對別人的私事不感興趣,你有話直說。”

那小澤不止眼盲,且對畫姬也十分不客氣,他實在難以想象,傳聞中縱情肆意的畫姬為何要用熱臉去貼別人冷屁股?

“你還算有風度,我沒看錯人。”畫姬笑了笑,“給你講講我和他的事吧。”

畫姬的父親,當年在魔界是當之無愧的魔界之主,風頭一時無二,她是魔主的女兒,生的又美,可以毫不誇張地說,當時在魔界,至少有七成的男子想要求娶她。

但畫姬從小就不喜愛魔修的氣息,反倒對凡人世界十分向往,她也不喜愛用血腥的方式來修煉,所以她想了一個辦法,利用凡人男子對其的愛慕怨恨之情來修煉。

這路子,倒是和他很像,商硯默默想到。

畫姬將自己幻化成仙氣飄飄的模樣,專挑純情少男下手,她自是不可能真與這些凡人雙修,攻心為上,待這些人對她死心塌地就會毫不留情地拋棄。

小澤便是這些男人中的一個,畫姬渣完人家就直接拋之腦後了,壞就壞在小澤是個死腦筋,他不信畫姬如此狠心,想盡辦法拜入了畫姬隨口說的修真門派,他資質很好,順利被祖師收為關門弟子。

天長日久,他發現修為越高,他的感情便越發匱乏,他已經很少會想起畫姬了,如果這樣下去他未必不能完全忘掉心結,登頂大道。

但偏偏,一次仙魔沖突中,他們又相遇了,舊情覆燃自不必多說,但這個舊情,僅限於小澤。

畫姬是抱著再次逗弄對方的心思去的,但不知不覺,她自己泥足深陷,這麽多年的追逐找尋,是個人都不會無動於衷。

他們相愛雙修了,畫姬的心安定下來,她想就這樣過一輩子一定很幸福。

但有一天,小澤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眸中的滿滿情意不見了,他提了分手。

畫姬難以置信,於是她鬧到那個門派,逼小澤出來,小澤沒等到,倒是等到了小澤的師傅,給她帶了一句話。

“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我不敢要。”

畫姬從沒哭過,但因那一句話,她哭了整整一天,她確實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但除了小澤,她真的、她真的沒跟過別人。

此事她理虧,但她絕不可能放棄小澤,障眼法對修士無用,所以她做起了曾經最不屑的事,她扒了一層已死去少女的皮套在自己身上,那一次她吐了整整一天,拼命洗手沐浴,但那血腥味縈繞在心底,揮之不去。

她換了個身份再接近小澤,但依然徒勞無功,她以為是這副皮囊不夠美,所以後來,她換了很多很多的皮囊,每次都是仙氣飄飄,極其神似她與小澤最初相識的樣子。

結果不消多說,無一例外以失敗告終,長久的換皮,她自身肌膚已然壞死,不得不不停換皮來維持容顏。

終於有一天她受不了了,召集了一群人,趁小澤不備將人擄到自己的地盤,把人鎖起來,日日給他講他們的過去。

慢慢的,小澤精神一天天差了起來,畫姬以為是對方不願和自己在一起,她無法只得變著法哄人開心。

直到某一天,小澤突然溫柔起來,她叫了畫姬的名字。

畫姬慌了,極力否認。

小澤卻笑著道:“別怕,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能認出你。”

他吻了畫姬,□□.好後,他的眼睛忽然看不見了,氣息也極速衰弱下來,畫姬慌了,就想去找人來醫治。

小澤阻止了她,斷續著說出了畫姬從未了解的真相。

其實,自他入修真界起,就聽說了畫姬的事,也明白了他大概早已被人拋到腦後了,但終究是不願放棄。

他們相愛後,不小心被他師傅發現了,他的師傅告訴他,他修的是無情道,動情輕則修為全廢,重則丟命,他當然不會放棄。

他師傅長嘆一口氣,瞞著他找來藥讓他喝下,又控制他對畫姬說出那些話,在打發走畫姬後,師傅也壽元將至,師傅將所有修為傳給他,他因此一躍至大乘期,情感也被全部冰凍。

後來,畫姬喚回了他的情感,同時修為紊亂起來,如果不加以壓制,就是死路一條,畫姬為了救他,想辦法封住了他的記憶和情感,而後又找來藥和千年玄冰壓制他的情感,一直到現在。

“你說,不過是一個功法,他怎麽就不能喜歡我了?”畫姬說這話時很平靜,甚至帶著輕笑,但商硯卻從中聽出絕望之意。

他垂眸,默然無語。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他嘆了口氣,“如果真是那樣,那你這些年為什麽還在接連不斷地招惹別人?”剛見面時畫姬還調戲他了。

畫姬手悄然握緊,“我想救他,就要保持在魔界的地位,那樣來修為更快,那些人我都沒碰。”

“......”商硯無言以對。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你以為我願意那樣嗎?現在每次,我都是確認那些人恨我到極致開始新生活了才會離開。”畫姬垂眸遮去水霧,“我甚至,都記不清我最初的模樣了。”

若是平常,商硯也就當聽個故事,但畫姬這件事,不知為何,他有些心慌。

他問:“有情根,真的可以救他?”

畫姬篤定道:“我確定,那功法破壞了他的情,有了有情根,一定可以重塑情,與功法對抗。”

“如果......”商硯抿唇,“如果這世上根本沒有有情根呢?”

“不可能,我曾在一本古籍看到過其記載。”畫姬開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就算是為了你師尊,你也必須找到有情根,否則......”

商硯臉色沈了下來,“我師尊和小澤不一樣,這些事對他不會有影響。”

“你騙不了我。”畫姬篤定,“我研究此類古籍多年,是與不是,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以為你師傅現在為什麽沒事?我猜是有一樣東西在持續吸收著他的情感,等有一天,東西超過負荷,那後果你不會想知道。”

商硯心中一跳,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好,我答應你去找,能不能找到不保證,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找一找魔的相關記載,最好是留下畫面的。”師尊要對付天,那麽這些事還是提前了解好。

“我父親留下過不少東西,我去翻翻看看有沒有記載......”畫姬說到這裏神色微變,衍尊竟然這麽快就出來了?馬上要沖進來了,她趕忙道:“午夜我會想辦法引開守衛,你們持我的令牌進去,記住,有情根。”

商硯慎重點頭。

剛點完頭,忽然聽到類似山崩地裂的聲音,他震驚轉頭,衍尊氣喘籲籲站在空間裂縫處,額頭和發都被汗珠浸濕,一看見他,眸子好像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掩去,只是道:“過來。”

畫姬眼珠轉了轉,假意不舍道:“你師尊喚你,我也不留你了,這次相談甚歡啊小哥哥,下次再去找你玩兒。”

“!!!”商硯氣炸了,他媽的,畫姬害他。

臨走前眼睛如刀子似的把畫姬剁成八瓣,畫姬趕緊捧心,眼波流轉道:“你這麽舍不得我啊?快別看了,你師尊可是等的不耐煩了,記得,午夜去十八層。”

這兩人明明有意卻都不說,她今天心情好,做做好事推他們一把,就當積福了。

商硯:“......”他已經不敢去看師尊的臉色。

衍尊倒是很平靜,除了臉色僵硬些沒什麽異樣,他看了商硯一眼,沒有說話,直接拉住人就走了。

路上,商硯有些忐忑,猶豫著開了口,“師尊,我是被捉去的,相談甚歡根本不存在,您別聽她瞎說。”

衍尊淡淡‘嗯’了一聲。

商硯試探道:“您不會生氣吧?”

“不會。”話音剛落,瀲灩不知從哪冒出來又開始老一套,差點沒把商硯勒死。

商硯:“......”說好的不生氣呢?

“師尊,咳咳,我要窒息了,您快把他弄走。”

衍尊涼涼道:“我管不了它,你自己解決。”

“......”商硯臉色都快憋成青紫色了,拍了拍瀲灩,“好瀲灩,你最好我最喜歡你了,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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